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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阴桃花(21)

领头男人走一半就不管了, 显然,这个小废物不值得他亲自护送,他和颜悦色把任务交给苏禾, 把自己的亲卫都带走了。

苏禾早知道男人的德行,出了女孩的房间, 就没把他们当领路人, 男人无用的嘱咐一句也没听,走向另一条路, 只回头看女孩一眼:“跟上。”

女孩也愉快地无视了他们, 跟上男孩。

谢潭就坠在两个小孩身后,轻飘飘看了一眼表情不悦的领头男人。

这是女孩这个祭品的看管者。

男人突然感到有点冷, 直觉戳痛他的神经, 四下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

真是, 昨晚喝酒喝多了,没休息好, 又被那女孩唬住, 自己吓自己了。

“走吧。”

每条路都差不多,和发淡淡光亮的房间不同, 通道都狭窄黑暗,像怪物的食道, 他们是小小的虫子, 无知无觉地爬向它的胃袋。

完全记不住路。

被领到深处,他们终于在一扇石门前停下, 门上雕刻的正是太阳历石的图案。

苏禾用自己的发结一贴, 厚重的大门无声推开,里面还有一条漆黑通道,尽头还有一扇石门。

烟雾镜就在石门后。

他却没再往里走, 靠在一边,眼睛都懒得睁:“别待太久了,反正你这个小废物也引不出镜子的反应,想躲懒就回你的屋子去。”

女孩认真地盯着他的脸:“小狼同学,你今天出门洗脸了吗,眼角这里,不干净哦?”

苏禾下意识一抹,什么也没有,就知道被耍了,冷冷看去,女孩已经跳进他不能进的通道内,回头对他做鬼脸。

苏禾:#

算了,不和小废物计较。

他冷哼一声,闭上眼睛,又靠回去。

在石门合上前,他突然说:“就算带了什么进去,也只会被神的力量碾碎。”

女孩心说,真够敏锐的,虽然他看不见谢潭,但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和谢潭只是淡定地往前走,完全当他的话是耳旁风。

谢潭不在意这个,只是看着他们的互动。

苏禾这个年纪……那么女孩不是【夏无尽】,【夏无尽】比他大。

他摸着口袋里的长发,那她就是棺材主人了。

这个时候,女孩就和苏禾认识了。

而女孩道:“听他们胡说。”

谢潭很轻微地挑了一下眉:“这是对我这个幽灵的自信吗?”

“当然啦,你可是会隐形诶,哦,不是你的能力吗,那不就更说明你是独属于我的守护灵吗!”

女孩欢呼一声,轻巧地转过身,倒着走,马尾辫在小脑袋后一甩一甩:“守护灵先生请放心,告诉你一个秘密,只有我们有的祭品知道——根本没有神明哦。”

谢潭看向她。

她说:“那只是一块蕴含巨大能量的黑镜子,家族意外得到的,并且使用了里面的力量,因为那力量太恐怖了,他们怕里面有神明,触怒了对方,所以备了我们这些祭品。

“之前就献祭过,在镜子前怎么开膛破肚,镜子都没有反应,家族已经认定镜子里没有意识啦,只是一团可怖的能量体。

“看他们肆无忌惮挥霍力量就知道了,他们把镜子当成自家的能源站了。我们这最后一批,都是家里最没天赋的,我听说还有不是族中人的呢,只是家族装样子用的,拉个不存在的神孝敬,扯起大旗,图个名正言顺,自称黑山羊是神在人间的转世。

“我就更坚信里面没有神了,要我说,那么多威风名号的至高神,转世却是一群‘山羊’,若是那位神真存在,早被我们家这群大言不惭的家伙气醒了。”

这条甬道更加柔软,像在蠕动,因为环境太黑了,也看不清什么材质,谢潭摸了一下……只觉得被反舔了一下。

可能这是某种怪物的体内,被做成了隐秘的通道。

谢潭这样想,可怖的震动就从深处荡来,深处的石门打开,他们被一路卷进去。

女孩习以为常,还安慰他,镜子的力量混乱不定,偶尔就有这样的波动。

于是谢潭见到了传说中的烟雾镜。

和女孩说的一样,巨大的空间里,弥漫黑色的烟雾,难以视物,走路艰难。

而尽头,就是一块巨大的黑曜石镜子,黑烟都从镜中冒出。

尺寸上,镜子和墓室里的太阳历石差不多,但望进漆黑的镜子里,谢潭就想起镜教团联络和办法会的那片空间,无边无垠的黑暗,像整个夜色铺开在眼前。

这块镜子,也许远不止它表现出的这么大。

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谢潭顿了一下……此处省略好多邪恶的称号。

但他觉得不一定真是那位神明。

毕竟如果真有这位神,就会有其他神明,而且《奇谭》也有各种国家的怪谈改编,那就不止阿兹特克一个神话体系了。

世界就这么大,到时候什么女娲玉帝如来佛祖耶稣宙斯奥丁的,恐怖怪谈漫画就变成玄幻神魔大战了。

这块镜子应该是有如同烟雾镜般的部分力量,在《奇谭》的世界中,犹如故事的本源,一切由它开始?

那么,又产生一个新的问题,到底有没有太阳神?

还是,太阳神只是黑山羊和镜教团为了坑蒙拐骗,瞎编出来的?

“咦?”

女孩疑惑的声音,拉回谢潭的注意里,她仔细地看过镜子的每一处,里外都不放过。

谢潭心里一咯噔:“镜子里有什么吗?”

女孩一声“嗯”拖很长,仍然不肯错过一点,像要把这块大镜子看透了。

许久,她终于得出结论,严肃地说:“什么都没有。”

“嗯?”谢潭疑惑。

看这么仔细,他以为是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呢。

什么都没有,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吗?

