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笔仙笔仙(18)
昏暗的房间里, 孙恩佑紧紧盯着对面。
大小姐的样子慢慢被另一个人覆盖。
孙恩佑一愣,瞪大了眼睛,瞳孔剧颤, 映照出……
池水的蓝光映照在谢潭的眼睛里。
他看了好一会,说:“他都知道了。”
怎么又把他关起来了, 就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从来没能主动脱困吗?
7号猫猫轻巧地跳上他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脸, 道:“没关系啦宝宝, 最后都会解决的,喵。”
笨蛋小猫的安慰很难让谢潭放心, 但细想, 确实是这么回事, 每一次他被困住,秉持摆烂的精神待着, 困住他的“囚笼”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瓦解, 甚至在他人和论坛的眼睛里,变成有利于他的“计谋”。
说什么来什么, 他念头刚落,寂静的池水就有了异动。
水在沸腾。
隐匿在水中的咒文分分合合, 骤然成形, 水溢出来,冲刷过白瓷地砖, 却没有退回, 一路向前,源源不断。
水流浸润谢潭的裤脚,吞没孙恩佑留下的手印, 继续往前,推开大门。
谢潭回身,冷风扑在他的身上。
水流徘徊在门口,水来水往,像在蹭他的裤腿。
7号猫猫自信道:“它在等我们走。”
那就是社团楼。
法阵解开,很可能是孙恩佑成为了新的笔仙。
刻印在社团楼,藏在棋盘里的仪式……完成了。
7号猫猫跳下谢潭的肩膀,为他带路。
泳池里的水不绝地跟随他,等谢潭一路到社团楼,长长的水痕消耗殆尽,蒸发进空气里。
如同十几张嘴在他耳边同时开口,混乱的声音炸开,还有猖狂的大笑声,谢潭的耳膜差点被震穿。
他看向楼外,诡谲的团云缓缓地滚动着,压在寂静的校园上,冷风呜咽,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萧瑟。
像要下雨。
“闭嘴。”谢潭皱眉。
“仪式完成,但火可还没到点的时候,现在就受不了吗?噢,脆弱的小崽子,我会抱住你的。”教主用黏糊的声音道。
“只是你吵。”谢潭往楼上走。
“我就知道,这点嘈杂,对观测之眼不算什么,但我的怀抱依旧为你敞开。”教主借用走廊里一个个名人画像的嘴,跟着谢潭上楼,“还有两天,你们学校的开放日,外人就能进了,最难搞的时候,我要维持仪式,确保万无一失,剩下的人就交给你了,有事就让……噢对,我手下那对小朋友已经被你杀掉了,没关系,教团人多,那就换一个。”
等谢潭塌上最后一节台阶,身旁的爱因斯坦画像里,那张嘴吐出一个名字:“观测五。”
拐角里,苏芍携四鬼出现在他的眼前。
“请您吩咐。”
谢潭停住脚步,冷眼看着,心里却惊涛骇浪。
教主叫苏芍什么?
观测五?
正如论坛的分析,教主比小六大,兄妹的序号相连,排在前面更合理。
且教主天赋最高,恰好,太阳历中五月就是祭祀烟雾镜的月份。
先入为主,他和论坛读者都认为教主就是观测五。
可苏芍才是观测五。
教主是观测七!
真正的观测七就在这里。
Seven指的就是他。
谢潭视若无睹地往前走,与她擦肩而过,苏芍一顿,再次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畏惧。
于是,她只是恭敬地目送他远去,再请示教主。
“我家外甥就是这个脾气,习惯就好,哎,是个小可怜呢,怕是又犯病了,正不痛快着,别烦他了……当初我就提议,可以用云松那只眼睛,把习瑞那小子做成观测试试嘛,半成品也没关系,同类又是同学,总能玩到一块去……哎我真是操心,可做家长不就是这样?那孩子沉默寡言,性格内敛,就怕他交不到朋友,有个伴也好,还是自己人。”
苏芍眼观鼻,鼻观口,不敢回一句。
“所以他嫌烦,你就少在他面前晃,他需要你的时候,自然就会叫你。”于是那张嘴也失了兴趣,笑意骤然变得凉飕飕的,带着不可忽视的上位感,慢慢从画像上隐退,“不过我想,你乖乖待在这里,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苏芍一僵,恭敬称是。
谢潭没他表面上那样不受影响,自从再次进入社团楼,纷杂的说话声就让他心烦至极,和坠落旅馆的单间不是一个量级的吵。
那些声音都不一样,但模仿者根本没有用心还原,更像披着别人的声调在自说自话,威力胜过一群酒桌上吹嘘国家大事的大爷、村头聊八卦的大妈——像一群精神病在输出。
胡言乱语,怪笑不止。
他听出来了,都是教主。
他怕再这样下去,刚被抑制剂压下不久的信息素再次失控,只想他们都滚蛋,懒得和他们多待。
仪式核心应该在国际象棋社,不想再撞见教主,谢潭先回了旅行社,却没看到夏无尽。
难道他们两个人都……?
“不舒服应该快点休息。”夏无尽后进屋,看他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恍惚,扶着他坐下,“是你的那个病?带药了吗?”
“没事。”谢潭恢复平静,他刚打一针,暂时没有再浪费一管抑制剂的打算。
但他还是接过大小姐倒的水,缓了片刻,正要问情况,就见大小姐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似乎盯了很久,一对上视线,她缓缓开口道:“需要我请笔仙吗?”
谢潭宕机了。
他看着夏无尽平淡的面孔,好一会才理解她的意思。
他当即问:“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话落在谢潭的耳朵里,和“我要送死,你给我一刀吧”没什么区别。
大小姐眼睫一颤,叹息:“看来还没到我。”
谢潭:“……”
却听大小姐又道:“我在图书馆找到一本书。”
毫不相关的话题让谢潭咽回原本的话,他不知道大小姐提这个是做什么,但“图书馆”和“书”这两个词就很不妙。
灵光闪过,他突然想到上一话里,苏芍到图书馆领任务,姜临霁就在看书。
同时,夏无尽直视他的眼睛问:“有人标出一首诗,叫‘洗炼’。”
姜临霁和论坛读者都认为那首诗不仅是小六给他起名字的由来,更是暗指某个仪式的核心逻辑。
如果,因鬼母脱离黑山羊的孩子们是洗掉的杂质,那么剩下的,可以说真正的黑山羊,就是要提纯炼化的主要目标。
而夏无尽就是这么问的:“所以,我们是杂质,还是你要提取的黄金?”
