他抽出了想要的那一本书,原本平平无奇的书籍在被人拿在手里的那一刻,就瞬间褪去了伪装,露出了原貌。
津岛怜央轻快地坐回了办公桌前,将手机关机了,以防止谁来打扰他,中也前辈在门口把守着,没人能闯进这防守森严的办公室。
他抽出了笔筒里的钢笔,蘸了蘸漆黑的墨水,笔尖悬在洁白的纸张之上,一滴饱满的墨水将落未落,颤巍巍地扒在半空中。
津岛怜央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鼻子小小地皱起来,露出了个真情实意的苦恼神情来。
“如果是小说的话,我写不来坏结局诶。”
这样的话,可不是哥哥满意的走向。
但转念一想,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哥哥翻车的缘故,既然如此,就要好好承担计划没能按想象中执行的后果,毕竟,哥哥也应该知道,他就是不擅长写恐怖又阴沉的剧情。
平时也是,比起悬疑剧更喜欢情景喜剧,比起热血番更喜欢搞笑番,在所有文学体裁中,他最喜欢的是童话!
没办法,‘书’和钢笔都在他的手里,所以哥哥们,即便不喜欢,也请不要抱怨地接受由他书写的现实吧!
决定好小说的基调之后,津岛怜央很快构思出了喜欢的剧情来,毫不犹豫地下笔开始书写了……
“怜央——!!”
在首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之前,从未听过的津岛修治愤怒的大喊声先行响起了,与此一同响起的,是中原中也惊愕又怒火中烧的声音。
“太宰??竟然光明正大地穿着裙子过来——港口黑手党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厚重的大门用料扎实,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雕刻着贵重的纹样,出于对首领的尊重,向来是轻开缓关,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被一巴掌拍在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津岛怜央也很惊讶。
哥哥一直以来都以脑力派的形象出现在人前,没想到纤瘦无力的四肢竟然还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
一团愤怒的黑泥怪提着乌黑乌黑的长裙冲了进来,大声控诉着亲弟弟的恶行,“凭什么我是邪恶的女巫后妈,那家伙却是白雪公主啊!!”
……哥哥在意的竟然是这种细节吗?
津岛怜央无语了一阵,而津岛修治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看穿了津岛怜央心中的想法,啪啪拍着办公桌强调道,“这可不是无关紧要的细节,而是无可狡辩的罪证,充分体现出了津岛怜央的无情、冷酷和偏心!”
那双总是以温柔目光注视着津岛怜央的鸢眸变得史无前例的犀利,犹如发现了罪证的兔美酱的眼神,“怜央,你的心里,是在暗暗地可怜那只偷腥猫吧!”
津岛怜央支支吾吾,有些心虚。
……的确,虽然第一时间就选择了1号哥哥,但是仔细想想,没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得到幸福的2号哥哥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没能忍住,只是在心里悄悄地同情了下2号哥哥而已,即便不小心在故事里透露出了一点点细节,但他可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这样一想,津岛怜央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哥哥,不要擅自读心,然后把别人心里想的东西当成铁证!这种证据法官是不会承认的!”
津岛怜央比了个大大的叉,坚决地捍卫自己的精神自由。
“哈?这就说明怜央你心里是真的这么想对吧!”
津岛修治眯起了眼,隙里透出一丝锋利的冷光,他被迫穿着一身中古时期欧洲女性的繁琐长裙,束腰、蕾丝、繁复的花纹和层层叠叠的裙摆透露出优雅矜持的贵族气质,出现在他的身上莫名的不违和,反倒在此时强势而冰冷的神情中和下,奇异地融合出了一种居高临下、令人难以反抗的上位者气势。
“戏弄哥哥,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那一片浓重的阴影逐渐迫近,虽然津岛怜央完全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但他的神经紧绷,直觉在不断地传递给他一种“大事不妙”的糟糕预感。
从小到大无数次与哥哥的抗争之中,他得到的结果总是不太好,即便偶尔迎来胜利,也总会在这之后被哥哥报复回来,而且现在哥哥的脸色看起来真的超级恐怖,权衡之下……
“等等,哥哥。”
津岛怜央屈服了,“我会好好道歉的,做苹果派给哥哥吃作为赔罪怎么样?可以吗?”
他悄咪咪地观察了下哥哥的脸色,赶紧补充道,“还有5000字的检讨书和一个月的家务!”
这并不是说他放弃了对自由的追求,只是、只是战略性的妥协而已……
“呵呵。”
邪恶男巫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已经晚了,怜央。”
可恶……真该让中也先生进来评评理,哥哥现在的这幅样子,谁看了都得由衷地感叹一句邪恶男巫,他写的故事根本没有ooc好吗!