“之前都是推测,推测,那叫什么,逻辑推理?我要有看穿烟雾镜的本事,就不至于当最后这批代号‘垃圾回收’的祭品啦。”

女孩盯着镜子,镜面的漆黑像倒进了她的眼睛里:“但现在……我是真的‘看’清了,镜子里只有一片黑暗,确实是空的。”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就说我想的没错,就是没有什么神明的嘛。”她转过来,一脸求夸夸的表情。

谢潭却皱眉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突然能“看”见镜子里了,这样的能力说不定能让她摆脱祭品的行列,谢潭总觉得,烟雾镜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忘记,从未来回看,她极有可能是“观测”之一。

她突然能看见,说不定就与此有关。

他不确定现在预言是否出现,观测计划是否开始,只能嘱咐她保住这个秘密。

女孩一怔,心里隐秘的喜悦也冷却一些了,她不知道未来的事,但她了解黑山羊,他是对的,这只能是秘密。

“我答应你。”她拽了拽他的手,谢潭就弯下腰,她用小小的指尖揉开他的眉头,“所以不要担心。”

她可能是看脸的属性大爆发,第一次见他就喜欢得很,她的喜怒不讲道理地与他相连,似乎能感受他所有的情绪,见不得他难过。

谢潭的眉头松开了,等女孩收回手,他才想起来,他连躲的意识都忘记升起来了,也想起来,她刚才求表扬的神情。

他摸摸她的头:“很厉害。”

女孩扬起笑脸:“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谢潭没有告诉她。

他最初以为这是逆转时间,但只有女孩能看到他,又动摇了他的想法。

就像女孩说的,他更像她的背后灵,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的幻影。

他不可能让女孩为他做许多的冒险,所以他能做的改变有限,他能不能改变都难说。

毕竟,哪怕是真正的逆转时间,也可能只是在补全既定的命运轨道。

他更觉得这像一场梦,是过去的留痕、旧日的残像,而他是误入时间蜃楼的旁观者。

至于为什么女孩能看到他,谢潭又有点心虚。

暴涨的太阳力量,加上抵达的指针,让太阳历石成为表盘,而成为表轴心的不是他,应该是他身上的长发。

他还记得漫画内容和论坛的推测,是那团长发让预言显灵,棺材主人也许是家主之前炼成的观测之眼。

真正的观测之眼,说不定真能看穿过去与未来呢?

那看到他就不稀奇了。

以免对她有更多影响,还是不要告诉她名字了。

谢潭:“既然我是你的守护灵,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哎呀,这样可以吗?”虽然这么问,但女孩的眼睛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谢潭颔首,但许久没等到女孩再次的声音,一看她,又在苦思冥想,而且比哪一次都认真、都苦恼。

这是准备起个什么天仙的名字吗?谢潭说:“随便起一个就好了,方便称呼。”

“那不行,我的守护灵,名字一定要好听,写起来也要很好看。”女孩郑重地说完,又僵住了,她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但我认识的字不多……”

“那就随便说一个你认识的字。”

“不能随便,下次我向他们要一本字典,我要好好起,你给我一点时间。”女孩把黑山羊和烟雾镜都抛诸脑后,现在,守护灵的名字就是她面临的最重要问题。

“那在你想好前,先叫我‘七’吧,数字也好记。”谢潭不想看她为这样的小事烦恼,想了想,就借系统猫猫的编号用一下了,反正他和猫猫在一条贼船上。

“小七?”女孩歪头叫道。

谢潭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你呢,我叫你什么?”

女孩没有犹豫地说:“那你叫我‘六’好了。”

谢潭一顿,为什么是六,难道她会是观测六?

女孩就兴奋地说:“像特工交接一样,我们都有自己的代号!”完全就是觉得好玩的样子。

她抬起小脑袋,甜着嗓子,又叫一声:“小七!”

谢潭配合道:“嗯,小六。”

“小七,我们走吧。”女孩拉起他的手。

谢潭牵住她,看向烟雾镜:“看一眼就走吗?”这能行吗?

“所以说只是做样子啦,平常我会多待一会,反正他们送我到这里就走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虽然只有一个空空的大镜子,但也算放放风嘛,还可以把镜子当树洞,说悄悄话,这里谁也到不了,谁也看不见,它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那今天是?”

“现在我有你了!”小六扬起小脸,笑道,“而且今天是小狼同学护送我,他会等我,所以就不待太久了。”

他们离开供奉烟雾镜的密室,里面的这道石门缓缓合上,小六转过头和谢潭说话,无意间瞥一眼里面的镜子。

嗯?

她突然灵通的双眼好像看到……镜子空荡荡的黑里,多了一个点?

比镜子本身还黑。

作者有话说:

阿潭的阴桃花是追来了

第92章 阴桃花(22)

如小六所说, 他们出去的时候,苏禾虽然等得不耐烦,但他确实没走。

回程的路上, 小六趁机向苏禾讨要字典,苏禾拒绝, 说我不是你的跑腿, 小六软磨硬泡,说你最帅了, 苏禾烦不胜烦, 小六不厌其烦,最后, 苏禾败, 妥协, 让她闭嘴,小六欢呼。

小六把着门, 活泼地说一连串溢美之词, 苏禾耸拉着眼睛,还是满脸不耐烦, 但谢潭注意到,他一句都没打断。

谢潭挑一下眉, 恶狼也有死装的时候啊。

“行了。”苏禾忽然变了脸色, 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小六也感受到灼热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扭曲, 探头要看, 被苏禾推着脑门进屋,反锁。

“没你的事。”男孩很快就走了,神情有些凝重。

谢潭和小六试过了, 他只能待在她身边,离远就会感到阻力,被吸向她的方向,就像一定范围内的两块磁铁。

但还是可以活动一些,于是谢潭故意没有进门,跟着苏禾走了一段路,听他吹口哨,一小队族人就从四面八方赶到,跟随在他身后。

等到极限,谢潭也收集到情报,自动被吸回小六的身边,小六站在角落里,方便他能走到最远,见他回来,就拉着他坐回床铺上。

“是镜子吗?”她问。

谢潭点头:“镜子力量暴动,把两扇石门间的通道烧毁了。”

小六神情疑惑:“那是家族斩下的某只怪物的食道,原本长在火山,耐火烧高温,才被放在那里当通道,会吞没擅入者。镜子动荡多次,它都没有事,怎么这次被烧掉了?全部烧没了吗?”

“嗯,有一处还被烧穿了,塌了三层,可能这次的力量比之前强,地震还分等级,不是说镜子今日有异动吗?”谢潭只说,“幸好我们回来得早。”

否则就被烧个正着了。

小六想了想,应该和他们没关系,那条路走八百次了,也没什么可看的,她光看谢潭了。

就是谢潭第一次来,所以摸了一下,可那条路都吞多少想窥探烟雾镜的家伙了,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摸一下有什么的,肯定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就是谢潭说的,镜子不可预测地闹“地震”了,这次比平时大点。

她顺顺胸脯:“确实,还好有你。”

谢潭:“我?”

