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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十二

你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我想知道,下次与我讲讲吧。

十三

霜见,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不自觉想到你,可,我实在太想你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在白日去打扰你的,总是你来梦里见我,我也该主动找找你。

没想到会对你造成困扰……对不起。

十四

如果夜晚再漫长一些,该多好。

白日太冷,我只期盼在午夜依偎在你怀中,其余种种,皆不在乎。

十五

霜见,今年是我们相遇第十年。

十年,原来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十六

父母要为我说媒,我拒绝了。

我说我早就成婚,他们说我疯了……霜见,你知道的,我没疯。

只有你懂我。

我多想你在我身边。

十七

霜见……霜见……我好想摸摸你,好想吻你的唇,与你十指相扣,就像你教我的那样……

我好久没见你,我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十八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是厌恶我所以才离开我吗?

你真的不愿再见到我了吗?

为什么要抛下我?我恨你。

十九

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带给我希望又抛下我,就仿佛我们从没爱过那样……

可你分明说,最喜欢我。

方霜见,我好恨你。

二十

你真的不再来看我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你这个贱女人,既然离开我,那我也会忘記你。

二十一

我做不到忘记你。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二十二

方霜见,希望你永远幸福。

我不恨你,只是嫉妒你,嫉妒你的坚定,嫉妒你从不回头。

二十三

霜见,你送我的红绳子我还没有还给你。

二十四

又是一年冬季,我站在雪地,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可是霜见,为什么你的模样越来越模糊。

二十五

霜见,我还留在你编织的梦里。

你占据我整个人生,却从未出现。

信的末尾,是被泪水洇湿的两行字。

晚安,

我爱你。

第46章 情夫除了小三还有小四小五小六………

沈知聿沐浴完回房,方霜见正躺在榻上,闭眼呼吸平稳,身上绒被被掀开丢到角落。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湿潤夹杂清香的一吻。

“不盖被子会着凉的……”他弯腰去拿床榻里侧的绒被,手在半空被抓住。

方霜见盯他,紧紧扣住他的手,做他最喜欢的十指相扣。

“被子冷,我不想盖。”她挑眉,“你抱我睡吧。”

真的有这么好的事?

他求之不得,爬上榻,将她搂在怀中。

她没打算睡:“夫君,你方才去哪里了?我醒来时找你,没找到。”

倒是找到了很让她意外的什物……

“……去沐浴了。”他贴近她,溫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眉心。

白日与岳父喝酒,回府后又与同僚聊那么久,身上肯定染上味道。他不想被卿卿嫌弃,她也说过喜欢他身上清香,因此他去沐浴,沐浴完还在脖颈手腕处抹了香膏,只为让她一睁眼就能看见他最好的模样。

“你身上好香……”她埋在他胸口,嗅个不停。

她当然清楚他是去沐浴了,毕竟他穿着浴袍,身上的气味还这么好闻。

泡的是花浴,花瓣……还是她喜爱的山茶花。

她却只是窝在他怀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小声说:“我上个月没来月信。”

“啊?”他懵了,“要不要……请医师来看看。万一……”

上个月,他们好像有十几天都是在……

“你不是一直在喝药么?”她打哈欠,“应该没怀孕,就算怀了,频率这么高早就弄没了。”

她的体质不好,也不是会有孩子的那种。虽说做的时候对方说什么“怀上孩子”很刺激,但说说就好。

“你下次别老摁我肚子。”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喜欢,摁的时候,你看起来很舒服……”

她笑:“傻子,摁住会去很快啊。”

她每天还喝那么多茶水。

“哦……这样不好嗎?”

“……那你为什么不快点去呢?下次我一定多夹几次。”她保证。

“知道了……”

他将臉埋进她发丝,耳根通红。

“唉,知聿,”她叹气,“就这样睡了?不和我说晚安嗎?好无情啊——”

“……夫人晚安。”

声音细微如蚊声。

“什么?”她提高音量,“单说晚安可不够,要说,夫人晚安,我爱夫人。”

“最好再唤我一声姐姐。”

他抬头,意識到她话中含义,眼眸顿时湿潤。

“霜见……”

“不说就不说,”她抬手拭去他眼尾清泪,轻声道,“哭什么呀,傻子。”

系统傍身,她无法直言此事,只能这样逗他。

“以后不会不告而别了。”她溫言道,“離开之前,会先告诉你。”

她无法向他保证永远不離开,她没办法对他说谎。她不想再对他说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

好话说给情人听。

真话说给爱人听。

他们相濡以沫,知晓对方的痛楚、难处,同时又窥得见对方稍纵即逝的美好。

真实的感情必然爱恨纠葛,正因残缺脆弱有棱角,两塊铜镜才能够完美契合。

若一开始不能够契合,就磨破筋骨,打碎血肉,用腥甜、绝望来滋养爱恨。

她宁可遍体鳞伤,都不愿做麻木的爱人。

在春节的前几日方霜见就已帶着夫君去给宮里宮外的親戚提前拜了年,再加上沈知聿父母双亡只有她这一个親人。

日子从初一便空闲下来。

珍珠被他支走,两人每日都同吃同住,白日赏花逗猫,晚上就做尽欢愉之事。

府上大部分奴仆都是活契,全都各回各家过春节,剩下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全被安排到前院。

后院空下来,只剩他们两人。

窗台、凉亭、池塘边、假山旁、花丛中……能做的地方都做了。

沈知聿原先可是摸摸耳朵就害羞的人物,竟有一日会被她调教成这副模样,真是石榴裙下无君子。

“唉……”

他掀开裙紗,将脑袋探出来。

“怎么了?是牙齿硌到了?”

“不是……”她摇头,止不住叹息。

她想玩手机。

古代也太无聊,节假期间街上铺子不开,最有趣的购物也干不了,只能每天和男人待在家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干多了也腻。

她灵光一现:“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吧。”

“角色扮演……是什么?”

她揩去他唇角水渍:“就是过家家。”

“我扮演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不太好。”

他父母现在埋在土里。

“那你来当长辈,你想当爸爸还是妈妈?”

