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点整。
祈景出门了,他甚至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并不知道要去哪里,西服革履的,一般都是商业会谈或者重要的场合才会穿……
他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薄承彦语焉不详,没有告诉他太多,祈景睫毛垂着,觉得有些不安。
但好在车子是开往一家高级餐厅,司机甚至下车过来开门,相当恭敬。
祈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西餐厅……那还好,里面的人穿得都是这样。
小提琴相当悠扬,里面装潢得富丽堂皇,有些很轻的交谈声和刀叉的碰撞。
仿佛是头一次见到了上流圈层的样子,祈景并没有去过什么宴会,他本人也不是很会吃西餐。
中学的时候,薄承彦整天都在关注他的成绩。
祈景有点不想进去。
但是没办法,他们被引到了顶层,那里也有相应的位子和演奏者,但是没有人。
——那看来也不是很好吃。
祈景放松了很多,没有那么紧张了,原来是因为要来这里吃饭。
“先生,这里已为您清场……我们的经理……”
全部都是英文。
祈景基本不听,只是垂眸看了下菜单,意大利菜,有松露烩饭、手工龙虾意面、佛罗伦萨牛排……
还是比较契合他的胃口。
大约吃到了一点左右,甜点也很合胃口,薄承彦问了问人,“好吃么?”
“嗯嗯。”
仍然是一切顺利,但像是某种“缓冲”。
直到中午时分,车子抵达了一个白色教堂的地方,祈景从未有过做旅游攻略的习惯,他只是以为这是个景点。
于是还问了下旁边的人,“这是那个活动么?”
因为里面出来的接待人员也全部都是西服革履的,这个建筑物是一所教堂,很漂亮。
白色的墙面,被引着进去的时候,祈景还以为是参观活动,毕竟这里面的人衣着都很正式。
直到进入了内部——
“婚礼进场还需要五分钟左右……”
祈景脑子嗡了一阵,但他还是不太信,磕磕巴巴地道:
“我听错了么?”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面色很平静,抬手碰了碰少年的脸,温和道:
“这只是个主题活动。”
“不有趣么?”
祈景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瞳孔甚至都有些颤。
婚礼……这、这……主题活动?
“thelittlevegaschapel是当地的景点,很多人都会前来参观,小景为什么不信我呢?”
男人语气温文尔雅,但还是牵着少年的手。
祈景侧头看了下旁边的工作人员,那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妇女,笑眯眯的。
还朝他点了点头。
或许的确有这种活动,毕竟也有不结婚的独身女性为了漂亮穿婚纱,那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裙子。
教堂里……弄下婚礼,也、也正常?
祈景的白!
色礼服很服帖,肤色莹润而有血色,睫毛根根竖垂着,活像个bjd娃娃。
他只能恍惚地道:“是,这样啊啊……”
已经有舒缓的音乐在演奏了。
有工作人员上前整理仪容仪表,祈景整个人都仿佛是丢了魂,面颊白白的,薄承彦眸色晦暗不明,只是看着少年。
之后的每一个步骤都很漫长。
教堂中间是一个红毯,两侧都是座椅,尽头是神父。
工作人员甚至有专门的录像,全部是带着笑意的,带有非常真诚的祝福。
祈景看到那些人之后,几乎心脏都落了半拍,他脚步都迟缓了下。
好多人。
主题活动……是这样的?