不,你们怎么看都是祭品。谢潭想叹气了。
不等谢潭回答,指针回到八点,再次来到新的一天。
12月30号,狂欢节的第四天,学校对外开放的日子。
谢潭一僵,下意识看四周,社团里只有陆今朝还没有出现。
但新的一天,旅行社没有带来新的人。
谢潭既松一口气,又止不住烦躁。
而被这么一打断,夏无尽默认得不到回答,不再追问,而是就坐在吧台边,在谢潭的眼前,光明正大在符纸上为后面的人留下新的留言。
“喵~”
7号猫猫蹭蹭谢潭的脸,“更新了喵~先看看新情报吧,喵!”
谢潭的注意力就被猫猫的夹子音拽回漫画上,也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谢潭推测的那样,孙恩佑最先醒来,第一时间接受了孙恩泽的记忆,陷入沉默与茫然。
他最敬重、最着迷的人杀掉了他要保护的人,或者说存在的意义。
教主那张嘴见缝插针,纠缠上了他。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孙恩佑从最初的警惕,到更深的茫然。
“是啊,从小没有妈妈,受那样的罪,可怜吧?他妈妈肯定就希望他好好的,可他怎么能放得下?就要给她报仇呢……哎,凡人之躯,怎么能承受住神的力量,你以为他为何如此羸弱?你看过他发病的样子吧,那就是代价,而他的妈妈就是下场。这一次,他是要做个了断,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你说,若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他会怎么样?”
当谢潭出现在泳池边时,孙恩佑耳边就不断出现这样的声音。
他固执地抓住少年的裤脚,向他求救一般,说“找不到他”。
那声音就在他耳边笑:“哈哈哈我突然想到,你说,他有没有这么找过妈妈呢?噢,我是说我心疼他。”
又突然转为嘲讽:“别想了,早死的人总是让人忘不掉,除了她,他什么都不在乎。”
教主声音一落,谢潭就后退一步,裤脚滑出孙恩佑的掌心,让他心里一空,滑下深渊。
“别灰心,你可以学她啊。
“你以为,当初他为什么救你呢?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反正你也保护不了你自己,死了若是能给他带来一点价值,也很划算吧?”那个声音说。
孙恩佑眼神一动。
然后,谢潭就被封在游泳馆。
【啊啊啊天杀的,好阴的嘴,谁给他缝上!】
【别引导了老铁,我没招了】
【谁允许你用母子俩的悲惨遭遇当诱骗工具的!教主你没有心!】
【最地狱的不是阿潭就在一边听着吗,不会有人以为他听不到吧】
【啊啊啊阿潭你又在干什么,你就这么听着疯子教主用你最在意的妈咪哄骗你的朋友为你赴死吗!你不觉得本末倒置吗!】
【一看就是两人串通好的,只有恩佑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真的是不择手段了,哪怕利用妈咪本身也无所谓,偏执到这个份上,你到底是为了妈咪的爱而报仇,还是对黑山羊的恨啊……】
【教主也是想多了,根本没有继承妈咪的心软,阿潭你是我见过最冷酷无情的人儿】
【教主的话你也信,还是骗恩佑的,他心里门清阿潭什么都不在乎,阿潭留在泳池肯定是为了别的】
【估计也是两人计划内的】
【而且教主的意思,当初阿潭救恩泽也是别有目的,不会就等今天的献祭吧】
【可是为什么啊!小爱是因为指针,恩泽有什么特殊的?】
【啊啊啊恩佑!不要啊!】
【一想到恩泽恩佑再见的场面我就绷不住了呜呜,肯定不亚于高中组】
【恩泽显灵,也会共享恩佑的记忆吧,但两个人都无能为力,生生错开了……】
【要说了要说了,怎么救你,根本救不了你呜呜,不敢看了】
【我靠靠靠!怎么是他!】
【???】
【???】
漫画里,孙恩佑的眼前,笔仙出现了……是一个熟悉到憎恨的人。
那个霸凌并欺骗他们很久的学长,被黑山羊家遗忘的旁系少爷。
此时,他正惊恐地看着孙恩佑。
【我去!怎么是你!!】
【这难道就是阿潭当初回应恩泽的目的?我靠,黑山羊图!】
第142章 笔仙笔仙(19)
那张清秀的脸, 温和笑着的时候,很有靠谱前辈的样子,令人心向往之。
所以现在这副扭曲面孔, 如果是以前的孙恩泽,恐怕难以认出这是谁。
但孙恩佑能认得出, 他杀掉这个虚伪的混蛋时, 这家伙就是这样。
明明自己什么也不是,却把黑山羊的荣耀当成自己的资本吹嘘, 其实连一个被欺负的普通人的泡泡分身都破不了, 倒是他自大的美梦泡泡先破了。
面临死亡,他的姿态也和他看不起的每一个垃圾一样丑陋。
“垃圾”——他在背后就是这么叫孙恩泽的。
孙恩佑和孙恩泽不同, 不在另一个自己身边时, 他没有闲着, 他知道一些教团和黑山羊的事。
毕竟他们卷入其中,他要保护孙恩泽, 也希望能帮上谢潭的忙, 不能一无所知。
于是他知道学长死时的怨恨从何而来,他在这家伙以为自己即将获得“不死”的最后一步, 杀死了他。
确实荒唐。
他都要笑出声了。
那位……谢潭一定是故意的,他如此厌恶黑山羊。
学长这个令人怀念的好笑表情, 反而让孙恩佑从震惊中稍稍平静。
【woc真是你小子?!我们小恩泽呢!!!】
【这次又不是……?我开始怀疑了, 真的是抓交替吗】
【为啥为啥这是为啥】
【现在我理解瑞瑞了,我也想疯狂艾特阿潭】
【恩泽第一天就醒了, 而且是第一个醒的, 阿潭却没杀他,一个是恩泽太好杀了,没有恩佑保护, 全组最弱,很像被真逃犯胁迫上贼船的良家少男(bushi),算不上不稳定因素,不用阿潭费神。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经历几轮下来,他自己就崩溃,直接送了。
再加上阿潭犯懒,留一个人给后面的人解释情况,这样,诱捕猎物的陷阱也做好了。
就像教主说的,瑞瑞和小爱是最难搞的。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高中组最难搞,但恩泽也许是“最重要”的一步棋。
所以先杀小爱,也可能是需要尽快把教主放出来,完成仪式。】
【有道理啊!】
【先杀小爱还有其他考量,比如小爱更难搞,还有把指针给教主,但恩泽的话,阿潭就是奔着这个学长吧!】
【更准确的说法是,奔着黑山羊图】
【还记得教主的那个问题吗!“为什么救你”和“为什么偏偏是你”】
【!!那岂不是从回应恩泽的那一天起,不,在福利院回答“死亡是什么”的时候,阿潭就推演到今天了!】
学长的身体一动不动,五官都张得很大,似乎有许多想说的话、想宣泄的情感,从那些漆黑的孔洞里冒出。
可孙恩佑什么都没听见,他听不到这狗东西的声音。
与他交握的手在抖。
对,他是笔仙!孙恩佑低头,那只手抖着,带着他的手一起移动,落在“S”上。
孙恩佑一愣,这是在指幕后黑手吗?