“是呀,你来了,所以我躲过了,果然是我的守护灵。”

小六甜甜地笑,谢潭就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开始自我怀疑,苏禾还能嘴硬几句呢,他对这种活泼类型……抗性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想了一圈,又否认了,习瑞也很活泼,他就纯粹地觉得烦。

果然还是因为小六本身可爱。

……另一个也是一样。

于是谢潭的守护灵生活正式开始了,但内容还蛮简单的,就是陪着小六。

关在屋子里,也没有娱乐活动,所以他们最多的内容就是讲故事。

小六能看到他的手机,还好玩地摆弄好一阵,可惜这里没有网,智能机也没有贪吃蛇这种古早小游戏,否则还能给小六解解闷。

她还不小心打开漫画app,盯着手机界面,沉默很久,久到谢潭心里也打鼓了,难道她能看到漫画?

他试探地问:“怎么了?”

小六抬头看向他,迟疑地问:“小七,你喜欢男生吗?”

谢潭:“?”

他看向手机,一顿,漫画更新了。

他被绑在太阳历石的时候,心里呼唤了系统猫猫,用可爱萌物转移注意力,应该打断了猫猫的睡眠,这会猫猫还没睡醒,也就没提醒他更新了。

新一话的开篇就是四季山的景色,和盘旋的轮回公路远景,黑色宾利开在路上,像一只小小的虫子,顺着树干的年轮,朝生暮死,无知无觉地爬着。

这一页里,景色居多,还有车子过一道道关卡,体现夏家的豪华与财富,几乎没怎么画人。

所以她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小六像怕冒犯他,但又实在太好奇了,小声问:“那为什么看两个男生亲嘴……?”

谢潭:“?”

他确定他没和陆今朝亲过……等等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和陆今朝?

……等等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所以小六没有看到漫画内容。

谢潭想起,他自己实验过,也问过系统猫猫,其他人看他手机上的漫画app,系统会随机放各种内容,掩盖app的内容。

但谁让系统放……放两个男生亲嘴,他根本不会看那类作品好吗!

他不是没和系统猫猫对峙过,但第一次心里恼羞成怒地叫7号出来。

系统猫猫不知道真的在睡,还是感受到宿主的怒火,再次装死。

“不小心按到的。”谢潭动作迅速地抽回手机,心里狠狠揉搓系统猫猫,面上温柔地说,“到睡觉的时间了。”

小六欲言又止,乖乖回到床里,拉好被子,她闭上眼睛,安静好一会,像睡着一样。

谢潭刚松口气,就听到女孩小声说:“喜欢男生也没什么的。”

谢潭:“……”

所以你根本没有睡着,只是在做心里建设,对吗?

“你喜欢就好了。”小六拉住他的手,小小的脸蛋贴过来,因为困意,声音低低的,“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谢潭的眉眼就软下来,摸摸她的头发:“还要听故事吗?”

小六的尾音微微扬起来:“要。”

于是谢潭调出离线文档,感谢电梯篇,他下载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轻声念给女孩听。

她偶尔会根据故事情节,问一些问题,他们就低声交流,慢慢的,她没有了声音。

谢潭见她睡着了,也停下念诵声,帮她掖好被子,靠到床铺的另一边,小六贴心给他留的位置。

他翻看起漫画。

自上一话结尾的花瓣雨,终于进入阴桃花的正题。

虽然请的人都是降妖除魔的,别看云松大师跪拜太阳历石时比谁都狂热,但平时还是很人模狗样的,尤其在豪华的盛夏苑里,这些人像自动进入名利场,每一声笑里都有克制与矜持。

可惜,即将抵达的是,视万物为无物的谢潭和小学生郊游一样的陆今朝。

【怪不得男鬼缠上大小姐,这个豪门让我来嫁】

【住这么个地方,每天还要上下山,多苦啊,让我来吧,我最爱没苦硬吃了】

【群英荟萃,萝卜开会】

【这个宋少爷,好烦,古树常青成精了?茶香四溢的】

【一口一个锦锦,who啊你,别挨大小姐】

【一下出现两个优秀男生,自惭形秽了,把人家当假想敌】

【大小姐:烦,能别拆我cp吗】

【这也算阴桃花吧,阴险小人的阴】

【啧,给点阳光就灿烂,没完没了的,没看见阿潭都懒得理你吗,能别这么自信吗有些男的……】

在论坛对宋正祥烦不胜烦的情况下,漫画里,眺望窗外阴稠绿色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转回头,微微抬起下巴:“废话太多。”

冷淡的神情,简单的动作,却是浑然天成的睥睨之感。

【啊啊啊嘴替出现,女王】

【别把他骂爽了,来骂我,抽我也行】

【已跪下,好香】

【楼上们别想了,没发现阿潭为什么突然搭理狗叫吗,因为茶香少爷嘲讽陆陆了】

【阿潭好爱,就这样维护】

【小情侣太萌了,阿潭:别和傻子说话。陆陆:乖乖点头】

【还有贵客?谁啊?】

【苏家……我去,狼爹不会杀过来了吧,阿潭快跑啊啊啊啊】

【这群势利眼,我不行了,谁能给他们一巴掌,尤其那个少爷和那个道士】

【道士当成这样,不如下来,让我们瑞瑞当,记得把道士证也给他】

【狼爹一脸“烦死了,你们是苍蝇吗”哈哈哈哈】

【对视上了对视上,快跑啊小阿潭!狼爹不会当场开大吧】

【……这就是你们说的杀机?】

【狼爹满脸冰雪都消融了,好一个变脸】

【家主+论坛:杀杀杀,跑跑跑。

狼爹:今天怎么没扎头发?