弱小而无助的津岛怜央蜷缩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愤愤不平地委屈想道。
被迫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之后,津岛怜央被放过了。
条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一月限定跑腿小弟、一月份家务担当、一周份午餐便当和一次无条件许愿券,擅长谈判的津岛修治不遗余力地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在跟津岛怜央博弈上,得意洋洋地为自己取得了相当丰厚的胜利果实。
即便是津岛怜央也知道自己吃大亏了,这种时候绝不能给哥哥好脸色看。
他做出气鼓鼓的神情来,恶声恶气地问,“1号,虽然已经在书上写好了结局,但姑且问下吧,2号已经回去了吗?”
连哥哥都不喊了,这就是他对这不公世界和邪恶霸权最大的反抗!
“真没礼貌啊,怜央,我可没有教过你这样称呼哥哥哦~”津岛修治懒洋洋地说道,“啊,没错,那条败犬已经灰溜溜地滚回自己的世界去了,说起来,怜央你对那小偷猫还真是好啊,专门把织田作叫过来救场,明明在臭鱼的世界里,他和织田作根本不认识吧。”
短短一句话里,2号哥哥的物种变了又变,从狗到猫再到鱼,形成了完美的食物链降级,这时候1号哥哥舔一口自己的嘴唇的话,肯定会立刻毙命吧。
津岛修治幽幽地开口了,“暗地里腹诽哥哥,扣一分。”
津岛怜央大惊失色,“我、我我我我我刚刚说出口了吗?”
“看来确实想了,扣十分。”
“可恶……读心术这种东西,太作弊了!”
永远玩不过哥哥的津岛怜央超沮丧。
可惜,所谓家人,就是不论白天发生了什么样的争吵,晚上也要回到同一个家里、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对着彼此的面孔说晚安的存在。
“说起来,哥哥……晚饭吃什么?”
“哈哈哈当然是吃怜央的爱心晚餐啦!”
“不要!我只答应了做家务和午餐便当!先说好了,我的厨艺只有区区家政b的水准。”
“呜哇,这种送分科目只有b吗?怜央你是毒死过任课老师吗……那么,就吃披萨好了,叫上织田作和安吾。”
“所以为什么让我做便当啊……还有这次不准在家里喝酒了,你们这酒鬼三人组!”
“才不要呢!我要享受大人的特权!”
第46章 津岛怜央的爱兄便当(十八)
——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太宰治捂着脸, 蜷缩在干净却有些陈旧了的本田车的后座上,痛苦羞愧到想要发出呻|吟。
坐在他前方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着一头利落的红色短发, 下巴上落拓的胡碴没有剃干净, 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绝不邋遢,反倒带着些安定而平和的力量, 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太宰治的身上,也如同津岛修治一般, 穿着欧洲贵族女性般的雪白长裙, 只不过已经破破烂烂到几乎看不出原样了。
让人倍感不公平的是,被津岛怜央拉来救场的他的织田作(AKA邻国王子),却没有同等地换上戏剧般夸张的服装,只穿了普普通通的衬衫长裤, 就像是正常的上班族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带着一脸毫不动摇的平静, 完全无视了他的服装, 拿起委托文件比对了下,只确认般问道, “您就是白雪治先生吧?我这边接到了委托,会负责把您安全地带回去的。”
——太犯规了!太犯规了!明知道他拼了命地克制自己不与织田作相见, 却不管不顾地将他这么多年的坚持付之一炬了……怜央不愧是跟他有着同血缘的亲兄弟,连血管里流淌着的都是同一种阴险!
——披着绵羊皮就假装自己可可爱爱, 迷惑人心, 其实完全黑心透了!
