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笔仙笔仙(38)
谢潭听到令人失聪的震动声。
有节奏, 声音的间隔一致,类似机械的咔哒声。
是钟表指针的走字声。
他像被关进厚重的座钟里,钟表每一次摆动, 他都被迫跟着摇晃,轰隆作响。
他再次睁眼, 坐在凉飕飕的石亭里, 冬日的寒风一吹,雪从檐尖簌簌抖落。
谢潭懵了, 他怎么在四季山?
而且什么时候下了这么大的雪?遍野银白刺目, 倒与镜子的反光相像。
这个石亭他有印象,在盛夏苑上, 山尖下的位置。
往哪走?
满山寂静, 鸟兽灭绝一般, 踩在雪里的吱嘎声,都像有回音, 好像四季山只有他一个活着的生命。
7号猫猫一出现, 就凭空跳进他的怀里,团起来给他暖暖:“喵喵~”
谢潭抱住它, 埋头蹭了蹭,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穿入冬的衣服, 在这样大雪后的天气却不觉得冷。
没错, 他眼前的景色与体感温度不符,像谁在室外的山上开了空调。
他冷静下来, 仪式由太阳火点燃, 由太阳火支撑,19年的那一次仪式,在外界眼里不存在的山火爬满山坡。
这是太阳火对天气的影响。
他抬起头, 天上果然乌云密布,和昨日的笛大校园类似,像要下雪。
那没有问题。谢潭猜,一会下的不会是雪,而是雨。
准确来说,是火。
既然是杀黑山羊,在四季山更合理。
谢潭决定不走了,他用手扫扫雪,重新坐回凉亭里,打开手机,看漫画更新。
关于他为什么在这里,也许漫画和论坛能给他答案或者思路。
新一话,鬼怪躁动,他当时看不清的那些影子,通过漫画的细致描绘,一清二楚。
哪怕是他,也后知后觉地有些发怵。
他不太想这么形容,但真的很像打开放了许久的水果盒或甜品盒,见密密麻麻的果蝇在腐烂的食物上飞动。
而他就是那个最甜的源头。
有点想吐。
谢潭速速往后滑,到他和薛鸿的请笔仙。
漫画描绘鬼怪们清晰,描绘他也清晰。
他还是那幅冷淡样子,站在宿舍门口就吓了薛鸿一跳,后来邀请薛鸿请笔仙,更像是鬼魂困住生人,布下不容逃脱的陷阱。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的状态不对,眼神、表情、脸色、反应、说话节奏,都有些神游在外。
【退退退退退】
【鬼怪占领笛大合照】
【看得我头皮发麻】
【对你潭神的诡谲吸引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鬼之常情,我不管这个血盆大口的兔子就是我,阿潭让我亲亲】
【阿潭还好吗,随时要晕倒一样】
【没办法,仪式快完成了,阿潭负担越来越大了】
【就这样还吓鸿叔呢】
【但鸿叔没上套,他还问笔仙大家会不会平安呜呜呜】
【鸿叔想问的就是阿潭,其他人的话,他都把信任阿潭写在脸上了】
【老刑警什么没见过,看得太清楚了[大哭]】
【谁懂,狼爹也问过一样的问题,被这只猫制止了】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啊啊啊,既然是利用当年的仪式坑家主,说明阿潭没有想走妈咪的老路吧?】
而漫画里,少年似乎有些无奈,最后,他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不会有事的。”
就像前面每一个故事,他言出,必定无错。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阿潭我合影了,你食言我就打印一百张,天天烧给你】
【阿潭要是温柔地笑,那我不信,这么漂亮的脸最会骗人了,阿潭这个冷漠语气我信了,安心躺下.jpg】
而接下来,谢潭通过漫画,看清了当时的状况。
先出现的,果然是没成为观测的if线苏芍。
然后镜面一闪,如他所感觉的一样,是小六。
漫画中的谢潭什么都没看清,但看漫画的谢潭,如今看清了。
这是又一次遥远时间的碰撞。
这时的小六是青年模样,可能正是读大学的年纪,而时间点,就是薛鸿讲的那段往事,她逃进了废弃商场,但商场被追捕她的黑山羊用太阳火点燃了。
“一个废弃计划的观测也敢跑?你一个,一目五计划的那个女人也是,不识好歹!赶紧滚回来,让你一个废品加入毕计划,是给你重生的机会!”
逃跑的青年呛道:“你这颗脑袋血肉重长的时候撞电杆上了?左边突右边凹,再捶捶能当头盔了,怪不得能说出这种话,脑仁被挤掉了吧?你更适合去观测二回炉重造!”
追她的领队嘴差点气歪了,但忍住了,挥手间不屑道:“堵她!”
小六话说得狂,但如领队所说,实力不足为惧,很快被围堵。
她的天赋太差,成了观测,也只比其他普通族人强,中上实力的,她就难以招架。
每一个观测都有特定的计划名,就像太阳历的每一个月都有特定的名字,这是家主对于炼化观测之眼的不同尝试。
她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偏偏是重瞳计划,唯一一个需要两个观测的合体观测计划,而观测七抓不回,她就是一个残次品观测,没有意义。
他们围住她,点燃了一块颜色纯正的巨大镜子碎片。
领队摇头:“抓你哪用得上这样等级的太阳能量,足够炼观测了,家主大人倒是看得起你……呵,可惜你一直让他失望。”
火“呜”得烧起来,向她蔓延,爬上她的衣袖。
她运气更不好的点在于,因为天赋与计划的残缺,她没有观测该有的实力,却和其他观测一样,洗脱了黑山羊的不死诅咒。
她要死在这里了。
火吞没了她,蛇一样一路钻进她的眼睛里。
然而神奇的是,灼痛感比她想象的轻多了,她的眼睛没有被烧毁、失去视力,她反而看到一个人。
一个过分漂亮的少年。
她没见过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他,心里就异常亲近,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印象的名字占据她的脑海。
小七!
她震惊到忘记说话,呆呆地看着他,而少年神情平静,眼中空茫,让她有些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看她。
下一秒,她的眼睛像开了透视,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都被她看清了。
火在她眼中变得透明,层次分明,混乱的走向像缭绕的雾。
她看到一些诡谲的朦胧景象,可以说是这群黑山羊在这里杀掉她的多种可能集合。
其中一种,他们有破绽。
不止如此,还有当年她做为祭品遇到只属于自己的守护灵……那条废弃的世界线。
原来如此,她想起来了。
过量信息刺激她的神经,但她不管不顾,立即看向那个少年的身影。
可惜已经消失了。
她懊恼道,对了,自己博览群书,包括她不爱看的,就是为了这个,她收集那么多好看好听好寓意的字,不是爱好,是她的潜意识替她记着,她有一个约定。
自己明明给他取好名字了!
