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了。”她小声说。
推开车门下了车,任舒跟厍凌齐齐往别墅走。
他臂弯搭着外套,闲庭信步,一边问她,嗓子还有些沙哑:“网上怎么回事。”
任舒有些意外:“你看到了?”
厍凌:“嗯。”
任舒低着头说:“店先关掉了,害怕会有人进来伤到人。”
“你说,如果我最开始就澄清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厍凌看到桌面放了一份刚做好没多久的苹果派,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说:“跟你没关系,就算你澄清过,想要给你泼脏水的人怎么都能做。”
任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是她的错。
“那为什么跟他抱在一起?”厍凌倏然抬眼问。
任舒猝不及防跟他锐利的眼神对视,心跳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个雨夜在破旧海鲜店门口。
随后别过眼,低着头含糊其辞。
“意外。”
她那时想的是,如果跟官宏在一起了,是不是就不会被一直追着。
厍凌记得大学时就听过只言片语,说官宏在追她,不过没追到,在体育馆时厍凌也看到了任舒被他气哭。
毕业后不知道从谁嘴里听到两人在一起还有些意外,直到那个雨夜看到俩人抱在一起,自然也看到了任舒挣脱开后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后来他问她跟男朋友一起在益原工作,任舒也没否认。那时她没有必要跟他解释。
厍凌一瞬间猜到什么,没气个半死,一双黑漆漆的眼盯着她看,面无表情。
但也没舍得说她什么,只是在想如果他没打开车灯,现在任舒是什么样子?
任舒就伸出手去捂住他的眼睛。
“你别看我了……”
任舒又试图转移话题说:“你冰箱里的巧克力快被我吃光了。”
巧克力也只剩下最后一层,她都不好意思吃了。
“巧克力?”
“嗯。”
厍凌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为什么冰箱里有巧克力,是明灿婚礼时的伴手礼,让助理放在了别墅冰箱中。
大概是厍凌中间的停顿有些久,任舒上前说。
“我跟你换。”
厍凌才把眼神扫过去。
“拿什么跟我换。”
“苹果派怎么样?”
厍凌微挑眉,不置可否。
任舒就拐过去自顾自拿。
“谢谢你。”
厍凌瞧着人背影笑了声。
目光又落在桌面放着的苹果派上,放了很多苹果块。
任舒吃了一块巧克力后,就坐过来吃。
她吃了两块吃不完了,又问厍凌要不要吃。
“我没碰过的。”
厍凌起身,说:“你吃吧,我吃过了。”
任舒低下头哦了一声。
原来他真的不喜欢。
任舒在这一瞬间忽然发现,原来她了解的厍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任舒用了厍凌的电脑算账,这一个多月甜品店一直在停业状态,她每天都在亏损。
厍凌洗完澡出来看了眼电脑,问:
“赚钱干什么?”
厍凌几乎没在她全身上下见到一件上万的东西,一个手机都用了好久才换。
任舒又歪过头说:“我想把我家之前的房子买回来。”
是一套复式平层,很早就卖给别人,但对方生意失败,任舒听说他用这套房跟银行做了抵押,任舒想如果以后银行拍卖,她可以买回来。
说完,她又自顾自算账,最后算出来她手上还有些运作资金。
厍凌看着她忙,也安静着没打扰,困意席卷,他却没想去睡,坐在一旁捞起任舒的手机看,密码就是她生日。
翻开微信,把聊天记录从头看到尾。
“乔和风是谁?”
她微信前两天还在跟人聊天,厍凌看了两眼聊天记录,都是在聊一些书,《长书当诉》《傲慢与偏见》《加缪情书集》《宇宙》等等,要么便是他妈妈以前开甜品店的经历。
西西弗斯:【你有link账号吗?】
风:【有,ID:7293*****】
西西弗斯:【关注你。】
乔和风看到她这个账号是公开的,提醒说:【你动态好像没关闭。】
西西弗斯:【没事,我只点赞不怎么发评论。】
任舒是理科生,但她很爱看书。
甚至看了好几本物理发展史。
任舒一边忙着,一边还不满说:“算是朋友,你别老看我手机。”
“你有什么秘密吗不让看?”厍凌眼都没抬。
任舒就一停,“那我能看你的吗?”
厍凌把手机丢给她,十分敞亮:“密码你知道。”
任舒别过头,给他放在桌面:“我不看。”
厍凌又点开了她link的账号,显示她的评论回复跟点赞记录。
除了她自己的,也就跟乔和风的。
有极多互动。
厍凌给她关注设置了个见,把自己的账号关注上。
任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link最开始不过是一个看书分享的app,这两年跟随潮流发展,才有一些教程式视频跟直播。
厍凌抬眼把手机扔给她。
“你喜欢他?”
任舒睁大眼睛:“怎么就喜欢他了?”
“那你们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那么闲?
“你不都看了吗?”
聊书,或者甜品店。
或许在同一阶层同一领域,共同话题很多。
厍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电脑上她算出来的那点流动资金,蓦地主动提出:
“要我帮你投资吗?19分。”
任舒把他的手拿开,有些意外他的话,随后眼睛转一圈良心过不去:“也不用吧……要不你三我七?”
厍凌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苹果汁跟一瓶矿泉水,是让家政送水时放进去的。
“想多了,是你1我9。”
“你好意思吗……”
任舒接过苹果汁,又被厍凌拿开不给她。他睨着人:“放在我手上不会让你赔钱。”
“你确定你不会投失败了自己贴钱给我?”
厍凌懒得说,把苹果汁给她拧开放在电脑旁边:“你那点钱谁看得上。”
任舒皱了下鼻子,拿起苹果汁喝了一口,酸甜味的。
“也是几十万的好吧。”
随后又说:“我看到你杂物房放的一件高中的校服。”
附中的校服蓝白色,男女款都一样,宽大包裹着身体,也只有开大会时才会统一穿,平常很少人主动穿,高中生最喜欢特立独行。
厍凌“嗯”了一声。
任舒又说:“你高中的怎么还在这里?”
任舒感觉厍凌不是一个念旧的人。
厍凌走过去还看到高中那会组装的飞行器,那时不知道要做什么,什么都喜欢做一些。
“高中跟大学住在这里,后来去纽约工作,就把所有东西都扔这了。”
后来觉得这个房子太乱也太大,他换去市中心近公司的公寓。
任舒大概能猜到这个地方放了许多他以前的东西,此时被认定又有些好奇。
她高中还真没怎么注意过厍凌,后来的那些八卦也都是在大学室友天天念叨的嘴里听到的。
高中的任舒不怎么爱说话,坐在教室最好的位置,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一整天都坐得规整看书写作业,下课就背着书包去校门口上爸妈的车回家。
那时厍凌有自己的圈子,经常下课跟同学去打篮球,他学习好校风规整,也算班里佼佼者,除了那张风靡全校的脸跟给学校捐过钱,以及刚来时带着点京腔之外也没什么特别。
任舒问厍凌:“那你现在都不喜欢了吗?”
“你高中喜欢的东西现在还喜欢?”
任舒点点头:“喜欢,只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喜欢了。”
她现在除了要处理甜品店的事,下班后会腾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做一件西装。
任舒坐沙发上摸不着茶几,又坐在地毯上,低着头忙碌说:“我很长情的。”
厍凌听到这两个字,跟她一起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手肘架在膝盖处问:“你以前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俩人莫名像是缩在一个角落。
“我吗。”任舒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温柔类型的吧。”
她高中也没有过春心萌动的时刻,只是觉得温柔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怎么没找个温柔男?”
任舒骤然察觉,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慢吞吞说。
“床上我喜欢你这样的。”
厍凌冷笑了声。
“那我还真是荣幸。”
任舒又缩着肩:“我开玩笑的。”
她真是跟厍凌学坏了。
厍凌下午补了一下午觉,又非要抱着任舒也跟着睡。
她跟着迷迷糊糊睡着。
晚上跟厍凌都不太困,厍凌倒是也没有说要做。
任舒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床上我喜欢你这样的”那句话。
生气了。
醒来洗漱后,厍凌在办公室开完会扫了她一眼。
任舒刚醒,洗了脸脑子也还是混沌的,也就看了看网络上的骂评,又回复了律师跟简婧消息,约了明天再次跟律师见面,随后关掉手机。
“我一会回公司。”厍凌说。
“你这个点,去加班吗?”任舒看了看窗外,六点,天色昏暗。
“嗯。”厍凌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又看向她,“送你回去?或者你今晚在这儿睡。”
任舒走过去,又戳了戳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肩膀的地方,从后面缓缓抱住他的腰,脸颊被贴扁导致声音有些小问:“不做吗?”
