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潭一愣,提了提步速,走向他:“你们今天提前下课?我还想去b楼等你呢。”
“阿潭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你昨天说想吃的那家毛肚火锅?现在去吗?那我叫车……今朝?”
谢潭的手腕被陆今朝抓住,力道有些大,让他下意识动了动。
路灯的光落下,反而模糊了陆今朝的神情,有光的地方,影子最明显,谢潭有一瞬间觉得,他不是被光罩住,而是从黑影里抽长出来的。
“下午有学生跳楼……你没有告诉我。”陆今朝轻声说,“阿潭,哪天你是不是就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掉?”
他那语气说不上来,很轻柔,又有些阴沉,几乎可以说是某种更高位的冷酷审视,来确定什么,再决定什么。
谢潭却一改往日的态度,同样冷静地看着他,也像在审视什么:“前天中午你在哪?”
“前天中午?下课后骑车回家,顺便看到有卖寿司的,就……”
“顺便经过了钻石桥,看到有人轻生跳湖,你停下车,二话不说也跳下去救人。”
“是这样,但阿潭怎么知……”陆今朝突然噤声,意识到谢潭是在说,他们一样,他皱起眉,“可那不一样,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我来说,我们的恐惧是同样的。”谢潭安静地看着他,“我也会担心你,就像你担心我一样。”
陆今朝愣住了,那若有似无的阴森感退去,变成了手足无措,握着谢潭的手更紧了:“我……我没想到,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怕你担心,所以没说,反倒让你更担心了。”谢潭没有管有些疼的手腕,而是拉下陆今朝,在他的额头落下温柔一吻。
他与他的额头相抵,道:“但我的确还好,我没事,今朝。我也不会阻止你做什么,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别忘记,我也在担心着你,不要受伤,好吗?”
陆今朝喉结一滚,有些哑地说:“……好。”
他乖乖的,一动不动。
谢潭就问:“不抱我吗?”
于是陆今朝终于发现自己握得太紧了,他没顾上拥抱,先懊恼地拉起谢潭泛红的手腕,轻轻吹气,更慌乱了。
他比谢潭高大,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大狗狗一样,尾巴都不知道怎么放了,谢潭便主动抱住他。
陆今朝深深埋进这个怀抱里,因堆积的不安险些失控的心回落了。
社团基地,等大家终于等到这两个姗姗来迟的家伙,就看到陆今朝像完全嵌在谢潭侧面的人体弧度里,搂着腰,头埋着肩膀,用大只的体格做出完美的小鸟依人状,远远看着,像连体人。
大家:……
没眼看。
因为下午有人跳楼的凝重气氛,稍微松动一些。
习瑞:“咳咳,好了,想必大家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了,等通知吧,最晚十点半熄灯前,肯定会发的。”
“就我们吗?”孙恩泽环顾四周,除了薛鸿和徐晋柏,群里成员都在,没其他人。
“哦,其他社员都觉得办不了,我就让他们提前回家了,但我觉得还有转机——啊啊啊不许反驳我,我不要听真话,难道你们也不陪我?”这人开始撒泼打滚了。
孙恩泽无措应下,孙恩佑就沉默地守在他身后;常明爱困得不行,瘫在沙发上眼皮打架;迟到的小情侣坐在一起,依旧连体人,无声的黏糊。
夏无尽叹气:“还有两个半小时呢,就这么坐着?”
习瑞早有准备地摆出大箱子,里面全是桌游,还有扑克牌和麻将:“噔噔!团建时刻!好啦,别抱怨了,看看这些,多丰富啊,这叫一个面面俱到,或者你们想玩更刺激的,哪怕是笔仙碟仙我也不介意。”
夏无尽瞥他:“你这是生怕狂欢节正常举行吧?”
“这是整个笛大最安全的地方了,你们不知道吗,”习瑞哼笑,“社团楼从来不闹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向谢潭。
谢潭抬眼。
第126章 笔仙笔仙(3)
“嗯?真的吗?”孙恩泽惊奇道。
因为太惊讶, 他脱口而出,是第一个开口的人,声音在空旷的旅行社清晰地回荡, 让他习惯性地瑟缩一下,检查起自己的言行。
他是有点夸张了, 正常情况下, 会闹鬼的地方才是少数吧。
但他忘记了这里是笛丘市,而学校就是十个恐怖故事里九个都要提及的闹鬼圣地, 在这个方面, 作为笛丘市最具代表的学府,笛丘大学可以说是威名赫赫。
习瑞摇摇手指:“就是你想的那样, 小泽, 整个笛大, 只有你现在待的这栋楼,从来没有‘主动’闹过鬼。”
夏无尽心里的疑问也被解答了。
上次的玫瑰花是从外部带进社团楼的, 纸钱材质的红纸花瓣上, 名字也是早就写好的,并不是进入楼后才出现的, 也没有冒出什么鬼来,是她受到惊吓, 不小心扬了出去。
同理, 谢潭想,仙境里旅行社的门牌也不算, 那根本就不在社团楼, 只是仙境对常明爱记忆的取材。
社团楼里没有出现过鬼怪,像什么被困、追逐、死亡,就更不可能发生了, 简直是一方净土,笛大的“安全屋”。
怪不得出了跳楼的事,狂欢节几乎板上钉钉要取消了,今晚这么多人还待在社团楼,甚至比前几天排练还热闹。
原来是避难。
“这栋楼有什么特殊的吗?”夏无尽像重新认识了这栋楼,打量四周,“风水布局,咒法阵法?”
习瑞:“这个不清楚,我看不破,但我猜测,是捐赠人比较特殊吧。”
夏无尽诧异,习瑞都看不破?这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这是往届毕业生组织捐赠,回馈母校的吧?”
“是,姜导也在这个组织里,她说大家原本想再建一栋楼做书院,但另一个学姐提议,笛大的图书馆够大了,不如建一栋社团楼给孩子们玩,丰富他们的兴趣生活,这里大部分都是她的设计。”
习瑞说的时候就对着谢潭笑,谢潭眼睫轻颤,重新垂下眼睛。
难怪习瑞一直看着他,原来是小六的主意。
这是她会说的话,会做的事。
“那真是造福大家了。”夏无尽感慨。
“这位神秘的学姐至今还在学校感恩榜的榜首呢,哪怕她做好事不留名,大家也给她建了一个叫‘活雷锋’的账号,投到第一。”习瑞感叹,“毕竟这哪是只捐一栋楼的事,这是把音乐教室、乐器演播厅、舞蹈教室、美术室、裁缝间、滑板广场等等等等都建好了,伟大无需多言。”
“既然是这位学姐设计的,那驱邪避鬼也是她的功劳吧?会的真多。”
“所以放心吧,咱们玩点什么?我认真的,要是你们真有什么想问的,即使在这里玩笔仙也不会有什么事哦?”
