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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潭和苏荒一样,也在山顶!

而仪式启动后,却违背了咒文书写的规则,选择后进入仪式的谢潭炼化!

苏禾眼睛瞬间红了,像发狂的野兽,只是先落下的刀风就砍断了那张嘴:“当年果然也是你害死了她——!”

嘴唇被风刮烂,但他耳边的声音没停。

群魔般的声音依旧笑嘻嘻的。

“害死她的人就是你啊。”

“否则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第166章 神离去的第五日(3)

苏禾一僵。

教主大笑:“你也没那么笨, 山上只有我们四个——两只残缺的眼睛,两个眼睛需要的残缺,太妙了。”

苏禾好一会找回声音:“你还藏了一个日符?”

“是你们太笨了, 和那个孩子差远了,他把你炼进仪式里, 说明他只看不完整的预言, 就有猜测了。”教主说,“再动动你的脑子, 我只拿了一个日符, 但我怎么拿的呢?”

苏禾想起来了。

因为天赋高,被家族寄予厚望, 他小时候, 判词婆婆曾经送过他一张红纸, 说能断一次他的疑虑,是勉励, 也是结个善缘, 他一直留着没用。

没想到婆婆还在纸上留了其他咒文,她出事时, 咒文被触发,引他前往艺术港湾。

她是给自己找个殓尸人。

他在婆婆的住处就找到了这个混蛋, 婆婆已经死了, 嘴唇就缝在这个混蛋的脸上,满脸是血, 对着他笑, 眼睛兴奋地颤抖。

他们打起来,占卜台上还留着婆婆的最后一次占卜,被屋顶的光束照射, 是一个圆。

无论他们怎么打,占卜台的那几张骨片都纹丝不动,像被咒法护住了。

直到这个混蛋偷袭成功,他也动起真格,以手为刃,刀风一出,贯穿混蛋的身体,也打碎了占卜台的一角。

一个骨片掉落,剩下的骨片都解开封印一样,被扫翻在地,那混蛋一吞那个骨片,突然爆发,泥鳅一样逃走。

他立刻追上,碰上其他族人,两名族人去善后,剩下全力追捕。

那个骨片……

“自然是‘刀’剜下来的。”教主笑起来,“本来就是一个日符藏了两个意思,多亏你呢。”

“……你是故意放我走的。”

“可别这么说,怎么像我成了坏人?我都是听她的,没有背叛过她啊。”

寂静,漫长的寂静。

火中突然浮现一群叶子形状的人皮,张开鲜红的嘴唇。

“哈哈哈哈哈还不是她太笨啦!!”

他不再伪装,尽情大笑。

斗篷人垂着头,再次握住了刀,杀意迸发,然而教主还嫌他的心被捅得不够烂,突然停止笑声:“你以为你只害死了她吗?那张笔仙纸……红色的,你不觉得眼熟吗?你真以为只是太阳火烧的?”

嘴唇们围着再次僵硬的苏禾转圈,啧啧称奇:“所以我不喜欢你们这种脑子里只长肌肉的家伙,你从那个老婆子手里拿到断言纸的时候,就是苏荒加过料的,当你用它询问她的吉凶,咒文就与你绑定了,在你请笔仙时,进入笔仙纸的仪式里。”

苏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教主轻柔至极地说:“没错,就是苏荒唯一的那一次定轨。我猜,他应该是定下了他后进入仪式的那一条线。”

笔仙纸绘制的仪式里,一旦有残缺的观测之眼进入仪式,立刻就会被锁在咒塔,也就是山顶的位置,仪式的阵眼。

所以他们先抓住苏荒,谢潭也保证自己是最后一个进入仪式的人。

但在苏荒的定轨下,只要有一条线,他是后进入仪式的,这个轨迹就被定死了,成为每一条线的必然。

而且应该就是教主说的内容。苏荒与谢潭同级,他无法观测谢潭,所以只能定轨在自己的身上,他只要保证自己是后进入的那一个就行了。

仪式开启,仪式里也明明有两个残缺的眼睛,阵眼却空着,躁动不安的仪式一定会诱导其中一只眼睛,到达山顶。

在定轨下……必然是谢潭。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提醒他!”苏禾怒吼。

教主还在笑,却根本没有笑意,说着冷酷至极的话:“被算计成了,那不是他棋差一招,傻吗?”