她猛地一冲,一掌抓向那块镜子碎片,只这些火焰,不再足够拦下她,反而被她吸收了,更多的火烧起来,如同一次炼化。
她轻松突围,像一只矫健的猫。
下一次见面,一定要叫出他的名字。
她把黑山羊溜得团团转,再用符咒一网打尽,潇洒离去。
在夜色里畅快地狂奔时,她突然一停,霓虹与人流在她眼中衍生出更多的重影,他们身后好像都有一片雾,讲述着另一种可能,另一个故事。
有的她能看清,有的不能。
她骤然意识到,小七早就消失了,但她还能“看见”。
这是……
她瞪大眼睛,明白了。
她一个废弃的观测,成为了观测之眼!
而回到谢潭的时间线,在青年版小六的身影消失后,谢潭的呼吸瞬间沉重了。
平静的假象裂开,他面如白纸,无一点人色,骤然摔倒在地,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也维持不住了。
天旋地转。
【妈咪——】
【所以阿潭最初去办公室取桃木剑是为了这个!】
【比上一次的妈咪年轻啊】
【像大学生,而且这里还没成为观测之眼】
【所以四季山那次是第三次见面,开口就是潭潭!这是第二次】
【阿潭这次看到妈咪好淡定】
【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奇怪,这很不阿潭】
【是怕吓到妈妈吧,毕竟那条世界线没有了,妈咪没见过阿潭】
【我靠!所以妈咪因为阿潭的再次出现,炼成观测之眼的?】
【家主的寄予厚望就是果推因,用这么多的太阳能,就是想试着杀掉六姐,结果被阿潭拿去给妈咪作嫁衣,爽!】
【炼制观测的镜子碎片是最纯正的,也就是破碎的烟雾镜本身,所以这是妈咪又一次在镜子前的“无常”?】
【每一次阿潭都在啊】
【果然是妈咪的好运!】
【看似好运,其实是阿潭的步步谋划呜呜呜】
【!!阿潭果然在逞强啊啊啊,谁来救救谁来救救】
【所以阿潭绷着是不想妈咪担心吧呜呜】
【哎呦宝宝!】
【啊啊啊这些怪物,退退退,不许接近我们家猫!】
【呼叫狗狗,呼叫狗狗!除了阴森老舅,就是陆陆在吧!】
【不要不要,现在是恶魔狗狗啊啊啊,天使狗狗何在!】
【别想了,阿潭避着他,肯定是知道那不是陆陆啊】
【???】
【???】
【阿潭你在干什么!】
【醒醒!我知道你想你男朋友了但是啊啊啊不要打电话!】
【可是恶魔狗狗也很帅,谁懂】
【谁都懂,帅得太客观了。】
【完全就是不同风味的[美味]】
【我靠】
【我靠】
【好你个男鬼,你一直都在???】
谢潭一愣,往后翻。
漫画里,他意识迷糊间,打了那通电话,既是本能的渴望、想念,同时他也清楚他在做什么。
而镜头慢慢拉远,到能看到隔壁宿舍的时候停住。
陆今朝就靠在墙上,握着电话,垂眼听着通话声。
嘟——嘟嘟——
嘟——嘟嘟——
他没仔细听通话声。
他在听谢潭混乱的呼吸。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听着隔壁的声音,安安静静,无声无息,一点动作也没有,像在角落里无声腐朽的雕像。
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直到谢潭叫出他的名字。
一直待在隔壁的陆今朝站直了,他终于确定,这一刻的阿潭是想见他的。
“我在。”
于是他出现了。
他一推门,爬满怪物的走廊一静,所有怪物退避三舍,从灵魂发出震颤,不敢抬眼。
太阳离得远,能感受到温暖,汲取能量;离得太近,那是末日,是瞬间灰飞烟灭。
太阳本身没有影子。
如同鬼魂。
第162章 笔仙笔仙(39)
漫画作者在恐怖氛围的塑造上炉火纯青, 但对情感的把控也十分精妙。
群魔环伺的小房间沉入另一个世界般,如同海上的孤船,飘飘摇摇, 暧昧与纠缠都私密着,不顾窗外的风暴, 像要到天荒地老。
窥见一眼, 就令人眼红心跳。
但紧接着的约会,依旧是作者的阴间滤镜, 却纯情得让人的心都化了, 不如说,正是在不避讳的恐怖世界里, 这份感情更显纯粹。
明明是平面的漫画, 却让读者们也感受到了听味嗅触, 身临其境。
谢潭说得没错。
陆今朝眼里的世界,平凡, 却如同奇迹。
他在看世界, 谢潭在看他,眼神是一样的。
“那就太好了。”少年神情一松, 像困扰他的心结解开了,更柔软的东西流露出来。
他不再彷徨了。
不出所料, 有关他们的帖子再次霸占论坛的首页。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对不起但是太香了, 我吃。】
【放国宴了啊啊啊】
【阿潭这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说他不清醒, 他好主动, 说他清醒,这个陆陆明显不对劲,连笑都懒得装了!!】
【额啊但是真的好香啊啊啊】
【纯色批表示他俩都吃的太好了, 啧啧,这俊脸和美人脸,这个有力和纤弱的体型差,这个强势加诱哄和欲拒还迎,能再画几集吗】
【陆陆的精力果然权威,谁数数阿潭晕过去几次[美味]】
【他们做了多久啊,我只看到时钟一直回到八点八点八点】
【你刀神一个时钟镜头完美诠释正切定理什么叫生理性喜欢】
【这就别省略了,支持他们做了多久刀神画多少】
【我看你是想看一个系列】
【小瞧这只狗狗了】
【小瞧这只狗狗了】
【虽然但是,也很纯爱,狗狗察觉到猫的回避,但又忍不住靠近,所以一直就守在隔壁听一举一动吗[美味]】
【摔倒都没出现,阿潭开口叫他的名字才敢出现,这只狗狗有点近乡情怯(这词是这么用吗)】
【爱让我们邪魅镜子神和阳光小狗都变忐忑了】
【这个约会真的是,让我原谅全世界一秒钟】
【看完心灵都净化了,哪怕是傻逼领导今天也会得到我的好脸色。】
【老奇的故事时时刻刻在让大家对永恒不变的事物保持警惕,但我真希望这一刻永远下去了】
【阿潭这个态度,所以约会的是陆陆吧?又看一集小情侣的日常盲盒,还是ssr】
【所以一切都是阿潭的美人计?】
【肯定的,就为了洗掉恶魔狗狗,阿潭怕失败了和陆陆告别一样】
对于那到底是谁,论坛的猜测不断。
谢潭看到图书馆起火,他想看的东西,果然在漫画中呈现了。
当他与陆今朝一共步入图书馆,残卷上的文字就亮起来了,像烫金,引用另一首二十四诗品“精神”。
欲返不尽,相期与来。明漪绝底,奇花初胎。
青春鹦鹉,杨柳池台。碧山人来,清酒满杯。
生气远出,不著死灰。妙造自然,伊谁与裁?[1]
其中“明漪绝底,奇花初胎”作为核心咒文先燃烧。