我笑死了】

【“我的后辈”啧啧啧】

【说完“半个学生”,狼爹表情那个爽,一群人拍一晚上马屁,不如大小姐她哥这一句话】

【有人看出来谁是十二的监控了吗,上一话结束猜好久】

【还是没看出来】

如谢潭所料,男鬼对夏无尽的纠缠,放在了夏无尽的叙述里。

众人出主意,连苏禾都说了一句,但谢潭什么都没说。

【阿潭察觉到那个监控在了吧,应该不会说什么】

【说了说了,提了那部电影,好久远的call back】

【电影怎么了,难道小鬼没死?】

【可能真是感兴趣但看不到,所以遗憾吧,虽然怪无关紧要的,但如果是阿潭就不奇怪了】

【不是啦,狼爹后面提醒大小姐的哥哥,阿潭已经告诉他关键所在了,那部电影就是有问题!】

【狼爹和阿潭一看就知道的比别人多】

【哈哈哈哈狼爹的丰富表情都给阿潭了,想逗小孩,问陆陆追没追到人,结果陆陆转头盯阿潭,狼爹那个表情变幻】

【狼爹本来挺喜欢陆陆的,一下子眼神变了:原来你要拱的是我家的小白菜?】

【狼爹完全是老父亲的形状了】

【三小只就这样萌萌的,大小姐和陆陆就是打游戏认识的吧】

【阿潭不玩吗,怎么忍住的】

【我们游戏组是这样的,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阿潭是这样的,只有对休息的渴望】

【啊啊啊蜈蚣,哪里来的妖怪,呔!】

【原来如此,陆陆和狼爹就是在看这个吧,那少爷放的】

【谁允许你个妖怪用陆陆的脸和声音】

【好一个天黑请闭眼,游戏卡出贞子了,看把我们陆陆吓的】

【人脸蜈蚣坏啊啊,还有一群卵,密恐犯了yue】

【阿潭就这样叫出陆陆全名,但其中的担心就更好品了】

【虽然但是,没人觉得陆陆怪怪的吗,有点子茶味,我的错觉吗】

【同意,陆陆是不是笑了】

【尤其还看了人脸蜈蚣一眼,是因为环境太黑,眼里没画高光吗,好瘆人】

【大小姐都发怵了】

谢潭看论坛指出的地方,漫画里,就在他揉陆今朝的脑袋,安慰他“别怕”的时候,陆今朝微微转过头,看向人脸蜈蚣。

陆今朝完全浸在黑暗中,锋利的棱角像被化骨水融进阴森森的黑白两色,蜕了一层人皮,伸出神鬼的爪牙。

他眼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情绪。

比人脸蜈蚣用他的脸笑恐怖得多。

谢潭沉默了,左看右看,和论坛共脑了。

【虽然但是,帅爆了好吗……】

【帅得人腿软……想下跪的那种腿软,这是什么占有欲爆棚,就用这个状态强吻阿潭好吗】

看到下一楼的谢潭耳尖瞬间红了,把手机扣下,他想的不是这个……上一楼的帅也没想!

身旁的女孩翻一下身,谢潭一僵,放轻呼吸,确定她没有被他突然的动作吵醒,他也缓过来一些,重新翻过手机,面无表情地又看了看。

哪有茶味,哪有鬼味,哪有帅爆……嗯,这不是和平常一样吗?

那家伙只是被吓到了,没笑,所以五官的攻击性被放大了。

就是这样。

第93章 阴桃花(23)

【严重怀疑陆陆在威胁】

【此男冷脸真的太好品了, 感谢阿潭】

【阿潭也威胁蜈蚣别用陆陆的脸,这个冷漠的侧脸,这个杀人无痕的眼神, 和陆陆好像,这就是夫夫相吗】

【我们小情侣就这样, 一个阳光开朗, 一个淡然处之,但一碰到对方的事, 双双变男鬼, 震撼美味[赞]】

【这电停得太恰到好处了,我是说太阴了, 这么大个豪华庄园, 肯定不是普通停电吧】

【阿潭没跟着去呀, 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漫画里, 谢潭安静地注视陆今朝他们离开, 重返阳台。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整片建筑群反常地全部停电, 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更像埋在树林间的巨型黑色镜子。

挤在一起的一颗颗蜈蚣卵长大, 长出空白的人脸, 拥挤,攒动。

但这恐怖的一幕, 无法吸引他分毫的注意, 他的目光像断线的风筝,放得太远,早已离开四季山。

蜈蚣的“代主人问好”, 也没有唤回他的思绪,他的人还在这里,应付他们这群人、这些事,但心早随着飘忽的目光,去往谁也不能窥见的地方了。

谁都会忍不住探究,他究竟在看向哪里呢?