笔再次艰难移动到“O”,又回到“S”疯狂画圈,哗啦哗啦响。
SOS
救命。
孙恩佑每一根寒毛都立了起来——所以之前问到幕后黑手,笔仙其实都是在求救?
笔仙学长看他明白了,更加疯狂,像被逼到绝路,那只灰暗的手似有千斤重,在“S”上绕圈已经浪费全部的力气,仍拼命带动着笔,移向“出口”。
出口?
至今为止,他们每一次请笔仙,都没有“送笔仙”这一步!
都是中途而断,没给他们机会。
难道让笔仙真正解脱的办法,是亲眼见到笔仙时,把笔仙送走?否则就会被谢潭炼化!
可他们当时没有任何暗示,不说意料之外的烧焦人和眼前这个学长,习瑞的话,不可能传递不了这一点信息。
可他们什么都没做。
不,意料之外的这两位才是关键,为什么习瑞后的笔仙不是常明爱?为什么他请出来的笔仙是这个早该死去的学长?
这可是一个炼化仪式,这些都是材料。
孙恩佑没能完全想通,但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颤颤巍巍的笔尖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时,他忽然攥紧那一只手,制止了学长的动作。
他有预感,他要消失了。
学长瞪大眼睛,燃烧着不可置信与怨恨,像在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也会死!”。
孙恩佑难得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他不怎么笑,就下意识学着谢潭的样子。
“我杀了你,可不是为了让你逃过一劫的。”孙恩佑欣赏他的丑态,眼里多出几分血腥,说,“那张嘴也有对的话,你以为就你这种货色,值得他亲自设计你的死亡吗?于他有用,又能为他而死……这是你的荣幸。”
他的手像铁钳,锁住学长的手,让他一动不能动。
[所以,再死一次吧。]他想。
【居然是求救!】
【骇死我了】
【这个小恩佑完全阿潭毒唯来着】
【所以前面的笔仙受到限制是真的】
【应该是一语双关!因为受到限制,无法直接回答幕后黑手,也没法说脱离办法,所以才有这样的回答】
【那瑞瑞为什么不让小爱放他走啊啊啊,还一起骗小爱!】
【嘶,看完后两个笔仙,我有一个问题,小爱见到的笔仙真是瑞瑞吗……】
【肯定是,笔仙不能说谎,这是阿潭亲口说的,相当于确认规则啊】
【同意,尽在掌握,阿潭懒得说谎】
【你潭神的计谋肯定还有一层,咱们没解出来,急急急】
死到临头,而且是第二次死到临头,学长心中无尽的恐惧变成暴怒。
然而失去这个机会,他最后的五官也不能活动了,像被定住的石像,目眦欲裂地看着笔“啪嗒”落在笔仙纸上。
咒文陷入纸上一圈圈的文字里,再流进棋盘,补上黑格的空缺。
倒影中,观音像的头颅裂开了。
鬼魂苏芝撞开窗户,卷走昏迷的夏无尽,另一只鬼连忙拽上窗户。
三只鬼边奔回苏芍身边,边嘀嘀咕咕。
“我们为什么救她?”
“她不是教团的人吗?四妹的同事。”
“你说的那个是夏家的小姑娘!”
“这个也姓夏。”
“你把观测十和观测之眼的小伙伴弄混了!”
“小伙伴?他们是朋友吗?这不是仪式的祭品吗?我以为一道炼了呢。”
“仪式要成型了,哪有空炼她。”
“那什么时候?”
“观测之眼自有安排,他心眼可多!”
“呸呸,老二你收着点,你也不怕他看到你说他坏话,那可是观测之眼!不是你一现形就哇哇哭的小屁孩!”
“……切。”老二不服气地闭嘴,过一会,又双手合十,对游泳馆的方向拜拜,“无心之言,莫怪莫怪!”
它们前脚跑出社团楼,后脚棋盘里的咒文就以破裂的观音像为“阵眼”,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圈圈扩散,先是社团楼,再荡到整个学校。
这里,镜头如鸟一般,特意掠过1号教学楼,本单元故事最初的跳楼者的那滩血泊,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了,咒文一过,就染上血色,围着整栋1号楼画了一个圈,再继续向外,到浓雾下的空城,无法望尽。
视角不断拉高,再拉高,俯视笛丘市中心区的上空,一个黑山羊图成型了。
就是谢潭在派出所画出的那张图。
以笛大遥遥相望的两座教学楼为双眼,1号教学楼就是那只左眼,正发着血光。
而社团楼,就在山羊嘴唇的“尖”上。
看到这里,谢潭一愣,他记得这里是没有发生过案件的,也符合习瑞所说的“社团楼从不闹鬼”。
当初画图,他卡在这里,猫猫滚他的笔玩,他拿回时不小心点了一笔,反正没有思路,就顺着画了下去,意外画成嘴一样的图案,让他灵机一动,最终成型。
难道时隔这么久,这个图被完成了?