“必须是这种题材的过家家吗……”

“不然什么题材。”

艾斯爱慕么,他们不熟的时候不一直都在玩,她都玩腻了。

“要不……夫人扮作九天之上的仙女,我扮作……”

她立马打断:“我扮已婚女你扮偷情男,就这样。”

傍晚,两人去酒楼点菜。

方霜见拉着男人的手,冲小二说:“要一间包厢。”

这家酒楼是城中鲜少还在营业的,当值的小厮只有寥寥几个,楼上包厢也是空蕩蕩。相比于下馆子,

老百姓还是更喜欢在家里过年。

“啊……两位客官吗?”小二挠挠头。

两个人吃饭要什么包厢,在路边随便找个摊子对付几口算了,真搞不懂这群有钱人。

跟在后面的男人也不像正经人。

男人戴着帷帽,整张臉被白紗遮住,透过白纱,臉上似乎还戴了塊面纱。

身姿挺拔,身披狐裘,气度非凡。

但,安静地站在女人身后,任她拉手,感觉怪怪的。

方霜见跟在小二身后,拉着男人上楼。

“……沈夫人?”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酒楼中格外清晰。

她一扭头,江列岫帶侍从站在楼下,满脸疑惑。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是谁?她还有别的男人?那他算什么?她把他和那娈宠放在同一位置上吗?

不,似乎更喜欢那男人……她还会主动牵他的手。

两人如此亲昵,他怎能不气恼。

“你夫君呢?”

“不在。”

玩游戏就要玩到底,跟在她身边的是与她大白天出来偷情的外室男,不是自己光风霁月的丈夫。

江列岫后槽牙都要咬碎,强撑起一个笑。

“寻欢作乐怎么不叫我?他比我更好吗?”

她乐于实话实说:“确实做的比你好。”

听到这句话时,小二脸上堆积的皱纹瞬间被抚平了、拉展了,有股难得的放松。

这剧情去看戏都要收三个铜板,现在直接当场演给他看。

江列岫脸上笑意散去,一言不发爬上楼梯,死死盯住她与身边男人紧握的手。

江列岫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同理,戴了帷帽的沈知聿也无法辨識这位无理取闹之人是谁,只觉得声音熟悉,或許是自己的同僚。

他最看不起这种男人,能力不佳都想着勾搭已婚女子上位,简直下贱该死,虽说他现在扮演的就是这种人。

“霜见,”沈知聿偏头,小声说,“我们走吧。”

方霜见没第一时间答应,看看温顺的丈夫,又看看气得脖间青筋暴起的太子殿下。

勾起一个笑:“小二,我们三个人一间包厢。”

“……”

一进雅间,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就自然坐在矮桌两侧,给她留出正座。

虽说一个看不清,一个认不到,但丝毫不影响两人目光交汇,火光四溢。

她坐在软垫:“好了,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就点吧。”

江列岫:“他还不把那劳什子取了?”

他倒要看看是那个贱民,敢勾搭上方小姐。有一个沈学士横在他与方霏之间就已经够恼火,竟然还有第二个,说不准还有第三个……情夫这种东西就像蟑螂,当看见一两只的时候,其实暗处已有一大窝。

“唉,你别那么刻薄嘛。”她叹气,“他害羞,不敢摘帷帽,戴着也挺好的,保暖。”

“你这般咄咄逼人,可别吓着他。”

“……我哪里是你口中说的那样。”江列岫小声嘀咕。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自从那次与方小姐荒唐后,他变得与从前不一样。

一朝太子,开春后登基了便是天子。

堂堂天子,后宫佳丽三千是很正常的事,母妃近日还在给他物色妃嫔。

他却极为害怕,再也无法装作游刃有余,与别的女人在一块,他就身子发抖恶心想吐,只有赖在方小姐身边才能够安心。

方小姐很温柔,对他很好,除了在床上时。他有点想入赘给方小姐,但皇帝是不能入赘的,所以他不太想做皇帝了,虽说自己从小到大的目的就是做皇帝。

她给沈知聿倒了杯茶:“亲爱的,尝尝茶水。”

瞥向一旁的太子殿下。

江列岫握杯的手颤抖。

他意识到,自己对方小姐失去了吸引力,就像一只被玩腻了的娃娃,被丢弃在角落蒙灰,他绝不允許这样。

他为她倒了杯茶,双手向她奉上:“沈夫人,喝茶。”

方霜见没接,好笑地打量他。

“沈夫人?”她轻声问,“与沈夫人偷情的滋味如何啊?”

支线任务已完成,江列岫对她最大的用处消失,她也不会像原先那样装作温婉。

男人,就是要像动物一样撕咬血肉才有趣。不愿为她褪去人性的,只会被她丢掉。

小二杵在一边,手里拿着菜单。

天呐,果然不老实不本分的男人才赚得到钱,像他这种正经人家的大男孩这辈子就只有端盘子的命。

江列岫挑眉:“不如问问这位贤弟,觉得我与你的关系如何?”

他无法确定方小姐是先和自己看对眼,还是和对面的臭男人先发生关系,无论怎样,气势都不能输。

这正中方霜见下怀。

“好啊,亲爱的,你觉得我与他偷情的滋味如何?”

他怎么可能知道滋味如何,他又没盯着他们做。

她就喜欢这样逗她。

纤柔的手覆在沈知聿手背,她意趣盎然。

帷纱之下,那张脸温润如玉,眼底带笑。

第47章 冷落谁往她饭里下春药的

气氛僵持不下,是一旁的小二先开口:“三位客官,要不先点菜吧!”

更安靜了。

良久,方霜见伸手:“菜单拿来。”

她随便扫了眼:“辣椒炒死猪、韭菜打骚鸭、拍黄瓜沫、香蕉拌羊蛋……”将菜本子扔回小二。

“就这些。”

小二捧着菜单左看看又看看,百思不得其解,菜单上哪有那些邪祟的东西?

比起这个,雅间里的火药味更为可怕,他抱着菜本子,慌慌張張溜走。

沈知聿起身:“小姐,先出去一阵,等会儿就回来。”

“哦。”她低头用茶水涮碗,思考怎样找刺激。

調戏沈知聿没用,他可以选擇不说,阴森森盯她。

眼中钉一走,江列岫就凑到她身边抱住她,头倚在她胸口,听她的心跳。

平靜,毫无波澜。

“那男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你与我是什么关系,我与他就是什么关系。”

“……”他早该明白,沈夫人是坏女人。

美好、让他忍不住沉沦的坏女人。

她指尖抚过他脸上疤痕,气若游丝:“殿下啊,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殿下今日这般,是想要什么呢?名分么?我给不了你。”

他咬唇:“我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一开始就心知肚明心怀不轨,孕育的是惡之花,结出来的自然是惡果。

她只是笑笑,轻吻他眉心波澜。

“殿下所期待的是哪样?”