在那之后,忘掉了一切,乖乖上了织田作的车, 顺着津岛怜央编织的破绽百出的剧本走了下去, 连同他身上的秘密都忘记探究了。
回过神来时, 已经是现在这副难以收场的局面了。
“说起来……”织田作之助慢吞吞地开口了。
太宰治一整个僵住。
“委托资料上写着您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最终还是问出口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依旧维持着夏目漱石三刻构想的基石,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分别执掌夜晚和黄昏两个时刻,正如太阳东升西落,沿着时间的坐标轴线性运行,17点和24点不能同时出现般,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也避讳着与对方相交接,在知晓了未来的太宰治的控制下,横滨也基本没有出现过需要两股势力合作的危机情况。
所以,或许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的首领对彼此的情况或许会相对熟悉一点,但组织内的成员顶多停留在“知道有这么个组织”的层面上。
稍微有些好奇,也是理所当然的。
太宰治深呼了一口气,快速地瞥了织田作一眼,立刻就像是被灼伤般撇开了视线,露出了痛苦面具。
所以为什么跳楼没成功?又为什么要招惹这个世界的自己啊?如果老老实实顺从着原本的安排死去,现在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还是撑起了港口黑手党首领应有的体面。
慢吞吞道,“没错。”
脸上是不露声色的礼节性微笑,如面具般不含任何含义,一双鸢色的眼瞳黑沉沉的,反射不出任何光亮,像是湮没的所有情绪的黑洞,那是令人不敢直视的黑暗。
“感谢您的帮助,港口黑手党会支付您应有的报酬。”
“不,那就不用了。”织田作之助还是没什么好奇心的稳重姿态,“报酬的话委托人已经支付过了,是张彩票,第二天就中了头奖,足够侦探社运营好几年,不如说有些过于丰厚了。”
“所以,完成委托是我分内的事,请不要客气,也不需要更多报酬,关于委托中得知的个人隐私和具体内容我们也会严格保密的。”
“我只是想问下。”
织田作之助透过后视镜,与后座上的人对上了视线,仿佛害怕刺痛他般尽量以温和的言辞、慢吞吞的语调说着。
“我先去服装店给您购置一套合身的衣服……吧?”
……
啊,还是头一次这样痛恨自己看穿人心的敏锐呢。
光看织田作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就在瞬息间知道了。
织田作现在,绝对是认为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心理疾病或者变态爱好,比如说异装癖之类的,想着要替委托人保密,又苦恼着怎样不冒犯到特殊人群。
本以为与自己无缘的初印象竟然是这样的……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裂开了。
这世上最大的悲哀不过于——心死了,身体却还活着。
说真的。
他安详地又复述了一遍。
还不如死了算了……
事故频发的暑假一溜烟就过去了,台风、雷阵雨和晴热天气交替着支配着神奈川,津岛怜央还是瞅准了天气好的时候,跟哥哥一起去海边别墅度了两三天假期。
除此之外的时间就是忙着完成哥哥长如被单般的不平等条约和暑期作业,本来经常来找他玩的切原赤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竟然安静了一整个月,直到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迫不得已地跟他在班级里相见了。
难得早早来到教室的切原赤也鬼鬼祟祟、别别扭扭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着网球部前辈们盯着,他的暑期作业好不容易赶在死线前完成了,开学倒是难得地不用担心。
余光瞥见津岛怜央走进教室,立刻装模作样地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其实只是一只手在里面乱摸。
本就不擅长处理细腻感情、浆糊一团的笨蛋脑袋里,只慌里慌张地对自己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面对突然变化了身份的好朋友呢?
在少年人的世界里,这就是如同天崩地裂般、世上最大最严重的事情。
“可恶,明明是漫长的两个月,为什么暑假过的这么快啊,根本没有玩够,连积攒的游戏卡带都只通关了一半。”
“说起来你们暑假去哪里玩了,我们一家去了冲绳的山里哦,真不愧是明星都会去度假的地方,气温舒适,风景怡人呢!”
“呃啊啊啊啊啊啊!数学作业竟然还有一本没做,完全忘了!拜托了,万能的怜央大人,我会上供小卖部新出的蜜桃蛋糕的!请借我看看!”
刚背着书包到教室报道,就立刻被团团围住的津岛怜央眨了眨眼,露出了天使一般的灿烂笑容,一如既往轻松地实现了同学的愿望,“好啊,等我找一下哦。”
这种事情,只要开头答应了一次,接下来就会源源不断。
“我!我还差一张国文试卷!拜托了,怜央大人!”
“英语作业请借我一下!我还差三本!”
立刻有人吐槽,“三本的话,完全是一点没做的程度吧!”
即便是津岛怜央,也只会做一人份的暑期作业,但大家借的东西都有些重复了,甚至有人提出了“拜托了,怜央大人,教我做下数学作业吧!”,这样的请求,在作业已经被借走的前提下,完全就是要求他帮忙重新做一遍。
砰——!!!
教室后面的某张桌子被砸出了震天的声响,整个空间的氛围莫名寂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纷纷朝着那个角落看去。
因为平日里一有时间就要往网球部跑、下课时间全用来补觉了,所以切原赤也跟班级里同学的关系也都一般般,只有几个相熟的。
大家对切原赤也的印象更像是标签化的东西,成绩不好、明星社团的成员、网球部正选、性格咋咋呼呼的笨蛋、瞌睡大王、看起来很凶狠的样子。
有些看过切原赤也打网球的人还会给出这样的评价来。
“——厉害是很厉害啦……但看起来不是超可怕吗?感觉会打人的样子。”
所以。
看到切原赤也真正生气的样子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有些镇住了。
“我说,你们也差不多得了吧!这样麻烦怜央,不会觉得羞愧吗?作业没做是你们自己的事吧,不应该自己好好承担起后果吗?”