谢潭意识到,意思为“清澈见底,奇花待放”的这句与“空潭泻春”呼应,他掌握的上半书很可能也藏着咒文。
而他就是仪式的绘制者,下本书的咒文在小六成为新笔仙并且见到他们两人后触发,那么他的上本书在他成为最后一个人被炼化后也该烧起来了。
于是他往后看。
他和陆今朝的请笔仙,就像十二点钟声后魔法失效,童话故事结束,气氛明显比约会多了一些幽微的情绪。
他们都披着一层皮,扮演着未散尽的爱恋,筹谋一张捕获对方的网。
然而到最后,其中一个发现,另一个并没有撒谎。
正因他不敢相信的爱是真的,他才会完全掉入布好的陷阱之中。
谢潭穿进恐怖漫画世界后,旁人眼中的所有筹谋,都是信息素的优势与莫名其妙的运气造就,他从没有算无遗策过。
唯独这件事。
真是他谋划到的。
那一晚,黑雾撕开花轿,将他拉出记忆中的黑暗,他一直的困惑终于得到了答案。
其他的,他或许看不清,但陆今朝……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
【??????】
【满屏问号也挡不住我的疑惑】
【卧槽,我就说,陆陆和镜子神有些地方真的很像,原来不是因为一体两面,是因为就是一个人!】
【全都说通了!!不止是陆陆这个系列频繁的奇怪之处,还有前系列的那些,包括姐妹们一直调侃的陆陆人设,都对上了!】
【的确,一直以为是刀神从热血漫拐卖的阳光天使主角,其实是邪神大boss,还有比这个更恐怖的吗,哈哈】
【我现在信这是老奇家的主角了,只有这样的主角能代表俺们奇谭的阴间。】
【不怪大家,家主和教主都被骗了。】
【这俩就是这种猜测的源头吧,聪明反被聪明误,六姐用洗炼术向陆陆借火,这俩暗中偷窥。
具体的情况他们应该不知道,但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洗炼后,太阳神就从邪恶乐子人变成天使宝宝,换谁不猜是邪恶面被洗掉了?】
【所以阿潭一开始就知道!怪不得,阴桃花篇我就觉得阿潭对镜子神太纵容了,还以为是为了妈咪的权宜之计】
【还有阿潭被阴桃花的梦困扰,陆陆说不用担心,还说自己小心眼,不会有桃花真的能接近阿潭……啊啊啊这么看,好心机的狗狗,那不就是你做的吗!】
【细说做】
【重点是阿潭也知道啊!好一个双向奔赴】
【所以阴桃花梦是小情侣的水煎play】
【所以一个大尾巴狼装纯,一个装不知道纯钓】
【小情侣一睁眼就是角色扮演play】
【谁还记得盛夏苑停电和姑奶奶被烧,原来是太阳神熬醋呢。】
【啊啊啊啊我要把正切定理所有糖点再看一遍,好一个国宴级的回锅饭!!!】
【刀神动动手指,饭多了一倍,我去重新品了再见家人们】
【烟花!烟花!!阿潭烧观测二和六姐烧四季山,一模一样啊!】
【再看陆陆所谓的纯善非人感,原来纯善是假的,纯非人】
【怪不得小恩泽更怕今朝,阿潭他都没那么怕吧?我错怪你了,原来你是最敏锐的】
【啊?所以约会的时候,陆陆也是装的?我真的被打动了……被这个邪恶狗狗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个是真的吧,阿潭也被打动了】
【我又分不清了,不是小情侣互演吗】
论坛上一次炸锅,还是谢潭和陆今朝的“官宣”,这次同样,无数的讨论帖往上翻,突然卡住了,论坛又崩了。
谢潭刷了好久,在论坛的集体震惊和疯狂复盘中,终于刷到和他想法一致的解读,他估计是论坛读者们慢慢冷静下来了,又开始了他们最擅长的分析。
【陆陆反差太大,大家又跑偏了吧,个人解读,我认为陆陆也不是恶,善恶对他都没有意义,所以作恶和行善在他眼里没有差别,他做什么都是出于好奇和有趣,完全是孩童游戏人间。】
【同意,就像他不在意大部分人,他也不在意善恶,他能用那样纯粹喜悦的眼神看校园里寒来暑往的变幻,人走人去的青春,也能看大火焚尽观测二和四季山】
【对,按照奇谭的设定,作为故事源头的烟雾镜最初没有意识,不是阿兹特克神话里的那位神明,陆陆是因为无常意外诞生的,是独属于奇谭世界观的烟雾镜神。
只是在诞生的那一刻,他就拥有了烟雾镜的特质,算起来,他就诞生了几十年,但烟雾镜的能力让他一眼看透时间,拥有了亿万年的光阴】
【所以什么都无所谓,而烟雾镜的特质本来就更偏向负面,他的行为肯定也偏向恶】
【对!所以啊啊啊正切定理更好磕了!斟酌、忐忑、不安、恐惧等等,这些应该和陆陆无关的情绪,因为阿潭体会一个遍!】
【进入笔仙游戏是最好品的,此男完全不装了,但面对阿潭又批上人皮,怕真的对上阿潭厌恶的目光吧。
又是察觉到阿潭躲着他,自己阴暗地躲在隔壁,强取豪夺想一遍,却等阿潭开口叫他才敢出现。
还有最后完全就是自卑心态,认定阿潭只是喜欢他的阳光开朗,决定失去阿潭的爱也要留住他……啧啧,果然爱使人卑微】
【让一个神尝到了当人的滋味[美味]】
【说是太阳没有影子,其实月亮就是太阳的影子呜呜】
【最好的日月,最好的正切定理!】
【阿潭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一开始这场骗局就注定是阿潭获胜】
【因为阿潭清楚自己的爱,也清楚对方的,其实这段关系里真主动的是阿潭】
【所以跳跃时间前,阿潭就说过他的愿望了!他只希望陆陆不要受伤呜呜呜】
【omg那时候就盘算好一切了】
【这个小陆陆彻底呆住了哎呦喂看得我眼泪哗哗】
【不管本性如何,陆陆后来做的善事都是真的,论迹不论心(如果全篇幕后黑手不是陆陆的话)】
【更好奇六姐和陆陆说什么了,陆陆一下子就偏向善了!】
【本来也是因为六姐诞生的,好奇妙的缘分】
【卧槽,不是啊,是因为阿潭!!!】
【啊啊啊所以上一次陆陆诞生也是因为阿潭吗?那时候阿潭也在!】
谢潭一怔,切回漫画往后看。
如他所料,他把自己炼进仪式后,笔仙纸的中心,洗炼咒文与精神咒文相啮合,在风中烧尽,正常时间里,他的那半本书恐怕烧完了。
火光在陆今朝怔愣的眼神中闪烁,慢慢的,重新变回四季山山顶那片雾中的火。
神明满眼的好奇与兴致,琥珀色的眼睛被火光映出细碎的亮光。
祂像找到传说中最好看的宝石,一瞥见就恨不得收入掌心。
“嗯?你身上的那个……”祂说,“好香,是我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小六刚意识到家主在她身上,浑身都绷紧了,但下一秒,家主附着在她灵魂里的黏着感就消失了。
她回过味,祂不是在说家主,祂把家主踢出了这条世界线。
她低头闻,自己身上只有呛人的烟尘味,哪里好闻?