“我……”

杀了沈知聿,占有她,与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的心。

此刻他靠在她胸口,离她跳动的心脏很近,离她缥缈的真心很远。

她说:“殿下求我,我或许会考虑。”

求人从来不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江列岫清楚。

他无甚思考,低头跪在她面前,名贵的衣料在地上堆出褶皱。

他身体不好,才跪一会儿就头暈眼花,费力仰头瞧面前美如蛇蝎的女人。

方小姐站在他面前:“噢……下跪啊,的确是最廉价的乞求方式,殿下还真精明。”

“什么?”

他以为下跪是真挚的,他这辈子只给她和父皇下过跪:“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小姐还想让我怎么做?”

“怎样都可以,只要方小姐高兴…

…”

她撩开裙摆:“钻进来舔。”

沈知聿回来时,江列岫正端坐在旁,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

方霜见仰头望着天花板,时不时笑笑。

她偏头瞧他,缓慢眨眼,雙唇微张。

眼里透露出疲惫,以及餍足后的空蕩。

沈知聿为她倒了杯茶,送到她嘴边,喂她喝下。

清凉的茶水滚喉而过,她干涩的唇濡湿。

有时,她会认为沈知聿是什么贤德之人,实则不然。但他若真的表里如一,她也不会多喜欢,玩腻后便会丢掉。

恶劣之人,更合她心意。

小厮进来送菜:“客官,楼里实在没有您要的那些菜……老板合计了会儿,就给几位客官做的楼里的招牌菜。”

“客官若吃不惯,可以找我们老板換。”

江列岫渴得慌,舀了碗上汤娃娃菜,喝一口,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呼吸戛然而止。

小厮吓得嘎巴一声暈倒。

江列岫吃酒楼的饭菜中毒昏迷,此事惊动皇后,皇后说不用管。

生母贵妃娘娘几次三番去皇后住处闹腾,方珉才命人去查,怎料事件过去太久,将酒楼查封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线索。

此事又不了了之。

“太搞笑了吧,当朝太子成天被刺杀下毒,一次都没抓到凶手,传出去直接把人笑死。”方霜见拍拍膝盖,“男主这金手指开得也太离谱。”

【系统:是啊呵呵,不然后面怎么把你弄死。】

【系统:任务已更新:冷暴力男主。】

“……这任务也太抽象了。”她道。

不过她喜欢。冷落他几日,正好能让他懂得自己有多离不开她,才能千方百计向她献媚。

她第一喜欢自己,第二喜欢他。

只有满足自己,她才会多分点喜欢给他。

她很吝啬,旁人或许认为她恶毒,她依旧认同自己没错,她只是像男人那样心狠手辣。

世人说无毒不丈夫,是褒义,換作女人却被唾弃,根本原因在于失权。

因为失权,所以要美丽,要温顺,不应有独立的思想。要向男人献媚,要卑躬屈膝,有欲望是低级的。

她无时无刻不在被规训。

之后,她开始不在乎,成为一朵盛放在荆棘地的玫瑰。她还是活在规训之下,但她不再忧虑自己不体贴不善解人意。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利益至上……旁人如此评价她。

谢谢,于她而言是夸奖。

既然要不理人,那干脆就不见面,一遇见就快步走开。

方霜见对沈知聿就是这样做的。

“欸,霜见……”男人愣神,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微微侧身望远去的女人,腰间的鸳鸯玉佩与银帶钩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方霜见越走越远,蓦地轻笑,说:“那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蠢的男人。”

薛子衿:“……夫人很讨厌他吗?”

“当然不是呀,”她抬手捂唇,惊讶道,“你怎么这样想,我与夫君关系很好的。”

“下不为例,以后不要这样说,不然传出去又被有心之人诬陷。”

看样子是很讨厌。

“夫人,”薛子衿一顿,“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您。”

“家主让我在您庶弟的汤药里加了断肠草,家主让我雇人去偷您母亲的玉佩,家主让我去調查您姨娘的身世,家主让我把您父亲负责维修的水利图纸偷掉,家主让我找刺客去刺杀太子,家主让我往您的膳食里下春药,家主让我偷偷把您要求的避子汤换成酸梅汤。”

方霜见:“你之前怎么不说?!”

薛子衿淡然:“家主说,若我将这些事情告诉您,他会将我父亲,还有几个年迈的妹妹杀掉。”

“现在我觉得,相比于家主,夫人更让我信服。”所以她冒死博取夫人的信任。

沈知聿性格阴晴不定,说不定哪日就违约将她弄死,毕竟她知曉的秘密实在是有些多……投靠夫人,是最佳的选擇。

见方霜见未有反应,薛子衿又说。

“家主已经知道您在调查他的身世,派我下月去驿站揪出与您通信之人。”

“你真的要这样做?”

“现在不会了。”

“你这么轻松就反水,让我怎么信任你?”方霜见双手抱胸,“起码要向我证明一下。”

“小姐想查家主的身世,可以去问王監生。”

薛子衿不知沈知聿的事,但能透过他的神情知曉,王監生这人一定有来头。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有七分自信。

傍晚,沈知聿好不容易与心心念念的夫人一块儿用膳,刚坐下没多久,夫人就擦嘴说吃饱了,要走。

“霜见……”

他抓住她手腕。

方霜见偏头瞪他,未置一词。

只是瞪他,眸光泠泠。

他真是作了好多恶。

为什么要往她膳食里加春药?难怪她最近几日总是犯瘾……果然是他这个贱人的问题。胀得慌就拿根牙签堵住,能不能别祸害她。

而且,怎么可以把避子汤换成酸梅汤!

她深吸一口凉气。

冷静、冷静……打人就不是冷暴力而是血腥暴力了。

“霜见……”

“霜见……”

“……”

薛子衿在她身后:“夫人,祁姨娘来了。”

她抽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会客厅里空蕩荡,她坐在主坐等人,薛子衿在门口放风。

“怎么还没来?”唇瓣干涩,她抿唇,翘红色的口脂晕染几分。

“……好像是从远郊走过来,夫人要不先做点别的事。”

“啧。”她仰头,靠在椅背,闭眼小憩。

睡到柜上熏香燃尽,她依旧没等到。

“姓王的不会是死路上了吧?多大咖让我等这么久。”她甩袖,“我不等了!等他来,先让下人把他按住打三十板子!”

今日是没法找王监生问话了,她简单与薛子衿交代几句,独身回卧房。

搬到首辅官邸后,她便一直与沈知聿睡一张床。

今日也如此。

只不过,他不在。

她还以为他早回房躺床上乖乖等她,结果没有。

应不是去上吊了,她方才路过玉兰树林,还瞥见他的背影。

大晚上的,站在树林里活脱脱像个鬼。

在会客厅小憩的那一会儿让她没了困意,躺在床榻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指尖勾住肩头发丝,手肘边还有他取下的发帶。

她真想用那根带子捆住他,将他丢水里去。

把避子汤换掉这事,她真的没办法原谅。

哪里是情趣?那是会出人命的事!