夏无尽:“那不如去找齐小姐,安全。”
眯了一会的常明爱半睁开眼睛:“……你就说你想作死就完了。”
有网线隔着,习瑞能正常和常明爱交流,但面对面,他就不如平时自然,没怎么主动搭话,见常明爱一来就睡,沉睡的魔咒ptsd又暗自发作,一直偷偷观察常明爱的反应,看她确实只是休憩一会,这下安心一些了,再听常明爱吐槽他,心情更是好了许多。
“才没有,一下就两张否决票,好伤心,剩下人的意见呢——小泽!要不要来点刺激的!”他一下锁定最好说话的家伙。
孙恩泽坐立不安:“哎?还是别了吧……听着还是很危险,额,不如我们玩大富翁?”
孙恩佑在他身后沉默不语,但这对本是一体的双子,向来意见统一。
于是习瑞转向旁若无人的小情侣,陆今朝终于长出骨头一样,动了一下——换个姿势继续抱着谢潭,说:“我都可以!听着都很好玩,阿潭觉得呢?”
“我以为你对自己灵光一闪的破坏力心里有数。”谢潭对着习瑞一挑眉。
毕竟他也算是《奇谭》的老读者了,每次习瑞主场的单元故事,此人作死的功力实在深厚,总能找到最接近危险的地方。
习瑞不满,正要向陆今朝控诉,陆今朝先活泼改口了:“那我们玩大富翁吧!”
习瑞瞪大眼睛,转而沧桑道:“见色忘友,哪怕是今朝也逃不过啊,友情终究是输爱情一……”
众人异口同声:“退订。”
“呜好吧,都不爱我了。”习瑞幽怨地拿出大富翁,但很快就沉迷在游戏里了。
本来笔仙就是刚好想到拿来举例子的,他没什么兴趣,像大小姐说的,他们这些人,如果真有什么想知道的事,也会找齐诗姮这类专业人士,而不是寄托于来历不明的鬼怪。
社团楼的隔音很好,毕竟有乐器社、合唱社这类社团,但此时楼里人多,还是能感觉到来来往往的热闹,活人气十足。
只是时间一长,他们也难免困顿。为了能让学生们好好玩,这个月的小考都在圣诞节前结束,学习和活动准备双线并行,这段时间都在连轴转,于是玩到一半,好几个人都睡着了,包括精力满满的陆今朝。
谢潭没睡,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为了让陆今朝靠得舒服,也为了不吵醒他,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时间滴滴答答过,已经过十点了,屋里能休息的地方都倒成一片。
其间,习瑞打着哈欠,醒来一会,脸上还有大富翁输掉贴的纸条,他眼皮打架地刷新手机,嘟囔道:“怎么还没发通知……”
孙恩泽本就睡得不安稳,趴在玩游戏的毯子上睡着的,身上有孙恩佑给他盖的衣服。
他揉着眼睛,正好看见社团去年在东南亚旅游买回的当地特色娃娃,像安娜贝尔的孪生姐妹,当即吓清醒了,环视一周,屋里的灯也灭了,他更是冒冷汗。
“灯、灯什么时候……”所有人里,还是他接触的鬼怪最少,抗性最低,他小声道,“我们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难道要在这里过夜?”
习瑞眼睛又闭上了,像说梦话:“快了……熄灯前肯定有通知……”
他手虚虚向后一指:“实在不放心,问你救命恩人。”
说完他脑袋一栽,又睡着了。
他的提议正中孙恩泽的心窝,于是孙恩泽怯怯地把目光投向谢潭,谢潭手机的蓝光是唯一光源,很好找。
谢潭盯着手机界面,正停在漫画app新放的预告图。
就在刚刚,7号猫猫出现在桌子上晃尾巴,他就意识到漫画有更新。
他就说,习瑞是最能作死、最能找到事在哪的。
预告图里光线昏暗,应该是在没开灯的晚上。
主体是一张俯视视角的黑白棋盘,棋盘上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字母、数字、朝代、是否、男女等。
棋盘上下各伸出一只手,一实一虚,在纸上交握,竖着一支笔。
下方的那只手,腕间戴着手表,显示是八点钟,也就是晚上八点。
而上方伸来的那只手,虚如阴影,指尖锋利,颜色灰暗,一看就是鬼的手。
血迹顺着笔杆滑落,反倒成了现成的墨水,在白纸的中央,留下四个歪歪扭扭的鲜红大字“笔仙笔仙”,笔尖就停在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
谢潭想叹气了,但抬头对上孙恩泽不安的眼神,他也不想吓他,先说:“灯是我关的,看你们睡着了。”
他又平静地说:“今天不会有事。”
反正预告图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他们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而社团楼整个晚上灯火通明的,也就是他不久前刚用手杖把灯按灭。
所以闹鬼也不是今天的事。
即便真是今晚八点发生的事,习瑞既然特意在他面前提到小六,试探他的反应,那么,这家伙说的应该是真的,他看他们困成这个样子,今晚肯定要在这里睡过去了,正好在社团楼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习瑞自己肯定也觉得狂欢节办不成了,叫他们过来,就是想让他们在安全屋待着,不想他们出事。
孙恩泽的肩膀放松下来,想说什么,而这时,似乎听到他们的说话声,陆今朝动了动,撒娇似的嘀咕两声,谢潭就竖起食指,抵在唇上。
孙恩泽小幅度地点头,猫回去了。
谢潭轻声说:“睡吧,难得休息一会。”他既在安慰孙恩泽,也在哄靠在他身上的人。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他听着陆今朝平稳的呼吸,在陆今朝温暖的怀抱里,不知不觉也起了困意。
他放下手机,也睡着了。
窗外的夜空同样静谧,月如银钩,星光点点,苍茫的光从一边转向另一边。
欢乐的铃声突然响起,趴在玩偶里的习瑞伸出手,按灭闹钟。
宿舍熄灯的时间到了。
他抬头,只露一双眼睛,先确认消息,果然导员已经在群里发了,今年的狂欢节取消。
习瑞不意外,艰难地爬起来,正想告诉大家一声,一看屋内,瞬间清醒了。
偌大屋子里,东西摆放还和他们玩到最后时一样,但人全不见了。
他再次检查一眼时间,确定是十点半,他没有一觉睡到第二天。
习瑞重重叹一口气。
看来谢潭也有说错的时候啊。
他当时没有完全睡着,竖着耳朵听来着,结果今天没过,还是闹鬼了。
而且还是在社团楼?
真的假的,他没开玩笑,社团楼真的没闹过鬼,他这嘴不会真开过光吧。
习瑞推门出去,走廊也一片漆黑,针落可闻,像整栋楼只有他一个人。
他习惯性地按亮电梯键,又反应过来,闹鬼的时候,最好还是走楼梯,鬼打墙比跳楼机好一点。
于是他转身往步梯方向走,等到楼梯间前,电梯正好升上来,“叮”一声打开。
习瑞推门的动作一顿,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回头,气球扎堆从电梯间里飘出来,像喷射的礼花,在漆黑的走廊里幽幽旋转,气球上的笑脸时隐时现。
高低起伏间,背面的文字拼成一段话,是“狂欢节快乐”。
这是绑在一楼仓库的气球,还有很多,等明天狂欢节一开始,就从社团楼每层的窗户里放飞出去,代表狂欢节正式开始,每年如此。
等等,明天?