沉默。
沉默。
在这个个人声音淹没于群体之中的社会里,敢于大声说话的人是很少见的。
在这种突破和谐氛围的非常规中,所有人都沉默着,没人敢做第二个站在群体对立面的人。
是的,即便明知道这样是错的,但是为了迎合多数,为了融入能让自己安心的群体之中,即便本来不想这样做的人也会逐渐异化掉了。
最后,还是津岛怜央打破了沉寂,他那双玻璃糖般透亮的黑眸,简直是亮晶晶的,他似乎一点都没受到那隐隐带着敌意的氛围的影响,脸上是带着些惊喜的灿烂笑容,只轻快地跟围着他的大家合掌道歉了。
“抱歉抱歉,大家,不能借给你们作业了哦~”
他上前去,一本一本,将自己的作业好好地收回来、放进书包里。
回过神来的同学们,也默契地没提刚刚的那一幕,尴尬地将刚刚分到的作业都还了回去。
“不,是我们不对……”
“抱歉。”
即便如此,经过刚刚那一番争抢,原本整洁漂亮的作业本也变得皱巴了起来,引得很多同学愧疚了起来。
“抱歉,怜央,把你的作业本都弄折了。”
津岛怜央摇摇头,轻快地说,“没关系,原谅你了,我知道大家都不是故意的。”
得到了这样的话,心里自然而然地就好受了起来,大家都在假装忘掉切原赤也的话,轻松地生活下去。
津岛怜央知道这一点,所以总是说着讨人喜欢的话。
但是,他并不讨厌那些敢于说出刺人但正确的话语的人,或者说,正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才特别喜欢那些勇敢而坚定的胆大党。
津岛怜央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坐在他后面的切原赤也早早就别开了脑袋,假装没在看他。
津岛怜央可不管这些,转身趴在切原赤也的桌子上。
他的头发即便在女生中间,也算是很长了,虽然很长,但发质却很好,黑亮柔顺,称得上漂亮。
在这漂亮黑发的衬托下,那张洁白的脸越发显得小巧精致起来,那双与头发同色的漆黑眼瞳很专注又很温柔地注视着某人时,近乎绮丽了。
切原赤也只悄悄地用余光看他。
“赤也,刚刚我很开心哦。”
他的声音平时总是活泼又元气的,有着让人微笑的力量。
可是今天放缓了,像是在害怕惊扰了什么,轻轻巧巧的语调,带着他独有的真诚,特别、特别……特别地让人害羞。
“这学期,也一直一直做好朋友吧?呐……好吧?”
那是在哄别扭鬼般的温柔语气。
切原赤也的耳朵,咚的一下,燃烧起来了。
第47章 津岛怜央的爱兄便当(十九)
这段冻结了半个暑假的友情, 在开学第一天,光速解封。
虽然还是很在意暑假时得知的事情,但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 切原赤也已经又跟津岛怜央黏糊了起来, 开学典礼时要坐他旁边,交作业时两个人的作业要一起递上去,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也要打不同的餐品互相分享。
像是要将空缺的贴贴全部弥补回来一般,今天的切原赤也粘人的不像话, 连体婴般亦步亦趋地跟着津岛怜央。
连放课后的社团活动, 都非要拉着津岛怜央一起去网球部。
津岛怜央不得不打断了切原赤也高昂的兴致,委婉地提醒,“……赤也,你应该知道我是读书社的社员吧。”
虽然被称为回家社, 每周的社团活动也仅限于两篇读后感, 连社团活动室都不需要常去, 但是,再怎么说, 今天也是开学第一天,不去报道一下, 太对不起社团里的前辈们和社长了。
“诶?”
切原赤也愣了下,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来, 理所当然地问道, “怜央你不是我们网球部的社团经理吗?”
……
……虽然说县内比赛的时候他会跟应援队一起应援,合宿的时候帮忙做好后勤,平时也总是跟网球部的前辈们一起聚餐, 但是, 他真的没有递交过入部申请书。
“的确容易搞混淆呢……但是赤也, 我没加入网球部哦,只是帮忙而已。”津岛怜央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嗯,赤也马上要迟到了,如果他还不快点跑起来的话。
他好心提醒道,“赤也,还不去网球部吗?我记得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网球部有测试吧?”