薄承彦垂着眼眸,牵着人往前走,面色都很平稳。
同性婚礼,没有那种父母牵一方到另外一方的环节,讲究共同入场或者分别入场,寓意“携手相伴”与“相遇结合”。
他们是前者。
尽管这其中有别的情愫。
祈景甚至觉得腕骨好疼,但他被牵着往前走,人都很惶恐。
神父在说一些祷告词。
像是在唱诵。
“主啊,我们承认自己的有限与不足,求你赦免我们的骄傲与偏见,使我们以纯净的心见证这神圣婚约……”
很安静,很庄重。
甚至那些两侧“观众”也在低声祷告,一层又一层的人声,像是堆叠的海浪。
压得人有些心脏沉闷。
祈景几乎有些害怕,太逼真了。
到了宣誓的环节。
牧师的问话分明是套路的模板,但祈景莫名觉得那个苍老的眼神里带着敲问。
只能说真话,不能掺杂一丝虚假。
“我愿意。”
薄承彦的声音很是沉稳,有种高山流水的感觉。
祈景仿佛觉得回到了高中课堂,那种紧迫的被提问感,他眼尾很快就洇出了红。
牧师很快就看向了他。
一道目光……数十道目光……不,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
祈景已经觉得有些恐怖了,但他还是说了。
“我、我愿意。”
后面是交换戒指,可是根本就没有……祈景愣住了,因为有花童送上来了。
卡地亚的红盒子。
祈景有一瞬间的呼吸骤停。
但这个场合不能问,他的手被牵了过去,那个戒指是简约的银色,有一层钻,层层叠叠,很奢华。
无名指的围度十分适配。
好似先前就量过一样。
祈景还在走神,他在想,会不会是这个活动有卡地亚官方的赞助,其实是每对情侣都会来扮演的。
“小景。”
少年回了下神,把戒指给对方戴上,但人都被吓懵了。
婚姻是枷锁。
彻头彻尾的枷锁。
如果不是爱得深沉,是不会愿意走入这个命为牢笼的约定当中的。
接吻……
!
祈景整个人都有些慌张,最后薄承彦在他唇角吻了下,他隐约觉得手指被掐了下。
结束了。
圣洁的音乐奏响。
宾客们纷纷鼓掌。
祈景面颊都是白白的,他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的事,这个仪式……太吓人了。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
祈景没克制住情绪,眼睛潮潮的,他仰头和人说,“不喜欢……不喜欢。”
薄承彦抬手把人抱到一个桌子上,这里房门是反锁的,他垂着眼皮问,“为什么?”
“这个活动太真了,好吓人。”
“我才十八岁……”
少年鼻尖红红的,很慌张,他也不想再接着旅游了,只是要回酒店。
但是——
薄承彦垂眸捏着少年的下巴,身上似乎有些戾气,轻声道:
“十八岁,可以结婚了。”
像是某种明示。
祈景有些困惑,惶恐地摇头,“不是,二十二岁才可以……”
“那是国内。”
薄承彦揽着人的腰,抬手去拭掉那眼角的泪,很是不解,为什么不高兴?
他喜欢他。
那不应该和他成婚么?
一辈子在一起,不是理所应当?
祈景的表现太差劲了。
不及格。
坏孩子。
“我、我们回酒店吧……”
祈景几乎想要尽快离开这里,但是就在这时,他的腰被往上一带,眼前多了些东西。
结婚证。
英文的。
祈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到了相应的签名,大脑几乎一阵嗡鸣。
“宝宝,和我结婚,不好么?”
犹如鬼魅。
-
劳伦觉得自己好歹算是个媒人,他没有任何的道德观,看到薄的小朋友,内心只有些意外,倒是没有多大排斥。
毕竟,是真的漂亮。
他几乎觉得美妙极了。
内华达州这里的官员腐败严重,区区一个婚姻登记所,很容易就打点好了,甚至可以加急处理证件。
至于字迹……啧,劳伦对于这个简直是了如指掌,这甚至是一个行业,伪造字迹,同时能够通过字迹鉴定所的判定。
况且字迹鉴定机构,也是可以买通的。
夜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劳伦在酒吧给自己点了杯威士忌,不自觉挑了几个南美洲的男孩儿,但是左看右看都不舒服,太谄媚,眼神也很浑浊。
最后还是打发了。
他就在这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的人丢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写详细发生的事……
我flag虽然没有完成,但是九点多欸,挺早了挺早了。
可喜可贺。
第118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