习瑞突然再次想起谢潭的话,谢潭说的是“今天不会有事”。
他转身推开戏曲社的门,戏曲社为了氛围,保留了许多旧习俗,比如墙上挂日历,一天撕一页。
而此时,日历不是“26号”,而是“27号”。
12月27号,狂欢节的第一天。
“今天”已经过去了。
谢潭那家伙……还真是从不说废话。
第127章 笔仙笔仙(4)
谢潭还说了什么?
习瑞拽着气球, 一层楼一层楼往下走,还有其他气球往上升,透过窗户也能看见有气球飞出了社团楼, 幽幽飘向天际。
他想,谢潭本就是观测之眼, 再加上复杂身世, 还有那个恐怖的脑子,即便在同一个情报量的起跑线上, 谢潭掌握的情报也比其他人多。
更别说在笛大最特殊的年末狂欢节, 谢潭母亲建的社团楼里,还是和教团的合作期间, 且与跳跃时间有关……突然出了这样的事, 谢潭要是什么都不知道, 习瑞才不相信呢。
他孤零零走在大楼里,明明不久前, 还难得和大家聚在一起, 现在只觉得自己像留守老人,倍感沧桑, 于是希望有点“热闹”的事出现。
最好出现的是谢潭,让他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但以谢潭的风格, 怕是正在最深处的幕后冷眼旁观全局吧, 他撇撇嘴,真是可怕的家伙。
习瑞满怀期待地走到一楼, 除了顶在天花板的气球们, 没再闹过鬼,但他听到仓库里有响动。
他无声无息地来到仓库前,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没有进去。
窗户大敞四开,穿堂的阴风抚发,拨起寒毛,还在屋里系着的气球被风吹着乱倒,互相摩擦,发出瘆人的“嚓嚓”声。
原来是这个声音。
放飞的气球都是从这里离开的,谁开的窗户?
他的视线寸寸扫过,不放过任何地方,但什么也没有。
要么是他多想了,要么是已经离开了。
习瑞转身,带上门,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他一抬眼,二楼瓷砖围栏的反光上,有一个人就贴在他身后的门板上,死死盯着他。
刀锋破空劈下,习瑞侧身一躲,手间的气球线一绕,就绑住那人的手,卸掉他的刀。
他心里诧异,这么简单?回头一看,更诧异了:“小泽?”
偷袭的人用尽全力的凶狠表情一懵:“社……社长?”
两人面面相觑。
“所以你也一醒来就到27号了?”
“我醒来的时候还没到十点半,有其他社的同学叫人帮忙,我看大家都在睡,就跟着去仓库了,中途其他人被叫走,他们让我帮忙看一会,结果我……我睡着了,一睁眼,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所以气球是小泽不小心放走的?”
“是,吓到社长了吗?还有刚才……我以为是鬼怪,对不起!”
“没关系,很有警惕性,很不错嘛!有点小佑的风范了!”
“是!等等,社长刚刚说27号?”
两人离开社团楼,习瑞就解释了日期,孙恩泽显然也想到什么,露出恍然大悟又敬畏的神情:“……原来谢潭说的是这个意思。”
他的思路和习瑞撞到一起了,以经验来看,谢潭不说废话,每一句事后拿出来看,往往都有深意。
谢潭还说了什么来着?
孙恩泽又想起谢潭轻声安慰他“睡吧”、“难得休息一会”,不知怎么,打个寒颤。
谢潭轻柔而缥缈的语气犹在耳畔,他越品味,越觉得那不是字面上的安慰,而是在说“后面有更累的等着,抓紧最后的休息时间吧”。
……绝对就是这个意思。
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谢潭同学。
他们没再找到其他人,不止社团楼,整个学校像只有他们两个了,黑暗、静默、空旷。
而他们离不开学校,笛丘大学外全都是浓雾,他们一出去,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在雾中前行一阵,又会回到笛丘大学的门前。
“鬼打墙啊。”习瑞说,“恐怖片开始了。”
“我一直感受不到恩佑。”孙恩泽不安地说,“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
“别担心,你和我一醒来,也没有鬼冲出来就吃掉我们,没那么快啦,学校都被困住了,我们互相被隔开也正常,你没发现网络信号又完蛋了吗?说不定他们比咱们幸运多了,没卷进来,联系不上咱们,正担心到团团转呢。”
孙恩泽勉强点头,若是孙恩佑躲过一劫,他心里庆幸,但没孙恩佑在身边,他又惶惶不安。
幸好社长也在,偌大校园,真就他一个人……不敢想。
谢潭肯定也在吧,他在哪?孙恩泽不得不承认,有谢潭在,虽然难免畏惧,但同时也是最大的安心了,只要有那个人……什么都可以解决。
就像当初他在游泳馆的求救,而他回应了他。
习瑞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谢潭大概率猫着,但能逮住他的猫尾巴最好,哪怕就在他的算计内,也有新线索嘛。
于是习瑞说:“最近这些怪事肯定和如今的情况脱不了关系,谢潭今天……昨天不是遇到一个跳楼的学生?去那边看看。”
“好。”
风吹过两排的树木,树叶簌簌作响,习瑞突然停下脚步,孙恩泽吓一跳,也跟着停下。
风似乎更大了,簌簌声也越大……等等,现在是十二月,树叶都掉光了,哪来的摩擦声?
孙恩泽抬头,老槐树的树枝光秃秃的,曲折如尖锐的爪牙,密集的攒动声埋在土下,树根下像脓疱一样一鼓一鼓,有什么在刨土往上爬。
他浑身一悚,习瑞先一步拉他跑,他原本的位置,一只惨白的手突然钻出土壤,抓了个空。
接二连三的手伸出,掌心齐齐转向跑走的两人,海浪一样在土中翻涌,抓向他们。
最后在一个拐角,被习瑞提前步好的雷符烧退。
在这之后,他们又撞到好几次鬼,差点送他们跳楼的扭曲台阶、顺着他们的前进路线挨个在教室里响起的密集脚步声、“哈哈哈”写满黑板的红粉笔字……
孙恩泽扶着膝盖,大喘气,习瑞则若有所思:“所以还是只有社团楼不闹鬼。”
他们没有在跳楼的地方找到谢潭,离开时,埋伏在草丛里的鬼手再次突袭。
他们躲开,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先一步从另一边的草丛钻出,像受惊的猫鼠,狂奔向最近的楼。
两人瞬间想起常明爱发的视频,习瑞当即喊道:“抓住她!”