正选的训练即便是暑假也没有停过,但普通部员就没有这样严格,一个假期回来,大家的网球水平和身体素质都多多少少会发生变化,正选们会负责组织测试,调整日常的训练菜单。
所以,每个正选都被分配到了活,如果迟到了,就等着面对真田可怕的铁拳制裁吧。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马上要迟到了吗!”
切原赤也看了眼时间,发出了惨叫,也顾不上津岛怜央是哪个社团的了,匆匆留下一句“那等会来网球部找我哦!”就火急火燎地跑向了网球部。
津岛怜央想起来,的确,自从烤肉店爆炸事件之后,原本因为赤也的原因熟络起来的网球部前辈们,好像也随着跟赤也友情的冷处理而一同冷淡了起来,难不成是还在在意庆功宴被搞砸了的事情吗?
应该不会,前辈们不是小气的人,而且后面也邮寄了神奈川最豪华的烤肉自助店的代金券作为补偿给大家。
那么难道是上次的解释没能被采信,所以还是在在意他的家庭背景吗?
津岛怜央苦恼着,正是因为知道哥哥的主业很拿不出手,所以他都尽量不提了……会在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毕竟黑手党这种职业,光是听着就觉得是那种人均学历很低、各个都是暴力狂的社会败类。
不过,港口黑手党销售额最大的业务反倒是境内外贸易,说暴力狂什么的太失礼了,哥哥都是先谈判后动手的!
嗯?
走私军火和药品当然也算是贸易了!
学历这部分的确难以辩驳,曾经本科毕业的森先生已经是港口黑手党文化程度最高的人了,自从他下台之后,他们就再也摘不下学历低这顶帽子了。
津岛怜央努力学习,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总不能一直让哥哥被嘲笑连小学文凭都没有吧!
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网球部的前辈们肯定是在意这部分吧,也是,戏剧对学历的要求也很高的,可能是现场的港口黑手党不小心透露出了些许掩藏不住的悲伤文盲气质,所以排演戏剧的说法不太可信吧。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世界上只有贫穷、爱、咳嗽和文盲无法隐藏。
唉。
津岛怜央在读书社跟大家碰了面,这个学期又有新的成员退出了原本的社团,加入了清闲的读书社,在初次碰面会上,简直是热泪盈眶地发表入社感言。
“网球部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有被网球夺去生命的危险!能够加入和平的读书社实在是太好了,I love 读书!!”
读书社其他社员:……
会来参加读书社的学生大多是社恐,能出一个人缘很好的津岛怜央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没有人敢当面吐槽,只默默在心里想着——网球部是中东吗?听起来简直像是战争难民。
因为是前·网球部部员,所以对津岛怜央的面孔也很熟悉,在看到他之后,用仿佛被洗涤了心灵的语气感叹道,“怜央,果然你也受不了那群天天破坏场地的大猩猩了吗?欢迎你来到读书社!”
……都说了他没有递交过网球部的入部申请书,不要这么理所当然地把他归类到网球部啊。
而且,明明他才是读书社的元老,这个前·网球部部员、入社不超过一小时的新人,用这种历经沧桑的过来人语气说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嗯……嗯!”
总而言之,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这种时候,暂且不要反驳他吧?
参加完社团碰面会,又借阅两本社团活动室里的书籍,津岛怜央就先行离开了。
因为跟切原赤也约好了,所以他脚步一拐,直接往网球部走去了。
诺大的网球场在进行体能和技术测试,左右横跳、五十米跑、定点击球……每个项目旁边都轮流有人在记录着部员们的情况,最终的成绩会汇总到柳莲二这边,正选也在测试对象中。
看样子快结束了,开学第一天的社团活动都挺短暂的,也算是治疗假期综合症的安慰剂疗法。
说起来,还真是了不起啊,丸井前辈。
津岛怜央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正在进行定点击球的丸井文太身上。
每一颗网球在几次弹跳之后竟然都能整整好地停在圆形的红色地标上……好厉害,感觉像是异能力。
还有赤也。
左右横跳的时候头发都飞起来了,感觉更像是海藻了,飘来飘去的那种。
光是看着大家测试就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到了结束的时候,切原赤也收拾完网球袋,就跟只快乐小狗般冲了过来,“抱歉久等了,怜央,再等我换下衣服……”
他的眼神游移了下,忽然小声,“还有前辈们,就跟以前一样一起回去吧?”
嗯,看来赤也跟前辈们谈过了。
津岛怜央也长舒了一口气,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网球部的氛围,能继续友好地相处下去再好不过了!
他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好哦!快点吧,赤也,难得结束得早,今天我们一起去漫画屋逛逛吧!”