“额,谢谢?”小六好奇地分析,“你是太阳,嗯……你用火,所以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
神明用祂完好的眼睛看过来,他们的目光再次相接,小六灵魂一悚,她一瞬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与她有关的所有时空与因果都被看尽了。
祂一眨眼,小六瞬间解脱,她看到他笑起来,堪称明媚。
开口间,既有初见的新奇,又有经年累月的理所当然,像杂糅了时间两端的因与果。
祂说:“是因为我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1]译文:人的精神难以完全重现,但在适当的时刻就会自然地显现出来。像能见底的清澈涟漪,又像奇美的花朵含苞待放。
如同春日里灵动的鹦鹉,杨柳掩映着水中楼台。像青山雅士飘然而至,开怀对饮满杯清酒。
蓬勃生机满溢而出,毫无刻板死寂。巧妙到浑然天成,又有谁能够精心剪裁?
第163章 笔仙笔仙(40)
这是祂在时间上的特性, 现在与未来在祂的眼中同步上演。
但小六不小心窥见过祂眼中的世界,本身也有祂的力量,与祂产生了微妙的共振, 能理清一些祂的感觉。
比起蕴含在未来里的确定,困惑与新奇占据大多数。
而取自时间两端的因果中间, 是漫长的空白。
祂的情绪没有过程, 这就奇怪了,祂能一眼看全时间轴, 怎么会只有起因和结果的情绪?
她这么问了。
如她的预感, 这位存在感与压迫力都极强、诡异至极的神明大人,意外的好说话。
祂说:“你身上的就是一团空白。”
祂略带惊奇地说:“我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他的空白与我有关, 真有意思。”
小六确定了, 祂在说潭潭那个孩子。
所以祂的情绪空缺, 是因为祂看不见过程,阿潭是空白的?
最重要的是, 她傻眼了, 什么喜欢?
等等,是她想的那种喜欢吗?!
不可以, 潭潭才多大……哦,已经是大学生了, 她看见潭潭时, 认出那是笛大的宿舍。
她陷入纠结,大学生谈恋爱多正常, 管天管地反而会讨孩子嫌弃, 认为她不开明。
怪不得……怪不得潭潭拜托她上山,找到太阳。
她心里演了一出话剧,而祂对她相当耐心, 就像在等待她做什么。
她灵光一闪,潭潭就是在始末与因果的颠倒下与她相识相知,她能逃离黑山羊,能成为观测之眼,都是因为未来的他。
现在,潭潭是太阳神眼中的一块空白,很可能是未来的某件事,造成了现在的这个结果。
而且这件事与她有关,也与太阳神有关。
她看着如今祂颇有兴致的样子,又想起祂见无数世界线时的无聊,说:“这个世界让你感到乏味吗?”
“每一个世界。”祂懒洋洋地说,“你不是感受到了吗?”
“全知全能当然无聊。”她说,“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祂果然在等这个:“赌什么?”
“我的眼睛即使残缺不全,也是未来从你身上得到的力量,我有一次确定命运轨迹的机会,对吧?我想使用它。”
被祂类似野兽的眼睛盯着,她的身体时刻在叫嚣危险,她无比清楚,自己在跟非人的存在谈条件。
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害怕。
祂无所不知,她在祂眼前没有秘密,所以不要耍小聪明,也不要说违心的话。
用最坦然的态度面对祂。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不要怕,潭潭的存在已经给她透题了,这只是根据结果的逆推,还有比这个更简单的吗?
就算不相信自己,也相信那个孩子。
“我想定下这样一条轨迹,就是未来的那个你。”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也就是说,你一定会找到你存在于世的乐趣。”
祂意外地看着她。
拥有了接近神的力量,有一次掌控命运的机会,她既不图权势名声,也不为自己的理想争取、弥补感情的缺憾,她也不是想借祂的力量算计祂。
她只是祝福了祂。
“你感到意外?”小六同样意外,“你没有一并看到吗?”
“唔……你的那句‘全知全能当然无聊’启发了我,在你说之前,我把眼睛‘闭’上了。”祂说。
“这样有趣多了?”
“我明白你的提议了,未知给你们带来恐惧,但也能带来新奇。”祂在群音中施加一股压迫感,悲喜不明间,钻出丝丝缕缕的恶意,“你想成全你这只眼睛。”
“我是启动了炼化完成态观测之眼的仪式,但我不是为此而来的。”小六说,“定下的那条轨迹就是目的,只是这是另一个人的托付,这是他的期望。”
“那块空白?”祂指出,“你已经知道结果了。”
“结果”这个词,祂说得生疏。
祂有些明白时间在人们眼中是什么样的,祂看不清那块空白,那块空白在时间上有一段长度,于是时间就有了长度。
其实未来祂也看不清,因为祂答应了她的赌约,拿掉自己的眼睛,让一切在祂面前变成未知。
“那你就不去享受过程了吗?”小六理直气壮地说。
不。祂想,祂会的。
祂的“喜欢他”这个答案,其实是未来的感情过于强烈,祂存在的唯一性让有了“未来”的那个祂与成为“现在”的祂共振了,祂即使看不清,也尝到了那种滋味,简直令祂……魂牵梦绕。
这让祂更加好奇,升起期待。
祂喜欢这个赌约。
于是祂说:“等你定下的这条轨迹完成,赌约结束,我会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小六神情微妙:“像那些废弃世界线里的愿望?”
祂一挑眉:“我的确完成了。”
“额,是……那还是不用了?”她干笑。
“所有愿望都实现,那些就是必然的发展。”祂说,“既然你不喜欢,那么我给你特权,你的愿望可以凌驾一切,由你亲自书写,以契为证。”
“凌驾一切,包括你?”