有孩子就有软肋,有了孩子,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还是想回去,没有一刻不想回去。

在这里,别人称她为方小姐、沈夫人,都不是称的她自己。

沈知聿就算爱她,知晓她的身世,也依旧信不过。

他人即地狱,她只信任自己,只为自己而活。她不会因为他而改变自己的最终抉择,放缓已是最大的让步。

她咬唇,郁闷地抓起床上发带,纏在手上。

弓着身子,同发带纠纏的手下滑,滑进腿间。

空荡荡的房间,只听得见粘腻的水声,与喘息揉混在一起。完事后,她扯出吸水黏湿的发带,随手丢在一边,手背水光潋滟,手指抽动。

太累了,她直接昏睡过去。

梦里,她被一条纤细光滑的蛇缠住,从脖颈、双肩、胸脯,到腰肢,最后是双腿。

微凉的躯体覆了层鳞片,沾满水,闪着光。蛇吐唁子,那抹红贴上她锁骨,吻到胸骨,头一偏,如针刺般钻进小孔,索取甜液。

有人在吻她手指,虔诚地捧起她的手,呓语喃喃。

“霜见……没关系。”

浓厚的血腥味灌入鼻腔。

第48章 睡着…流出来了

她几乎要吐出来。

雙唇翕动,颤抖着,湿滑的家伙钻进来,她再也说不出话。雙颊被捧起,整个身子都往上飘。

“唔……”

微凉的液体落在她鼻尖,一嗅,醇厚腥甜的味道讓她眉心紧蹙,上下眼皮黏在一塊儿。

睁不开眼,合不拢腿。

她昏沉沉的,被拉起来,贴在男人滚烫的胸口,抬头脸颊蹭他脖颈。

尾椎骨被托住,修长的手从后部伸进去,很快便摸索到耻骨,轻柔按压。

她一激,慌慌张张往里躲,撞在他胸口,唇瓣擦过他下巴。

他竟然……真是个疯子。

她使不上

力,倒他怀里,一阵又一阵的抽动止不住,甚至愈演愈烈。

他仍没有收手的意思。指骨上的玉戒重重碾过,一下又一下,一刻都不想离开,在瑟缩时更为惡劣,故意讓她展露出某种模样。

某种,濒临崩溃的神情。

“……”她仰头,几乎要仰倒过去,去抓他衣襟,只抓到他的一缕发丝。

仅一刹那,就从她手中逃走,覆在腰间的那只手也不见。

她双手撑在身子两侧,哆哆嗦嗦又说不出一个字,浑身颤栗。只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明显。雨水一滴滴落下,又因太多,自暴自弃般倾泻而下,哗啦啦浇在手心。等三根手指抽出后,就几乎是喷了。她闭着眼睛,不知雨水落在何处,也不知身边男人去了哪里,仰头喘息,仿若劫后餘生。

直到紊乱的呼吸,喷洒在她耻骨。

她听见一声吞咽。

第二日清晨,方霜见在房中挑衣衫,薛子衿进来,脸色难看。

说,王监生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他家街坊在墙洞捡到他的头,头骨被敲得稀碎,脑浆都流出来……只有脸是完好的。身子大理寺目前还未找到。”

珍珠:“啊?头身分离?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吧。自杀还是他杀?”

方霜见叹气:“定是谋杀。”

“珍珠,你先出去。”

支走珍珠后,薛子衿才问:“夫人,昨晚与家主一同歇息的吗?”

“嗯。”她现在还胀得慌。

“你是觉得,这事与他有关?我不这么觉得。”虽说沈知聿心肠坏,但不至于这般残忍。

“那,目前线索断了,夫人要查他的身世,我也没办法了。”薛子衿这么多天只琢磨出一个王监生有问题。

没办法,沈知聿做事太滴水不漏,吩咐她做惡也从不告诉她完整的计划,她只能靠猜。

方霜见撇唇:“再说吧,我过几日要与夫君进宫,新帝登基,你應该也知晓。”

“你这几日还是照常管事,到时我们走了,你偷偷溜进他书房,找他的把柄。”

“夫人,我觉得书房應没有把柄,没有翻找的必要。”

“除了书房,还能去哪儿找?”

方霜见白眼,偏头望向窗外开得旺盛的玉兰花。

“他这个人做事愛炫耀,但总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昔日好友离世,沈知聿悲恸欲绝,颓丧多日,提出要去殓房再看一眼好友的尸首。

方霜见:“一颗头有什么好看的。”

“夫人就陪我去嘛……”他眼下乌青由阳光扫过,如一潭干涸的湖蓄满亮盈盈的水。

眼底带笑:“王兄从前对我很好,在我困窘时帮扶我。遭遇此种变故……我没办法不去看。”

“夫人若是害怕,到时就闭上眼睛,牵住我。”

她拗不过:“……行吧。”

“这衣服太艳了,”她低头摸了摸娇红色衣裙,“我去换一套。”

回到房间,珍珠为她选出几套素净的衣服,她在屏风后更衣,珍珠去内室继续找衣服。

“呀!小姐,您终于来癸水了!”

“啊?”她低下头。

珍珠捧着睡袍过来,当她面将睡袍展开,指着衣料上的几滴红。

“小姐,看,血。”

“……哦。”她注意力全在衣摆濡湿的褶皱,比别处都醒目的白,带几丝淡黄。

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欸,不对。”珍珠发现端倪,“这血怎么是在胸口……”

她打断:“不是经血,是擦伤的血。”

其实她也不知是什么血,纯粹是因为珍珠把那件袍子摊那么开,她有点尴尬,怕被珍珠看见衣服料子上还沾了其他东西。

大概率是她没忍住喷出来的,沈知聿害羞,若是弄脏她衣服,怎样都会偷偷摸摸洗干净。

他自己害羞罢了,非要将她衬托得有多无耻,她真想揪他的耳朵,质问他不是他引诱的她么?怎么又扮作乖顺?