厍凌没理她。
眼睛盯着电脑反光映出的任舒那张漂亮脸。
任舒叹了口气。
“但是我还挺想——”
要的。
毕竟厍凌的身材真的很好,任舒感觉很舒服。
话没说完,被厍凌提着去了卧室,房门“砰”一声被踹上。
他脱衣服,目光落在被扔床上的任舒,又低下头用力吻她。
任舒感觉到自己衣服被撕扯开,背后挂扣都被他掰开,粗粝的指腹刮痧过下半圆,她脑海里忽然想到以前她穿别的厍凌都不会想破坏美感。
“嗯呃嗯……你给我弄坏了,你慢点我都没——”
厍凌声音冷淡说:“给你买。没什么没,自己摸一下。”
任舒被他整个抱起来时,纤细胳膊用力攀着他的肩,后背被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任舒眼泪都被激得掉不停,又听到他气定神闲说:
“今天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停。”
任舒蜷缩着脚趾,闭着眼说:“我不说。”
“睁开眼,脑子里想睡谁呢。”
任舒就睁开眼跟他对视,眼泪往下掉。
“想你。”
好想你。
喜欢你。
爱你。
厍凌盯着任舒的眼神,眼里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却还是牢牢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厍凌在这一瞬间微微怔住,心口跟着发烫。
他看了好几秒,对视着,随后移开眼。
低下头跟她接吻。
……
第二天一早厍凌去了健身房,出来时任舒正在厨房煎荷包蛋,她身上穿了一件厍凌的黑色长衬衫,到大腿根,窗外阳光落在腿上,脚踝处还有一圈红痕。
厍凌盯着那红痕,跟她对视一眼之后去了浴室冲澡。
出来时任舒刚煎好那两个荷包蛋,正准备下面条吃。
很清淡,但任舒能在清淡的口味中做的很开胃。
厍凌站在旁边帮忙,给人递盐递成糖。
任舒放进去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随后看了看他。
“有没有人说你是厨房杀手。”
“这个字你不认得吗……”
糖。
“那又怎么样?”他瞥眼看她。
任舒偶尔喜欢厍凌在工作上跟生活上的不内耗,说话直白又坦荡,好像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觉得尴尬跟羞耻。
大概也是那样的家境中培养出来的优质接班人特质。
“那你做,我不做了。”任舒当甩手掌柜。
厍凌就走过去勾她的腰,从扣子衬衫的缝隙中看到她没穿内衣,白上添了一抹红有些刺眼。
他低头跟她接吻,任舒手里还拿着筷子。
被他亲得声音含糊不清的:“你还吃不吃了……”
厍凌就侧眸看了一眼锅里的面条。
“你要重做?”
任舒“嗯”了一声,又抓住他胳膊说:“但我没时间了,吃完就要去店里。”
她甜品店还一团糟。
厍凌掐着她的腰把人抱坐在岛台,两人才得以平视,甚至任舒的视线要高上一分。
厍凌从第一眼就觉得任舒的眼睛很漂亮,干净透亮,黑白分明,只在床上时会泛起红。
这样的姿态任舒看他时都没有任何的高高在上,只有认真的观看跟安静对视。
他越过去手,把开关关上。
“那不吃了。”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任舒被迫低头,又被他用膝盖区分开,单薄布料挂在踝骨,旁边就是还冒着面条拌糖的汤面,蔓延面夹杂着滚水的气味。
任舒脚趾蜷缩在空气中,厍凌愈发对她了如指掌,循序渐进之后的打击每次都能在任舒濒临承受能力时缓一下。
下巴挂在他肩膀,又歪过头咬了一口他的喉结,牙齿痛,咬得也不用力。
“嘶。”
厍凌倒吸了一口凉气,掐着她的脸,“干什么。”
任舒又轻摸了一下突兀的喉骨:“我咬一下怎么了。”
厍凌又松开手,低头亲她,一张嘴被他咬住碾碎在唇齿之间,任舒手指用了抓住他的手臂,手指甲都陷了进去,她被摁着膝盖,根本无路可推,只能在岛台一同荒唐清晨。
挂在脚踝的衣服不堪重晃掉落在地面。
她听到厍凌呼吸带着些许喘意,问她此时的感受。
“舒服吗?”
任舒绷着呼吸抱住他的脖颈,眼睛埋在他肩膀,确实很好,好像在谈恋爱。
但此时,她想如果厍凌想吃这份荷包蛋汤面就更好了-
任舒走前榨了芒果汁,桌面有一张超市的购物卡,附近超市vip制,不实名,里面有钱就能用,任舒拿着卡去买了一些芒果,刷卡时才显示他购物卡里的钱还挺多,应该是阿姨偶尔会来做饭。
她榨了芒果汁,厍凌在书房开会。
任舒坐在沙发上喝芒果汁时,看着只开了一条缝隙的书房门,从里面能听到些许流利的英伦腔,一瞬间觉得此时跟以前又没什么改变。
厍凌还是很忙,忙到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开会跟出差占满。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里也有一堆事情还没解决,但又莫名觉得,她只站在原地,而厍凌总在异国他乡,偶尔回来,随时会有离开的权利。
这种权利在她手里明明存在又不复存在。
任舒拿着手机,重新点开了link账号看。
看到自己小号也跟厍凌互关,于是点进关注列表把乔和风取关了。
此时才把自己的动态设置成了私密。
厍凌关注了她甜品店的账号。任舒偶尔会点开粉丝列表看,以便知道自己的顾客群体集中在什么年龄段。
他的账号只发过边牧,此时还留存着大学时几十条边牧比赛的视频,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关注跟动态都是私密状态。
之前的关注列表是0,后来变为1,此时变成2。
两个号都是任舒的。
她掐着手心,眼睫毛轻颤,莫名还有些紧张,感觉自己太坏了。
可厍凌很聪明。
于是侧眼望书房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移开。
任舒放下那杯芒果汁,从客厅离开时,犹豫要不要喊厍凌,最终没有。
任舒还给厍凌发了消息。
【我榨了芒果汁,很好喝,厨房也收拾干净了。】
那边回复:【嗯。】
厍凌结束完会议已经中午,饿得胃疼准备出门吃饭,又看到放在客厅有些冷掉的苹果派跟芒果汁。
他觉得很巧,他最不喜欢的两样食物,偏偏是任舒最喜欢的。
或许因为他不喜欢的太多,很容易囊括。
尝了一口芒果汁,被芒果的气味充斥口腔,早上没来得及吃饭有些反胃,带着胃酸吐了出来。
第47章 泛红
顺路, 任舒便去了一趟裁缝店,用蒸汽进行最后熨烫,塑形西装肩线跟驳头弧度。
她有一件厍凌的黑色西装, 按照同样的尺寸记录在册,在私人裁缝室制作个人纸样, 裁剪主布、里布、毛衬等布料, 长达一周的调整后缝制。
旁边工作人员帮她挂起来最后检查,任舒盯着这套西装,又想起以前给父亲做的那套西装, 后来在他下葬时那些遗物被尽数烧掉, 母亲说这是他们祖辈习俗, 不喜欢在世的人还顾念。
“任小姐这个布料不是从我们店里挑选的吧?”