神明的眼睛一眯。
小六举手投降:“我只是想弄清楚规则。”
“可以。”祂轻描淡写。
她诧异:“啊?”
祂笑起来:“这不会让我恐惧,恐惧也是一件无聊的事,还是那块空白更吸引我,乐趣远比无聊值得。”
小六活泼地说:“不用给我,想让你快乐的是他,愿望自然也该交给他。”
她的笑和祂不一样,祂观察她的笑。
祂见过他的,那块空白。
那时候,从未来爬过的渴望就充盈在祂的……心?是叫这个东西吗?镜子的心该叫什么?祂就被一个疑问深深缠绕,让祂迫切想得到答案,他喜欢她这样的人吗?
祂若有所思。
也许这正适合祂即将到来的新旅程。
旅程,这也是一个有意思的词。
钟表指针的滴答声响起,小六听清了,就是自祂产生的声音。
“时间回正,你该走了。”祂说,“哦,对了,你把自己填进去会死,你的仪式里缺一样东西。”
祂群魔乱舞的声音里,懒洋洋的语调占大多数,显得祂只是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六一愣:“群舌?”
“不是。”
小六沉默片刻,道:“仪式到尾声,已经来不及了。”
“是,那样东西已经离开了仪式。”
“那就没办法了,但也挺好的,能把身上的寄生虫洗掉。”她的笑容染上血腥气,“说不定能拉仇人一起下地狱呢。”
太阳神客观评价:“太阳火一烧,你们只能灰飞烟灭。”
小六爽朗地笑,周围的雾要散开,已经有了火光,她要回去了,她突然想到什么,说:“您有名字吗?特斯卡特利波卡?泰兹卡特里波卡?黑色烟镜?烟雾镜?”
“人类的神话。”祂兴致缺缺,“我没有名字,我的诞生,你很清楚。”
眼前的神,不是神话中的神明,祂因无常诞生,而她就是那个无常。
而之所以是她,是因为那时候……潭潭在她的身边。
就像他出现的每一次,她的好运。
说起来,神明的年纪比她还小呢。她的眼神柔软下来。
“那不是正好?给自己取一个名字,怎么样?”
她一拍手:“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能活下来,我就扔掉黑山羊的姓氏,舍弃‘六’这个编号,新名字新气象!”
太阳神有了兴趣:“说得不错,你有什么建议?”
“只有你能明白像冠在命运头顶的这个‘咒语’是什么意义。”
“那就叫‘今朝’吧。”祂想了想,像和朋友分享一样,高兴地说,“这个赌约就与时间有关,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还是未知,只有现在。”
“就是要这样嘛!今朝有酒今朝醉。”
祂问:“你们人类还有姓。”
“是的。”
“‘陆’这个字好了。我到过天空,坠过海底,既然无事可做,就重走一遍人间好了,说不定能早点遇到你身上的那块空白。”祂说。
陆今朝。
正在看漫画的谢潭,和漫画中的神明一起念道。
这就是他的名字了。
【ohhhhh闭环了!】
【上一话我还在想,既然陆陆只有一个,阿潭拜托六姐的事又是什么,原来是希望陆陆找到存在的乐趣,甚至都不是存在的意义呜呜呜】
【我哭死了,他真的懂你真的爱你啊陆陆,不要怀疑】
【这个名字的寓意呜呜,既是神变成人的新生,也是遇到阿潭的起点,他们命运的开端】
【为绝美爱情落泪】
【是黑暗的火和他清冷冷的影子……最好的日月,最好的正切定理qaq】
【以契为证,还有一个等待兑现的愿望,难道就是请笔仙时陆陆和阿潭的那个拉钩?】
【我的天呐,所以这个能凌驾于神明的终极愿望,到最后,被阿潭用来困住神明了,就是为了不让陆陆受伤……啊啊啊啊啊】
【我不行了阿潭你别太爱了啊啊啊】
【这只猫怎么这么好qaq】
【阿潭你还是带陆陆一起吧他要碎了呜呜呜】
【太阳神不怕死只怕失去你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就是就是,陆陆难道就不担心你的安危吗,坏猫坏猫!】
【你们不觉得背后细思极恐吗】
【确实,陆陆应该是奇谭里最强的吧,即使破碎了,也是t0的存在。有陆陆在不就是所向披靡?
阿潭却宁愿浪费这个愿望困住他,杀黑山羊的仪式背后不会藏有针对陆陆的阴谋吧,阿潭知道危险,所以不让他跟去?】
【教主?】
【但教主是狂信徒!】
【还有一种可能,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这只猫又要作死】
【你也知道陆陆亲眼看见会发疯吗!】
【不要啊呜呜呜】
【阿潭不是说会没事的吗,我信了我信了我信了】
漫画里,小六笑着挥手,属于她的时间收回,满山火焰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她最后还说了什么,太阳神看清了。
[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啊。]
火星溅落,笔走龙蛇,一路游出校园,穿梭在复杂的笛丘市街道,与狂风摩擦出哨音,像陶笛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到处都是,像整座城市插满笛子,错落吹响,发出祭祀的古怪祷告。
一个转场,回到仪式完成的那一刻。
跟随游走的咒文,像飞掠过整个笛丘市的内部,笛丘市少有正向的街道,就是正南正北正东正西这种路。
每到下一条路,朝向似乎就有微妙的偏差,一点一点地偏下去。
如今,遍布整座城市的咒文揭晓谜底,那是一个个“圆”。
或残缺,或半个,或完整,如同日全食的过程图。
那是太阳。
拉到俯视全景图,高楼房屋鳞次栉比的城市,被巨大的太阳历石图覆盖。
重叠在中心的“瞳孔”,正是太阳历石中,五太阳周期最后一个纪元的太阳神托纳提乌。
祂伸出的舌头是一把黑曜石刀的造型。
那象征阿兹特克活人祭祀的习俗。
太阳历的18个月和神圣历的13个数字献祭完,20个象形文字日符栩栩如生地游走,像活了起来。
仪式被激活,“瞳孔”倏地一偏,定在了包围第五太阳神的四个方形浮雕中的“飓风”。
那是代表四个已经消亡的太阳纪元中,第一纪元的虎日。
烟雾镜。
黑色的太阳。
而那个位置,就是四季山。
第164章 神离去的第五日(1)
漫画的最后, 回到正确的时间线,画出大家紧锣密鼓的安排,完全是拿出备战甚至迎接末日的架势, 等待12月31日,狂欢节最后一天的到来。
然而他们落了空。