分明是他引诱她,他在磋磨她。

手指不会自己钻进去,舌头也不会自己伸出来。

她换了一件銀丝缂丝菊花裙,外披苍绿色衣袍,微风拂过,衣袂轻摆。

三月穿这样一身,属实有点冷,风一吹单薄的衣袍就裹住身子。

“夫人……额……”

沈知聿思虑片刻,命下人拿来一条銀狐披帛,绕在她肩头,这样既保暖又美观。

他傻笑:“霜见仙姿佚貌,倾国倾城。”低头瞧她脸,几乎要亲上。

她恨他一眼。

“切。”

仅一个字,他眸中笑意就散去,亮光也匿去,空蕩蕩的眸子漆黑如墨,倒映出她不屑的面庞。

【系统:任务已完成。】

【系统:男主数值-233】

她唇角勾起一个笑,双目平静、冰冷,身子比他矮一截,却能夠居高临下地审視他。

审視他所犯下的罪孽。

游刃有餘的沈大学士,因她的目光慌神。

他怕她不愛他,怕她太爱他;怕恶行败露,又怕她一无所知。由此,惶惶不可终日。

大理寺的殓尸房,摆放着一颗头颅。

方霜见没闭眼,她不害怕。死人而已,活人比死人更为可怕。

她瞟一眼身边男人。

沈知聿正与少卿交谈,眉心拧作一团,眼睑微红。

“听说是首輔故友?唉,可惜了……死无全尸。首輔切莫太过哀伤,大理寺会查出幕后凶手的,至少,要把身子找到。”

“万一身子已经没了呢?”她说。

“这么长的时间,足夠凶手分尸后剁碎,再抛尸。丢到猪圈、养马场什么的,说不定王监生的身子已经进了牲畜的胃里。”

少卿惊讶:“沈夫人很熟啊!”

“的确有可能,身子已经找不到了,但是凶手为什么要将最重要的脑袋留在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呢?”

沈知聿:“挑釁吧。”

方霜见皱眉,屋内尸臭迫使她掩住口鼻。

少卿点头:“沈大人说得对啊!”

“后脑勺都可以砸碎,偏偏不把脸毁掉,就是为了让人第一时间辨认出死者是何人。这凶手未免太猖獗……天子脚下,竟敢做出此等事!但,他是要挑釁谁?”

沈知聿:“天子?”

方霜见脑袋发懵。

挑衅江列岫?这剧情太复杂了……也没提前告诉她有悬疑元素啊。她哪里知道是谁杀的王监生,她只是想找王监生聊聊天,顺便问几个问题。

几番讨论下,少卿初步判定王监生的死为随机杀人,凶手旨在在先帝驾崩,新帝还未登基的特殊时期,挑衅天子引起民心大乱。为政治性事件。

这样一来,矛头便第一个指向江南残留的叛军。

看望完王监生的头,方霜见与沈知聿坐上回程的马车。

马车上,他从袖袍里拿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包着的是一塊玉砚台。

玉的成色质地,一看就是上上佳品。

“你随身带砚台做什么?”

他摇头:“是少卿硬塞给我的。”

“等回去,用这块玉给夫人打只镯子,如何?”

即便从前混迹于上流圈子,方霜见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漂亮的玉石。

她专门研究过,这翡翠应是玻璃种的高冰飘蓝花,一只手镯至少百万。

“……你是贪官吗?”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首辅的俸禄再多,也不足以支撑沈知聿的开支。

府上大大小小一共几百口人,他在别处还有几十套房产,铺子各式各样有差不多一条街。

在搬家之前,他对首辅官邸的评价是:有点小。

比侯府都大叫有点小?

她最讨厌贪官,她巴不得贪官全死掉,用赃款为家人堆砌美好生活,让其余无辜的百姓活活饿死在街头,猪狗不如!

“沈知聿,说实话。”

他蹙眉:“夫人误会了,这砚台本就是我的,前几月借给少卿,他今日非要还给我……”

啪——”

他被打得偏头,手中砚台摔在地上。

她厉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玉有多贵,还有你的那些地契……你若真是个清正廉洁的官,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积蓄?”

“省出来的。”他眸光黯淡,“每日都省一点,自然就省出这么多。”

没遇见方霜见之前,他一直紧巴巴地过日子。不应酬,鲜少置办新衣,衣柜里的几件衣服换来换去地穿,墨绿色的外袍褪成青色,棉袄被洗得结小疙瘩。

他一面清贫,一面将大半俸禄用来经商。

官员不能够做生意,他便提供思路对策,再由薛老管事去实施。

经商于他而言不难,或者说,他赚钱的欲望足够强烈,再难都会硬着头皮上。

他用着打绺的毛笔,看木匣里的地契银票越堆越多,直至塞满整间房。

那时,他最大的乐趣便是待在房间,数银票、金条,盘算着还能怎样多赚一点。

等赚到足够多,多到所有世家贵族都视他为一块金饽饽,他去找了方阑,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

向方阑自荐。

他说,晚辈自知出身微贱,难以与侯府相配,方小姐或许会嫌弃他,厌恶他。但只要侯爷将令爱嫁给他,他会将自己的一半资产给侯府。

方阑拿走他的一半财产,但没同意他的求娶。

没关系,至少,卿卿用上了他的钱。

听见方阑告诉他,方霜见很喜欢他出钱修建的雪竹居时,他前所未有的高兴。

平淡的侯府焕发生机,大小姐吃上燕窝鱼翅,穿上用金丝织成的衣裙,被下人簇拥,整天无忧无虑地荡秋千,沐浴在阳光之下。

他会站在侯府对面的塔楼上,经常一看就是一整天。

霜见,你的人生过得太苦,所以重活一世,你应该如你所愿那样,一开始就是高傲、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忘记了我,也没有关系。

只要你幸福,怎样都行。

第49章 春闱回老公老家哈哈哈

方霜见:“不信。”

沈知聿在她这已经没有信誉只剩性.欲了,她再也不会相信这个油腔滑调的男人所说的任何话。

“夫人知道的,每日的收支都写在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就连这方砚台也是,夫人可以去翻上月的账本,有一页是少卿的借条。树大招风,我一直有記录借物与礼物的习惯。”他一顿,“不过,有几千两的亏空,一直没弄清楚用在哪了……还有凭空消失的几张房契。”

“……”她記得,全进侯府口袋了,“行吧,勉强相信。”

他能不能快点把这事忘了,几千两很多吗?少个房子很正常吧,别这么抠。

“夫人没有误会就好……”他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砚台,细心擦拭上面灰渍,盯着半张被扇紅的臉颊。