任舒点了点头,又解释:“在别的店挑好的,我跟老板说过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想问你这个布料在哪买的, 料子看上去很不错。”
任舒给她推荐了联系人, 是在一家高定中心挑选的适合日常穿着的轻克重布料。
工作人员又随口闲聊问:“是给男朋友的吗?好用心。”
任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话语掉在空中没人说话, 时间有几秒的中断。
她撒过这样的谎,后来借着喝酒跟朋友澄清时,她觉得自己很狼狈也很丢脸。
工作人员敏锐注意到停顿, 轻笑着圆过去说:“你手艺真的特别好, 刚才还有几个师傅过来看。”
任舒说:“我以前学过。”
西装被暂时挂在裁缝室,任舒付过尾款,说第二天过来拿。
从店里出来,任舒才看到微信消息。
苗佩玉看到网络上关于甜品店的传闻, 询问任舒需不需要帮忙,崔伯父这边可以帮他解决。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解决。】任舒站在路边等公交。
苗佩玉那边发来:【舒舒,妈妈担心你。】
任舒偶尔觉得她从小大概没有被教育过,所以天生在处理人际关系之中处于短板。
【不用担心,都是小问题,我已经找了律师。】
苗佩玉又给她发了一个微信名片。
【这个也是你大学校友,他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关系很广,你有什么事情不跟我说也可以找他帮忙?】
【妈,我说了我不想相亲,我拜托您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吗?】
【不是相亲,只是认识一下,舒舒,我知道你不愿意借你崔伯父的关系,这位是妈妈朋友的儿子,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妈妈也不懂,至少你可以问问他。】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妈妈去申城陪你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你别。】
任舒沉了口气,添加了对方微信。
加上之后对方发来消息,任舒敷衍回复,试图让对方知道她的情绪。
并直接说:【是我妈妈让我加你的,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并不需要任何帮忙,各自安好,如果可以最好把我删掉。】
对方发了个笑的表情包,【明白。】
厍凌当天下午就去了纽约出差,甚至找了律师给她。
给她发消息说:【你也可以拒绝,但显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于是任舒妥协,对方律师团队在业内实力雄厚,给程念发了律师函,又提出澄清措施。
程念大概没想到任舒会这么硬气,反倒她跟前公司解约之后没有背景,只能发道歉声明,甚至因造成甜品店跟任舒个人的名誉损失要赔偿十万,几乎把她所有存款都拿了出来。
甚至律师团队还找到了楚盈,让她新开一个账号道歉。
任舒以为只是发条视频回应罢了。
对面律师处理工作的效率很高。
却又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乔亦然的消息才看到,多个自媒体官方平台都把程念跟楚盈的账号永久封禁。
她不难猜出其中少不了厍凌的手笔。
任舒松了口气的同时,在第二天立刻重新开店。
甚至联系跟之前找过他们甜品店做联名但因意外中断合作的虚拟ip公司,试图重新达成之前的合作,但被对方委婉拒绝。
即便在这样的澄清之后,甜品店开门第一周营业额也不同于往日。
标签一旦贴上,便很难取下。
任舒有些丧气,病急乱投医又跟别的M公司联系,最终无果。
倒是前几天那个跟对方取消了定制蛋糕的人又发来信息,说他们店是不是正常营业了。
她下个月生日,问可不可以加钱加急。
任舒忙的回复:【不用加钱,可以的,还是之前那样吗?】
【对的。】
【好。】
重新收了定金,还有一条新的添加消息。
任舒同意后,对方发来:
【是lingling甜品店吗,请问你们店接生日蛋糕的定制吗?】
任舒下意识以为是这个顾客的朋友,回复:【接的。你有什么想要的样式可以发给我,还有需要哪天送去,或者是自提也可以。】
【蛋糕可以保鲜一天吗?要带到国外,所以包装需要密封。】
【可以的。】任舒倒有些意外。
对方给她发了一个草稿图,随后又发来一系列的文字讲述。
【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繁琐了,我是广告设计公司的有点职业病,你放心价格不是问题,是很重要的生日拜托啦。】
任舒认真看了图,回复:【没问题。】
【哦对,他不喜欢吃苹果跟芒果,那个果碎做成黑提,记得是黑提不要青提。】
任舒回了个好的,收了她转来的定金。
这两份蛋糕都是她亲手烘焙与初胚制作,库存没有黑提,任舒还特意去了厍凌别墅拿了他的卡在那家超市买了一些暂时顶上。
事情在月底得到稍好扭转,甚至有人发之前任舒店里有个男生碰瓷,最后发现是为了给奶奶治病,赔了钱后任舒还有介绍工作给对方。
任舒只是那时处理二手拼装车的事情,看到汽修店的老板正在招工,就给奶奶打了电话过去。
择日收到奶奶的电话,说对方说他还没成年,但答应让他过来当学徒。
任舒猜到大概是厍凌的同意。
那家汽修店都是他安排把车拖过去的。
在这样的流量之下,甜品店的风评却并没有恢复多少,路人并不关注事情真相,这样的闹剧之后反倒彻底跟舆论挂钩。
任舒不喜欢别人提到店首先想到的是舆论八卦,但也无力扭转。
又一时之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呆坐在电脑面前半天,目光又落在旁边那本艾里斯的《定位》,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什么。
打开电脑便开始在网上筛选,最后看到一个新晋演员,最近因一个校园剧大火,开创国内新一轮的青春校园剧热潮,她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工作室,任何活动都是自己决定。
任舒看着主页显示的她这张明艳漂亮的脸,莫名感觉有些眼熟。
任舒牟着胆子给对方公开平台账号发了私信,石沉大海。
她头疼又挫败地用脑袋往桌面磕,希望自己能清醒一些。
又给人脉颇广的乔亦然发去消息,让她朋友帮忙是否能联系到,只得知她明天要去上海参加活动。
任舒立马买了去上海的机票,迅速收拾行李打车往机场去。
早上六点,天不逢时,下起漂泊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瞬间骤大,迅猛地拍打在玻璃窗上。
风往车内灌,刺骨的冷风吹得头皮发紧,司机把车窗关闭。
任舒惴惴不安了一路,果不其然,在申城机场置留了,暴雨过大,飞机延迟。
她坐在候机区百无聊赖吃巧克力,手指捻着手腕上的手串玩,在想或许赶不上了,不知道航司会不会有什么解决措施。
旁边戴着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倒是偏过头看了她两眼,动作太明显,更明确说是看她手里的巧克力。
任舒注意到,从口袋中掏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问:“你要吃吗?”
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接了。
“谢谢。”她的声音低闷,似乎有些感冒。
她撕开之后扯着口罩从下巴处迅速咬了两口,露出的脸上没有血气,席卷似的吃完,任舒又忙的给了她一块。
“你是不是低血糖?我还有一些,放心是我自己做的。”
女孩声音隔着黑色口罩闷闷的,又点了点头。
“谢谢你。”
“没关系,不过应该起飞不了了。”
女孩就看着她问:“嗯,你去出差?”
任舒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女孩鼻梁一侧的黑痣,一瞬间有些眼熟。
“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祝新桐又一愣,被认出来了,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她用的私人号,跟任舒加了微信。
等她伸出手腕扫微信二维码时,祝新桐又把好奇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串上。
“你这个手串在哪买的?跟我的好像。”
任舒才看向手串,说:“好像是长辈送的。”
或者在寺庙求的?任舒也不太清楚。
祝新桐有些失落。
“我有一个很像的,被我弄丢了,没淘到这样材质的木珠,本来还想重新做一个的。”
任舒此时为了套近乎,主动说:“我回去帮你问问,如果问到了,微信发给你。”
祝新桐眼睛又亮了,同意了她的微信,说:“谢谢你。”
经纪人走过来跟祝新桐说先去休息室休息,手里还拿着给她带的饭团。
“你今天都不能吃饭了,航班推迟到晚上,连夜过去,还来得及。”
“嗯,知道了。”
目送人离开,任舒还捂着心口舒了口气,还没缓过来。
迅速把机票退掉,在机场打车等了一个多小时,坐车离开。
选了相册中比较出片的图片,并截图了自己link账号的主页以及在其他平台的评分情况,在路上字字揣摩后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祝女士您好,我是lingling甜品店的老板,原本去上海的行程就是为了看能不能有机会跟您见上一面,我们这边想要做一个甜品店的推广,价格跟时间可以商量,很希望能跟您合作,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祝新桐是在第二天才回复的。
【可以啊,我助理给我点过你们店里的甜品,刚好我的营业素材有了。】
任舒脑子恍惚了两天,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精神了,猛的起身又眼前一黑地坐下。
【好的,那您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不好意思,我要进场了,晚上再聊。】
【好的。】
任舒等对方到了凌晨两点,她才结束活动,跟对方各项确定过后,她也仍旧浑身绷紧着一刻不能放松。
祝新桐来店里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的下午,她点了店里的鲨鱼薄荷跟苹果派,拍摄完整个vlog。
甚至曹姐还拿了相机过来给祝新桐拍了好几张极其出片的照片。
祝新桐脾气好,长相明艳漂亮,带着股生动灵气的狡黠,情商很高也完全没有崔念念的公主病,骨子里反倒有些温和亲人。
曹曼丽毕竟不是职业摄影师,拍完经同意后随意发在社交平台给店内引流,也就是那几张照片,一夜之间在各大平台火爆。
次日祝新桐还开玩笑过来询问:【早知道这么火我自己发了,还有其他没发过的底片吗?】
任舒:【是我店员拍的,我问一下一会发给你。】
祝新桐发了个爱心的表情包。
一直到那个月底,任舒忽如其来的高烧让她撑不住不得不停掉了手上的工作。
正是甜品店忙碌的时候,曹曼丽挑起整个重担,她大学学的就是传媒,互联网玩的比M公司还要灵活。
任舒用温度计量了后,外卖点了药,不想晚上出去,想第二天再去医院。
更何况别人都说,感冒是不需要医治就可以好的病。
捂紧被子刚躺好,手机亮了一下,她几乎把自己裹成茧,希望能发一发汗。
于是只能艰难够着手机。
是前两天定做蛋糕的顾客的微信消息。
【老板,蛋糕还没做好吧?可以在这个位置写上一个字母吗?Damien27HB,用黑巧就可以。】
任舒头晕脑胀,卧室里没开灯,屏幕灯光刺得眼睛泛红流眼泪,她捧着手机出神地盯着这条消息,脑海里像是无数条丝线在疯狂抽离,又疯狂扭曲,绷得她无法呼吸,每一个细胞都被绞杀。
任舒看过厍凌的电脑,还记得他的英文名。
而后因好奇在搜索引擎搜索过,Damien,源自希腊语,意为驯服。或许只是随便取的,毕竟实在不像他,或许也有其他她并不知道的故事。
【可以的。】她发虚着回复,混沌的大脑容不得她思考什么。
迷迷糊糊蜷缩着睡着,几个小时后任舒又接到厍凌的电话,问她现在在哪。
任舒看了一眼时间,刚睡醒大脑还空了一秒,浑身都是汗:“我在家。”
厍凌:“声音怎么了?”