【ohhhh我就说镜怎么可能不凑热闹,所以这是同盟达成,首次合作?】

【黑山羊不会就是大小姐遇到阴桃花的罪魁祸首吧,贼喊捉贼?】

【我倒觉得阿潭的态度耐人寻味,云松问苏禾的目的,但阿潭却饶有兴趣地反问教团的目的】

【教团跟着狼爹来收观测吧】

【巧了,十二也是,外加杀掉阿潭】

【那阿潭究竟是哪一边的?帮谁啊?】

【教团也不确定吧哈哈哈,云松也是在试探的】

【阿潭那么恨黑山羊,还提出合作,肯定无脑帮教团啊】

【很难把阿潭和无脑放在一起,他一看就是步步都有计划】

【而且不管对别人是利是弊,他想要的全在稳步推进啊】

【棺材主人对狼爹和阿潭都很重要,狼爹还瞒下阿潭,阿潭要给棺材主人报仇,核心目标和狼爹更近吧】

【而且阿潭和教团最多是各取所需,老奇家的主角团还一堆秘密,这种就是塑料联盟】

【可能是帮教团拿观测,但也不会管狼爹做什么?狼爹和阿潭的关系看着还挺好的】

【阿潭肯定了解黑山羊的真实状况,我总觉得他迟早来个大的,可能也想借这一次看看教团顶不顶用】

【所以狼爹说的意外之喜是啥,为什么他和阿潭都认为那部电影有问题啊】

【仪式开始了,让我见识见识传说中想嫁入豪门的男鬼,我的情敌】

【这布局,这装备,这一套套的,不愧是夏家请的专业团队,扣个男鬼轻轻松松吧】

【毕竟群英荟萃,都到齐了吧】

【阿潭还没来吗】

【和蜈蚣说那么久吗,不能吧,阿潭能聊多少,他说几句话就烦的人】

【阿潭这是不来了吗??】

【阿潭:已睡,勿cue。

孩子又嫌人多了吧哈哈哈哈】

【但大家都在,而且是给大小姐除鬼,这也不在,这还在人家的家里呢】

【自信少爷又开始跳了】

【但自信少爷说的也没错吧,一句话也没嘱咐啊】

【阿潭会答应大小姐的委托是假啦,他肯定是为自己的目的来的,所以懒得装】

【但大小姐是真心委托他吧,好歹敷衍一下呢,拿钱的活啊,何道长人模狗样的,还跑前跑后呢】

【别被自信少爷演住啊喂,青丘电影不就是线索吗】

【其实也没啥吧,我们老奇家的主角团还得要温良恭谦让吗,那看少年漫不好吗,就这种阴间真情才好品啊,三只刚才小声嘀咕多萌,我还说阿潭是不想大小姐卷入更多的阴谋呢】

【你们就没注意到狼爹的表情吗,在一众人对阿潭的“不礼貌”“不关心”神情微妙的时候,只有狼爹像什么都知道,很了然很宠溺地笑了一下,我赌有猫腻】

【真的啊哈哈哈,师徒俩又打上谜语了】

【楼上别把狼爹爽死】

【隔壁楼已经说他俩是父子组了,这狼爹看到不得爽到下辈子】

【爽到对家主和颜悦色】

【家主:礼貌吗?还真礼貌了】

【那还杀我们阿潭,说谢谢好吗】

论坛因为他没去梦中捉鬼大作战现场,还吵了挺多楼。

然而漫画里,第二天清晨的恐怖下聘让他们顾不上吵架了。

他们和漫画里的角色们一样迷茫。

【不是没告诉八字吗???我听那些嘱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怎么就到下聘礼这步了?】

【什么恨嫁男鬼,还跳步骤的】

【啊啊啊啊居然是这个鹿皮吗,这算裸奔吗何道长】

【好家伙,市博物馆开在夏家算了】

【文物没那么少】

【房子这么大也不好,闹起鬼来,一步一个坎啊】

【这是哪个朝代的皇子王孙演起霸道总裁了,退好吗退】

【这时候就该放阿潭的经典语录“我喜欢年轻的”。】

等苏禾一句提醒,他们前往荒庙,案台上两通庚帖让众人都明白过来,看向谢潭的眼神都变了。

【男鬼早知道大小姐的八字???】

【一晚上算是白防了,还都嘱咐别告诉八字,有点搞笑】

【怪不得阿潭什么都没说哈哈哈,这有啥可说的,大雁飞过图书馆的时候,阿潭应该就察觉到了,到这步,八字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有内鬼啊】

【吵了一堆,唯独阿潭懒得装这一点没毛病哈哈哈】

而漫画中,众人又因为夏无尽的真假八字陷入新的讨论时,谢潭仍然没有参与。

少年只是微微抬起头,久久地凝视着残破的观音神像。

时间被拉得很远,又像被定在原地,和他周围的空间都切割开了。

神像残缺的上半身,被卷动的乱幡挡住,看不清楚,不见慈悲。

谢潭扬起的目光也被压在荒庙沉沉的腐绿阴影里,瞧不真切,不见敬仰。

他不为求什么来,像只是为了看它一眼,沉入了另一段时光里。

自从阴桃花篇开始,他就总是走神、愣神,一颗心不在胸腔里。

直到再次被问及建议,少年才有些不舍地回神,随口说:“回家。”

又是让他们意外的回答,这一次连苏禾都没有料到。

但陆今朝仍然是什么都行,尤其是谢潭的决定,于是加上夏无尽,三只就这么离开了。

【阿潭一直在看观音像,他来过这里吗】

【这地方太邪了,都出多少事了】

【所以改名鬼母庙了哈哈哈,笛丘市民也是没招了】

【阿潭和这里绝对有渊源,新篇里一直走神诶,心不在焉的】

【这个表情全在阴影里了,什么都没放出来,但就是这样,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嘶】

【一大群能人,男鬼的影子都没抓到,这就是主线篇的威力吗】

【阿潭就这么水灵灵回家了吗哈哈哈哈,除了陆陆,全场懵逼,我笑死了】

【真怕阿潭下次说毁灭世界,陆陆也一脸阳光灿烂地说“好!”】

【本篇开场!!小区楼下的灵棚,出车祸的女孩!也和男鬼有关吧?不然怎么放在一篇里,阿潭这是另辟蹊径!】

【那很阿潭了,和这一大帮人一起工作,他应该早烦死了】

【那也很狼爹了,不愧是师徒组】

【也可能是直捣黄龙】

谢潭以为接下来就是他故意与社畜哥偶遇,但他们刚回去分房间的情景也画进去了。

画点主角团日常吗?

结果看到漫画中的他,在夏无尽询问这是谁的房间时,静静地看着主卧说“这里的人不会回来了”,他就明白了。

又给他加故事滤镜,帮他刷剧情分了,感恩的心。

漫画里,他那个眼神,和他看观音像时一样。

也和他靠在窗边,翻手里那本书时的神情一样。

他也没想到看书这段会画得这么细致,书的内容、卷前写的话、书旁的涂鸦都展示出来了。

还有他慢慢摸过那些有点模糊的字迹时的样子。

好像他不是在看神像,也不是在看书,而是在透过这些东西看什么别的东西……看某个人。

于是什么都无所谓变成了眼里只有一个存在,冷淡与漠然都化成了安静的温柔,化作他唇边的浅笑。

旅人找到了故人遗留的痕迹,像偷得一点和那个人相处的时光,哪怕是虚幻般的,也足够了。

【好温柔的潭,但看得我好难过】

【尤其阿潭说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QAQ】

【但阿潭也一直住次卧吧,还在等那个人吗,还是不想抹除对方存在的痕迹,是刀呜呜】

【棺材主人真的萌萌的,那些画和话看得我都笑了】

【所以靡音女郎提到的朋友就是同一个人吧,只言片语就能想到是一个很有趣、很好的人,再想到这样的人已经走了就……唉】

【闻到大刀的味道】

【所以才让狼爹和阿潭这么念念不忘吧】

【沉睡的魔咒篇,阿潭前往浮水镇,看似是帮助小爱追因,其实是为了那个人报复苏老头,烧毁观测二。

那么这一次答应大小姐的委托,会不会也是为了那个人?】

【难道这次的观测也和那个人有关?】

【说起来,那个无主之墓到底是谁的?】

【我更关心男鬼怎么知道大小姐八字的,男鬼都没那么可恨,内鬼是真可恨,就是那个叔叔吧】

【社畜哥又来了,难道这段时间天天来,还没见到602的面吗】

【咦?阿潭不会是回来等社畜哥的吧?】

漫画里,少年慢慢地抽离书中世界,指尖还无意识地摸着书页。

他看向窗外出现在小区里的社畜先生。

温柔再次在他的眼中冻结,静默一片里,是一种冷酷至极的势在必得。

好像在说“只是这一点……不够”。

第94章 阴桃花(24)