习瑞制服孙恩泽不费吹灰之力,现在,比孙恩泽还弱的人出现了,一下就被扑倒在地,习瑞把鬼手溜走,回来一看,挑眉:“您是……食品系的老师吧?”
孙恩泽灵光一闪,好几天没来的那个老师,好像就是食品系的!
孟老师相当狼狈,衣服头发都乱糟糟的,还沾满灰,像荒野求生了三天,她原本惊慌失措,被安抚后,或者说意识到终于出现两个活人后,简直是喜极而泣。
她说,她已经被困在27号整整三天了。
只有她一个人,面对满学校神出鬼没的怪物们,而一切都要从她三天前的晚上,替领导跑了一趟老教学楼开始,再出门,学校就空了!
而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好歹也是笛大的老教师了,虽然鬼很多,但她也能猜到,这么大的异状下,肯定有一个核心,或者说源头!
只有找到这个核心,她才能离开12月27号。
但她怎么也找不到,反而要被这些鬼怪折磨死了。
习瑞却听出来了。
老教学楼。
他再次想起昨晚,谢潭为数不多的几句话里,就有调侃他作死非常有水准。
而那时候他在说笔仙。
笔仙。就是这个。
“笔仙?就是当初那十几个学生……天呐,这都是什么事?变成地缚灵不满老楼要被拆除吗?那又不是我决定的,我就是一个上课的老师!”孟老师在习瑞的引导下回忆,“老教学楼当然闹鬼,但比起其他地方,反而还好点,我就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突然开门关门这种。”
只是莫名其妙的门窗开关,对老笛丘人的确不算什么。
她还提起一件事:“对了,我一开始试了好几个地方,都无法开灯,像整座学校停电了……但投影仪闹鬼的时候会自动打开。”
一片雪花屏,或者钻出个鬼什么的。
毕竟没电不能影响闹鬼。
习瑞拍板决定,去老教学楼。
他听教团里的前辈说过,记得是哪栋楼,但具体在哪间教室,他还真不清楚。而孟老师在校工作多年,当时闹那么大,她记忆犹新,最后是她带他们到达那间教室。
寂冷的教室里,有浮动的灰尘味道,他们没有找到现成的笔仙纸,只能拿讲台里的空白纸自己做。
笔都太旧了,卡油还严重,习瑞抖了好几下,才落笔。
毕竟孟老师和孙恩泽没有作死的爱好,不能联网搜索,根本不知道笔仙纸上该写什么,还得是习瑞经验丰富。
但不同的笔仙纸也有取舍,没有完全统一的标准,写完后,他们三人,两两一组,来回尝试,但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比孟老师刚到里世界时还和谐,都没有鬼出来吓他们。
习瑞叼着笔,皱眉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反复看手里的笔仙纸:“难道不是笔仙?”
不能啊,不管是线索,还是直觉,还是出于他对谢潭的分析,他都觉得就是笔仙。
“难道要和他们当初画的一模一样?这不是为难人嘛,既然要玩,就该提前准备好纸吧?”他嘀咕道。
而这条线断了,孟老师又感到不安,但好在有两个活人陪她,孙恩泽就在一边安慰她,她强颜欢笑。
习瑞路过教室末尾的窗户,回身时,正好看向他们,随口一问:“这就是第一个学生掉下去的地方吧?”
“是的。”孟老师下意识点头。
“真是的,那倒是显灵给点线索……”习瑞突然噤声。
他转过头。
这是最高层,透过新教学楼区的建筑夹缝,他看到远远的社团楼,整栋楼的灯都亮起来了,像黑暗中亮起的一束火,格外显眼。
社团楼,旅行社内。
谢潭一顿,收回按开关的手。
他怎么觉得……按这一间屋子的开关,整栋楼的灯都亮了?
第128章 笔仙笔仙(5)
“嗯?社团楼能开吗?”孟老师有些懊悔, 显然想起社团楼的安全屋属性,“我试了几个地方都不行,后面就没试了。”
三人离开老教学楼, 由孟老师开她的车,前往社团楼。
整栋楼灯火通明, 像夜海中的灯塔, 等他们能看清大楼的全貌时,发现朝向他们的这一面, 唯独最中间的屋子没有亮灯。
这让偏扁长的楼变得像一只眼睛, 黄金炼化般,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没有开灯的这间屋子, 就像深渊般的漆黑瞳孔, 注视他们的到来。
现在他和孙恩泽想起谢潭另一句更平常的话了,谢潭当时说, 灯就是他关的。
想来这一盏灯也是。
他们走在明亮的楼内, 停在那间昏暗的屋前,是国际象棋社。
房间内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两面墙被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柜占据,柜子里有几套国际象棋和许多棋谱, 桌椅上还散着几本没看完的棋谱, 可能是社员忘收走了,不知道谁碰掉的A4纸撒满地, 最里面的那面墙上的白板, 有精心绘制的棋盘,正保留着某个残局。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斜放的棋桌, 面对窗外,棋盘上立着白棋黑棋。
如同月色本身般孤冷的少年就侧坐在棋盘前,指尖点着棋盘,发出清脆的响声,神情百无聊赖,还有陷在夜色里的倦意。
等他们出现,他缓缓抬眸,道:“太慢了。”
习瑞蹦蹦跶跶,坐到棋盘的对面,摇着椅子叫道:“明明是小潭躲在这里偷懒吧?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谢潭往后一靠:“我看你才是有说不完的话。”
“好吧,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习瑞想,这家伙肯定知道什么,但向来又懒得解释,信息量上的差距摆在这里,他们送上门,必定有求于他,也确实如此,“是笔仙吧?”
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谢潭:“是。”
反正新故事就叫“笔仙笔仙”。
“可我怎么都召唤不出来,求助求助。”习瑞拿出他画的几张笔仙纸,一股脑塞进谢潭的怀里。
谢潭也没阻拦他的强买强卖,拿起来正要看,就见坐在一边的孟老师实在忍不住了,询问道:“这位是……?”
谢潭的眼神就滑过纸面,落到她身上,孟老师只觉浑身一凉,像被无慈悲的神像扫了一眼,却有幽幽暗暗的妖魔气。
用“已经被妖魔腐蚀的神像”来形容,似乎更加精准,也更让她的小腿肚子打轴转。
她当教师这么多年,多皮的学生、多大官威的领导都见过,居然被一个学生的眼神吓住了……而且这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吗,看着更小,像高中生。
啊,不是有那种传说吗,什么本有大好年华却英年早逝的学霸高中生鬼魂……
“……孟老师?孟老师!”
孟老师回神,意识到习瑞在给他们互相介绍,连忙答道:“你好,谢同学,我是食品系的老师,你……你也被困在这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太恐怖了……”
“我刚醒不久。”谢潭声音平淡,实话实说,“你们都遇到什么了?”