他哀叹:“哎呀,多聪明的孩子,可惜被老东西摆了一道,可怜呐,想给妈妈报仇,付出这么多,还是落空了,怎么会有这么苦命的母子俩?看得我这个舅舅心里不舒服!也是,到底是个孩子,咱们怎么能把自己的仇恨寄希望于孩子呢,这是大人该做的事啊!必须帮他们复仇——那老东西肯定还在山里,太阳火已经从山顶过来了,在咱们被炼化前,你得杀掉他呀,恶狼。”

他一下子又笑嘻嘻的:“你要让他们母子俩白死吗?”

苏禾一刀扬了他,不再听这些话。

这家伙,一如既往,从来没有过心这种东西……就是个混蛋。

但他偏偏被拿捏住了。

“群舌”和“刀”,最终都会炼回完成态的观测之眼里,唯一能走出这里的,就是失去观测之眼能力的苏荒。

老东西不惜把全族投进炉子里,放松他们的警惕,肯定有后手。

只要没被炼进咒塔,定位变成其他几个凑数的次要祭品,他就有办法活下来。

他们猜错了老东西的想法,在必死的情况下,什么舍弃人形、与神同等,他们几个都回归太阳了,唯一幸存的他就是老大!还不是继续为非作歹?怕是明天就把教团收入囊中了,失去观测之眼的能力算什么,灭族又算什么?

而教主那个家伙,他也根本不在乎复不复仇,也不在乎自己的教团。

他们同样想错了他,教主不在意黑山羊死不死,他居然真的全身心信仰着神明,只为了回收观测之眼,让黑色的太阳再次降临。

所以,谁成为那个完成态,他都无所谓。

可能家主会更好,但如果是谢潭,又有什么不行呢?

就像他说的,那不是谢潭自己翻车了吗?教主就是这样想的。

苏禾如同离弦一般冲出,斗篷一扬,露出他空洞的心脏,那是刀鞘。

有一点教主说的没错,那孩子的死……她的死,都是他的过失,他的无能让他一次次失去。

他死不能谢罪,所以明知道教主是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他也必须出手。

被太阳火焚尽前,他一定要找到苏荒,杀了他!

到底躲在哪?那个老东西到底躲在哪?

疯狂的人没能发现,他疾驰而过的火中,一大滩白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最纯净的镜子,铺在地面上。

火光一过,就像镜子变幻角度,液体倏然一黑,映照与周围相同的景色,毫无违和感。

动物的拟态一样。

土黄色的巨大眼睛突然睁开,弯起,疯狂眨动。

全是喜悦,极尽嘲弄。

……

谢潭和女孩前往山顶的路上,遇到不少鬼怪。

奇怪的是,这些怪物看不到他,但能闻到他的信息素,他们就是他引来的。

怪不得女孩以为他是山中精怪,从她的视角,他确实不像人。

但女孩没有再问,神色如常,他就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也解释不清。

倒是那些怪物,被他吸引而来,却也不敢靠近,只远远坠着,如痴如醉地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离山顶越近,鬼怪越少,跟踪他们的,也止步不前,不敢再靠近。

他与女孩对视一眼,山顶果然有东西。

“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谢潭说。

女孩轻声说:“山顶藏着真正能下山的方法,这听着就违背常理,出于离开的愿望,我希望有这样的奇迹,但奇迹就代表意料之外……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谢潭不置可否:“你什么时候迷路的?”

“山上起雾的时候。”女孩问,“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女孩瞧他:“你看起来什么都知道。”

谢潭:“你想问我什么?”