可作为这个图最关键的最后一步,孙恩泽却没死,反而是学长本人折里头了,回归仪式随之失败,现在又为什么成功?
还有,到底为什么是学长?
再往下看,镜头再次如鸟一般掠过,跟随咒文,到达一栋写字楼,是其他黑山羊图案里的“左眼”。
咒文爬满写字楼,一模一样的视角下,灰蒙蒙、空荡荡的写字楼门前,突然变得色彩鲜明,像一个晴朗的普通早晨。
人来人往间,纤细的黑衣少年站在不远处,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注视着这栋楼。
这是之前他根据薛鸿的案件文档,亲自去过的案发地点。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再次变回灰蒙蒙的样子,染红的咒文格外鲜亮。
第二个黑山羊图成型了,比第一个黑山羊图更大,整体向右偏移,但唇尖的位置不变,仍然是社团楼。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新的黑山羊图,大小长短都不一样,同样只有山羊的唇尖固定。
而每一只左眼,都闪回他曾经到过的画面,最后一个就是“怀璧路”。
以唇尖为圆心,十三个黑山羊图叠在一起,顺时针一周,把黑山羊的“唇尖”叠成一个凝实的圆。
每只血红的左眼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再绕开一圈,形成层层红圈,配合其他交错的混乱线条,像旋转开的万花筒,诡谲至极。
这是在整座城市的版图上,绘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社团楼,就是那罪恶的瞳孔。
【卧槽】
【卧槽】
【画得这么牛卧槽】
【震撼得说不出话了,这怎么形容……】
【这还说啥了,a市送你了刀神】
【b市也送了】
【笛丘送你了】
【教主也送你了】
【楼上是不是混进来奇怪的东西了,别乱丢自己不想要的恐怖分子】
【我去,我猜到强强联手,阿潭必定下一盘大棋(何况棋盘都画在明面上了),但也没想到这么大啊!!!】
【不懂就问,这是要核爆笛丘市吗。】
【谁再说你潭神不是幕后黑手】
【俺们阿潭纯种大反派来的】
【升华了】
【这是要带着整座城市升天吧。】
【我错怪你了阿潭,我以为你要杀主角团,原来你是要毁灭笛丘市啊,你看这事闹的,哈哈。】
第143章 笔仙笔仙(20)
【为什么以嘴唇为圆点?既然拼成眼睛, 我以为以山羊的眼睛为圆点呢?】
【这只眼睛转开,不觉得像钟表吗?】
【钟表的指针!所以阿潭通过请笔仙,先把指针过渡给教主!】
【阿潭去那些案发现场, 也是一种定点吧,还是山羊的左眼, 和指针打配合】
【天, 这也玩太大了】
【全员推释怀了,错怪阿潭了, 阿潭没有针对主角团, 他只是觉得谁都别活。】
【那很符合人设了。】
【这才是真正的厌世:看过无数次世界毁灭,并决定亲自再毁灭一次。】
【虽然笛丘的确太邪了, 但啊啊啊, 罪不至此, 真要铲平吗】
【哈哈哈应该不能吧(虽然很有那个气势),阿潭和姜导的交换条件不就是让这一条世界线成为唯一的现实吗?都毁灭了还怎么唯一】
漫画里, 恐怖的全景眼睛图, 最后收束进谢潭的眼中。
他的眼睛里铺着池水的幽蓝色,于是, 那一圈圈的混乱线条,更像水中的涟漪了。
包裹着咒文的水溢出池子, 冲上岸, 追随着他的脚步。
门开了。
风吹起了他的衣角。
而另一边,苏芍示意叽叽喳喳的兄弟姐妹们安静, 走进楼梯间。
“常明爱”坐在扶手上, 晃着腿,鞋跟一下一下磕在铁栏杆上,刺耳地响。
“教主大人, 仪式绘成了,下一步?”
用着美少女躯壳的教主,勾起独属于他自己的红唇,笑着吐出一个字:“等。”
苏芍:“属下见仪式绘成,但没有启动,似乎还缺东西,可就是等这个?”
“没错,咱们的任务基本完成啦,接下来就是守住仪式,等待开启。”教主说,“‘开启’这部分就是咱们小盟友的任务了。”
“大人,我斗胆一问,这……这怎么开启?”
苏芍从没见过如此规模的仪式,即便她是观测,也看不尽、看不懂,只是想探究一眼,就如同凝视深渊,耳边是渊底群魔的呼唤,诱她下坠。
这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观测只是观测之眼的残缺品,这就是观测之眼能做到的程度,真正的“神的力量”。
教主歪过头,弯着眼睛瞧着她,那些笑意像飘在水沟上的残花败柳,苏芍心底一寒,明明面对的不是观测之眼,却像被一眼看穿了想法。
他在笑什么呢?她不敢想。
教主知道她被盯得不自在,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向来不呵护别人的感受,只会饶有兴趣,变本加厉,他说:“别想得那么复杂,把这当作纵火就好了,倒油,点火,就是这样。”
说完,他顺着扶手,一路滑到缓步平台,看向窗外。
从这里望,是体育馆、游泳馆那边的方向。
“点火的那位还没到,倒油嘛……来了。”
少年站在社团楼的门口,恰好抬起头,全是漠然。
他身后蜿蜒如溪流的水痕蒸发,浸冷了空气。
天边聚起乌云。
“要下雨?”苏芍说,“这……”
水是灭火的,油是助火的,怎么叫倒油呢?
却听教主说:“也可以说预热的‘小火’啦,毕竟,雨也是火。”
苏芍一愣,瞬间理解了,阿兹特克神话中有记载。
但她的兄弟姐妹们有不懂的,教主心情正好,所以笑嘻嘻地做了解释。
【水溢出泳池那里,我鸡皮疙瘩全起了,这算恩泽这条线的命运闭环吗】
【教主说的“点火人”是谁啊?】
【我猜是陆陆,谁还记得沉睡篇,没有人投下镜子碎片“加热”海水,但海还是沸腾了,就是陆陆进入小镇的时间】
【的确,太阳本尊来了,还用什么碎片?这得走哪烧到哪吧】
【这也是陆陆总卷入事件的原因?其实不是他卷入,而是黑暗的力量靠向他】
【难道泳池下也有碎片,搅弄起了雨,和小镇一样?所以雨就是火?】
【和教主说的一样,阿兹特克神话中,第三纪元、第四纪元都被烟雾镜搅乱了。
一个是导致雨神不下雨,天下大旱,人们祈雨,烦躁的雨神降下天火(也有说法,火雨就是烟雾镜做的),称“四雨纪元”。
另一个是导致掌管水的女神破防大哭,滔天洪水,也有变成雨的部分,称“四洪纪元”。
所以可以说上一句“火也是雨,雨也是火”。】
【我滴个天!所以阿潭说死亡是“水溢出来了”,不仅是说泡泡篇里恩泽原本的死法,也不单是现在恩泽真正的死法。
如果雨就是火,那么“水溢出来”就是“火烧出来”,这是指太阳力量爆棚,或者说“太阳降临”吧?