习瑞学常明爱的拿手绝活,暗自翻个白眼,这家伙什么都知道,在外人面前倒是装起来了。
而且装得非常不走心,不指望他害怕,起码装出一点惊讶来吧。
孙恩泽也清楚,但他一是拒绝不了谢潭,二是觉得,这很可能是谢潭计谋的一部分,生怕砸在自己这里,于是平日里往后退缩的人,反而主动讲起他们的情况,孟老师时而附和,时而补充。
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谢潭边听他说,边看习瑞画的纸,神情不变,心里却感慨,还得是小孙,不管哪个小孙。
“拿新的来。”谢潭随手将习瑞的几张纸扔在一边。
习瑞嘀咕两声,就近捡起飘在棋桌下的白纸。
谢潭抽走他的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幸好他仔细看过预告图,完美复刻了那张笔仙纸。
“还得是你!呜呼,搞定,快来,谁跟我试试?”习瑞捧着笔仙纸,兴致勃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鬼呢,又是怎么死的,一会问问好了。”
“关于鬼本身的问题是最不能问的吧,社长!”
“是这样~”
“您这不是知道吗?”
“诶嘿~”
谢潭:“在这里?”
唯一不亮的房间,听起来的确是最适合闹鬼的地方……
习瑞恍然大悟:“啊对,还好小潭提醒,这里闹不了鬼,还是去老教学楼吧?”
谢潭:?
闹不了鬼吗?他以为醒来就被困在诡异的27号,这个传说已经不攻自破了。
还是由孟老师开车,他们返回老教学楼区。
经过数字编号的新教学楼区,坐在后座的谢潭忽然若有所感地抬头,今天,不,昨天他们上课的那栋楼上,似乎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影影绰绰,正面对他们的方向。
于是,那双惊惧的眼睛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下意识把住身旁的扶手。
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孟老师一声尖叫,他们猛地往前撞去。
习瑞有身手,谢潭提前握住扶手,孙恩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差点磕出鼻血。
而孟老师受到惊吓,叫着“有人有人”,再次陷入极度不安的状态。
习瑞和孙恩泽忙安抚她,前者还若有所思,抽空看了一眼后座的谢潭。
谢潭从那栋楼收回视线,在她喊“有人”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她也看见楼顶的人了。
夜奔鬼影、老师失踪,都在27号这一天露出真面目。
那作为最后一件怪事的学生跳楼,死因会不会就藏在今天?
习瑞眸光一闪,楼顶空了,他什么也没看到,但他也想到了昨天的坠楼者。
车换习瑞开,谢潭也自觉到副驾驶,把安慰老师的重任交给孙恩泽。
孙恩泽向来自闭,平时憋不出几句话,但在这群人里,居然是最适合安慰人的。
前面两个依旧一个嬉皮笑脸,一个冷漠至极。
他们重新回到老教学楼的那间教室,孟老师的情绪平复许多,和他们道歉。
“哎呀理解理解,撞鬼了谁不害怕?”撞鬼了根本不害怕的习瑞笑眯眯说,“所以谁和我一起?”
教室里一静。
孙恩泽左看看,孟老师刚受到惊吓,右看看,靠在桌上的谢潭快睡着了,置身事外。
他只好自告奋勇,没想到孟老师一咬牙:“我来吧。”
“老师你没问题吗?”
“害怕肯定是害怕,但为人师表,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看着你们几个学生冒险,我躲在后面吧?而且我也想问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困住我这么多天……”
“太好了,现在正好是阴气最盛的午夜,灯本来就亮不起来,安静、昏暗,环境完美,一男一女,一阴一阳,听起来就更容易成功,来吧?”
“……来吧。”
两人相对而坐,谢潭画的笔仙纸放在桌上,他们一同伸出右手,手肘悬空,握住笔,笔尖垂直,轻触左上角“入口”的字样。
他们闭上眼睛,轻声念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房间里诡异的寂静,孙恩泽紧张地盯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可和之前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道还是不对?
好像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位置不对,还是纸笔不对?还是根本就不是笔仙?
可是,这是谢潭亲自画的笔仙纸……
谢潭眼睛都闭上了。
当时,陆今朝抱着他,7号猫猫在他怀里,虽然在沙发坐久了没那么舒服,但有一大一小两个暖炉,他的确被催出软绵绵的困意,还想着能睡得不错。
可惜他的美梦被凉意打断了,一睁眼,男朋友没了,猫也没了,不止旅行社,整个校园都空了,所以精神不济,两个人就在他面前请笔仙,他都要睡着了。
好在他对热闹免疫,但对安静非常敏感。他察觉安静的时间过久了,睁开眼睛。
一望过去,先看到窗外遥远的社团楼,想起习瑞说“像一只眼睛”,就下意识在脑中补全被其他楼遮住的部分……的确很像。
笔突然动了。
四人同时看过去。
笔尖在“入口”两个字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来了!
习瑞先笑哈哈地问:“笔仙笔仙,我这次月考成绩在前三名吗?”
他提前在姜导那里看过成绩,因为最近在忙教团和社团的事,这次难得掉出前三了,是第四名。
笔仙在“否”上画圈。
“哎呀好难过,史学理论与史学史这科呢?还是最高分吗?”
是。
“呼,还好,期末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结果正确。习瑞装哭两声,话锋一转:“笔仙笔仙,今天是20xx年12月27号吗?”
是。
“我们被困在这一天了吗?”
是。
习瑞连问四个问题,其他人再状况外,也该回神了,于是他对孟老师礼貌一笑,示意她问。
孟老师深吸口气:“是你把我们困在这里的吗?”
笔尖这次飘得慢了些,在“否”上绕了一圈。
孟老师的警惕一空,满脸意外,她看向其他人的眼神明晃晃在说“它在骗我们吧”。
习瑞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再开口,却没有重新试探或者质疑,而是直接问:“谋划了这一切的人在我们之中吗?他是谁?”
孟老师懵了,孙恩泽下意识地看了谢潭一眼。
谢潭面不改色。
先在“是”,笔仙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然后,他们就看着笔尖滑向字母区域,直奔“X”而去。
习瑞心里哼笑,早有所料,刚似笑非笑地看向谢潭,就感觉笔走过头了。
笔尖穿过“X”,最终在“S”上绕了一圈。
习瑞倍感意外,明显一愣。
不是谢潭?
谢潭坐在那,依旧毫无波澜,看不出心思。
第129章 笔仙笔仙(6)
笔停住了, 没有再下一步。
孙恩泽炸毛:“不是我!”