任舒才清了清嗓子,打开卧室灯,坐起身摸了摸额头,已经退烧了。
“有些感冒了。”
厍凌是前天回来的,看任舒忙,没有联系。
刚从项目酒局下来,厍凌喝了不少酒,眼角眉梢泛红,呼吸都变得很重。
一个拟人化推理逻辑引擎,项目将并入国资平台联合开发,项目组进入评估团队控股比例的谈判环节,对方表面客气,却一直在拖延流程。
林鸣谦私底下查了查对方的底细,说是跟崔家关系很好,厍凌瞬间想起了邵克,林鸣谦去了他的局,喝的差点胃出血都没放人,仗着岳父崔家在北京的身份肆意妄为,自然记着厍凌在项目期间的薄待跟那天庆功宴放了他鸽子。
司机看他脸色有些苍白的样子,问:“厍总,要不要去医院?”
厍凌连续出差一周,作息颠倒饮食不规律,应酬下来感觉浑身都在灼烧。
“不用,我没事。”
他低下头,呼吸声震荡着脑子,晃神间给任舒打了个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又问:“我去找你吗。”
任舒还有些愣怔,随后又看了一眼时间。
“你出差回来了吗?”
“嗯。”
“那……好。”
任舒下意识以为他想上楼,洗完澡出来收到他说到了的消息,就给他发了门牌号。
厍凌盯着门牌号顿了一下,在小区门口推车门下车,暮色拉下,夜风习习,天空月亮轻盈而剔透。
他把外套跟手机随手扔在了车内,单手推上车门,转身平稳住脚步往小区里面走。
身后司机以为他忘了拿,还眼疾手快朗声喊:“厍总!您的手机。”
厍凌头也没回,冷恹的声调显得不管不顾似的,说:“放那吧。”
第48章 泛红
她住那栋临街, 一梯两户,厍凌就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开下门。”
任舒穿着睡衣打开门探出头,看到穿着黑衬衫的厍凌, 让他进来后又关上门。
对厍凌来说一切住处不过是房子,即便是温哥华的房子对他而言也不过一个住所, 一个存放东西暂时歇脚的建筑物, 但任舒的房间不是,很有生活气息,站在门口时厍凌还是第一次产生一份迟钝。
进去之后, 在一瞬间, 他所有工作上的疲惫似乎都被彻底抚平。
厍凌很少有厌恶接连不断工作的时候, 几乎侵占掉他的所有时间,乏味又无趣。
厍凌扫了一眼她家,客厅不大, 被打理得干净整洁, 墙壁上有一个拍立得墙, 挂了许多拍立得相片跟撕拉片,都是任舒跟她室友的一起拍的。
厍凌把其中一张单人照取下来,照片中任舒手里拿了一根苹果味真知棒, 偏马尾,浅蓝色翻领短袖,手臂上绑了白色绷带护腕, 一双眼澄澈生动, 看照片大概是她大学刚毕业时拍摄的,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日期,以及青春万岁四个字。
厍凌脑子还有些昏沉,顺手把照片揣进口袋时才停了一秒, 随后也没拿出来重新挂上。
他拿了就是他的。
转头看到桌面放了紫色的插花,桌布也是紫色小碎花,整个空间给人一种静雅宁静的舒适感。
有两个卧室,另一个卧室关着门。
任舒给他倒了水,注意到他的眼神才说:“室友搬走了,里面放的杂物。”
任舒莫名觉得原本开阔的客厅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狭小起来。
“你喝水吗?你是不是喝酒了?”
他脸色看上去很差,眼角却殷红。
身上也带有浅淡酒气。
厍凌“嗯”了一声,走过去接过那杯水,没喝,又倏然伸出手腕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掌也很热。
任舒往后躲:“我吃过药了,不烧了。”
就是有些晕。
“我能洗澡吗?”厍凌感觉身上极其难闻。
任舒点了点头说:“去我房间洗吧。”
任舒还把之前从厍凌衣柜里拿走的衬衫给他翻了出来。
她脑袋太沉,大概最近过得太累,身体有些垮,不知不觉听着浴室的洗澡声开始犯困。
室内灯光太亮,任舒就用手指捂着眼睛睡。
厍凌洗完澡看了一眼浴室的喷洒,盯着给人卸下来重新拧紧装好,身上又弄了一身水,在安静逼仄的空间显得清凉。
出来后任舒已经睡着了,厍凌看到床头柜里有体温枪,坐床边给她量了一下,看到体温恢复正常才松开眉头。
洗完澡后胃里也像什么在灼烧,嗓子涩的干疼,他上床跟她睡在一起,伸手把人拖过来扣进怀里,任舒推嚷了一下。
厍凌低头把人抱在怀里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
窗外安静,隔着玻璃窗有一轮皎洁明月。
厍凌疲惫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放松,感觉到怀里均匀安静的呼吸声,也跟着沉入梦乡。
半夜厍凌醒来去洗手间吐,浴室开着昏黄的灯光,厍凌低眸看到马桶里吐出了血,洗了把脸漱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惨白的脸色。
林鸣谦最近请了两天假,说要陪明灿去马代过生日,没人挡酒厍凌就要自己来,应酬不能驳合作方的面子,对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沉迷酒桌文化,厍凌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
他俩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吵架,林鸣谦每次都低头。
有时厍凌都不知道林鸣谦为什么要结婚。
林鸣谦倒是骂骂咧咧:“还不是她带朋友去ONE遇到了沈时微,我就说你那酒吧只适合单身人群去。”
沈时微是那个跟他相爱了五年的前女友,这个月从纽约回国发展。
从卫生间出来,又摸到任舒骤然的高烧。
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厍凌拿任舒手机打了电话让私人医生过来,等医生时就坐在床边,看任舒闭着眼睡得很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鼻翼上冒出很多细密汗水。
他抽了桌边纸巾一点点给她擦掉,手指碰到了她的脸颊,他身上冒冷汗,手指也冰凉,任舒无意识地把脸往冰的地方贴。
厍凌眼前发晕,手掌蹭着床面,把手放在她脸颊上给她缓解热意。
那热度却像是隔挡在皮肤表面似的,没有丝毫沁入能够缓解浑身冷意。
医生姗姗来迟,检查后在家给她吊了瓶,只在手背上扎针时任舒皱了下眉,全程没有醒。
厍凌站在旁边盯着药水从里面往她手背注入。
折腾到了天空泛白。
私人医生又看向厍凌不正常的脸色,十分担忧地说:“厍先生,您胃不好,还是少喝酒为好,我带了您经常吃的胃药。”
“嗯,谢谢。”
厍凌不喜欢去医院,私人医生习惯性带着他的胃药,给厍凌简单检查,离开前还叮嘱他最好也去医院吊瓶。
他吃了两颗后,坐在床边给任舒调慢了药水注入速率。
目光又落在窗外,她房间有个阳台,但不朝阳,只能看到天色由沉蓝逐渐泛起鱼肚白。
厍凌此时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情绪,她每天早起,无数次看到过这样的光亮升起又落下。
起身在她家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她床头的书跟小兔子玩偶,桌面放了一个手账本,不过很久没更新。
他去了趟厨房,煮了份白粥的功夫,任舒就把手背针给拔了站在了厨房门口。
“你还会煮粥?”任舒清晨的声音有些沙哑清软,身上穿着睡衣,脸颊白皙透红,头发太多有些炸毛。
清晨的厨房冷冽又太暗,开了并不是很亮的灯,给门口女人照射下很浅的一道影子。
厍凌扫了她一眼:“我又不蠢。”
任舒沉默两秒,好吧。
“你输完了吗?”