“嗯!”
前辈们跟赤也一起过来了,看起来好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前辈们,今天辛苦了!”津岛怜央很有礼貌地乖乖打招呼。
“怜央,今天也来啦!”丸井文太下意识地跟他挥挥手,说实在,疲惫的社团活动过后能看到可爱后辈治愈的笑容,真是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但是,每当这样想着的时候,困扰了他半个暑假的事实就会突然冲出来把他创飞。
——这么可爱治愈的后辈家里是干黑手党的。
痛苦面具.jpg
切原赤也揽上津岛怜央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我们等会要去漫画屋,丸井前辈,要一起吗?”
“可以吧,正好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带几本他们喜欢的。”下意识地答应了。
等等。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独自面对怜央啊!
“杰克,你也一起。”
是肯定句。
胡狼桑原:……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他左右看了看,试图寻找同伴,但柳生要去学生会,幸村要去园艺社和美术社,真田是风纪委员也要去学生会开会,而仁王雅治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好、好叭。
即便是黑手党,也不可能每天都火拼吧,想想看,在不知情以前,不也从来没有出过事吗?
胡狼桑原沉重地点了点头,怀抱着侥幸跟上了。
刚走出校门十分钟,在拐进一条小巷时,就有人跳出来,光明正大地举枪指着他们,露出了悲伤、壮烈又邪恶的狰狞笑容,“津岛怜央!今天!我就要替兄弟们报仇!”
……
这是什么?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吗?
胡狼桑原绝望了。
切原赤也震惊了:好、好扭曲的表情,看起来好黑手党啊!这就是怜央的世界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着这个时候,对方手上可是有枪啊!
切原赤也警惕起来,立刻从网球袋里抽出了网球拍和网球,紧张地大喊,“怜央,快跑,我来拦住他!!”
“想走?绝不会让你们走掉的!”拦路劫持的人恶狠狠地说着,“港口黑手党干掉了我三个兄弟,我也要让他们的首领尝尝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丸井文太将手机背到身后,想要偷偷报警。
察觉到他小动作的男人立刻开枪警告,砰的一声巨响后,路边的砖墙上留下了焦黑的弹痕,而男人的手也被后坐力震得微微发着抖,还得意地笑着,“我手上可是有枪……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枪响,对方的右肩膀上多了个炸开了的弹孔,血液如喷泉般哗啦啦涌出,枪支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切原赤也眼疾手快地用网球把手枪给打远了。
津岛怜央的手上,是一把银白小巧的手枪,他很无辜地问着,“大叔,你觉得港口黑手党的武器库很贫瘠吗?怎么会有把枪就敢冲上来啊?”
丸井文太:……
哈哈,幸好没把报警电话拨出去,差点忘咯,我们这边也有个不清白的家伙,警察来了都不知道先抓谁。
“还有,准头太差了,没怎么摸过枪吧?大叔,下次记得练习好了再出来哦,不然被这样的劫匪劫持,人质也会觉得很丢脸的。啊,不过应该没有下次了。”
这里离学校不远,津岛怜央不太想闹大,拿出手机摇了人过来善后。
趁着黑西装们忙忙碌碌的时候,他继续向着原定的目标出发!
走了两步才发现赤也和前辈们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回头问,“怎么了?不去了吗?”
切原赤也猛地回过神来,挠挠头,“去!当然要去啊!”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正在辛勤劳动的黑西装们,看着津岛怜央欲言又止,“怜央……那是真枪吗?”
“是道具哦~”
津岛怜央微笑着,“大叔是戏剧演员,黑西装们是专业幕后人士,剧本是哥哥排的,很逼真吧。”
胡狼桑原欲言又止:……敷衍我们的理由,要不要考虑稍微换一个?我们什么都会相信的,但演都不演的话,会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丸井文太坚定地点头,睁眼说瞎话,“原来如此,是戏剧啊!好天才的创意!”
第48章 津岛怜央的爱兄便当(二十)
丸井文太掌握了跟可爱后辈继续相处的秘诀, 感觉自己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只要无视一切非日常的要素,坚定把他们的生活继续当成日常番来对待就可以了!
更何况,怜央还会辛辛苦苦地编理由, 非常努力地想要把不小心暴露的非日常塞回去, 这不是已经对他们超上心了吗?再不顺着他编的理由来的话,实在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的丸井文太非常快乐, 并试图将这份秘诀传授给好搭档胡狼桑原。
在去漫画屋的路上,偶遇网红可丽饼店, 津岛怜央和切原赤也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两个人脚步一拐,就自觉地排在了长队最后,还说排到之后要请前辈们吃。
一向只有请别人吃东西的份的胡狼桑原泪流满面,感动道, “呜呜, 怜央和赤也真是好孩子啊!”