在场只有他的姓是“S”。
习瑞原本错愕的眼睛一抽,他当然知道不是孙恩泽,小泽有那个脑子, 也不会被欺负到分裂出一个斧头战神才解决。
但居然不是谢潭吗?他心里无法相信,想看出一些端倪, 但谢潭冷漠的扑克脸比他这张笑面虎还严丝合缝, 别说看出蛛丝马迹,留意着别因过度关注而被算计进死胡同就费心费神。
为什么是S?他能找出谢潭与S的关联, 但这样的话, 他们都可以和S靠上,难免牵强附会。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潭绝对在这场狂欢节的游戏里, 占据关键位置, 甚至是操控的位置。
他应该思考的是,如果真是谢潭, 为什么不用姓名指代, 而用关联更远的S。
孟老师警惕地瞄了几眼孙恩泽,可是, 她虽然不了解这三个学生,但多年教师经验, 还是会看人的, 这个姓孙的学生反而最单纯,没有威胁, 除非他太会装, 能骗过所有人。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先内讧,于是她说:“难道校园里还有其他人?毕竟校园太大了, 而且你们两个就比我晚到,谢潭更晚。”
习瑞脑子里飞速旋转,面上的错愕只是转瞬而逝,苦恼道:“天呐,我只是随口一说……那要问这个吗?”
“问吧,笔仙笔仙,校园里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其他人吗?”
是。
“天……”
“那幕后黑手就在其他人中?”
是。
孙恩泽没有习瑞会藏心思,忍不住看向谢潭,也不敢相信幕后黑手居然不是他。
谢潭无辜眨眼。
真的不是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不相信呢?
关于幕后黑手,笔仙只回答“有”,且是“S”,再换角度,笔仙也不再给新情报了。
孟老师因为这个“幕后黑手”惶惶不安,于是习瑞接过询问的节奏。
他非常大胆,幕后黑手扒不出,直奔笔仙就去了,从姓名、性别、学校、籍贯问到家庭情况、理想抱负、性取向、交过几任对象。
笔仙生前可能是老实人,没想到死后还会遭遇八卦男的查户口式追问,移动的速度明显变慢,好像哑口无言。
后来笔仙也学聪明了,不动了。
在习瑞的疯狂输出下,他们只套出笔仙生前性别男,是笛大的学生。
“笔仙笔仙,你怎么死的?”
孟老师和孙恩泽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还真问啊?
头顶的灯管突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踩着人的神经跳舞,随时可能爆开。
“这个也不能答,那你是当年集体自杀案十三个受害者之一吗?”
孟老师额头冒着冷汗,很想骂人。
怪不得他们学校总有学生出事,都这种性格的话,有时候也不能怪鬼。
手中的笔再次动起来,她惊恐地看着笔幽幽在“是”上画圈。
她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真的是……
“笔仙笔仙,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习瑞盯着墙上的钟表,快到零点了。
笔尖在数字“7”画圈,开始抖动。
灯管彻底爆开,孟老师和习瑞立刻躲开。
“没受伤吧?”
“没、没有……”
“等等,没送笔仙!”
“这也不能赖我们吧,这不是它脾气爆耍赖吗?”
谢潭本来就坐得靠外,灯管嗡嗡响,他就收起懒散,随时准备撤,一爆开,他已经丝滑退到门口,一同瞧着天花板。
这栋老楼正好七层,当初有两个学生就是从七楼掉下来的。
而本该过零点的时钟,现在却是八点钟。
习瑞把戏曲社的日历顺走了,此时日历消失,虽然看不到时间,但消失本身就在指向他们再次回到27号。
而且是晚上八点,这是开始循环的时间。
“笔仙就是那两个学生里的某一个。”孟老师说,“所以离开这里的方法就是找到笔仙?”
“不会那么简单。”习瑞扶着她往外走,“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人,笔仙也是呢?”
孙恩泽:“笔仙是地缚灵?”
“毕竟是‘自杀之罪’,困在痛苦的死亡时刻,难入轮回,成为地缚灵,应该就是这样。”
谢潭走在最后,跟着他们上楼,从始自终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闻言,居然主动搭话:“自杀反而不得解脱?”
习瑞意外:“有许多这样的说法吧,生命由神赋予,唯有神可收回,自杀是对神圣安排的破坏,违反诫命,灵魂无法入天堂。或者身体虽然脱离痛苦,业力未消,即使轮回,也会陷入同样的困境,难登极乐。
“这么想来,人还真辛苦,生呢,不由己,死也不是安宁,还可能继续被困在生者的牢笼里。想自我了断的人,本就是受够了生的苦难,却罚他们在这苦难里来回翻滚,判他们有罪……哇,你可别搞我,小潭,你要是作死,我没法和今朝交代。”他突然警惕道。
谢潭默不作声,像难得认真听他的话,还有点入迷,他突然急刹车,让谢潭有点遗憾。
谢潭说:“我可不是你。”
“少来,你和今朝来前,吵架了吧。”
谢潭回一个浅笑:“什么?”
“哼哼,遇到你前,他从来不会不安的,所以也不会有这种被安抚后的过度粘人。”习瑞上下打量他,毫不客气道,“我说,你不会把操纵人心的那套放在他身上了吧?”
“听起来我像一个玩弄感情的混蛋。”
“你这张脸就是自我介绍吧。”习瑞吐槽一句,又道,“但比起玩弄感情,不如说你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便目的和手段就是同一个……也不意外,你连自己都烧。”
他最后悠悠道:“但感情可和棋局不一样,小心翻车。”
谢潭平淡道:“经验之谈?”
至今还和常明爱处于微妙状态的习瑞:“……”
好锋利的反击,怎么往他的心口上戳。
他们四人往上走,通往七楼的楼梯被锁住了。
习瑞:“想念恩佑,两斧子的事。”
孙恩泽:“钥匙……在一楼的保卫室?”
“那我们一起下去取。”
六楼,走廊深处的教室,忽然传来桌椅拖地的刺耳摩擦声,他们一同噤声,互相对视几眼,走向深处。
“那里……是不是也死过人?”孙恩泽慎重地问。
孟老师脸色惨白:“我记得其中一个学生就是在这里撞死了。”
他们停在最后一间教室,门上和墙上的玻璃都用旧报纸遮住了,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但教室没锁,习瑞说:“我和小泽先进。”
两个学生推门,谨慎地往里走,昏暗的屋子里满是灰尘的呛人味道,还有些潮湿,黑板写满数学公式,但除了桌椅乱一些,没有什么特别的。
习瑞刚对门外的两人点头,突然被孙恩泽拉了一下,看向黑板。
黑板一点点渗出血迹,将满面的白粉笔字染出巨大的“别去”二字,跟着三个感叹号。
“别进来!”习瑞喊道,和孙恩泽一起往外撤。
孟老师一只脚刚迈进去,教室门就迫不及待砸上,谢潭眼疾手快将她拽出来,门板正好擦着她的脸合上。
里面两个被困住,谢潭扶起她,冷静地说:“我们下楼找钥匙。”
结果走到楼梯口,孟老师就站不住了,她的脚崴了。
“那个‘别去’,是其他还有良心的鬼……学生在提醒我们吧,七楼是陷阱,我们不能去。”孟老师拉住他。
谢潭:“开教室也要钥匙。”
“……对,我忘了这个,对不起,孩子,我太乱了,你下去取吧,不用管我。”孟老师不知道在安慰谁,“帮咱们的学生鬼魂既然也在这里,又是关人,又是锁着通往七楼的门,这里应该不会有事。”
她虽然这么说,牙都在打颤。
“行。”谢潭没有来回拉扯,也没有任何安慰,就往下走,反倒让孟老师一愣。
她再次拉住他,触及到谢潭平淡无波的眼神,手又一缩。
可她顾不上了,像突然想到什么,急迫地说:“我想起来了,当时为这里驱魔的道士,在五楼的办公室挂了一把七星剑,镇邪用的……你拿了钥匙,先取剑,也许能派上有场,万事小心!”