任舒点点头:“还剩下一点。”
手背很痛。
她走过去,厍凌给她盛了小半碗。
“烫,等会。”他说。
放在客厅桌面,吹了吹,任舒捧着喝了一小口,有些熬过头了,带着一股糊焦味,但洒了白糖,也就显得没那么难喝。
“你第一次做粥吗?”
厍凌坐在旁边,沙发有些小,他整个人像是蜷缩在这。
“嗯”了一声,又问:“怎么样?”
厍凌从来不需要虚伪的夸赞。
任舒实话实说:“有一点点糊。”
厍凌点了点头说:“好。”
任舒喝了小半碗,又倏然抬头问他:“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喝了那么多酒。
厍凌说:“应酬。”
任舒“哦”了一声,又抬起头盯着厍凌的脸看,感觉他脸色不是很好。
“你生病了吗?”
厍凌低着头喝碗里的粥,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味觉,没什么味。
“没事,吃你的,吃完把碗刷了。”
任舒捧着手里的碗,又贴过去,眼睛盯着他的脸问:“你怎么了?”
厍凌抬起头看她,人睁着一双眼快舔他脸上了,停了几秒,说:“胃不舒服。”
任舒就放下手里的碗说:“你有没有感觉我有点鼻塞。”
厍凌:“有点。”
“我想去开点药。”她思忖了下。
厍凌看了一眼时间,“我一会要回公司开会,让助理送你。”
“你跟我一起去。”
厍凌又看着她,没看出任舒的妥协,反倒很理所当然让他陪。
沉了口气说:“走吧。”
最后一起打车去了医院,任舒拉着厍凌去做检查。
医生给他检查时任舒就安静坐在旁边听着,随后医生在电脑上敲着什么,一边说:“酒精摄入量过多会造成肝脏负担,吊瓶吧,饮酒要适当,即便是为了工作,也要有命活才行。”
任舒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抓着厍凌他手臂点点头:“吊。”
厍凌正想走的脚步被任舒的谨慎语气给逗乐了。
他靠在病床上,任舒就坐在旁边陪他。
“很重要的工作吗?”
厍凌靠着枕头,侧目,说:“工作没有什么重要不重要。”
工作就只是工作。
任舒哦了一声,说:“下次还是少喝点比较好。”
任舒又倏然想起昨晚,她隐约记得有人给她擦了汗。早上手背上吊了瓶,大概有医生来过,怎么不知道给自己也扎一个。
“我出去一下,你等等我。”
厍凌还没说话人就出去了,一直等那瓶吊完,任舒也没回来。
任舒预约完,走过去看他的手背,好几个针孔,带着一点点泛红的血痂,手背上青筋浮动明显。
还有一瓶没输完。
“去哪了?”他掀起眼皮问。
任舒莫名从他表情里听出些不悦,重新坐下说:“我预约周末来拔智齿。”
任舒摸了摸脸颊,不知道头痛是不是会牵动智齿的神经,她昨晚觉得特别痛,疼到眼泪都在一直掉。
牙医说可以拔掉了。
任舒想了想说:“周末拔,厍凌。”
“就不能接吻了。”
厍凌扫了她一眼,闭上眼不吭声。
从医院出来,任舒跟厍凌一齐回了他别墅。
两个病号,什么力气都没有,打车回去的路上任舒都浑身发虚地靠在他怀里,下车时也是迷迷糊糊的被他拉着往里面走。
进了卧室躺在床上抱着又睡了很久。
任舒其实睡不着,但被他抱着很舒服,额头贴着他的胸口,又探出头说:“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去你酒吧的吗?”
厍凌睁开眼低眸看着任舒的眼睛,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了。”
他忽然开始赖账。
“你怎么还,说话…不算话。”
“说话要讲证据。”
“那我可以去吗?”
厍凌说:“我天天请人去酒吧可以改开慈善拍卖会。”
任舒从他眼里看出他是认真的,他还真的不想让她去。
为什么不让去?
她也没有很想去。任舒别过头。
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人抱着在床上交颈而眠,不管窗外的太阳。
睡醒后床上就她自己,她惺忪坐起身盯着厍凌的卧室,衣柜里厍凌黑色衬衫跟西装旁边放了两套她的真丝睡衣跟简装,还有几件需要换洗的内衣,床头柜上也放着她贴了Kitty猫贴纸的充电器。
洗衣机里扔着任舒跟厍凌昨天换下来衣服,他的黑西装西裤跟任舒的深色外套,浅色衣服还在脏衣篓里没来得及洗,是去医院前厍凌扔进去的。
厍凌坐在客厅跟人打电话,大概是他妈妈打过来的,他便是那样温和沉静的语气。
“狗怎么样?”
“嗯,知道。在申城有项目还没结束,林鸣谦处理不了。”
“上市时间大概在十月份,预售两个月,具体的你可以问文霜。”
任舒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桌面放了一个黑色盒子,她上午从医院过来就看到了。
厍凌示意让她拆开。
是还没上市的样品。
任舒打开看到是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成熟又简单。
是她的鞋码。
厍凌挂断电话后,说:“你之前那个不是不好穿吗?”
任舒不知道要不要拒绝,点了点头。
“车还买吗?”
头顶清冽的声音又落下来,任舒头也没抬,摇头:“暂时不买了吧。”
厍凌又对她说:“车钥匙在钥匙柜里,用车自己开。我一会出差。”
任舒点头说:“好。”
他那车库的车,任舒大概用不到需要开。
厍凌看了眼时间,司机接他去机场。
他走之后,偌大客厅就剩下任舒一个人,任舒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双高跟鞋,又给合上了。
她没带走,放在鞋柜里。
从别墅离开时任舒想,他大概在五月十九日不会待在申城了。
任舒又开始各种忙碌,跟几个二次元动漫做联名活动。
曹曼丽一手揽下这个活,任舒也要跟周边工厂洽接,又特意去搜索了动漫相关的任何细节,生怕不小心触雷。
下午,lingling甜品店内空气中残留着烘焙面包的热香,店里十分忙碌。
文霜推门而入,来店里拿定制好的蛋糕。
女人散着波浪长发,精致的妆容上扑上格外张扬的红唇,一件抹胸吊带连衣裙,黑色细高跟,性感成熟的装扮却盖不住脸上胶原蛋白的稚嫩。
“您好,我是来取蛋糕的。”文霜声音轻灵。
不仅就餐顾客,连曹曼丽都多看了她两眼。
文霜给她扫了二维码,曹曼丽把后厨检查了好几遍已经包装好的蛋糕拿出来给她。
“您要检查一下吗?”
“不用,老板给我发了照片确认,你们老板不在吗?”她往里面扫了一眼。
曹曼丽不明所以:“在,有什么事情吗?”