【真是等社畜哥吗】

【看阿潭合上书那个不舍的样子, 肯定有更重要的事】

【而且有跑腿的情况下阿潭居然自己下楼了,如果不是有其他目的,那不是ooc了吗[狗头]】

【哈哈哈哈楼上等着晚上梦里被阿潭捶吧】

【楼上别奖励他了】

【啧啧阿潭最后的眼神, 我们社畜哥不会被拿来开刀吧】

而漫画里,视角转到徐晋柏, 他正在回工作信息, 退到列表,看到至今没被回复的置顶, 脸色苦得不能再苦了。

置顶的那人叫【不考到道士证不改名】, 最后一条信息是社畜哥发的“大师,你们团建什么时候能结束[哭]”。

论坛都是“哈哈哈哈哈”。

【更新全看完回来的, 原来抛下社畜哥不管的大师就是你啊瑞瑞】

【社畜哥哭诉的时候, 阿潭那个无语的表情哈哈哈, 这是知道是谁】

【团建忙着呢嘛,毕竟教团高层~副教主心腹~说不定还是法会的主持呢~】

【没功夫回工作信息, 但有功夫一直给阿潭发骚扰信息, 我笑死了】

【阿潭:TD】

原来是习瑞。谢潭想,小霖和张成潇都在夏长风妻子家的公司买的保险, 而公司找镜教徒合作,这家人果然是夏绵峰那边的, 也就是教团那边的。

漫画里, 谢潭站在缓步平台上,幽幽看着602门前的喧闹, 直到门无声无息地开一条缝, 黑色手印爬向徐晋柏,他才突然开口:“啊,徐先生, 你来找今朝吗?”

徐晋柏和大妈一齐看去,少年往台阶上走了两步,脱离了拐角的些许阴暗,但老破小的白天也没明亮到那去,他和陈旧的墙壁楼梯一样,灰蒙蒙的,还带一点潮湿气。

徐晋柏能成为主角团之一,就是靠他次次倒霉磨出的一些直觉,虽然在大妈的逼问下难以招架,但门开时,他还是感受到一瞬间的凉意。

但他没看到鬼手印,看到的是谢潭,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鬼。

他又看一遍,更确定了,活人不可能长得这么漂亮。

直到大妈将信将疑,对他的戒备少了一些,而那个少年又叫他一声,他才惊觉自己的失礼,忙顺着少年给的台阶下。

他更惭愧了,少年还帮他解围,果然是陆同学的朋友,这是一个好人啊。

然后就传来少年如同鬼魅般轻飘的话语。

“我以为你为了602的鬼而来呢。”

徐晋柏再次一个激灵,颤抖地往上看,少年已经快超出他一楼的距离,身影即将不见了。

仿佛这个人、这个声音,的确不是真实存在的……他更不敢追上了。

但一想到卡住的工作进度,他的脸一跨,豁出去一般,连忙跟上了。

等看到今日异常热情的男大,他忐忑一路的心终于放下了。

呜呜太好了,不是地狱,他看到了天使。

然而论坛有其他看法。

【阿潭猫:幽幽地盯——】

【也不怪社畜哥误会,确实比鬼手还吓人,懂不懂黑衣人的含金量】

【阿潭鬼味太浓了哈哈,徐晋柏:鬼来收我了吗】

【下一秒,还是社畜哥:天使!】

【报告!天使有一瞬间没笑】

【现在已经逐帧观察此男的笑容了吗,又不是焊死了,谁天天笑】

【但陆陆冷脸就是少见啊,新系列出现的次数和之前全系列一样多,都不用多分析,逆推阿潭发生什么就好了】

【陆陆在看阿潭手臂……被鬼手抓的那一下吗?此男啧啧啧,醋起来居然是这种风味】

【阿潭知道602的情况吧,像在引导社畜哥】

【602有阿潭想要的东西吗】

【那只鬼手吧,还悄咪咪和阿潭贴贴,阿潭要用它做什么?】

漫画中,在三个学生的陪同下,徐晋柏终于敲开602的门。

女主人无视他们,谢潭也无视了女主人,独自站在小霖的房间里,翻看标本册。

没开灯的屋子里只有朦胧月色,他像在等待什么。

不出意料的,鬼手印出现了,像之前一样贴了上来,少年神情动都没动一下,显然就在等它。

可当它为了夏无尽撤离,甚至对他展露攻击意图的时候,淡漠如谢潭,也露出意外的神情,似乎被触动了,坚冰有一瞬的消融。

他愣住了。

论坛在震惊于大小姐和小霖的关系后,就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阿潭这是也被惊到了吗,大小姐说出“妈妈”的时候,我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阿潭故意引他们来602,肯定早知道了】