谢潭颔首。
他下楼,在保卫室拿到钥匙,先去五楼,路过出事那间教室,忽然停住,又后退两步。
黑板的角落里,多了一幅画,是一个少年站在教室的后门,冷眼向内窥探……就是他此刻的样子。
他是体会一把常明爱进玩偶屋的感受了。
谢潭继续往前,五楼的钥匙都没贴标签,他本来以为要试一会,但第一把钥匙就打开了。
不,更像他转钥匙前,门自己就开了。
如孟老师所说,墙上挂着一把桃木七星剑,坠红穗子。
他取下剑,看了一会。
像薛鸿那把小挂件的等比放大,非常标准的道士用的剑。
希望有用,也不求杀鬼,能逼退也行。
宝剑在上。谢潭心里念叨一句,一转身,办公室的角落里,多了一个女学生。
学生背对着他,蹲在角落,长裙拖地,挡住下半身,黑发到腰,双手缩在胸前,看不见,但似乎正用粉笔在墙上写写画画。
谢潭:“……”
这是送完装备,再送一个怪,让他试炼一下?
谢潭走近,就听女生问:“画……怎么样?”声音闷闷的,有些含糊。
原来是她画的。
“不错。”他实话实话,用粉笔,还是寥寥几笔,就能画出他样子的特点,一眼能认出来。
“嘻嘻。”女生笑了两声,高兴地说,“那我……再给你画一个……”
谢潭就看到,她缩在胸前的双手一路向上,帕金森一样,在墙上乱涂——那双手是反着的。
不仅是手,那双胳膊,还有她用力时,在脖颈下的后背上绷出的锁骨……
她没有背对着他。
她从一开始,就是面对着他,只是反折成了背对着他蹲下的姿势!
反折的双手回拢,挑开“后脑勺”的长发。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对着他笑。
办公室里安静一会。
谢潭平淡地开口:“起来吧,不难受吗?”
“你……不害怕吗?”
“你希望我害怕?”
后仰的脑袋摇了摇,女生慢慢起身,浑身的骨骼直响:“……我想……吓你一下……或者逗你笑……可你……既没吓到……也没笑……”
谢潭发出无意义的一声“啊”。
“你想跟我玩?”
身体扭曲的鬼魂啄米似的点头,宛如奇行种般兴奋地前行两步,谢潭就敷衍地往后退几步,抚一下心口:“啊,好可怕。”边重新打量这间办公室。
它高兴地笑起来,反手鼓掌,脸上狰狞的烂肉往下滴着血。
“该……该你了……”
谢潭目光转回来,就见它指着他的桃木剑,模拟出剑的动作,活泼得像玩家家酒、扮英雄的小孩。
“你要我刺你?”
第130章 笔仙笔仙(7)
孟老师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走。
她走得慢, 所以声音轻,无声来到五楼的办公室外,门果然开了。
她没有推门, 也没有敲门,凝神听里面的动静, 就听到恐怖的厉叫震动房屋, 桌椅柜子所有房间里的东西,都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阴森的气息蔓延出来, 她只在门缝边都浑身冰凉。
那绝对……绝对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声音有些大了。”
但她听到少年冷淡而自若的话,一愣, 当即推门而入。
窗户大敞, 窗帘高高扬起, 少年正维持着举剑的动作,姿态懒散, 只见一外形扭曲的黑影跌出窗户, 溃散成风。
“谢潭,你没有受伤吧!那是……”
谢潭往外走, 顺便把桃木剑扔进孟老师的怀里。
孟老师慌张地拿稳剑:“我看你一直没上来,太担心你了, 那也是被困在这里的鬼魂吗?还是那就是笔仙?还好这把剑帮到你, 你怎么给我了……”
她说了许多,谢潭脚步不停, 她追不上, 不得不止下许多话头:“谢潭,你等等我,我的脚, 我走不快。”
“被囚禁是很恐怖的事情,老师,你也深有感触。”领先一段台阶的谢潭幽幽回身,说,“所以我先去开锁,剑你留着吧。”
反正鬼怪不会伤害他,如果剑真有用,不如留给其他人。
他一锤定音,转身就消失在楼上。
孟老师看着那把七星剑,深吸一口气。
“孟老师没问题吧……”被封死的教室里,孙恩泽担忧道。
“有小潭,能有什么问题。”习瑞躺在桌椅拼成的小床上,晃着脚。
孙恩泽沉默片刻,小声说:“就是她和谢潭单独一起……谢潭真的会管她吗?”
“不用担心。”
孙恩泽松口气:“也是,谢潭其实帮过别人很多……”比如他。
就听习瑞下一句道:“他肯定不管她啦。”
“啊?那……那怎么办,咱们也出不去。”
“嚯,小泽,你真的关心她啊,我以为你已经有经验了?”
孙恩泽怔愣片刻,神情古怪起来:“她有问题?”
“你不觉得她知道太多了吗?”习瑞道,“案件发生在老教学楼,没人看见,等周末过去,开巡逻车的大爷发现时,学生都死绝了。同样的,消息封锁也彻底,因为事件诡异,超出常理,恐怕有超自然力量,领导和警局都发话了,所以大家闭口不谈,比她年长的老教师都不清楚第一个学生从哪死的,又有几个学生从七楼跳下去,她却一清二楚,这些细节我都是从亲自为这里驱邪的前辈听到的。
“而且,既然她知道这么多,又受够了只想逃出去,那间教室里的纸笔却没有动过的痕迹,当然,你可以说因为一个人玩不了笔仙,但知道笔仙就是十三个学生之一时,她恐惧得险些拿不住笔,那可超过了遭遇怪谈的恐惧,更像是……”
孙恩泽接道:“她也参与了这件事。”
“我听说有一对情侣死状异常惨烈。原本的笔仙封锁大楼,男生在提问中与笔仙交易,放走他的女朋友,但那个女生逃到门口,还是没能推开门,你知道为什么吗?”
“笔仙根本没想放她走?”