文霜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谢谢。”
转身提着蛋糕去机场,赶去纽约的航班。
任舒是忙碌完才听到曹曼丽说顾客已经把蛋糕取走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整理完账目,裁缝店打电话通知她去拿西装,还发了信息问她是不是忘记来拿。
任舒脑海里又忽然想起祝新桐,以及刚才那个用他英文名给他订蛋糕的客人。
她清晰能感觉到,厍凌从年初开始,工作重心并不在申城,他大部分时间都开的跨国会议,频繁去北京跟纽约出差,许多工作也都是带到这里来处理,申城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需要停留很久的地方。
她从甜品店出来,申城又下了雨,沥青路上泛起薄薄水光,灯光化成晕染的一团颜色,没完没了的雨闷得透不过气。
关上门,任舒仰头看易思信的九十五层总裁办,整栋大楼开着灯光,很远,隔着茫茫雨雾甚至看不到是哪个光点。
她还是准备把西装拿回来,做了很久,花费很多心血,这是属于她的东西。
只是在拿到那个西装时,任舒提着袋子刚走出门,看着街上来来走走的人,停留两秒,又提着西装拐回店里,问上次那个工作人员说:“你们不是想做展示吗?这个你们要吗?”
工作人员表情讶异:“当然,不过你不是送——”
“送不出去了。”任舒垂眼,把袋子放下。
对方按照材料的九折价给她,任舒收了钱,顶着雨去了餐厅吃饭。
她只是害怕某天厍凌如果去她家,看到了这套西装,被问起时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样的画面太难堪。
……
五月十九日,纽约时间下午五点。
布朗克斯区温度17摄氏度,天气晴,昼夜温差较大。
高跟鞋的项目还没结束,黎母跟文霜从公司出来,文霜从车上把买的蛋糕拿出来递给黎母。
黎兰馨接着说:“谢谢你,难得你还记得厍凌的生日。”
文霜前几天说有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黎母看出她的心意,有意撮合,便说那刚好她不用去挑蛋糕了。
“Damien的生日很好记,跟我就差几天,伯母,就不打扰你们一家过生辰了,改天有时间再去拜访,我得回公司忙了,出差几天工作反倒越来越多。”
黎兰馨笑着说:“好。”
厍凌每年生日都跟爸妈一起过,家里传统,对生日的仪式感很重,说是又在这个世界牵连了一年。
结束完工作之后厍凌跟爸妈一起吃了顿饭,家里小狗在旁边蹦跶,也盯上了他桌面那块蛋糕。
黎母给他插上蜡烛,还是很想他许一个愿望。
厍凌以前总是许愿世界和平,今年想换一个,脑海里莫名想到任舒,又觉得像是任舒那样容易满足的人,大概会有很多很小的愿望。
于是他想祝她锋芒。
蜡烛被吹灭,小狗飞扑上来啃蛋糕吃。
家里的习惯,菲佣拍了一张三人一狗的照片放入相册。
黎兰馨又问起他有没有跟文霜私底下吃饭。
“她刚从申城出差回来,项目不是还没结束吗?结束完请人吃个饭,她之前一个人在多伦多上学,现在来纽约实习,跟赵未决又是表兄妹,多带着她玩玩,你们小时候不也是一起长大吗?别生疏。”
厍凌捏着筷子忽然抬头:“所以你一开始搞这个项目只是为了我跟她接触吗?”
厍父在一旁听到厍凌语气不对,皱着眉头叫了他一声:“厍凌,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厍凌没再吭声,黎兰馨却没有丝毫避开这个话题的意思,反而第一次语气平静却直白地说:“对,就是为了你们见面。”
“没有必要,我不会接触,你清楚我不想做的事情没人可以逼我。”
厍凌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又说:“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结婚。”
“厍凌,这件事本质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今年过完生日已经27岁了。”
厍凌“嗯”了一声,抬眼跟她对视,随后口吻平淡说:“但确实影响到了我某些观念,妈,抱歉,你这辈子大概不会有儿媳妇了。”
他在此时倏然想起任舒抱着他时的安静模样,又冷淡说:“我也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每天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也是享受吗?我听到邹凯说你身边有个女孩,厍凌,你玩玩可以,但总要结婚。”她倒是偶尔也会跟林鸣谦打听,但林鸣谦那张死嘴闭得很紧。
好不容易从邹凯嘴巴里打听出来什么,倒也不知道那女孩是谁。是谁都不重要。
“我没什么心情,之后再跟你聊好吗。”厍凌说完,起身从餐厅离开,开车带着小狗出了门。
第49章 泛红
任舒中午一个人去吃了日料, 台风过境,她下午准备回家处理工作跟对方对接。
吃饭过程中碰巧遇上乔和风,便拼了个桌, 闲聊的话题也都是甜品店跟各种电影书籍。
“你下午要去店里吗?”
任舒摇了摇头说:“翘班。”
乔和风笑了下说:“要不一起去看电影?”
“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这样一想,她很久没有去看电影了。
“随机挑吧。”他这人也从不喜欢做计划。
任舒失笑说:“好。”
“你下午不回书店吗?”
“不回, 最近书店不怎么忙, 我不在也不影响。”
乔和风又很神秘地说:“报了个吉他班,就在附近,我刚下课过来的, 总觉得很想学的东西没学会会很遗憾。”
任舒就说:“记得告诉我你的感受。”
“一定。”
最后选了影院门口立牌上的一部科幻大片, 戴了3D眼镜, 电影开始,任舒全神贯注,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男朋友说话, 旁边女孩也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任舒才回了下头礼貌说:“可以小声点吗?”
看到拿着爆米花的女人时, 任舒有些意外,对方也愣怔住。
随后楚盈便没再说过话,连手里的爆米花也没吃了。
从影院离场, 任舒跟乔和风讨论起刚才的剧情,乔和风看到她眼睛都红了,笑着说:“有这么催泪吗?”
任舒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眼泪, 摇了摇头说:“不是, 我有点泪失禁,而且你不觉得最后一幕很热血吗?”
她被引起了一点共鸣,随后眼泪就像是怎么也止不住似的一直掉,掉到后面都不记得她为什么而哭。
还好哭的时候没有声音, 没有影响到其他观影人员。
乔和风回想了一下,女性思维跟男性思维不尽相同,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是有点,走吧,送你回去。”
在坐他车回去的路上,乔和风还忽然问:“今天怎么自己吃饭?”
任舒没明白:“不然呢?”
乔和风笑着说:“我以为女生都喜欢跟朋友一起,自己会不自在。”
他跟乔亦然关系很好的一个原因就是大学时她受不了自己一个人吃饭,她看上去拿得起放得下,内里也带了柔软跟细腻,很需要人陪。
而乔和风很多时候不太在意跟人的相处,对人际关系看得很淡。
“还好,我经常自己去看电影,重点是电影的内容,你不也自己吗?”
“也是。”乔亦然同意。
任舒搜了搜这个电影的影评,认真给电影打了满分写了很长的评论。
退出来之后,往下刷看到了朋友圈黎兰馨发了一张生日合照。
三人一狗,桌面摆放着那份熟悉的蛋糕。
她在一瞬间甚至想,这算不算她变相给他庆生。
她微信是有黎兰馨的账号的,毕业后的那次相亲添加的,同样厍凌也添加了苗佩玉的,但从没聊过天,黎兰馨大概也不记得列表有她这么一个人。
下了车,任舒解着安全带,乔和风侧目看向她问:“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任舒愣怔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乔和风指了指嘴角,说:“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一个人身上的那股情绪很明显,是表情藏不住的。
“可能是电影比较伤感。”
任舒下车回去,刚到家窗外就下起了大雨-
另一边,厍凌当天倒是没什么事情干,开车带狗遛弯,路上遇到几个附近学校的女生从棒球馆出来,看到边牧眼睛都亮了。
黄发双马尾的高个女孩们笑意大方,嘴里说的英语,问可不可以摸一下。
厍凌牵着毫不吝啬点头。
边牧也是个听懂人话的,收到主人的指令后用力讨好着路人。
跟人玩了一会,厍凌就拉着它走了。
空闲下来的厍凌除了朋友组局叫就无所事事,坐在车上一直等到天空能看到繁星,厍凌牵着狗上了山。
山路很好走,也没什么人。
周遭过分安静,厍凌上山路上给任舒打了个电话,但她没接。
厍凌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继续往上走,又打了一条,对方直接给他挂断了。
厍凌盯着,给置顶的微信号主发消息。
【在干什么。】
任舒:【怎么了。】
【接电话。】
任舒见他又打来,屏幕上的备注持续呈现。
震动声响敲在心头,想到他之前会打电话的原因,坐在地板上抱着电脑发呆。
脑海里想到黎兰馨那张照片,不知道厍凌此时是不是结束了生日宴。
是黑提不是青提。
不喜欢苹果派。
她脑海又蹿上乔和风说的那句话,感觉她不是很开心。
任舒感觉自己有些难过,她并不想这样。
【能不能不接,我声音现在不太好听。】
她是电话里的性/爱玩具吗?任舒并不想这样想自己。
那边就没再打来了。
任舒看着连续被挂断两次的电话,心里忽然有些空,盯着手机看了很长时间,又自暴自弃给他重新发过去。
【我打给你可以吗?你不忙了吗?】
厍凌:【别打了,信号不太好。】
任舒哦了一声。
什么地方信号还不太好?