趁此机会, 丸井文太传授秘诀,“杰克, 刚刚你的表现不太好,既然如此, 就必须学会把怜央的话当做事实来相信。”
胡狼桑原又想起了刚刚被冲击了世界观的那一幕。
胡狼桑原:不嘻嘻.jpg
“我知道了,只要当成戏剧就行了吧, 这一切都是排练好的戏剧!没错, 戏剧就是人生,我要把这句话刻进DNA里!”
胡狼桑原紧握拳头,激情澎湃, 眼神坚定。
丸井文太:……不, 倒也不用什么都刻进DNA里, 稍微有点太拥挤了。
他迟疑着鼓了鼓掌,总之,先鼓励下他吧,“……没错!就是这样,杰克你已经是个靠谱成熟的前辈了!”
“前辈!”
不知不觉,长长的队伍也排到了尽头,津岛怜央和切原赤也成功买到看起来超漂亮的可丽饼,柔软有韧劲的饼皮刷上了一层醇香的巧克力酱,包裹着蓬松的奶油,新鲜水果夹在其中,因为是夏季还放了冰淇淋和巧克力棒,最后撒上亮晶晶的跳跳糖,是拍照发在社交平台上,会收获很多点赞的漂亮食物。
丸井文太眼前一亮,“哦哦哦,看起来很不错呢!”
他接过后辈孝敬的可丽饼,“那么,我不客气地开动了!!”
他们四人同时咬了下去,面部表情也同时变得僵硬了起来,一口甜到爆炸的糊糊含在嘴里,感觉牙齿受到了重创。
糖,放得也太多了吧!简直是致死量!
用尽毅力吞下了这口糖分炸弹,即便是喜欢吃甜食的丸井文太也沉默了。
“被网红食品骗了呢……”
“嗯,被骗了。”
津岛怜央和切原赤也同时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本来想委婉地表明下前辈牙口不太好的丸井文太顿时噎住了。
可、可恶,这可是后辈们难得的请客,头一次就遇到不良商家,肯定会大受打击,说不定还会留下心理阴影。
跟这比起来,区区味蕾算什么!
丸井文太若无其事地开口了,“还好吧,我觉得还不错啊!”
胡狼桑原震惊地看着他,“文太,你……”终于被甜品摧毁了味觉吗!
随后被丸井文太掐了一把腰肉,险些嗷的叫出声了,才终于凭借着多年的默契,读懂了丸井文太的暗示。
胡狼桑原犹豫了。
其实他是咸党来着。
要把整个吃完的话,会出人命的吧?
还好还好,转眼就看见了后辈们震惊的表情。
津岛怜央满怀敬畏地说,“太厉害了,丸井前辈,竟然连这都吃的下去……不过,味觉真的没关系吗?”
切原赤也就直白多了,“丸井前辈,你不会被幸村部长偷偷用了灭五感吧?”
丸井文太:……
这两个臭小子的心灵根本不需要维护!
虽然可丽饼踩雷了,但漫画屋新出的单行本真的很好看,市面上的各类漫画种类也很齐全,可以采用购买和租用两种方式,对有钱党和贫困党都非常友好。
……
好了,再说直白点好了,津岛怜央是有钱党,其他三人是贫困党。
可恶,一般学生的零用钱都是精打细算的,怎么可能像津岛怜央这样想看的漫画全部买两本,一本看一本收藏啊!
“赤也,前辈,如果这些漫画里有你们想看的,只管跟我借就好啦!”
虽说如此。
——完全不会不好意思!
他们三人默默看向堆积如山的漫画书,里面基本含括了大部分市面上的热门漫画,他们想看的也都在里面,这时候拒绝后辈/朋友的好意,再支付店家一笔租借费,才会感觉自己完全是个冤大头吧。
旁边漫画屋的员工已经惊到了,想要提供上门配送服务,反倒被拒绝了。
是这样说的,“会有司机过来领的啦,不用担心。”
啊,私人司机,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职业,原来现实生活中是真实存在的啊,说起来冰帝的那个部长也很夸张,听说会坐直升飞机上学,在他们立海大也能看到吗?
话说,黑手党,是这么挣钱的生意吗?
也是,不挣钱的话,也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吧。
切原赤也隐隐眼红了,“可恶,真羡慕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感觉!”
字面意义上的。
津岛怜央眨巴眨巴眼睛,很担忧地问,“赤也,你的眼球都充血了!是高血压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下?”