新一年的钟声慢慢消散, 城市却沉入诡异的寂静中。
主角团其他人面面相觑, 有茫然,有不安, 还有深深的忧虑。
事情出乎他们的预料, 像蓄力的一击打空了。
但图书馆的办公室里,姜临霁却淡定地喝着热咖啡。
她望向窗外的浓云, 感叹一声:“要下了。”
与此同时, 习瑞若有所感, 推开旅行社的窗,抬头看天, 伸出手。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
故事以这个特写结束。
【我的天这个仪式, 原来是四季山,果然是四季山!!!】
【就说这地方邪!原来就是代表烟雾镜的地方】
【ohhhhhh大家果然没事!】
【不仅没事, 还做了一次灵魂spa呢】
【灵魂搓澡吧,搓泥】
【灵魂刮痧也行哈哈哈】
【啥也不说了, 爱你潭潭神, 你让陆陆别食言,你也别食言好吗, 一定要平安无事】
【大家都在等他们两个呜呜】
【????】
【但为什么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的表情和逃犯组一模一样】
【不兑】
【布豪】
【果然, 我隐隐就有这种感觉,有一点很奇怪!如果凶日里神都离去了,为什么陆陆能进入30号?也就是凶日的第四天】
【我也奇怪这个, 但cp上脑陆陆都太阳神了,我以为陆陆为了阿潭硬闯进来的嘿嘿】
【可能这个封闭时间就是对陆陆也开放,所以阿潭引导他兑现当年的愿望,确保祂无论如何到不了第五天】
【不止靠约定,陆陆说跳跃的时间相近,就是26号和27号嘛,只差一天,所以很容易追上,如果仪式需要的时间长,说不定真能赶上,阿潭好不容易洗掉他们的if线,肯定是不希望他们卷进来,这一点他肯定提前想好了】
【我靠姜导这么淡定,说明一切在她的计划内——跳跃时间前,她就让教团都准备好了!为两个月后!鸿叔也说元旦春节不太平,元旦是因为狂欢节,所以就是春节前后,黑山羊一定会回到四季山吧!】
【那不是蒙骗黑山羊的障眼法吗?看似准备在春节动手,让黑山羊放松警惕,教主和阿潭就突然跳跃时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样只能除掉在笛丘的黑山羊,如果黑山羊真的都回来过春节,那个时候才是开启仪式的好时机啊!】
【不是信中美洲神明吗,黑山羊这么重视传统文化吗[发呆]】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就是黑山羊过年也得回来包饺子。】
【我看炭烤全羊还差不多】
【!!他们是因为凶日回来的!狂欢节说是艺术港湾传来的,众所周知那是太阳坠落的地方,所以是笛大传偏了,阿兹特克太阳历肯定不会严丝合缝对上公历,很可能是换算后,今年春节前后才是凶日!】
【卧槽也就是说狂欢节的确是障眼法,为了藏起真正的凶日时间!】
【仪式跳跃的第五天,应该也是真正凶日的第五天】
【对,所以姜导才会提前布局!那时候万事俱备了!】
【差出去两个多月,仪式可能就一天,怎么也赶不上了,我靠阿潭好算计】
【真正的凶日,陆陆也无法出现,双重保险】
【凶日里神就是离开了,就像规则一样?阿潭是怕陆陆出现会有意外吧】
【那我放心多了,这完全尽在掌握啊】
【速度好快,隔壁黑山羊的赛博祭拜帖已经出了哈哈哈】
【真有人祭拜黑山羊?】
【进去tui一口的比较多。】
【我去开个放鞭炮帖,伟大的黑山羊就适合这样伟大的庆祝,这是荣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刀神快更快更快更,黑山羊嘎掉我要请自己吃一顿好的】
笔仙篇结束,谢潭还在消化信息。
所以,现在他所在的时间,应该是新一年里,二月份下半个月的某一天。
时间应该是晚上,如果手机的时间准确,现在是10:20。
后面的日常盲盒是主角团做准备时的一些事,其中有一小段,是由夏无尽带路,常明爱用符箓“撬”开陆今朝和谢潭家的锁,都空无一人,而谢潭家的那间主卧里,书桌上有一些书页烧尽的灰烬。
是那本残缺的古籍,果然烧掉了。
谢潭又刷刷其他的帖子,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尽量多掌握一点信息。
有一个热帖被加精,其他帖子都说里面有分析帝,他就点进去了。
【麻了,这故事虽然全是主线,集体自杀案只是引子,但比其他故事还刺激】
【我懂,这个洗炼术真给我吓到了,我都给我推准备好赛博牌位了】
【还有陆陆掉马,这对小情侣就这样治疗大家的低血压】
【我真的觉得很恐怖,再仔细看请笔仙的咒语“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我嘞个,洗炼术揭秘后,每一次看这句话我都毛骨悚然】
【真的,这句话次次不落,怎么转场也没有舍弃画出来,代入感太强了】
【但最后一次好虐……】
【而且不止是母子组的虐,小情侣也在虐,谁懂两人相对而坐,镜像一样,神情都有点古怪,一个人旁边的话框是“你是我的前世”,另一边是“我是你的今生”……然后就是命运的闭环啊啊啊啊】
【小情侣就这样一直纠缠到天荒地老】
【阿潭最后说怎么样才能救你也是……那个表情根本不是在走流程,像叹息一样,看着妈咪说的,呜呜呜呜】
【这么看,阿潭亲自下场请笔仙,都是关键地方:放姑奶奶杀十二,为了后面抓家主,又给妈咪指路,完成陆陆的因果闭环,还有让妈咪从观测变成观测之眼,最后就是给陆陆准备的陷阱】
【残缺态只能定一次轨,阿潭这两次见到妈咪,只是这一条线上的引导吧?看来这条线真要成为唯一了】
【毕竟和姜导都谈好了,教团也没掉链子】
【但这条线,妈咪还是死掉了,我以为阿潭的目的是算计出一条妈咪存活线,让那条线成为唯一】
【我超我懂了!这个阿潭完全是神来的!这盘棋太牛了!!!
阿潭只有一次定轨,只能用在黑山羊催生镜中神,因为这是一切的起点,必须让妈咪逃走,让陆陆诞生。
就像妈咪说的,她成为那个无常,是因为阿潭在。
确实也是如此,这都是阿潭一步步算计来的。
第一次见面,镜中无神,而阿潭是观测之眼,他跳跃时间,将陆陆的气息带过来了,推动神的诞生。
而第三次,妈咪也用了定轨,通过和陆陆的打赌,完成观测之眼的闭环。!!而最重要的是,她能定轨,就说明她一定是观测之眼!