任舒把手机放在一旁,倏然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
去洗澡,早早睡觉了。
倒是傍晚下起暴雨,申城台风登陆。
任舒被轰隆的雷声震醒,打开窗看楼下的暴雨情况,地面雨水往排水系统奔流,风雨雷电交杂,任舒听着窗外巨响的雨声,“啪嗒”关上窗,开了床头小灯,趴在床上听歌看动漫。
【睡了吗?】
任舒盯着倏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沉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他打过去。
接通后,任舒才闷闷不乐说话:“你就不能找个片看。”
厍凌顿了两秒才明白过来。
发照片给她。
任舒在电脑上看到的他发来的微信照片。
一张日出。
一瞬间脸红了。
“谁让你,我还以为……”
任舒又迅速转移话题,慢吞吞问:“你去爬山了吗?”
不是说不喜欢爬山的吗?跟谁一起。
厍凌说“嗯”。
他闲得无聊,又觉得回头看来,生命好像没有哪一刻值得他来记忆。
盯着远处天边的一轮日光,看了许久。
任舒抱着膝盖窝在寂静无人的客厅,看着照片里他发来的朝阳,太阳在地平线边缘缓缓试探,把云朵镀成透亮的金色,似乎能从图片上看到山顶清晨的冷冽空气,整座城市都在被轻轻唤醒。
她回头看向阳台,台风天的申城在三点多便整个暗下来,窗外风雨胡乱横扫拍打,暴风雨声势浩大,一瞬间还有些割裂。
“没上班?”
任舒扯过枕头垫在身下趴着:“没有,台风要来了,我准备在家睡觉。”
她保存了图片,又说:“日出好漂亮。”
翻了个身,举着手机,把照片发在了link上。
配字某年某天某日出。
发完之后又听到电话对面小狗的叫声。
任舒有些惊讶:“你带着狗爬山?”
厍凌说:“嗯,带它转转,山不高,也很安全。”
任舒哦了一声。
又有些想问他今天做了什么,跟闲聊一样,没什么不能问。
但对象是厍凌,她便很难问出口。
电话里静了两秒,谁都没说话,只能听到对面自然界的声音。
寂静的卧室里,电脑上播放着清新细腻的歌曲,伴随着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窗上的雨声。
“太阳公公出来了
他对我呀笑呀笑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曾经在我眼前
却又消失不见
这是今天的第六遍”
任舒此时蓦然问:“厍凌你有没有听过卢广仲的我爱你。”
“什么?”
“没什么……”任舒缩着脑袋,没再说第二遍。
“你什么时候回来?”
厍凌看了看日程。
“下周,还有工作要出差。”
任舒“哦”了一声。
厍凌:“干什么?”
任舒认真说:“想做。”
厍凌看了一眼电话上的备注,是任舒两个字。他少有地停顿了好几秒。
“好。”
任舒并没有睡着,打开电脑工作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还在当天下班后收到厍凌从日本买回来的POYCE生巧跟烤苹果干。
任舒下楼时以为是厍凌,结果只看到一个年轻男生开着摩托过来,说厍凌放下的,又匆匆去了北京开会。
他原本准备自己过来,台风导致洪水淹了整条路过不来,便放在了机场让他带过来。
任舒接过“哦”了一声。
男生一看她就脸红,最后结结巴巴地摆了摆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开着摩托车跑了。
任舒看着驶离的男生,又想到了周昕那个男朋友。
害怕周昕被坑,任舒多长了个心思小小打听了一下,男人白手起家有房有车,长得也帅同样第一次谈恋爱,每天雷打不动接周昕下班,能看出热恋中很幸福。
任舒在每一天都特别羡慕她。
提着东西往家里走时,任舒又很迷茫地在想,她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才会这样。
其实已经很好了对吗。
任舒仰着脖子,胸口还是沉闷得透不过气,眼睛干痛地看着阴沉的天。
她想。
都怪厍凌。
第50章 泛红
一直到下个月初, 中间两周的时间两人没有发过信息。
等他飞回申城那天,申城的台风天早已过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林鸣谦跟他一同回的申城, 明灿忙于事业,公司也逐渐走上正轨, 林鸣谦几乎把大量时间都用在公司项目上, 极力达到厍凌要求的市场与业务扩张目标。
在飞机上还跟厍凌说:
“你之前不是说要留在北京或纽约吗?没必要来回跑,多折腾。”
厍凌打开面前的小电视,播放了一个恐怖片看。
“管好你自己。”
林鸣谦看着他面前的恐怖片, 厍凌除了财经新闻外几乎不怎么看电视, 更别说什么恐怖片。
一看就知道是谁想看的。
在背后啧了一声, 戴上眼罩补觉了。
下午三点落地申城。
林鸣谦叫上厍凌去吃饭,人自己拉着行李箱直直往外走。
“你自己吃吧。”
司机拉过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又问厍凌去哪。
厍凌看了眼时间, 稍忖才说:“甜品店。”
车程半个小时。
下车后司机把他的行李箱带回别墅。
厍凌站在玻璃门外看到任舒穿着一件工作服站在前台给客人点单。
中间抬眼跟对方确认时, 视线扫向门外猝不及防定住。
厍凌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衬衫, 开着两个扣子露出锁骨,臂弯勾着西装马甲,手腕处换了款复杂陀飞轮结构的手表, 浑身是一贯疏离冷淡的贵公子气度。
长相过分俊逸,他走进来后,便有不远处几个穿着工作服包臀裙的女人咬着吸管把视线扫过来, 黏在他身上移不开, 甚至偷拍了一张照片。
任舒给人点完,看到厍凌那张脸映入眼帘又被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甜品店。
任舒盯着人扫了两眼,随后佯装陌生询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厍凌扫着点单屏, 胳膊放置在点单台上,声线清淡问:“你喜欢什么。”
话语落在,旁边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的妹妹看了一眼他,这语调里含/情意味太重,如若不是他的长相跟气质,以及脸上的冷淡表情,大概会被报警抓走。
任舒最受不了厍凌不动声色的挑逗,但还是绷住表情跟慌乱情绪,认真指了指甜品店最贵的一份甜品,但也不到一百。
“就这个。”他定定看着任舒的脸,说,“谢谢。”
厍凌坐在店里角落的位置,过了会儿有个女生也点了单,旁边还有空余小桌,她仍旧选择坐在了厍凌对面。
大概是附近申大的学生,穿着申大校服,化了精致妆容,长相是一眼会被吸引的猫系长相,一双眼格外勾人。
漂亮女孩在什么地方出现都赏心悦目。
“任舒?”乔和风推门而入,站在前台笑着叫了她一声。
大概是害怕影响她生意,声音压得很低。
任舒恍然移开眼,很意外,才忽然想起乔和风说今天过来,她给忘记了。
于是任舒给他点了店里比较火爆的两款,又点了一杯冷饮。
乔和风点点头说:“我都可以,不打扰你工作。”
任舒很是抱歉说:“好。”
他点的那份舒芙蕾比较好做,服务员给他上餐时。
手机滴了一声。
来自S。
【不是我先来的吗?】
任舒还没明白过来:【什么?】
【为什么先给他上。】
任舒就抬头看了他一眼,厍凌也没抬头,板直倚靠在椅子上,交叠着长腿手指里把玩着一支打火机,视线看窗外奔流不息的车,兴致缺缺无所事事地坐在那,大概感觉无聊。
他不喜欢等待,对他这种人来说时间是最具价值的东西,很多时间都不会选择放在等待上。
【他的好做,我去催一催,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别的,菠萝包可以吗?也是现做好没多久的。】
不至于连菠萝也不喜欢吧?