这是阿潭用观测之眼见证的无数次末日啊!这都不是人的死亡了,是世界线的死亡!】
【天呐!!!】
漫画中,当谢潭跨进大门,重叠在社团楼的十三张黑山羊嘴唇就一同张开。
谢潭可算知道都是谁的声音了,是那十三个没能回归黑山羊的族人,只是他们已经被炼化了,而教主像精神分裂一样,操纵这些声音,自己和自己聊个没完。
[神经病。]
神经病。
他和漫画里的自己一同想到。
论坛读者同样深有所感。
【要不是知道教主的力量就是这样,这真的很像神经病。】
【难道是他的力量,他就不是神经病了吗?】
【嘶,好眼熟,这个场景】
【教主经常这样吧】
【不是,是阴桃花篇里的,六姐催生出烟雾镜中的神明后,恶魔狗狗说话不就是这样?】
【对啊!混用无数人的声音,开群体环绕音响,这不是镜子神吗?】
【教主这个能力,难道也是镜子神的能力?!】
【也没什么意外的吧,教主本来就是观测计划里的】
【等等,教主叫芍药姐“观测五”?他不是观测五吗??】
【卧槽,他是观测七!】
【啊???那阿潭是什么?阿潭不是观测七吗?】
漫画中,少年的脸色苍白到了惨白的地步,比鬼还像鬼,眉眼间是散不去的厌烦。
他对教主的话置若罔闻,也无视苏芍的存在,孤身离开。
墙上,照片里名人的嘴上下开合,眼睛似的眨动,而舌头就是瞳孔,盯着少年的身影如游魂般消失,才慢慢回正。
[凡事都有代价啊……]
[所以说我们才是同类呀!这是比血缘更深刻的,像诅咒一样的东西。]
他笑嘻嘻地想。
转瞬,他的笑就凝成刀一样尖锐的冷意,让苏芍一边去。
既然那孩子不想用,就别碍他的眼。
【老舅居然有几分真心】
【能说吗,好恐怖的真心,好阴间的亲情】
【阿潭脸色好差,又犯病了吗?】
【所以说是“同类”?阿潭有观测之眼的副作用,教主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力量的副作用吧】
【教主到底是不是观测?】
很快,漫画就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谢潭和教主都离开,走廊只剩苏芍一人,被拉长的寂静中,四鬼慢慢浮现,妹妹苍白的发贴在她的脸上,苏芍僵硬的身体才回暖般动了动。
“……好吓人。”大姐嘀咕道。
“我记得教主大人也是观测吧?”二哥离墙上挂的人像远了一点。
三哥说:“四妹这一批里最有天赋的,能被那个判词婆婆要走,老羊们的眼睛也有看错的时候……哦,也不是第一次了,大人和观测六是兄妹吧?这对兄妹可真是……”
他们三个死得早,一个还是孩子的样子,两个介于孩子和少年间。
反而是最小的妹妹苏芝白发苍苍,与苏芍看起来差不多大,她说:“大人是唯一没被抓回去的祭品。”
“并且成立了教团,压制黑山羊,我因此投靠于教主大人。”苏芍说。
“所以他本该是观测七,但没成?那新的观测七是谁?”
“没有新的,一直空着。”
“怎么会!没用其他族人补上吗?不应该啊,四、十二、十六不都后补的?”
“家主不会还抱着炼化教主大人的痴心妄想吧?这也太没数了。”
“不是,‘后补’也是用最初的观测加新一任炼化,没有四妹这一批与烟雾镜因果相连的祭品,无法炼成观测。”
“那就没办法了,观测七的炼化从源头就废掉了。”
苏芝轻柔地说:“我倒听家主提起过……”
其他四鬼一起看向她。
“我是偷听的,没能听全,大概是说,抓不回教主,观测七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还说……他的情况和我们有些像?”苏芝说。
“嗯?所以是需要其他东西和他一起炼?”
“那族人有的是,二就是例子。”
苏芍沉默许久后,说:“我听教团里的孩子说,那位观测之眼就是观测七。”
“这还是补上了嘛!”
“但家族对他一无所知。”
“那他是被谁炼成的?既然不在家族,为什么又用‘观测七’为名呢?”
“嘘。”苏芍制止了他们,“他在看着,不要再说了。”
鬼魂们瞬间闭上嘴,乖乖飘在她身边,随她离开。
【哇,所以是阿潭补上了教主的空缺?】
【老观测七和新观测七】
【应该是没成的观测七和真观测七吧哈哈】
【初见时,教主对阿潭也没印象,是后来知道他是谁的,所以也不是教主炼的,也不是黑山羊……】
【那不就是妈咪?妈咪一直把阿潭藏起来了】
【不,是那个诅咒!】
【啊啊啊所以那个可怕的猜想是真的,就因为这个“继承”的诅咒,妈咪死后,观测之眼就被阿潭“继承”了吧!】
【天杀的,黑山羊!!!】
【而且不仅是最后一批祭品与烟雾镜产生因果,当时阿潭也在啊!只是其他人看不到!】
【我去,所以不用前一任,阿潭就能炼成观测,因为他和最后一批祭品一样,本身就有因果】
【于是自动补上观测七的空缺!!】
【说得通了,这样“S”既是笔仙们的求救,也指观测七,就是教主和阿潭两个人,现在看,的确就是他们合谋的】
第144章 笔仙笔仙(21)
而教主警告苏芍的话里,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信息。
【我靠,教主曾经想把瑞瑞做成观测?】
【用云松的那只眼睛吗?那只能是残次品吧】
【说得好听,给阿潭送一个同类玩伴, 但他自己都不把观测放在眼里,观测之眼又怎么会把一个半残观测放在眼里?】
【我猜是姜导护住的, 好歹是姜导心腹, 教主这个甩手掌柜对副教主还不错,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瑞瑞没白舔领导!!】
【但现在还是被大领导设计死了】
【这家伙当初那么快松口, 不会就是知道瑞瑞也活不了多久吧。】
【我要闹了, 我刚在隔壁赛博纪念新贴给瑞瑞上完香。】
【楼上握手,我刚给小爱哭完坟】
【根据观测五的说法, 十二就是后补的残次观测吧?可怕……】
漫画中, 为了夏无尽的安全, 她被带远了些,醒来时, 坐在枯萎的花园长椅上。
这条路, 往后走就是社团楼,往前走就是图书馆。
她茫然看着灰蒙蒙的天, 封闭的“鬼屋”也会下雨吗?