砚台的确是他借给少卿的。

少卿无德无能,全靠他的舉荐才做上今日的位子。官位是他借的,凭职位所拥有的一切自然也是他的。

而他的一切,属于霜见,早在许多年前就是如此。

太子殿下的登基礼是在三月的上巳节,官员和命婦都要参加。

方霜见比较特殊。一开始登記在薄时没有她,因她只是普通官婦,后面不知是怎么回事,她多了个诰命夫人的身份,也要去参加。

一开始她还以为诰命夫人是个很珍贵的身份,毕竟电视剧都这样演,后面发现诰命像发白菜一样亂封,江列岫一个月就能封七八个。

难怪林岚从来不提自己诰命夫人的身份。

当日,她第一次按照沈知聿的作息起床。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她刚睡着就被叫起来。

沈大人平日上朝也是这个时辰,所以他不困,领着她洗漱梳妆。

“珍珠呢?”她半梦半醒,腰上的肚兜带子被解开。

“还在睡吧。”声音很轻,怕惊扰困倦的她。

寅时一刻,珍珠估计还躺在小床上睡大觉,做春秋美梦。

不仅是珍珠,府里上上下下都仍在梦中,只有寥寥几个守夜的奴仆蹲在走廊打瞌睡。

屋内,偶尔能听见几句低语。

“想亲。”

“……还是不要吧,胭脂会晕开。”

女人坐在梳妆台前,一边的男人正弯着身子,低头为她涂口脂。

指腹蘸上鲜紅,轻柔抹在她下唇,因是第一次掌握不好力道,大半口脂都印在下唇中央。

他弯腰弯得肩头紧绷,抬眼偷瞟女人,抿唇慌张将口脂晕开,抹上唇珠。

“哈……”方霜见好困,打了个哈欠。

面前男人僵住,手上动作也停下。

“怎么了?”

“沾……沾到……”

他低眉,睫羽撲闪。

“沾到牙上了……”

“啊?什么沾牙上?”

她一抿门牙,嘴里甜絲絲的,芳香撲鼻,香味直冲天灵盖。

抬头凑到梳妆镜前,吓了一大跳。

“你化的什么!?”

沈大人不知所措:“化的……妆。”

他觉得挺好看的,只是口脂还未涂好。

她夺过他手里胭脂:“滚滚滚,我自己化。”

“你见过哪家女子是先画眉涂口脂的,底妆都没涂,你没看见我臉这么黑吗?还有我的泪沟法令纹,看看看,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

她对自己的臉指来指去,沈知聿也认真去瞧。

“没有啊……很好看……夫人的脸也不黑,皮肤很白。”他实话实说,“其实……夫人未施粉黛时最美,开心快乐时最美。”

她放下刷子,斜睨他一眼,冲他勾手指。

他立马凑上去,笑眯眯吻她耳垂。

“睡袍上为什么有血?”

“什……什么?”

方霜见重复:“我的睡袍上,有血迹。”

“……”他莫名,撑起笑。

林岚和方闌寅时就在首辅府门口等,一直等到天蒙蒙亮,女儿和女婿才磨磨蹭蹭出来。

林岚:“不是讓你早点叫她吗?”

沈知聿:“岳母,对不起……”

林岚视线下移,瞟见女婿脖间未拭净的唇印,沉默。

拉着方闌上马车,没再多说。

方霜见还在打哈欠:“我们和父亲母亲坐一块儿吗?”

“欸,他们人呢……”

她掀开车帘,一股脑钻进去,父亲母亲正坐在主坐,她拉着夫君在侧边坐下。

马车亮堂又宽敞,再坐七八个人都足够。

她穿着命妇特有的服饰,顶翟冠穿大衫,落霞帔持笏板:“等做完正事,母亲父亲留在府上用膳好不好?知聿雇的厨子是江南名厨,做的汤菜一绝。”

她一动,头顶的珍珠坠子也跟着晃荡。

“你自己吃饱饭就行了,别管我们。”

林氏像有什么执念:“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小孩子。”

“哦,好。”方霜见属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太在意。

沈知聿尴尬到无地自容,垂着脑袋,青涩泠然的面庞惹上红晕。

“欸……”方阑发觉女婿异样,刚想说,手里的书册就掉到地上,等捡起书册,又忘记自己方才要做什么了。

方霜见注意到:“你怎么了?”

这男的有病吧?莫名其妙脸红。

沈知聿:“晕车。”

她打开窗户,讓阳光倾洒在他面颊,镀上灿白。

他神态好些,脸上红晕淡去。

林岚又说:“沈大人身体这么不好?”

“她平时不这样,今日可能是……紧张。”方霜见解释。

林岚:“听说最近城里死了人,你们出行都小心一点,少往偏僻处跑,万一碰见杀人……”

方阑打断:“又不是逮到谁就杀。”

方霜见来了兴致:“父亲错了,就是逮到谁就杀。父亲母亲不知道么?这是政治性事件,是在向新帝示威!知聿也知道。”

沈知聿点头:“嗯,听闻杀人凶手乃是南下叛軍。”

“谁?”

“叛軍。”

两位老人面面厮觑。

“晚辈资历浅,知晓的不多,

偶然听宫里的老人提起过几句,江南一带的叛军前身是前朝余孽,近几年愈发猖獗,搅得临海的几个县民不聊生。”

方阑:“不太合理……这个案子我也通晓大概,应是简单的仇杀,与叛军无关。”

林岚:“我也觉得。”

“唉,不知道,”方霜见揉眼皮,“我们午膳吃什么?”

说实话,比起国家大事,方霜见更在乎身边鸡毛蒜皮的小事。吃什么、穿什么、买什么……她觉得考虑这些比虚无缥缈的担忧有用得多。

如果自己的人生都过不好,纠结那些又有什么用?

礼成后,官员们回家的回家,恭维的恭维,外朝热闹的很。

方霜见与母亲一起,钻进人群,找到被簇拥的沈知聿。

方霜见:“快点回去,累死我了。”

沈知聿环顾四周:“岳父呢?一直没找到……”

林岚皱眉:“别管他,他早半道溜走了,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估计窝在家里睡大觉。”

方霜见乐滋滋拉着他往朱雀门走,绕过人群,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呼唤。

老太监手拿拂尘,弓腰:“沈大人,陛下有请。”

“还吩咐,沈夫人若愿意,可以一同前去等候。方大人和方夫人……就先请回。”

“……哦。”林岚扭头就走。

养心殿金碧辉煌。

方霜见跟在沈知聿身后,学他的样子给皇帝下跪行礼。

心想:什么狗屁皇帝,还不是照样给她舔,装什么装。

江列岫问一句,沈知聿就答一句,她跪在地上,嫌膝盖疼偷偷坐下。

“方夫人如何?”江列岫唤的是她诰命夫人的封号。

怕她没听见,又问一遍:“方夫人近来可好?”

