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了。
“先、先生——”
“小骗子。”
祈景黑色的瞳仁微微放大,几乎张了张嘴巴,但额头只是被轻轻碰了下。
对方走了。
*
喜欢这个名词,宽泛又狭窄。
!
但表达的好感度是一致的。
亲近。
亲昵。
薄承彦前往z省的时候,在后座看了下那些截获的照片,祈景上下学、去医院体检……还有溶洞时被抱着的正面图。
几乎很是挑衅。
“寻亲的那对父母,应该目前是在电视台。”
“是先去酒店还是……”
薄承彦收了那些东西,眼眸暗沉:
“直接去电视台。”
祈景还在家里待着,在一楼的地毯上吃水果,在看电视上的新闻播报。
其中z省的暴雨还在持续,几乎造成了天灾,甚至还有人员丧失生命。
少年蹙了蹙眉。
有点担心。
“没事的,小景,先生只是处理一些事,很快就会回来。”
阿姨臂弯有个毯子,走过来给人放到了怀里,很温和地同人解释。
因为出差的地点就是z省。
祈景是后面知道的,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耳边有很温和的鼓励:
“可以打电话的。”
少年这才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只是看着手机上的联系方式。
有些犹豫。
与此同时——
薄承彦很快就处理了那对前来认亲的“父母”,从事的行业、家境、当年为何遗弃……几乎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已经第三次了。
最开始是澳门的旁支动了想要把祈景带回去的念头,因为不孕不育,本来就想要个后代。
更何况是合法的,而且是当家人亲自带回来的,意义非比寻常。
一开始是电话里试探,后面擅自来了京市。
甚至去了学校附近。
越界了。
薄承彦当时直接动用了手段,让其在澳门的产业出了问题,停了相应的资金流,很客气地将人“请”了回去。
至此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
第二次是在祈景升高三的时候,大凉山的那对已经“销户”的那对父母突然“活”了,口口声声来要孩子。
没有文化、但可以只身来京市,甚至还找到了媒体。
薄承彦处理得并没有那么冷静,大约是付了点医药费,那人落了终身残疾,如愿得到了一大笔钱,被重新送回了大山里。
至于媒体,直接被收购了。
兜兜转转。
又来到了第三次。
仿佛是某种下水道里的蛆虫一样,源源不断,去而又返。
昏暗的房间里,第三对“父母”相关的证据已经准备好了,那是遗弃罪,还有这数年间的非法集资。
本来都是穷途末路。
倒不如去监狱里度过余生。
薄承彦处理完事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回到酒店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
他单手解了解领口,身形挺立,只是觉得阴沉的情绪难以消解。
时间太晚了。
祈景需要睡觉。
并不打算回电话。
!
但就在这时——
嗡嗡。
又来电了。
薄承彦愣了下,随即把西服外套扔到了床上,起身走到了窗户那里,把电话接了。
那边似乎还在喃喃自语。
“打不通……”
“啊?”
少年惊呼了一声。
“小景。”
薄承彦语气都很温和,甚至刻意把语气放轻了。
祈景有些怕他。
“薄承彦。”
仿佛是终于接受了喊名字,嗓音有些闷闷的。
“你没事吧?”
z省是暴雨灾区。
本来出发的时候是已经暂时地停了,可是到夜里新闻报道说水位又涨了。
祈景在卧室里睡不着觉,外头的窗户也有雨水的声音,最后鼓足勇气去打了电话。
但没通。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时过境迁,已经不那么害怕这么大的房间了,可以自己睡觉了。
可是祈景却头一次生出了类似于“牵挂”的情绪。
他抿了抿唇,又偷偷打了一个,靠着床板去听嘟嘟音——
也不觉得会被接。
直到薄承彦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事。”
“怎么还没有睡觉?”
祈景本来还有些紧张兮兮的,但是听到这句话就一下子放松了点,小声反驳道:
“你也没有睡。”
电话那头似乎是笑了下。
很浅淡。
祈景甚至都直起身子了,想要听清楚,但实在很短促。
就在这时。
“刚刚在忙,没有看到小景的第一次来电,我以为你已经睡觉了。”
“不要生我的气,嗯?”
祈景愣了下。
这算是……道歉?
少年睫毛垂着,摇了摇头,后知后觉这是在打电话。
连忙道:
“不生气。”
祈景并不是很记仇,他很多时候只是情绪会不好,过去了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更何况。
自己是他带回来的。
“没有生气的。”
听筒里的嗓音很是稚嫩。
男人微垂着眼眸,周身的阴郁情绪一点点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手背攀爬至后脑的快感。
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很乖。
“那就好。”
“这几天不要出门,嗯?”
祈景以为说的是天气,没多想就答应了,还很自然地问: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薄承彦尾指微动,眼皮垂着,看着外面的暴雨,喉结滚动了下。
“薄承彦——”
那边好似是以为没听到,又叫了一声。
很脆。
祈景当时被抱回来的时候,唯一主动开口说的话,就是名字。
薄承彦的名字。
!