她被自己这个比喻硬控一会,顺着想, 不, 如果鬼屋下雨,一定是人为。
有人需要这场雨, 带来恐惧。
她回忆请笔仙的细节, 最后的画面是孙恩佑震惊的样子,他一定看到远超意料的事情。
她诡异地安心了一些。
能让一个抱着以死亡换取另一个灵魂解脱这样渴望的人,倍感意料之中, 那就是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灵魂。
她有一种直觉。
但在那之前,她还需要更多的“直觉”,直觉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她猜游泳馆的水要干了,所以群聊里,还有哪些怪事没有应验?
老教学楼的血迹,图书馆起火。
前者也许发生过,前面几人肯定去过老教学楼。
图书馆有新线索的概率更高,而且,习瑞给她的符纸留言里暗示她去一趟那个地方。
社团楼暂时不能回,她显然不是自己跑出来的,有人将她带离社团楼,她偏向于是让她暂避危险,当然,也许在人家的视角里,是让她“少碍事”。
于是她在图书馆的203办公室,找到一本书。
只有那本书是摊开的,在姜导的桌子上。
打开的那一页,被反复摩挲过,纸张有些皱巴巴,有一首诗的句子下还有指甲的划痕。
……洗炼?
超心炼冶,绝爱缁磷。
体素储洁,乘月返真。
夏无尽看了几遍,再次被直觉击中了。
她没能在图书馆找到“起火源”,但她似乎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她回到社团那一层楼,就看到旅行社门口的谢潭。
屋子里亮着灯,走廊与楼外漆黑一片,他像一抹影子,被夹在光与暗中,是另外的维度,若即若离,摇摇欲坠。
直到她走到他身边,扶住他,引他坐下,他像才发现她。
这可难得。夏无尽想,她从她的……姑奶奶那里,知道了一些,他的眼睛是最特殊的,他要么不理会,要么能洞察一切。
如同他们的名字——观测。
但这样的力量,需要什么样的代价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谢潭的反应也比平时慢,揉着太阳穴,似乎头在疼。
他只说一声“没事”,像一个无意义的语气词,看来是他惯常用的搪塞话语,真不走心。
他接过了水,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用冰块的凉度来缓解自身的不适。
他的脸原本是惨白颜色,慢慢的,升起不健康的血色。
他的真实状况,肯定远比他表现的更难受。
夏无尽突然问:“需要我请笔仙吗?”
但从谢潭的回答看,还没到她,而且因为这个问题,谢潭懒得理她了。
她不在意,于是她问了。
“所以,我们是杂质,还是你要提取的黄金?”
这个问题一出口,时间停止了一般。
漫画的镜头旋转半圈,到谢潭的背后,他的视角下,前方坐着的人却不是夏无尽。
四个模糊的影子或站或坐,像从图层扣出去的一团黑,但都朝向他,似乎在“看着”他。
指针到八点,新的一天。
再回到一样的视角,没有什么影子,夏无尽正抬着头,看社团内的钟表。
谢潭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大小姐——快跑——】
【也不用跑了,大家都跑不了,哈哈。】
【别管,大小姐有自己的节奏】
【确实,大小姐给我一种比前面人情报都多的感觉】
【直觉怪来的】
【说实话,逃犯组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可怕的直觉,果然能逃离生死簿的主角们就是不一样】
【可惜了,生死簿被阿潭拽过去自己写了】
【又是洗炼!】
【上一次出现是点出妈咪洗掉黑山羊里的杂质(虽然在妈咪视角,杂质反而是好的),这一次是指出什么?】
【call back一下吧,阿潭用的和妈咪一样的仪式】
【应该是黑山羊代表“洗”,主角团代表“炼”?阿潭不就是在用主角团炼什么吗?】
【嘶,总觉得不太对,既然是洗黑山羊的杂质,不应该炼剩下的黑山羊吗?】
【同意,主角团更像仪式的祭品吧,并不是主要目标。】
这和谢潭想的一致,但漫画并没有画出他这一句内心想法。
以他的人设,如果没画出这一句,很可能是因为……他想错了。
【哈哈哈大小姐这个自觉】
【大小姐一点也不害怕吗,她到底知不知道前面几人都发生了什么?】
【卧槽!大小姐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杂质,他们也是杂质吗?我以为他们只是祭品?】
【阿潭看到的是些什么!!!这四个影子??】
【是发病了吗?幻觉?】
【这四个人……感觉是瑞瑞、烧焦的教主、垃圾学长还有恩泽?】
【合理,根据上一话,没有送笔仙这一步,他们变成鬼也没能逃离,已经被炼进社团楼的仪式里了,所以出现了?】
【但大小姐没看到他们啊!】
【只有阿潭看到了……等等,阿潭发病不就是观测之眼启动了?】
【所以这是阿潭观测到的?】
【那不就是其他世界线!】
【woc对啊!阴桃花篇里,阿潭回到的过去,最后也变成被他舍弃的世界线了!】
【那可以理解成,阿潭看到的这些,都是每一个人的if线?】
【或者可以理解为命运轨迹上的替身?】
【天呐天呐我来理一下,从左到右,第一个就是被炼成残次品观测的瑞瑞。
第二个的话,应该代表小爱,这条线上,小爱没能在仙境里得到指针,早被教主杀掉了,而指针最后还是落到教主手里,所以在这场游戏的功能定位上,教主就是小爱的if线!