皇帝隔着屏风问她,她随口敷衍,抬头望向皇帝。

太远,还被屏风挡住,看不清大概,只识得虚影。

似乎不是坐在龙椅上,而是坐在……轮椅。

还是因为春节的毒,江列岫腿软站不起来。

脸上、腹部、腿,都有伤。

应该是史上最惨的皇帝,能活着也是个奇迹。

“咳、咳……沈大人先退下吧,”江列岫咳嗽不停,肺差点咳出来,“咳……朕与咳、咳……朕与方夫人……咳,聊聊。”

一句话说完,沈知聿早点头退出殿外,中途还与方霜见交待了几句。

他说:霜见……陛下一直视我为砭石,我也不知陛下为何这般嫉妒我……或许是长相。总之,是我连累了夫人,让夫人身陷囹圄,一切都是我的错,夫人不要记恨陛下,陛下为国为民宵旰忧勤……只不过善妒些罢。

方霜见:“……”

装什么呢,都是绿茶,谁也别说谁。

她走到屏风后,江列岫果真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

“方夫人。”

“陛下怎么不咳嗽了?”

江列岫:“咳……方夫人,等这阵子过去,朕会下令,让你将沈学士休弃。”

“然后呢?陛下要做什么?像沈知聿一样赘给我?”她双手抱胸,“陛下,问臣妾的意见了么?”

“陛下胆子好大呀。”

江列岫眸中闪过慌亂,攥紧手里丝帕,抬手捂唇。

“臣妾不同意,陛下跪下来求臣妾吧。陛下不是最喜欢跪么?”

“噢,”她将男人打量一通,“忘记陛下瘫痪了。”

“不是瘫痪,只是……”

她打断:“我问这个了么?”

“我还没问你诰命夫人的事,你倒自说自话聊别的去了。陛下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上皇帝特威风,心里高兴得不得了?陛下一定是这样想。”

江列岫咬唇,极为难堪。

“……我没这么想,”他一顿,“下月开始,就要舉办三年一次的科举,朕会让沈学士去外地做考官,到时候……”

她又打断他:“到时候趁他不在,你勾搭上臣妾这个有夫之妇?”

她捂唇,扑哧一笑:“陛下,你想太美了。”

方霜见怎会遂江列岫的愿,下月沈知聿接到南下监考的圣旨后,就与沈知聿一同收拾行李坐上马车。

江列岫得到消息派锦衣卫去追,早已追不上,只能气得在轮椅上捶膝盖。

他们此番南下,主要是去稼苗鎮,也就是沈知聿以前生活的地方。

自从出了他这个平民首辅,官员们就注意到稼苗鎮这个地方,小镇从此名声大噪,资力教育也跟着好起来。

春闱便办在稼苗镇。

沈知聿说,科举分为县試、府試、院试……反正很多场考试,皆以四书五经为准,层层筛选,直至筛出三甲,便是状元、榜眼、探花。

“你是状元?”

“嗯。”

方霜见摸了摸下巴:“那你还记得榜眼是谁?探花是谁吗?”

男人埋在她胸口,发丝凌乱。

他抬起头,冲她傻笑:“记不得。”

“也对,谁都只记得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谁在乎啊。”她想起自己上学考过的几次倒数第一,更加认同这个道理。

“那你这么有才华,我怎么没见你出口成章写出几首诗来啊,什么怀才不遇、壮志难酬、报国无门、厌倦官场……”

沈知聿:“没有这种经历。”

第50章 温泉夫人求你了

“写诗抒志的大多是闲散官员,或文人墨客。内阁一直很忙……所以,没空闲咬文嚼字。”

方霜见:“……”

又被他装到了呢。

不过也对,沈知聿一年有两百天都在工作,剩下的时间全用来陪她。

从不应酬,也没朋友,喜好也没有,每天上完朝就回府赖在她身邊。倒是个做家庭煮夫的料子。

她将他乱糟糟的发絲拨到一邊,捧起他臉頰。

“那夫君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事物呢?”

“喜欢的事物……”

他眸光跃动,唇角凝出淺淺酒窝,谦卑温和的面庞笑意渐浓。

直勾勾盯她。

她叹了口气:“好了,你不用说了。”

“沈大人啊……真是无聊、无趣,让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抚过他頰侧绯紅,任他去蹭自己的手心。没给他想要的吻,而是指尖蘸取唇上胭脂,抹在他眼尾,晕染开,又在他鼻梁印出几个紅指纹。

整张臉被她玩得像花猫。

以至于到了稼苗镇,两人赖在马车上迟迟不下来。

其余人不知怎么回事,也不敢催,就站在县衙门口等,时不时互相聊几句。

一柱香后,沈大人才携亲眷下马车,两人皆面色如常。

当地镇长已五六十岁,留着长长的银白胡须,乐嗬嗬朝首辅行礼。

当地官员都很熱情,大人大人夫人夫人叫着,熱情到县衙门口吵吵闹闹的,吵得方霜见脑袋疼。

“别说了!”她大叫一声。

“欸……”

顿时安静。

稼苗镇的官员大多是与镇长一样的小老头,留长胡子身子瘦削,一聊到为国为民就发狠了忘情了。

虽说不是大腹便便满身赘肉的奸官,但这种清官心高气傲,还很没有眼力见,与文远侯一样。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别处走。

珍珠呆在京城养猫,贴身丫鬟春兰是当地管事安排的,搀扶她往临时府邸走去。

春兰:“夫人若是带了衣服,奴婢下午就帮您晾在院子里,正好今天日头大。小镇大部分日子是阴天,衣服不晾就容易生霉。”

方霜见:“小妹妹,你认识沈大人嗎?”

她想借机打听打听,沈知聿在老家風评如何。

“额……”

春兰哽住,抬手指向大街上的一块巨大的石碑。

“夫人请看,那石碑上刻的,是沈大人当年的殿试卷。题目是‘论何为国士无双’。镇上孩子会识字后,父母都会要求背诵首辅大人的策论文。”

方霜见半天憋出一句:“……哇,呵呵。”

看样子,稼苗镇属于沈知聿基本盘,搞选举都懒

得来拉票那种。毕竟,镇上人已经疯魔到把他的高考满分作文供起来全民复诵了。

这岂不是在街上随便拉个人就能打听?

方霜见点点头:“春兰啊,我们先不回府,先去街上逛逛,正好,给我介绍一下镇上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

她拉起小丫鬟的手,笑眯眯挤进熱闹的人群。

是一家露天戏班子,演员唱戏用的是当地方言,她听不懂,但瞧演员的动作,应是演的美人与霸王之间的事,老套但百姓都爱看。

春兰年龄比珍珠还小,估计只有十二三岁,正是除了做正事什么都願意的年纪,全神贯注盯着戏台子。

方霜见注意力没春兰那么好,看一会儿就环顾四周,看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和天上五颜六色的風筝。

她手腕被抓住。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拉住她,与她十指相扣。

她扭头:“你怎么来了?”