厍凌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见任舒捧着手机还在等他回消息,都忘了抬头看一眼。
而此时只点了一份甜品的乔和风用完餐,看向前台注意到任舒低着头在回消息,没有作声离开了。
厍凌扫着人的背影,又心情不错地给任舒发。
【舒舒晚上有时间吗?】
任舒看着这个称呼,心跳了一下,回:【没有呢。】
【要干什么?】他问。
【我想回去睡觉了,而且我戴了口罩,是我上周去医院拔了智齿。】
拔了两颗,脸颊上肿了很大两个包,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像仓鼠,任舒觉得太丑了,会吓到他。
那边没回复。
任舒就很故意地说:【所以厍凌,就不能接吻了。】
反正不do的话也没必要见面。
厍凌回:【刚好我有个应酬。】
那你问什么。
任舒抬了下眼,看到他跟对面女孩说了什么,表情淡漠疏离,对面女孩尴尬笑着,埋着头没再吭声。
他拒绝人时向来毫不客气。
【明天呢。】
任舒没回。
她现在也学会跟厍凌一样不回消息不搭理人,但仅针对厍凌。
一直到下班,任舒在后台忙碌完,再回那个位置看时厍凌已经离开。
大概是因为应酬。
她低着头,又给厍凌发消息。
【厍凌,你不要喝酒,晚上可以来我家睡。】
【我的床虽然不大,但是很舒服的。】
为什么每次都要她找他。
任舒手机嗡声响起。
【行,今晚怎么样?】
【你不是应酬吗。】
【结束后去。】
厍凌把那份甜品吃完就走了,他大概没有很喜欢,剩下一块没吃完。
任舒过去收拾餐桌,还看到餐盘下的一张餐巾纸上写了一串微信号,是那个女生的,后面画了一个漫画眼睛很可爱。
任舒以前好像没太注意过,厍凌很受欢迎这件事。
乔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任舒都没注意,看到手机里他发来的微信:【先走了,不用招呼我,甜品很好吃,改天我给我妈妈也带一份过去。】
任舒回:【好的。】
下班后回了家,任舒洗完澡吹干头发,抱着电脑等厍凌过来看电影。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束。
等门铃被敲响,手机也跟着嗡声,任舒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厍凌站在门口走进来,身上还是白天那一套。
任舒凑近,没闻到酒气。
厍凌低眸看她嗅过来,跟小狗似的,把她肩膀推开往里走,又皱了下眉说:“你开门不看是谁吗?”
任舒才注意到她光顾着打电话,忘记看猫眼了。
他不是发消息了吗。
“不用换鞋。”她家没那么讲究,都随便踩的。
任舒看着厍凌自顾自在她客厅转了一圈,随后进了她卧室,跟巡视似的,看完才想起来把西装马甲脱掉。
任舒刚要站起来说挂在架子上就好,就见人一边解着扣子一边问:“吃饭了吗?”
他下意识打开了冰箱,看到里面堆满食物,最上层放的肉松面包已经硬,厍凌顺手帮她扔掉。
“你干什么?”
“变质了。”厍凌扫了她一眼,“难怪你胃不好。”
任舒就是看到浪费会难受,卖不掉又吃不完,当然只能放进冰箱里。
厍凌便把她冰箱里好多东西都给扔掉,任舒看着难受,蹲在垃圾桶旁缅怀了好一会。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恐怖片,是个台湾恐怖都市故事集,每一集都没有结尾,十分钟看完,台湾腔在里面很明显。
手机响了一下,任舒没太关注电视机里的声音,打开看到是文霜发来的消息。
【蛋糕很喜欢,任小姐做的很好吃,不过被小狗吃完了[苦笑],都没尝到是什么味道,如果能开到纽约就更好了。】
任舒同一时间看到红点的朋友圈,是文霜发的跟厍凌在国外餐厅吃饭的照片。
西装革履与小香风短裙的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她举着香槟跟厍凌面前的酒杯碰杯。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厍凌忽然转头问:“怎么没听你讲过粤语。”
任舒才忽然晃神,合上手机,一瞬间觉得喘不过气:“我不太会。”
她妈妈是北京人,父亲土生土长申城人,以前开厂子时也要跟合作方交谈,大部分都是申城周边或香港人,父亲粤语倒说得很好,但苗佩玉不会也听不太懂,他在家便从来不说,导致任舒也不太会。
厍凌:“一句都不会?”
任舒:“我普通话也没口音,为什么要说。”
厍凌大概是心血来潮的好奇,“说句我听听。”
任舒就看向他,“bb。”
说完心脏空了一下。
厍凌跟人对视,一动不动静了两秒,身子陡然压过来,虎口扣住她的下巴,“说什么。”
任舒就缩着脖子跟肩膀往沙发尾巴处缩。
“我没说话。”
厍凌低眸,目光落在人的脸颊上,低眸含住她的唇,鼻骨在人的脸颊上蹭。
他总是喜欢这个小动作,弄的任舒很痒,又总被唇给引走。
牙齿还没好,不能深吻了。
厍凌的薄唇亲在唇边的皮肤上,薄唇包裹着她的唇亲,又顺着往下,落在锁骨。
任舒穿得睡裙,感觉厍凌的手指挑开那层单薄布料,裙子团着围上,任舒盯着穿着整齐的厍凌很想哭。
原来没有接吻的doi会是这样的,简单直接,并不是像那次酒店而已。
“厍凌唔…”
厍凌托着她,衣服没褪完,冰凉的扣子贴着,往身上沉:“想不想我。”
任舒睁着眼看着他,呼吸颤着不成样子说:“好想。”
厍凌没再吭声,亲了亲她的唇把自己送进去,托着下半身几乎到了沙发尾,又架在肩上。
迷恋似的发疯,砸落的汗水,任舒脸颊泛红一直在哭厍凌也充耳不闻,只是抚她的背说她怎么哭成这样。
抱着她给灌了两口水,又站在衣柜前的镜子面前,迫使她往下看。
任舒闭上眼歪去头,眼泪也蹭在他身上,无助又难过说:“不要,我不看厍凌。”
厍凌看出任舒不喜欢,亲了亲她的手腕。
“嗯,不要就不这样。”
他们好久没见面,到最后任舒感觉自己是晕过去的。
厍凌抱着人去洗澡,洗完吹干头发干干净净放在床上,抱着她睡觉。
手机亮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消息,厍凌打开来看。
一个陌生人发了一张照片,对方用的虚拟号。
照片里在电影院的走廊,乔和风给任舒递了一张纸巾,她眼圈还很红,乔和风看着她笑着。
第二张照片是在影院并排坐的两人,图片昏暗模糊,但也能从背影看出是任舒。
对方发来的照片带有相册自带的拍摄时间跟位置。
五月二十下午一点半场。
任舒半夜醒来口渴,起身时没看到卧室的厍凌,打开灯房间空无一人,她脑子忽然清醒了。
穿着拖鞋下床,去了客厅倒水喝,转身看到厍凌从门外走出来的,楼道间有个窗户可以通风。
“你干什么去了?”任舒润了润嗓子,声音也还有些沙沙的。
客厅没开灯,窗外月光透进来,人影模糊晃动。
厍凌声音浅淡:“没干什么。”
她喝完又走过去问:“喝水吗?”
厍凌摇了摇头。
“自己喝。”
任舒凑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出去抽烟了。
“怎么了?睡不着吗?”任舒问。
厍凌接过她的空水杯,放在茶几上,顺势落座在沙发。
又抬眼瞧着她,随后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勾起外套起身,看着任舒那张脸,忽然有些燥意,便兴致缺缺说:“走了。”
任舒有些意外:“现在?又要出差吗?”
厍凌说不是,视线也没落她身上,情绪很淡,甚至有些少见的疏冷。
“明天。”
任舒就走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又往下摸了摸他冰凉的手。
“那再陪我睡一小会吗。”
厍凌不吭声。
任舒就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腰,额头贴在他胸膛。
“别不开心。”
厍凌笑了下,震动了胸腔,任舒脸颊贴着感觉到了他有放松一些。
“你故意的吧。”
任舒抱着不撒手。
“故意什么。”
厍凌看着任舒,想问就问了:“任舒,你上个月去看电影了吗?”
任舒微仰头,松开手想了想,她上个月就去看过一次电影。
“嗯。”
“跟谁。”
任舒一双眼跟人安静对视,谁都没有先移开,有些心照不宣地说:“跟朋友。”
厍凌点了点头说:“好。”
任舒便看着他的背影问:“我不能跟异性朋友看电影吗?”
厍凌停下脚步,回了下头,又点头说:“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