第三个是学长,这个更好理解,泡泡篇里,黑山羊图的最后一块拼图本来是恩泽,但因为阿潭,学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成了恩泽的替死鬼。
那么他们的命运就是相互的,互为替身。
第四个,应该就是恩泽吧?恩泽和恩佑本来就是一体,恩佑的if线当然就是恩泽?】
【按大小姐的意思,他们也是“洗”?】
【woc阿潭在帮他们“洗掉杂质”!】
【所以是:洗掉瑞瑞变成观测的if线,洗掉寄生在小爱身上的指针和教主,借恩泽引出学长完成仪式!!】
【最后这个不知道,还没有新一轮的请笔仙】
【但教主说过,他们是在“炼”啊?】
【和黑山羊同理,洗掉一部分,剩下的不就是炼?这些if线就是被炼进仪式里的“替死鬼”!所以可以出现在这里】
【大小姐没看到,只是因为她没有相应的能力吧,如果是芍药姐在,说不定就看到了】
【大小姐的if线都不用猜,铁定是姑奶奶啊!】
【合理了!!谁还记得阿潭在老教学楼,十三个自杀者的鬼魂,他全看到了?
但如果当初的游戏规则是抓交替,那就对不上了,楼里应该只有一个鬼魂,就是最后成为笔仙的那一个学生,而且,那个学生也抓了开篇的跳楼者解脱了。
那么,阿潭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当年集体自杀案的十三条if线!
十三个学生,每一个学生都可能是最后的那个笔仙啊!】
【卧槽!!!阿潭其实在帮大家??】
【盲猜恩佑洗出的这个笔仙恩泽,和瑞瑞一样是某种if线,应该就是没有阿潭的引导,没有恩佑的保护,所以死掉的恩泽了。】
【!!!!居然是这样】
【天呐,我以为杀全员,其实是救全员?我错怪你了宝宝呜呜呜】
【如果集体自杀案里,的确是下一个解脱上一个,有“解脱”这一回事,那真正的瑞瑞、小爱、恩泽、恩佑,岂不是已经回到正常时间了?从未来的游戏与阴谋里解脱!】
【合理,因果回环,跳跃时间前的大家根本没有死!】
【而且你们不觉得时间离得太近了?就差一个多小时,就到狂欢节的第一天了,为什么还要跳跃时间?
严重怀疑,阿潭就是想把返回的其他人锁在过去的时间里!!!】
【这只猫要自己扛吗啊啊啊啊!!你又要作死了阿潭!我不允许呜呜】
【好家伙,一开始以为阿潭杀全员,后来以为阿潭毁灭笛丘,现在看,他不会只是要毁灭自己吧。】
【说得上是初心不改了。】
【我真服了,装得太像了,主要是你潭神这个气质,太有大反派味了。】
【再看阿潭似笑非笑问恩泽“你也要请笔仙吗”,我还是一身鸡皮疙瘩,就知道潭潭神多权威了。】
【不怪你,目前为止,除了直觉怪大小姐,所有人都被骗过了】
【呜呜呜所以教主说的根本不对,这只猫是冷心冷情,是偏执疯狂,平时对大家也确实淡淡的,好像一直游离在外,“朋友”只是其他人的一点一厢情愿。
但其实是阿潭有了一点真心,他还是被打动了吧!】
【特别好的猫呜呜呜呜】
【阿潭看了眼四周,是副作用又起了吧,所以看到废弃世界线了】
【大小姐醒的时候,他就发作过一次了,好心疼……】
【不止看这个,新的一天到了,阿潭也在找陆陆吧!】
谢潭滑到下一页,这一次,漫画画出了他的心声。
[他没在啊……]
【怎么感觉阿潭松一口气】
【因为猫咪的狗狗饲养员来了,作死中,能不忐忑吗】
【陆陆!陆陆出现了!】
漫画里,风吹起国际象棋社的窗帘,和谢潭想的不同,教主不在这里。
黑发青年歪在棋盘前,头靠着窗台,慢慢睁开琥珀烧金般的眼睛。
是漆黑的屋子里,唯一能称得上“光亮”的。
陆今朝直起身,垂下眼睛。
棋盘在他的眼中,一览无余。
第145章 笔仙笔仙(22)
其实在谢潭无意间拨掉第一枚白棋前, 论坛就猜出棋盘上的棋子有所指,因为从一开始,棋盘上就少棋子。
黑棋与白棋, 都只有十三个。
再与集体自杀案的死者人数对应,所以不止论坛读者, 包括最初的几人, 都以为又是一次关于笔仙的灵异事件。
如今,棋盘掉下四个白棋, 多了两个黑棋。
【啊啊啊啊陆陆宝宝!】
【好冰冷的棋局, 好恐怖的游戏,只有陆陆的天使笑容能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帅我一大跳!】
【我要告状!!快管管你家的坏猫呜呜!】
【陆陆居然在这里醒了?怎么没再社团里, 阿潭还找你呢】
【并非在找, 我看阿潭更想躲】
【猫做坏事就这样。】
【嗯?所以白棋是炼化的人吗, 瑞瑞,小爱, 恩泽, 恩佑?】
【应该是炼进仪式的四个if线替身,其中教主就是仪式的定点“山羊嘴”】
【那多的黑棋是什么?】
【观测五?她本来不该在这里的, 是因为瑞瑞的那只眼睛“偷渡”进来的】
【确实,黑棋用重复了, 用了两副棋, 也就是黑棋数量可能超过十六个,而观测有十八个, 很有可能】
【多两个黑棋, 另一个呢?】
【还是教主吧?他算观测七?或者说,两个观测七都在这里,观测七就万无一失了?】
【不愧是教主, 两头占啊】
【这个镜头,陆陆就靠在黑棋那一边,也一直在看黑棋诶】
【一共十八个观测,那就是十三个已经回收给太阳(陆陆),所以陆陆在这里醒来了吧!还差五个,再引进未来的这个空间里】
【那观测五的出现也不是意外了,教团故意的】
【多了观测五和观测七,还有哪几个?】
【观测六、十、十二】
【六……六都死了呜呜,真的假的】
【等到大小姐就知道了】
【啊啊期待小情侣,给我点糖好吗,这几话看得我惊心动魄,急需糖分】
漫画里,陆今朝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他没有表情的脸,窗帘翻扬,时隐时现。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有“这是谢潭”的错觉。
他在看老教学楼的方向。
陆今朝站起身,离开国际象棋社。
【陆陆咋个不笑,谁惹我们狗狗不高兴了】
【陆陆猜到什么了吧】
【说实话,陆陆不笑的时候,陆推也怕。】
【最后这个画面我以为是阿潭呢】
【夫夫相这一块,大小姐的公式确实权威】
【嘶,之前就想说,我怎么觉得陆陆这种时候……更像镜子神呢】
【还真是!!尤其这个系列,好几次了】
【等一下,我有一个恐怖的想法……镜子神算不算陆陆的if线?】
【!!!】
【!!!】
【我去,有道理啊!】
【这条线,陆陆和镜子神没有一起出现过吧?】
【阿潭的阴桃花算吗】
【还有花轿那一次!】
【所以只在阿潭这里出现过,更锤了!!阿潭是观测之眼,他本来就能看见if线啊!】
【感觉命运轨迹的替身更合理,毕竟烟雾镜是唯一的】
【一镜双魂,陆陆和镜子神本是一体,姜导说镜子复原只能留下一个意识,阿潭要先下手为强,洗掉恶魔狗狗这个“杂质”吧!】
【就像洗掉小爱身上的教主一样?】
【再看聚餐那次,提到阴桃花,阿潭那个垂眼的表情,嘶,他那时候就想好了吧……】
漫画的更新就在这里结束了。
论坛在疯狂讨论洗炼之术的真相,但谢潭眼下最关心的是……那家伙要去社团楼?