他学的很慢,一开始发bo的音都还很短促,后面即使是叫全名,也总是钝钝的。
或许是某种习惯。
少年总是会把最后一个字的音调拉长,甚至有点上扬的意思,大抵是因为“喊名字”之后往往伴随着的是“拥抱”。
“在的。”
“我尽快,好不好?”
语气很是沉哑。
祈景本来只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因为那里看起来很危险,但是……也没有要催的意思。
解释一下?
又不好开口。
“好。”
其实还是满意了。
*
那层淡淡的隔膜在那天晚上的通话之后就消失了,祈景情绪也好了很多。
一来剧情马上就要结束了,自由近在咫尺,薄承彦的的确确养了他很久,自己不能不懂感恩。
二来就是没有军训了,祈景可以抽出来更多时间去查找“主角受”的消息。
【我可以直接去和他说吗?】
少年在收拾自己的书包,待会就要去京大,那里有个新生见面会。
祈景并不太了解怎么样才“推动剧情”,能不能直接告诉他?
996犹豫了下。
很是委婉地道:
【……这样会不会太冒犯?小景,或许你可以先去试着和对方交朋友?】
【毕竟在一些剧情中,主角的出现往往是伴随着中间人的,朋友的朋友。】
祈景仰头看着半空中的蓝色史莱姆。
若有所思。
996最后想了想,选了最简单的一条路径。
【小景,你只需要和主角受交朋友就可以了。】
【人类的社交是很自然而然的,不久后主角受就会发现你身边的主角攻,反之亦然。】
【其余的交给我就好。】
祈景点了点头。
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起身去了自己的衣帽间,又检查了下自己的书包。
沉甸甸的。
祈景抱着自己的双腿,蹲在地板上,觉得也很好。
自愿赠予的。
薄承彦应该不会给他要。
少年眉眼很是温和。
看着那些珠宝,觉得很漂亮。
他只拿走之前的。
最近给的,祈景不打算带走。
薄承彦是个很好的人……
自己占了不少的便宜了。
希望他能幸福。
*
薄承彦这段时间的确很繁忙,祈景并不知道自己被“关”在锦江别苑了一段时间。
那一波波的寻亲父母背后有各种各样的势力,最后层层深入查下去,居然还是绕不过老宅那里的勾心斗角。
在祈景在家里上网课的时候。
澳门发生了一件大事。
薄仲林去世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据法医尸检是护工在喂食物的时候操作不当,堵塞了气管,导致窒息而死。
!
那名护工好巧不巧是现任大房太太的程芸的私人佣人。
一切显得阴谋论了起来。
风向几乎是一边倒,薄承彦甚至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肃清了凌越遗留的遗产问题,顺道遣散了所有的非婚生子和姨太太。
手段之狠厉,不减当年。
薄承彦的生母,即原配,当年就是由于遭到一名佣人的挑唆,而走向了绝路。
而那名佣人,也是程芸身边的。
一切仿佛在重演。
不过换为了他的父亲。
舆论的社会效应还在不断地放大。
有拍手称快的,认为薄仲林恶有恶报,背弃原配不得好死。
有肝胆生寒的,认为薄承彦行事作风不留余地,像是赶尽杀绝。
还有觉得有阴谋的,薄仲林一个植物人,长子长年不在澳门,但遗产分配书上却全部交由长子,未免古怪……
但盖棺定论。
薄家谁做主,不言而喻。
不过中心漩涡的人,却只是在温和地打电话。
“别的还要吗?”
助理从小店那里购买了一堆甜品,里面单是葡挞就有六个。
“不要了。”
“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电话那头的人很明显年岁偏小,音色都更清丽些。
“拜拜。”
祈景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
薄承彦等到那边挂了才拿下来手机,只是抬手给旁边的助理转账。
“辛苦了。”
“留一份你拿走。”
*
等到回到锦江别苑的时候,大约是下午一点钟。
祈景并不在家里。
阿姨看到后还解释了下,说是这些天出门比较多。
基本都是去找朋友的。
薄承彦面色冷了起来,只是重复道:
“朋友?”
男人垂眸把腕表摘了,带的甜品甚至还热着,家里却没有人。
“平常是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这次估计是堵车了,来不及赶回来。”
这话说得很委婉。
薄承彦面色平和,只是将手表递了过去,身形挺立,漫不经心地交代:
“不用,我去接他。”
……
祈景在交朋友这件事上还是遇到了一定的阻力的,阮珩看着并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也不好约。
对方甚至很直白地问他什么目的。
“……”
祈景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是为了推动剧情。
于是找出的理由是。
——我很欣赏你。
也就是这句话之后,祈景才终于约到了对方吃饭。
以前只是单方面的送东西。
包括一些中等价位的手表,钢笔,相机……
祈景特地做了攻略的,还看了互联网上的帖子,说是送一些性价比看着不高,但很有格调的,能引起注意。
这么来来回回有一周了。
今天总算有突破了。
祈景选了一个餐厅的包厢,本来是想要发消息问问对方来了没有的。
但是前台的侍者一看到他,就很温和地弯腰道:
“您的朋友已经到了。”
祈景心想他好快。
也就没看手机。
去了二楼。
推开门,愣住了。
几乎本能反应就是转身跑。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105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