【但阿潭确实愣住了,因为大小姐妈妈没能被他控制住?】

【还是第一次见到阿潭的万鬼迷体质失效,这就是母爱吗呜呜呜】

【大小姐叫出妈妈的时候,阿潭那个表情……我感觉他也被触动了,谁懂】

【鬼手抓走人,他都没跟上来,而是交给陆陆了!且听我分析。

说实话,阿潭隔窗户看社畜哥的那个冷漠表情,还有主动帮社畜哥,我就觉得不妙……

这一段渲染的,太有小鬼篇初见时的味道了。

我猜阿潭原本的计划比较无情,借社畜哥的名义敲开602,让母女“团聚”,其实是想趁大小姐妈妈的失控,彻底控制鬼手。

鬼手保护小霖多年,肯定正面撞上过那只鬼,看后面已知那鬼就是观测七,阿潭是想利用鬼手抓到观测七吧。

结果大小姐妈妈超出厉鬼本能的维护触动了阿潭,让阿潭改变注意了。】

【呜呜呜,非常好的母女……】

【叠个甲,不是说不感人,刀神画太好了,都给我看哭了,但是阿潭居然会这么简单被触动吗,不像他啊】

【我也觉得怪怪的,其他故事里也有好多理念碰撞,感情塑造,阿潭完全无动于衷啊】

【是因为“妈妈”吧】

【!!!】

【即便化作厉鬼也要保护孩子的妈妈?还克服了本能,抽离了他的控制……我去,所以阿潭是共情了吗,他有类似的经历???】

【难道说……棺材主人是???】

【论坛猜了好久棺材主人是谁了啊啊啊,要揭晓了吗】

【我就说肯定是亲人,才会做到这个份上!】

【原来是阿潭的妈咪吗!!!黑山羊你是真该死】

谢潭看傻眼了。

当时他的确被夏无尽母女俩触动到了,但怎么就跳到这一步了?

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因为谁。

棺材主人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没见过面的恩人,而母亲……那是母亲。

论坛把她们当做一个人啊……

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可惜猫猫在恢复能量睡大觉,否则他还能rua猫,暂排有些郁结的情绪。

他想辗转反侧,又怕惊醒小六,就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发呆。

可能是未来观测之眼的魔力发动了,睡梦中的女孩像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翻身,就咕噜一下滚进他的怀里,贴在他的胳膊上。

谢潭顿住,一动不动,像也睡着了,很久之后,才慢慢摸摸她的头发……还扎着小辫子。

就像她说的那样,睡觉也没动。

他的眼神柔下来,轻轻帮她解开,散开她的头发,让她躺得更舒服,皮筋则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想,等她醒了,再给她扎就好了。

还可以换别的样子,她的头发还是比他长一些,或许能扎一点丸子头。

漫画中,602事件结束,一家人别扭地团聚,徐晋柏默默退场,上楼后,对三个同学表示感谢。

在谢潭递文件的时候,两人恰巧谁都没拿住,纸张散落一地,露出张成潇的照片。

于是揭露了双向的阴桃花。

【??原来不是男鬼,而是女鬼吗,骂错好几话,对不起你也挺惨的男鬼哥】

【男鬼哥是真的得病吗,这是被诅咒了吧,媒人我赌一手是基金会】

【阿潭超绝不经意撒手】

【哈哈哈哈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不小心的】

【就这样步步引导】

【笑死我了,大小姐装鬼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模仿阿潭,效果太显著了】

【毕竟是共友们公认的相像,淡人组天选人吓人圣体】

【一群人查了半天,最阴间的原来是大小姐家,我就说她爸怪怪的,大儿子是夺舍容器,二女儿是联姻工具,小女儿因为去世的妻子还有一点真心的宠爱,结果早被弟弟算计成他姑姑的夺舍容器了,起了一个死人名字,大小姐的原生家庭这块也是……】

【这个豪门还是不入了吧,怪危险的】

于是借着漫画的内容,谢潭终于弄清楚了前因后果……大小姐也是不容易。

而漫画中,云松大师用人脸蜈蚣与夏绵峰会面前,本来想与谢潭串通一下,但突然收到领导的新指示。

镜子变黑,传出不分男女的模糊声音:“诱‘引子’下墓,主祭。”

云松迟疑:“大人,那不是咱们安插在黑山羊的盟友吗?”

副教主没回话,但也没挂断,云松惯会揣测上意,立刻应下,并暗里贬低谢潭几句作试探,副教主果然没说什么,他就明白领导的意思了。

于是他的态度也变了,在谢潭身旁现身后,言语虽然还是客气的,但态度却微妙地强硬起来,从他后半夜又现身给睡着的谢潭强灌符水就能看出来。

但谢潭的态度没有变,除了想起书中的话时被逗笑了一下,将人脸蜈蚣无视个彻底,也没说云松的提议行还是不行。

可等人脸蜈蚣走后,少年却垂下目光,看了一会那画满符咒的庚帖。

漆黑的房间里,小夜灯梦幻的色彩在他半面脸上晃动,光拖长阴影,在他的脸颊上撕开一道,像泪水,下一秒,又转到他的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像他在低低地笑。

一副副假面在变幻,却哪个都不是他真正的面孔,这一幕画出了梦核的味道。

然后,他举起手机,拍下庚帖,发给了一直没有理会的社长。

放下手机时,他关闭了被人脸蜈蚣误触的旋转按钮,小夜灯停住。

阴影正好为他留下一面最意味深长的笑。

第95章 阴桃花(25)

【蜈蚣把符泡了, 怕阿潭中途醒了白瞎符水,还搞温柔送服,难怪咱们阿潭一动不动呢, 五星级服务了,享受】

【阿潭:一切都在计划中】

【狼爹还在那笑呢, 准备好嫁儿子了吗你】

【陆陆:我准备好娶了】

【狼爹故意提的父母送嫁吧, 在那试探】

【还有之前的求子观音庙,阿潭一直在看, 不会妈咪去那里求过吧, 我先哭坟,妈咪——】

【陆陆不在?真去准备了?亲迎前不能见面是吧】

【民政局真来了】

【你们还记得图书馆有什么东西问阿潭的名字吗, 就是女鬼姐吧, 陆陆恐怕得抢亲】

到花轿迎接他们前, 漫画里先画了葫芦娃救爷爷的全流程。

让谢潭意外的是,这些入墓的家伙们也着了道。

最先入墓的就是云松, 他带领教徒们到中心墓室, 为法会的人祭做准备。

他没有把雾当回事,这看着就是普通的潮湿白雾, 当然,他知道更可能是墓中的“机关”。

他监督献祭的教徒到正确的位置上, 等雾越滚越多, 他才觉出不对,可已经晚了。

他转过身, 白雾变成滚滚的黑烟, 还有噼里啪啦的火星跳动声,淹没了教徒们,卷来灼热的气息。

祭品不能有闪失, 大家都在开法会,想再匀出几个祭品倒是不难,但费时间。

他宽大的袖子里卷出咒幡,经文闪动,挥开一片雾,却只见一群被烧成炭的和尚和香客争先恐后扑来,互相撕咬、□□,比原始人还不如。

他们身后是寸寸烧黑的白衣观音像,慈祥的笑容变得诡异至极。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一直压下的恐惧被唤醒,又回到那礼崩乐坏、佛祖不渡的恐怖一日,他在半夜听到密密麻麻的诵经声,远远见灯火不明,疑惑地走近大殿,就踩在被掏空的脑壳里,稀烂的脑浆浸透他的鞋袜,那是下午还一起打坐的师弟,而那些如虫潮般的声音也不是念经,而是他们在、在……