所以母子组的第二次见面,虽然没有任何定轨,但妈咪一定会从废品观测变成观测之眼!!】
【我靠,串起来了!这个顺序就是证据!先是通过社畜哥if线,完成第三次见面,让妈咪定轨,然后才是通过鸿叔的第二次见面!】
【!!先定下两头,路径就确定了!中间的那个点就必然被穿过!】
【果然请笔仙的顺序都在阿潭的安排中】
【太牛了!明明只有一次定轨能力,却谋划出三次定轨!!!】
【日常跪着看你潭神操作】
【还真是没有一个人是白来的……你潭神早已算好】
【就这样算无遗策】
【爽爽爽】
【但又有新问题了,大家一开始以为陆陆说的“你身上的那个”是家主,猜阿潭利用家主的定轨,洗掉恶魔狗狗,但如果不是,那家主的定轨用在哪里了?】
【成为残缺态的观测之眼?章鱼哥也来闭环自己的因果了?】
【也可能是鬼母诅咒,黑山羊我恨你】
【还有一种啊……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家主的定轨还没用?】
谢潭看到这里一愣。
“啪嗒”一声,亭檐一响。
他是朝外坐的,抬起头,堆积许久的乌云终于被撕开一样,落下……
他向天空伸出手。
是雨滴。
被风一带,低空擦过他的掌心,落在亭角。
被洇湿的地方突然窜起火苗。
谢潭神色一凝。
仪式启动了。
他低头间要关闭手机,手指扫过屏幕界面时,却无意间刷新帖子,帖子最后炸开了锅。
是新单元的预告图出了。
和笔仙篇结尾的特写一样,构图丝毫不变。
但前者是习瑞的手,而预告图里,伸向乌云的那只手更加骨感,轻轻一托,像空中飞过的白玉蝶。
一滴雨水与掌心交错。
好像伸手的那个人,连一滴雨也抓不住。
那滴雨落进漆黑的第二页,还在一路下坠。
直到第三页,突然烧起来,遍山的火,遮天蔽日。
诡谲的黑烟被狂风吹走,绕着弯地拖长,如翻飞的衣袖,飘出几个字——“神离去的第五日”。
【嗯?虽然知道故事是接着的,但直接用上一话最后一张图吗哈哈哈】
【让我抓到刀神偷懒了吧!罚你更十话!】
【仔细看啊家人们,这是阿潭的手!】
【我靠!所以这是四季山的天?】
【啊啊啊啊仪式启动了!】
【等等,四季山是炼化的最终场所吧?我用官方的笛丘市地图又仔细核对一遍,十三个祭品代表的十三只左眼,最后的落点在笛丘市都有对应的地点。
陆陆洗掉的太阳火,占位就是最内圈的那只,仪式绘制时,咒文就是经过第一圈彻底燃起,一圈圈出去的。
四季山既然被瞳孔锁定,那就是瞳孔本身,炼制观测之眼的地方,相当于炼丹炉。
那不应该是家主在这里吗?怎么是阿潭?
啊啊啊啊啊】
【我靠别搞我……】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咱们不会提前开香槟了吧】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没必要,也可能是阿潭亲自监工吧,怕家主跑掉?】
【那教主怎么不在?】
【还没更呢,说不定教主真在,你们仔细看仪式图啊,最后不仅瞳孔偏到四季山,还有三只左眼转到剩下的三个陨落之日,甚至其中一只本来就在陨落之日们所在的第二圈,这个就是阿潭吧?】
【肯定有教主,教主是核心材料】
【对,教主要被炼,就剩阿潭,肯定得亲自看着,做最后一道保险,这么大个仪式呢,出一点差错不就完了】
【那还有一个是谁啊?】
【!!!难道是陆陆】
【不是啊,你们忘记陆陆说过吗,妈咪的仪式缺一样东西,所以仪式最后失败,妈咪死掉了,阿潭不可能犯一样的错误,他又不是要赴死】
【所以这个第四人是谁?】
【我靠我猜到了,当时陆陆其实已经说出来了……】
然而没等谢潭接着往下看,爆开的火光充盈在视野里,刺得他眼睛一闭,他收回手机,退回亭子里。
漫天大雨倾倒而下,在空中接连燃起,像坠下的流星雨,直奔他而来。
天火。
第165章 神离去的第五日(2)
一场恐怖的山火展开在谢潭的眼前, 和漫画中小六经历的场景一样,但身临其境的绝望感是再好的画工也绘制不出的。
谢潭感觉到火的灼热,但以这个火势, 他的感觉太轻了。
火落在身上,触感更像雾。
可能真是雾, 因为他看到了四季。
四季山明明被雪覆盖, 一片银白,但如今, 他在火中看到燃烧的树叶。
在地形、风力、干燥植被的驱动下, 火势奔腾如豹。
狂风卷着燃烧的枝叶飞掠,与雨滴相撞, 噼里啪啦的燃爆声不断, 点燃新的火场。
气流转起火柱, 旋风一样横冲直撞。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火势, 热辐射就足以灼伤或致人死亡, 还有烟雾伴随的有毒气体。
但谢潭还记得论坛说过的“不存在的四季山山火”,这场山火更像一个庞大的诅咒, 与表世界隔开了。
而诅咒正在应验。
在那些火间,无数景象明明灭灭, 人事物俱全。
原来如此, 他以为漫画里小六在春夏开启仪式,但那只是在太阳火中同时出现的四季景色, 更准确的说, 是不同时间发生过的事,这些记录被翻出来一起播放。
谢潭看到上下山的陌生人们,住在半山豪宅区的人们, 还有黑山羊们,后来的教团成员们。
火里传出哀嚎,他看到白骨疯狂,像再次回到燃烧的浮水镇,但这一次,白骨没能定死人形,一点点被火烧化了。
是黑山羊们。
他们在神离去的凶日,集体重返羊圈,为什么?祭祖或祭祀?
很快他就知道了,他看到一群黑山羊在火中跪拜,和教团的法会很像,狂热在火焰的扭曲下更加直观。
他们在拜太阳神,称这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称他们的家主是神在人间的化身。
谢潭忽略后半句话,所以四季山就是烟雾镜最早出现的地方?这里正好代表虎日。
他与火中的白骨擦肩而过,往山上走,那是黑山羊们跪拜的方向。
也是他嫌往下走太吵了,都是哀嚎。
仪式启动后就没再停止的哨音,像千万张嘴在尖叫,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群舌。
所以教主也在这里,还有一个是谁?
他若有所感,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发结,自观测二被烧,阴桃花篇里符箓被用,如同发鬼的一团只剩下一小段,和其他黑山羊的正常发结一样大。
应该是小六发结最初的样子。
金刚结中,绑着最后一张符箓。
突然袭来一道火旋风,舔过他的掌心,转眼间卷走,燃烧殆尽了。
谢潭看到有咒文在跳动,他便收回目光。
都是小六准备好的,她自然知道用在什么地方。
旋风一过,他眼前短暂的一清,正好到他视野里的一片大雾带来一丝与山火截然不同的湿冷,像真正的雨后。
一滴水珠滑过叶子的脉络,叶尖被坠得一抖,雨落在谢潭的额头。
他抬起头,雾中雨后山林的寂冷覆盖了山火。
前面的树下,站着一个小女孩,白裙子被泥溅得有些脏了,撑着一把黑色的小伞,背对着他。
谢潭的思绪一顿,也不一定,小女孩的上半身被罩在伞里,他只能确定下半身背对着他。
女孩察觉到他的存在,回过身。
她有一双平静的眼睛。
谢潭暗松一口气。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问:“你是山中的精怪吗?猫妖?”
