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舫说:“我特地做了一些男孩子也能用的款式,但我是个粗人,不会挑东西,你要是不喜欢也没事。”
叶淅诚惶诚恐地点头:“我没有不喜欢。”
而柏樾父亲就更佛系了,他是个植物学家,这辈子最喜欢跟植物打交道,浑身书卷气,白皙瘦削的一张脸,到了快五十岁的年纪也没什么烟火气,视线里只有老婆。
赵瑾舫说好,他就也没意见,对叶淅一直笑眯眯的,还给叶淅盛汤。
叶淅一直到现在都有点晕乎乎的,他真没想过柏樾家是这个画风。
他虽然跟柏樾认识多年,但从来没有去柏家登门拜访过。
而现在……他不仅领了人家的见面礼,还趁着假期,要跟柏樾一起去荷兰度假,顺便拜访一下柏樾私奔的那个二叔。
柏家上上下下都一副他好像跟柏樾领证了的样子。
叶淅默默地喝着他的苹果汁,心想这要让叶舒月知道。
叶舒月肯定微微颔首,觉得他好歹半只脚嫁入豪门了。
叶淅思索到这儿,自己没忍住笑了一下。
而那边柏樾还在跟他科普自己的家史:“其实我们家的人都不怎么着调,我已经算是很靠谱了。我二叔本来是家里继承人,结果出柜还私奔,我爸被迫顶上,但他一心研究植物,死活不继承家业,当年为了娶只是个服务生的我妈跟家里闹翻,宁愿跟我妈一起住地下室也要结婚,还有我一个远房姑姑,直接出家了,后来还俗又嫁给了一个歌手,三年离两次……”
柏樾总结说:“我找了你,知根知底,你正正经经上学没有不良嗜好,长得好看人也乖,我也没有说要叛出家门,追逐自由,我妈已经非常满意了。”
叶淅:“……”
他真是不敢想,养出柏樾这种在外斯文有礼,进退有度的人,居然会是这么放荡不羁的家庭。
不过……
叶淅喝了口饮料,看了柏樾一眼。
在他去见柏樾的爸妈之前,他因为紧张而半夜失眠。
他躺在枕头上,犹豫地看着柏樾:“要是……我是说万一,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还是很惶恐。
他不是自卑,只是实在难以想象,柏樾这样的家世,柏樾的父母能如此平和地接受唯一的继承人喜欢了一个男孩。
在郑家那些年,乱七八糟的腌臜事他见得多了。
权势显赫的父母想要拆散孩子的手段,也多得不胜枚举。
柏樾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在灯光下,柏樾的眉眼分外柔和,声音却如金石撞击,掷地有声。
“那我就也只能带着你私奔了。”
他低头去吻叶淅的额头。
他说:“我们家已经出了一个我二叔,也不差再出一个我了。”
“我可以带你去荷兰,去新加坡,去英国,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我都可以跟你安家。”
叶淅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柏樾是说到做到的人。
虽然柏樾的父母简直如童话里一样美好,但是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朝着坏处发展。
柏樾也不会松开他的手。
虽然柏樾看着跟家里人都不太像,但他家那种为了心爱之人而不顾一切的勇气与疯狂,大抵还是流淌在了柏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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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淅放下了杯子,低头去看杂志,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却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飞机已经落地了,空姐温柔地来提醒他们航班已到达。
他跟柏樾一起出了机场,而在机场外,两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在车边等着他们。
一个穿着黑色的外套,身材精悍,宽肩窄腰,轮廓分明的脸,却生着一双桃花眼,春水一样荡漾,足以看出年轻时候的风流。
而另一个就沉静得多,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衣,红唇白肤,即使上了四十,一双漆黑的眼睛幽幽地看过来,也让人觉得惊心动魄,完全可以想象再早个十年,他该如何占尽春风。
这两个人在夕阳的余晖里对他们挥手。
叶淅有点紧张地跟着柏樾走上去,在柏樾的示意下,也跟着叫了一声:“二叔,小叔。”
这两个人便一起笑了起来。
那像一尊玉像般温润沉静的人,是柏樾的小叔,杜隐,他轻轻抱了抱叶淅,轻声说:“瑾舫给我发了你的照片,你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很可爱。”
在回家的路上,叶淅看见了荷兰标志性的巨大风车。
夕阳下,这些风车不紧不慢地转着,路边有人在散步,遛狗。
一切都悠然自得。
他曾经想过要逃来荷兰,买一座小别墅,养一只狗,每天无所事事。
倒不是荷兰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他在初中时疯狂想要逃离郑家的一切,而那个时候他恰好在杂志上看见了对荷兰的介绍。
这便成了他心里隐蔽的灯塔,指引他逃跑的方向。
而现在,他真的来了,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与他的爱人一起。
而在汽车色的前排,柏樾的二叔与小叔为了晚饭吵了起来。
因为两个人给大厨放了假,要亲自下厨,却都忘记提前将牛肉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
“这下好了,我看你怎么给你侄子和叶淅大展身手,”杜隐冷笑,“吃你的土豆去吧,我就知道你一辈子都不靠谱。”
柏锋轻嗤:“从我们认识第一天你就这么说了,结果你还不是跟着最不靠谱的人来了荷兰。”
听着前排越来越离谱的斗嘴,叶淅轻轻笑起来。
他将头靠在了柏樾的肩上。
他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刚刚好,比他曾经梦里那个荷兰,还要好得多。
【??作者有话说】
好惹,小叶与柏樾的场合结束,明天放假一天,就来写睿睿和盛屿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