切原赤也顿时退出了恶魔模式,眼神突然清澈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很不好意思,“诶,不用吧,只是小毛病而已,情绪平静下来就好了。”
“在健康方面没有小毛病,现在时间还早,我们马上去医院吧!”
“等等等等,这个行程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
“没关系,我家有私人司机!”
“所以跟司机没关系啊!”
“私人医院也是有的!”
……万恶的有钱人!!。
黑手党需要的并非只有武器这么简单,医疗、情报、通讯等等后勤方面若是不能提供足够的支持,组织只会像是刀剑一般,虽然锋利,却太过易折。
所以,在港口的五栋大楼其一设有医疗部,同时也投资了几所私人医院,方便为成员提供紧急医疗服务和日常诊治需求。
津岛怜央带着切原赤也去的医院就是其中一所。
黑手党经营的医院会是什么模样?
切原赤也有些紧张,在胡思乱想。
满走廊都坐着火拼受伤、缺胳膊断腿的壮汉,或者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正从事着人体器官买卖,躺上手术台后医生和蔼一笑,说“不要紧张,等你醒来后就是女孩子了”。
他打了个冷颤,非常惊恐。
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到了地方以后,切原赤也才发现这所医院他竟然认识,是神奈川很知名的综合医院,听说治不好的疑难杂症都会往这里送,叫金井综合病院。
就跟普通的医院一样,人来人往,非常繁忙。
……什么嘛,超普通。
切原赤也略有些失望。
按照常规的流程,看了医生,做了检查,唯一的优待是可以不用排队。
最后被诊断为高血压症,开了一堆药调理,还有营养师安排的食谱,运动量方面倒是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但医生特别强调要保持心情平和,说切原赤也的脾气有些暴躁。
“什么?我的脾气哪有暴躁啊!”
切原赤也不满地拍桌。
津岛怜央指出,“现在就已经很暴躁了啊。”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行程,但被医生诊断出他真的年纪轻轻就有这种病,确实让切原赤也有些沮丧和紧张,决定回去之后要遵照医嘱、好好调理。
从医院出来已经很迟了,两个有门禁的小孩纷纷掏出手机给家长发消息报平安,然后在车站道别。
“拜拜,赤也,明天见哦!”
津岛宅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栋滨海别墅,背山面海,周边的邻居都离得很远,而且中也先生也在同个别墅区里有房产,所以安全系数很高。
津岛怜央乘坐电车坐到最近的站点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泛着蓝调,星星在晴朗的夜空绽放光芒,沿海的路灯到了时间,哗的一下全部亮起,沿着道路走到最尽头,挂着津岛宅门牌的别墅里,暖黄色的融融灯光透出温馨的色彩来。
看来哥哥已经下班了。
津岛怜央弯起了眉眼,小跑了几步,推开家门,“我回来啦!!”
坐在餐桌前无聊地抿着红酒的津岛修治也抬起头来,鸢色的眼眸里同样泛着笑意,“欢迎回来~”
“今天的菜品是红酒炖牛肉哦~用得是刚从中也家里拿来的罗曼尼康帝和新鲜宰杀的特级牛肉,味道还不错,怜央你也快来尝尝吧。”
桌子上摆着用陶罐装着的牛肉,下面还贴心地用蜡烛保温,散发着腾腾热气和酒香。
“总是戏弄中也先生的话,会被讨厌的,哥哥。”
虽然这样说着,但津岛怜央也没放过中原中也,把书包放下后,就来品尝用中原中也心爱的藏品烹制而成的牛肉,不得不说,鲜嫩多汁,口感一级。
“唔!好吃诶!”
他的脸颊上飘起了两朵幸福的红晕。
“诶,被小矮子喜欢才是噩梦吧。”
津岛修治也开动了,牛肉入口的一瞬间,他立刻就被自己的手艺给折服了,“虽然说是试验品,但还真是完美的牛肉!”
“诶?”
津岛怜央的筷子迟疑了一秒钟,“今天的菜,难道是哥哥你亲手做的吗?”
津岛修治精心开发的菜品不能说难吃,但大部分都跟游戏里的合成食物一样,自带各种各样的特殊效果,比如受害者最多的活力清炖鸡,竟然能够让人在当天充满活力,但第二天就会失忆,至今都搞不清楚其原理,但考虑到津岛修治的人间失格,应该不太会是异能力的效果。
“没错!这可是饱含哥哥心意的爱心料理,怜央要好好吃完哦~”
既、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了。
津岛怜央抱着侥幸心理,而且至今为止也没有感觉菜品有哪里不太对,说不定运气超好地只是单纯的好吃呢?
他视死如归地举起了筷子,“我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