“不是。”谢潭说,“为什么这么问?”
“你很漂亮。”女孩客观地说,“不像人类会有的漂亮,而且你没有打伞……但我猜错了,抱歉,冒犯了你。”
没关系,其实我也以为你是上半身反着长的鬼怪,就藏在伞后看着我。谢潭想。
女孩问:“你要用伞吗?”
“不用,雨不大。”
“你也迷路了吗?”
“算是吧。”
满山都是火,他也没有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等待着故事自己走出下一步。
他想,他擦肩而过的那些焚身白骨里,苏荒会不会就在其中?
女孩:“你有看到我的家人吗?”
原来她是和家人登山走散了,她描述了家人的样貌穿着。
“没有。”谢潭看到的太多太杂,注意力又更多放在被烧的黑山羊,没有看那些不相干的普通人,他们有的可能一辈子也就来这座山一次。
他看向女孩刚才看的方向:“你要到山顶去?”
女孩:“越往下走,越找不到路,我已经打转很久了,也许最不可能的那一条路会有转机。”
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超出她的年龄,给谢潭一种熟悉感。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露出一点符合年龄的不安。
细想也是,这话乍一听有哲理,但下山的路,怎么也不会在上山的途中找到,这听起来更像实在没有办法了。
谢潭看着这张脸,还是没能确定是谁,小孩子和长大后完全是两个样子,如果把两张照片同时放在他的眼前,告诉他这是同一个人,他才能找到他们的共同点,然后理所当然地感叹“从小就长这样”。
他往前走,进入这片不知道是哪个时间点哪条世界线的雾中,停在她的身边。
“你说得对。”
女孩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
谢潭对她伸出手:“走吧。”
女孩又安静地看他几秒,把伞放在他的手中。
谢潭微顿,将伞换到另一只手,牵着女孩,一大一小,往山顶上去。
一场雨过,山间万籁俱寂。
突然,女孩问:“来的路上,你有看到一群人吗?”
“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他们拿着一盏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印着一只羊,像是家徽。”
谢潭低下头看她。
女孩也在看他,像在观察他的反应:“黑色的山羊。”
……
黑色的衣摆被风抖开,像出鞘的刀,身披斗篷的高大身影穿梭在火焰中。
他混在羊群里,非常显眼,因为只有他一直静静站着,冷眼旁观黑山羊们的癫狂,直到他们化为灰烬,他又赶完下一处。
都是一样的场景。
自他醒来,他就在这里,而这里就是这样。
那些火扑到他的身上,灼烧着他,很疼,他的意识和身体好像都在融化,与火同化。
他完全混乱着,但一个执着的念头牵着他走。
火焰中,白骨们三拜九叩,赞颂像歌唱,尖叫像吹笛,此起彼伏。
一具白骨被飞火啄断了胳膊,他张口欲大叫,却打开一张鲜艳的红唇,在身体呈现极其痛苦的动作时,发出一串惊悚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骨化成灰,这张嘴又出现在另一具白骨上,这回张开口,发出惊天的哭声,但怎么听怎么有表演的成分在,过于夸张,于是显得嘲讽。
这张嘴就无规律地出现在每一具白骨上,满足自己的表演欲,叫出自己的愉快。
不一会,白骨们都被烧成骨灰,骨灰再被瓦解成尘埃,卷进飞火里,呜呜地刮遍山间。
嘴唇没玩够地叹口气,回到他一口咬下的某只黑山羊的人皮里,也随风飘走,找下一处游乐场。
忽然,嘴唇一伸舌头,像探出眼睛仔细瞧。
火光里还有一个身影!
刀光藏在火光里,倏地将那张嘴钉在地上,那个身影俯身,阴沉至极地问:“他在哪?”
舌头颤抖着,却还在笑,还能发出声音:“当然在山顶,你都在仪式里了,还不明白仪式的规则?只要观测之眼一进入,就会被自动锁在山顶,那就是咒塔,炉火所在的地方,零点一到,就成啦。”
教主笑嘻嘻的:“怎么,老东西你也心疼?你也不是很在意我的妹妹嘛,我早说了,这门亲事我不同……”
刀又进一分,苏禾问:“我说谢潭在哪。”
教主:“可能在游览山林?四季山景色不错的,他也是观测之眼嘛,比我们看到的多。”
苏禾:“我没找到他。”
“我早就想说,你也不是孩子的父亲吧,那孩子不是自鬼母的诅咒中、颠倒的因果里诞生?你怎么每次都拿出他家长的态度?我才是他的家长吧?”教主往上伸,被刀贯穿得更深,像伸长脖子瞧他,“哎呦,你这种没名分又爹味浓的老古董可不招孩子待见,他肯定更喜欢我这种开明的,什么都由着他的酷舅舅啦。”
苏禾懒得听,拔刀就要再给他一刀,满嘴鲜血的嘴唇还在笑,一点也没躲:“你好害怕啊,你在小瞧他吗?这不都是那个孩子谋划的吗?你不信他,因为我那个妹妹,是不是?你当年信了她,结果就是失去,哦,你其实是恨你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你怕再失去一个,哈哈哈哈哈——”
被捅得更深,依旧没有阻挡教主的声音,甚至更多的声音响起。
“行了,可怜虫,别扰乱了我们的计划,马上了,马上就到零点,盯着山顶可别错过了,你我不就期待这一场烟花吗?好好庆祝吧!来和我数,十、九……”
苏禾想握住他的嘴,他的心在倒数中越来越不安,直到“一”,山顶轰隆一声,黑色的火光冲天,像被顶开的炉盖。
从山顶开始,所有的火逐渐变黑,山像被黑夜覆盖。
苏禾陡然睁大眼睛,肝胆俱裂,狂风吹开他的斗篷,露出他恐惧的面孔。
还未变黑的火柱卷过他的发梢,他都毫无感觉了。
他的恐惧不是因为火奔着他们而来。
他藏在谢潭身上的感应咒文断了。
这个咒文,自从进入四季山,就确定不了位置,迷失在火里,但他起码知道谢潭也在这里。
但现在没有了。
苏禾骤然反应过来,教主回答“他在山顶”,没有说“他”是苏荒,教主说的就是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