“不去和那些老头子聊?”

人群嘈杂,戏班子咿咿呀呀正演到兴头。

男人声音温柔得像阵风,被杂音吞没大半。

她没听见他说的话:“你说什么?”

又问:“你跟着我来这做什么?”

沈知聿张唇,欲言又止,闷声拉起她的手,将她牵出人群。

“夫人与我回家吧。”

“你不和那些官员聊了?”她偏头问。

像是做了极为对不起妻子的事,他抿唇,眉心皱起,皱得紧,压得低。日光将纤薄的肌肤照得清透脆弱。

脖颈间喉结滚动,将话一次次咽下。

“怎么了?”她最明白他,“你是觉得,我在生你的气?”

“所以你来找我,想跟我道歉,又不知怎么说?”

“对不起……”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暴躁?”她笑,“沈大人,你也太容易感到不安了。”

“我只是因为人多,吵吵闹闹烦得很,与你无关。而且,你就这样撇下那些老官,传出去风评岂不是会变差?万一以后的民意调查百姓们给你打差评……会扣月俸吧?”

“嗯……应不会……”他眉心微舒。

“反正你没钱了,我就会走。所以好好工作,好好赚钱,比起你的陪伴,我更需要你的钱。”她双手抱胸,“明白么?”

她说话时,他就垂眸认真听,听她轻扬的语调,听她轻声叹息,抬眼对上一双明媚动人的眸子。

“好了,回去吧。”

她向他伸出手。

当地安排的临时府邸,其实就是当地富商的私宅,那位胖乎乎的富商很崇拜有学士之人,得知首辅要来,心甘情願将宅子借出来。

宅院亮堂又宽敞,春兰将方霜见的衣物全收拾好,晾晒在后院。

方霜见躺在鸡翅木摇椅,闭着眼睛啃甘蔗。

“霜见……”

“嗯?”

她睁开眼,男人穿过院子里飄扬的衣裙外衫,走到檐下,半跪在她身边。

他将官袍换下,穿一件叶青色儒衫,腰间系着鸳鸯玉佩。单手撑脸,墨发半束,清新又雅致,竟像个书生。

“三日后,春闱就开试了。”

她嚼巴嘴里甘蔗,斜眼看他。

嘴里装着东西,话语含混不清:“所以呢?”

他向她伸出手,摊平递到她唇边。

她迟疑片刻,将口中嚼干的甘蔗吐到他手心。

“这几日休息,夫人可不可以陪我?”

“难得啊……镇上有什么有趣的?反正我躺着也是无聊,倒不如陪陪你。”她一顿,“你说的陪,不是整日做那种事吧?”

“……不是整日。”

“那就行。”

她从摇椅上坐起,叫住路过的春兰,问镇上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静慈寺?有不要钱的斋饭可以吃,酱油拌空心菜最好吃了,最好再趁住持不注意偷偷往里加点猪油。”

“额……除此之外,就是街上的石碑,大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摸上面的字,以求庇护。”

“……还有的话,镇上人都喜欢泡温泉!”

方霜见:“哪里有温泉?”

“镇上到处是温泉,”春兰抬手指向后院,“后院就有一个,咕噜噜冒热气呢。”

稼苗镇的温泉是近几年才相继出现的,到现在,几乎每个大户人家都会在家里开凿温泉水。

后院的温泉水是热泉,水质温软,能愈百疾,掩映在一片桃林之中。

方霜见本来没打算穿衣服,身子缩水里谁看得见啊,架不住沈知聿慌慌张张在她耳边念叨个不停。

说什么“万一着凉”、“万一被虫子咬”、“万一有刺客”、“万一温泉爆炸”、“夫人求你了”……她听得头疼,索性遂他的愿披上纱衣。

下水后,身上薄如蝉翼的纱衣又与没穿了无区别。

她靠在他肩头,懒洋洋打哈欠。汗湿的发絲黏在颊面,肌肤透粉,肩肉被温泉水烫得泛红,睫羽蓄了几颗水珠,身子一动,睫毛上的水也跟着滴落。

身后男人揽住她腰肢,动作僵硬。

暖和的温泉水让她萌生困意,闭目往男人怀中钻,终于意识到他为什么对穿不穿衣服这事如此纠结。

“……我記得,你明日要去考场监考?”

“嗯……”

“那我离你远一些。”她松开抱他胳膊的手,往别处游。

温泉水浅,底部是光滑的鹅卵石,一踩,仰头差点滑倒。

水花四溅时,手臂被抓住,被拉回到怀中。

沈知聿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结实的手臂环在她胸前。

这下感触更明显,硌着她的尾椎骨。

滚烫紊乱的吐息喷洒在她脖间,她还未有反应,身后人就率先咬上她脖颈。

痒丝丝,带了刺痛。比平日都要急。

“你干什么……”她想起,“哦,你又犯瘾了。”

三个月竟然过得这么快,上一次她还把他困在密室当狗养。

耳畔传来一声闷哼。

他抬起头,唇上沾了血丝,舌尖缓缓舔舐。一双柳叶眼,懵懂无辜,手却滑进她衣衫之中。

“但你記得嗎?你明天丑时就要去考场,要见好多考生,也就是你半个时辰后就要出门。沈大人还记得么?”

她伸手挠他下巴呵痒,饶有兴致地看他眯起眼,去蹭她指尖。

“这个瘾,还真不好。”方霜见啧声连连,“一犯瘾就什么都顾不上,只想要……”她蓦地收回手。

“摸我嘛……求你了……”

沈知聿的毛病似乎越来越严重。

当然,他本来就是个神经病。

方霜见:“只有半个时辰了。”

沈知聿:“你就摸摸我嘛……”

“摸摸就能好?”她挑眉,“欲盖弥彰啊。”

“你自己不会弄吗?非要麻烦我。”她推开他,“滚开,我要泡温泉。”

“……”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温泉旁的桃花树粉红连成片,夜风一吹,花瓣飄落。

一片片,飘在热腾腾的温泉,落在她胸口。

未多时,灼热的肌肤又贴在她脊背,她听见男人跃动的心跳,以及,喃喃私语。

“霜见……我不会,你教教我嘛。”他吻她耳垂,“好不好?”

这副献媚讨好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

瘾,还真是个致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