同门中,他最勤苦的师兄就伏在观音像前,奋笔疾书写着经文,背影癫狂地一起一落,殿门打开时透进的月光,正好落在他身上,那身影一顿,幽幽转过头来。

云松没看清他的脸,但看清了他正滴滴答答的笔……那是人血,砚台就是旁边师兄弟被挖开的人头。

白纸上的血字经文似乎都在发亮,他看到师兄扯起一个瘆人的笑,露出的白齿间还黏连着谁的骨肉,血顺着牙龈往下流。

师兄笑着说:“南无……阿弥陀佛……”

云松呼吸猛地一窒,摇着脑袋,他至今都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一场梦,但他知道,那一晚,绝对是神佛的预示!

不能……不能变成这样,太混乱了,一切都太混乱了,天地日月,伦理纲常,像都不复存在了,只有一片漆黑……绝对不行!

所以他离开寺庙,加入镜教团,那个真正靠近背后一切力量的地方。

他闭眼凝神,拿法器打符咒,告诉自己都是幻觉,再睁开眼……白雾真的变成黑烟了,不是记忆里寺庙着火的黑烟,像从太阳历石那边散开的。

这地方果然危险,太阳力量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他更是义不容辞了。

他加入教团,就是为了请下源头一样的神明,压制那些肆意挥霍祂的力量从而作乱的鬼怪,哪怕会生活在矫枉过正的暴力统治下,也好过群魔乱舞!

雾里伸出一只枯老的手,被他截断,这不是他的幻觉!有人来了!

他定眼一瞧,是幺婆婆,她双眼癫狂与无神,和他记忆里的师兄弟一样。

她完全失去理智了,精神沉入黑雾制造的恐怖幻觉里,只剩本能的厮杀,他在与她缠斗间,似乎还听到她说什么“哥哥”、“姐姐”的,“姐姐”说得最多。

他查过此次的这些同行,有名的那个莲花堂都倒闭多少年了,但如果是哪个重名的小堂子,又不符合夏家的消费水准,这到底是哪请来的人?

他这才检查布在墓穴入口的符箓,已经被触动两次了,在幺婆婆前还有一个人来了,他因为幻觉,都没察觉到。

是那个巫师。

她异常谨慎,像融进了雾里,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探查不到她的踪迹,哪怕他请观测七出动,也没捞到她,那个巫师……好像是从艺术港湾那边来的,靠近太阳坠落之地,果然有本事。

这可难办了,本来想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变成两个敌人,一个明里,一个在潜在的,在暗里。

好在他等到自己的援兵,辅助他完成献祭。

雾里一道漆黑电光,穿透幺婆婆的心脏,她的尸体扑进雾里,没搅起多少烟尘。

云松却顿住了,这狠厉的雷电法术……他看清来人,神情恭敬了:“怎么是您,大人?”

居然出动了副教主的左膀右臂。

习瑞笑道:“听闻云松大师在这里主持献祭仪式,有情报说山羊出动了其他观测,我自动请缨来当护法,好让你专心完成仪式。”

云松心里便清楚了,习瑞是副教主身边的红人,这是副教主得到新情报,给他换了一个更好的帮手,忙谢过。

习瑞的确打过报告了,但是仗着副教主的纵容,先斩后奏把任务截胡了,谁让他亲爱的社员都舍得回他消息,向他求助了呢?

小潭真是了解他的睚眦必报……但更可能是了解他在钓鱼,他就猜到有山羊要在法会作妖,特意在博物馆留的陷阱,以便追踪。

本次法会,不仅是帮助回收观测二的能量,还有教团陆陆续续找到的观测,都给烧了,普通人看不到的天空其实早就一片黑雾蒙蒙了,正好再加一个观测十二助兴。

就说他们配合得好,非常完美的第一次合作。

他想这想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像谁在谨慎地探索。

那个巫师?

他指尖的电光都跳起来了,却看见常明爱走出雾中。

他一下子愣住了,陡然脸色一变,为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为她头上悬着的一双脚。

他的记忆不可避免地被拉回高中时期,他还没加入教团的时候,那天万圣节,晚自习后,他独自去试校园的所有怪谈,从消失的台阶到合唱团、操场的老树、废弃教室,最后就是舞蹈教室,听闻有学姐曾经吊死在那里。

他知道世界有另一面,偶尔的,他抱着纯粹的探究欲望,窥视一眼那些阴影。

慢慢的,他真的研究起来了,像一脚迈入雨林,观察平常难以见到的稀缺物种。

鬼怪们当然不会站在那里等他,经常有败兴而归的时候,那一天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失望至极,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短促的尖叫和挣扎,一转头,是因为担心他,悄悄跟在他身后的常明爱!

她的上方,一双上吊的脚轻轻地晃动着。

一路以来的那些鬼没看上他,现在,却都缠上她。

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吊起来,无能为力。

幸好他之前从一个不怀好意的道士身上顺走了一叠符箓。

其中就有一张五雷符,被他意外催动了,救下了她,也救下了差点失去最好朋友的他。

他紧紧抓着那些符,想,只当一个旁观者……太软弱了,指望雨林中的野兽大发慈悲吗?

已经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就无法退回到无知无觉的生活,安慰自己没有身处在危险中。

即便他不在意这个,但又要他身边的人怎么办呢?

他需要成为能嚼碎昆虫、掰断老虎牙齿的探险者,成为一杆能打穿雨林的枪,于是他看到了更多。

他想起他加入教团时,那位大人轻声说:“这世界上的鬼怪太多了,对吧?人们倒像夹缝求生了。”

声音很轻,很远,却在他心里压得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