“笔仙没有食言,收回了封住大门的力量,但是门被从外锁住了,物理层面上。”
“……锁门的人是孟老师。”
“那个女生就是食品系的,书读得不错,本校保研,才华横溢,什么钢琴、画画、速滑都会,还是话剧社的社长呢,应该是个活泼的人,但和导师闹得不愉快,指控导师论文署名不当、克扣劳务费、辱骂打压学生。不久后就有她学术态度不端正、生活作风不检点的各种‘传闻’流出。”
谁传出的很明显了。
习瑞说:“她答应朋友们一起去玩笔仙,应该是没办法了,想问问这件事怎么解决……结果那晚正撞上导师留校,听他们玩笔仙,就想抓住他们不学无术的证据,好好吓一吓,让他们吃教训,没把拍门和求救当回事,把门锁死了呢。
“教团里的前辈说,那个害死他们的笔仙都除掉了,但那些学生的鬼魂里有一个怨气太重,难以超度,只能封住,时间长了会慢慢消散。结果最后一次驱邪,又发现一个,总躲起来,特别难抓,我猜是那个男生的鬼魂为了陪被封住的女朋友。”
孙恩泽:“所以笔仙就是那个男生,要复仇吗?”
教室门锁忽然被转动,谢潭推开门。
“哎呀,还得是我的社员,来救你敬爱的社长了吗~”
“谢潭!……孟老师不在?”
谢潭回答:“她脚崴了,在后面。”
“好冷漠。”习瑞夸张地说,就拿过那串钥匙,塞给孙恩泽,“还得是小泽,去接一下孟老师吧,我怎么听到她好像摔倒了?”
楼梯那边的确传来一声痛呼,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啷当响声。
“好……好的。”
等孙恩泽离开,谢潭没走,习瑞突然问:“钟表的指针也在这里吧?”
谢潭回头看他。
“跳跃时间,封锁时间,只不过这次不是过去,而是未来,‘时间是老朋友’……比起你,朱锋亮的确称不上是疯帽子。”
“笔仙不是回答你了么。”谢潭靠在墙上。
笔仙的确说有其他人在,但谢潭不确定有没有常明爱。
不过,他从漫画的角度思考,既然趁着他们都在社团的时候展开故事,不把他们全卷进来,就有些浪费了。
“她在哪?”
“你把我当笔仙了?”谢潭轻嘲,“和她关系最好的就是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我知道你的心特别好。”习瑞变了嘴脸。
谢潭挑眉:“我?”
不是刚骂过他是玩弄感情的混蛋吗?
“否则你为什么帮笔仙复仇?那把剑就是封住女鬼的载体吧,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猜已经封不住了,你明知道她是想试试你能不能开办公室门上的封印,你还双倍贴心,直接把剑给她,让她误以为可以以此威胁笔仙,再一并把笔仙收了。”
谢潭:……
他察觉到孟老师有问题了,并不意外,但办公室门上有封印,他是真不知道,那是门自己开的。
习瑞说:“如果能封印或者杀掉笔仙,当然就能离开了,她自然能想到这一点,辛苦她演了一路,现在应该已经拉着小泽在七楼请笔仙吧。到时候被两个鬼围剿……啧啧,希望别溅小泽一脸血。”
另一边。
“我们不等他们吗?”孙恩泽迟疑道。
“刚才在五楼就有鬼袭击谢潭,它们按耐不住了,时间紧迫,谢潭和我说好,他去给你们开门,吸引其他鬼魂的注意力,我去取纸笔,咱们速战速决,有这把剑,不怕。”
孟老师打开七楼的锁,健步如飞地拉着孙恩泽到那个男生最后跳楼的教室。
她说明剑的来历,又描述谢潭用剑击退怪物的场景,好脾气地安抚孙恩泽。
毕竟一个人无法玩笔仙。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她抢在孙恩泽前说。
他们相对而坐,笔动了,幽幽从“入口”入场。
他们先是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然后,孟老师突然点明笔仙的身份,准确地说出十三人中,最后死去的那个男生的名字。
笔停住了。
“孩子,我记得你,你很优秀,你本该有大好的年华,被困在这里一定很痛苦,我身为老师,帮助你是我的责任。”孟老师温柔地说,另一只藏在桌下的手却握紧桃木剑,“笔仙笔仙,告诉我,我怎样才能救你呢?”
一切静悄悄,阴森森。
突然,笔重新动了。
孙恩泽晕倒了。
等他再睁开眼,是在习瑞的背上。
习瑞见他醒了,就放下他,拉着他一起上楼。
这里不是老教学楼,是数字编号楼区。
怎么回事?他迷迷糊糊。
习瑞就说,在七楼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笔仙纸上,剑滚落在地,教室里空空荡荡,风高高扬起窗帘,没看到孟老师。
孙恩泽一激灵:“那她是成功离开了,还是被鬼给……”
“排除杀掉笔仙这种掀桌子的极端操作,正确方法应该就是帮助笔仙完成执念,让它解脱。谢潭故意引她自投罗网,她当然已经死掉了,只是没死在这里,没死在27号。”
所以社长根据谢潭的操作推断出了离开的方法,孙恩泽问:“没死在27号?”
“26号晚,在老教学楼区下的山坡,找到一具披头散发的女尸,应该就是她,而且已经死几天了,可能就是她失踪的时间。”
孙恩泽惊住了,这就像磁带先播放了,但后按下按钮,果在前,因在后。
对,他们跳跃了时间!26号没过,他们就被拉入狂欢节的27号!
“最近的怪事都是?”孙恩泽捋不清楚了,对他而言,眼下的事更好理解,喃喃道,“那个男生亲自报了仇,也算……”
“那对情侣都不是笔仙。”习瑞却说,“笔仙不在自杀的十三个人中。”
“什么?”
“从我问‘笔仙你怎么死的’这个禁忌问题开始,笔仙就没有回答了,它走了。”
孙恩泽想起来,灯管就是在那时候坏的。
“所以后面的都是?”
“是我故意带动笔尖回答的啦,配合上了小潭。”习瑞感叹,“我们果然有默契,不用提前商量,就有一样的想法。”
所以那时候就在诱导孟老师。
“不是笔仙的复仇?”
“说复仇也没错啦,26号跳楼的那个学生,也是食品系的,和那个女生一样,受尽导师的苦,他在跳楼前已经死了,死亡时间可能比孟老师还早。”
而谢潭和习瑞心照不宣地配合这个笔仙,完成报复。
“没错,笔仙就是这里的锚点,可能一切怪异都在它的操控之下。”
“既然笔仙的执念被完成,这一天能过去了?”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又是零点。
“要在他堕楼的地方再请一次笔仙,交差一下啦……”
孙恩泽突然反应过来:“谢潭呢?”
“被我关在老教学楼了。”习瑞轻快地说,“事实上,咱们就是要把他的功劳截胡哦?让他什么都不说!”
孙恩泽瞪大眼睛:“啊?等等,这样不行吧!”
“放心好了,你和他加在一起八百个心眼,你倒欠一个,他八百零一个,你担心他什么?还是你相信他真那么好心,跳跃到未来,就为了帮一只鬼复仇解脱?”
反正习瑞不信。
谢潭倒是提醒了他,如果在这里,笔仙是绝对的权威,也许通过“请笔仙”,真能套到一点谢潭到底要做什么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