他想站起身,但视线都有些模糊了,没能起来,这个样子别说去社团楼,先去国际象棋社确认,他都没有那个力气。
他还剩最后一管抑制剂。
他不再犹豫,注射后,等起效到一半,就往外走。
夏无尽当然不可能放任他这种状态一个人走,拗不过他,于是由她开车,两人前往老教学楼。
滴答、滴答。
他们走到楼梯口,血迹顺着台阶蜿蜒而下,还新鲜着。
谢潭闻到浓郁的铁锈味,但他们查了好几间教室,什么都没有。
而血是从通往天台的楼梯,一路流到一楼的,血流长,但很细,推开天台的门,也空空荡荡的。
这些血不足以形成这样窒息般的血腥味。
天台的冷风吹过谢潭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他颤了一下,忽然惊觉。
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他们重新下楼,继续挨个教室找人,夏无尽说:“集体自杀案里有一个学生就是被砍掉双腿,一路爬下楼的吧,血迹是那个鬼的?”
谢潭在夏无尽身后,正要回答,忽然听到破空的刀声,他迟钝的反应让他晚了一步伸出手,没拽住她,反而被夏无尽先一步推进旁边的教室里。
还在混沌中的大脑骤然失去平衡感,他仰面摔在地上,双眼一黑。
血腥味淹没了他,但他分不清是不是信息素。
门外,夏无尽退后,黑色鬼手钻出,挡开斗篷人的挥刀。
是那个观测十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今天是狂欢节的第四天,校园对外开放,理论上讲,谁都能进!
但即便有妈妈的帮助,她与对方的身手差太多了,那人在空中一翻,踩住窗台一蹬,如炮弹般再次冲来,速度明显又升一档。
躲不过了!夏无尽的双眼睁大,映出长虹贯日般的雪白刀光。
“铛——”一声长鸣,一个高大的身影用拳头就抵住了刀身,反手一转,就把刀换进自己的手里,攻守异位。
苏禾掂了掂刀:“好东西,给你用可惜了。”
他扯开一个蔑视的笑:“比你主子还会欺软怕硬,可怎么进步啊?不是要做家主大人最好用的狗吗?”
“不许你这么说家主大人!”十二对他积怨已久,爆发了,“终于不装了吗?你早就是叛徒一个!家主当年没有除死你,你不仅不感恩戴德,依旧我行我素,毫无尊敬,行事叛逆!早年间,家主夸你一句有狼虎之姿,就忘记自己流着黑山羊的血吗?你要噬主灭族吗!有你这样的叔叔,简直是我的污点!”
“……果然是蠢货一个。”苏禾的笑冷了下来,甚至有些可怖的空洞感,“别人想往外跑,抽筋拔骨脱层皮都未必跑得掉,明明受了她恩惠的家伙,却要跳回火坑里,回去还不够,还要主动请缨,把自己变成最凄惨的怪物,生怕不能为主子咬人,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识抬举的东西?”
十二的手钻进斗篷,又抽出一把刀,像从肉中拔出的声音,刀上还有肉渣与鲜血:“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你就是为了她背叛家族,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依我看……她才是最不识抬举的那个人!”
然而他话说得大,真打起来,难在苏禾身上讨到好处,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比他的叔叔更有经验,因为哪怕是残缺的观测,也比普通人看到的更多。
他刚才先追夏无尽,一是觉得他们都弱,跑不了,二也是情绪上头,报复上一次被观测十揍的仇,却没想到苏禾也来了,立刻回到主要任务上,试图冲回教室。
苏禾当然没给他机会,意识到他的目标是谢潭,下手突然狠上几倍,完全不收着了,奔着他命去。
既然这东西没救了,就别活着碍那孩子的事了。
十二招架不住,被逼得离那间教室越来越远,一咬牙,勉强冷静下来,暂时撤退。
他死不足惜,但家主大人的任务必须完成,只能再找时机!
他找准机会,破窗而下,提前布好的符纸燃烧,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法阵里。
苏禾收刀没追,先回到教室检查谢潭的情况。
他扶起谢潭的上半身,少年面如白纸,额头全是冷汗,身体却在发热,即使昏迷了,眉眼也紧皱着,似乎在梦里也受尽折磨,呼吸太浅了。
苏禾脸色沉得能滴墨,夏无尽想解释他的情况,他打断了:“……我知道,这是观测之眼的副作用。”
语气有些恍惚。
“他用了药,应该在起效中。”
“药?”神的力量带来的代价,也只有神的力量能缓解,苏禾猜到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