她说:“这座山上经常有人迷路,动物和……那些怪物也是,有人在春天的山里看到秋叶,在冬天感受到夏天的炎热,四季山就是由此得名。

“还有各式各样的幻影,不止陌生人,有人看到自己死去的亲人,有人看到自己长大后的朋友,还有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明明像真的一样,却又有微妙的不同,非常可怕。

“可是,追着靠近后,又什么都没有,如果离得近,也可能转眼就不见了,或者根本碰不到,就像海市蜃楼,或者说,像雾一样。

“这些怪事似乎也是起雾时发生的,雾散了,异常也就消失了,就有传闻说,山上有某种厉害的妖怪或者宝物,笼罩整座山,不管人鬼精怪,都逃不过它的戏弄,但也引来了许多不怕死的人。

“打着灯笼的那群‘羊’,应该就是在找这个。”

谢潭没有回答,他们到达了山顶。

他一把拉住她,没让她踩到前方的石头。

女孩瞬间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前方。

巨型石头边缘锋利,形状奇诡,像天地所凿,表面风化痕迹严重,布满裂隙与碎痕,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它“簌簌”抖动,像一直趴着的野兽站了起来,石子和灰尘不断滚落,掉下悬崖,粉身碎骨。

这是一只背着石头的巨型蜘蛛。

每一条蜘蛛腿都是由一把人体四肢拧成的,缝隙里伸出的人类头发就是刚毛。

它低下头,头胸部的背甲上,八只眼睛的位置是八张青白色的死人脸,喜怒哀怨俱全,或笑或瞪地看着他们。

难怪山顶没有其他怪物。

因为这里是“狮子”打瞌睡的领地。

它的八张人脸在空气中嗅弄着,然后齐齐顿住了,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所有的表情都变成了陶醉。

它猛地扑向他们。

谢潭用伞一顶,将女孩推出去,自己被卷进巨型蜘蛛的腹部,顿时一片黑暗。

黑暗不是因为被蜘蛛的身体盖住了。

他看向四周空旷而无尽的黑暗,很熟悉的场景。

这是镜子里的空间。

他刚才确实感受到下坠的冰凉感。

女孩说的山中怪谈,显然就是烟雾镜,烟雾镜最早就出现在四季山……就藏在这只山头霸王的腹部下。

突然,谢潭感觉到被什么贴了一下脸。

镜中起雾了。

只是雾也是黑的,所以他一时间没察觉,再一看,层层分明的雾似乎把没有边际的空间都填满了,非常充盈,甚至到了拥挤的程度。

就没有给他孤独和恐惧的空间了。

他的眼神一下子柔软了,手在空中摸了摸,爱抚庞大的黑雾。

这个时候,今朝还没诞生呢。

是被他属于未来时间线的气息影响了吗?

说起来,他跳跃到未来,可以正常行动,但阴桃花篇里跳跃到过去,那个时间他还不存在,所以只能以小六为锚点,做她的守护灵。

但这一次,钟表的指针就在仪式里,他进入这片雾,就跳到这个时间,比阴桃花篇的时间还早,他更不可能存在了。

可是,除了疑似锚点的女孩,其他怪物虽然看不见他,但能闻到他的信息素,而袭击他们的蜘蛛完全能看到他。

也是受烟雾镜的影响?

阴桃花篇里,通往密室的那条怪物食道,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就像神话里,受神或神的法宝滋养,化成人形的动植物、生出灵智的死物,这些怪物也因为在烟雾镜身边,能够察觉到一点不同时间和世界线的存在。

但谢潭还是觉得,不止是烟雾镜的影响。

比起上一次跳跃过去,他的存在好像更“实”了。

就像他无视时间的能力变强了。

这个猜测在接下来被证实了。

镜中的雾里也呈现出各种景象了,他看到那个女孩。

有他的信息素迷住蜘蛛怪物,她的处境瞬间安全了,怪物不再理她。

女孩叫他,问他还在不在,没有得到回应。

她静静看一会,就离开了。

她下山的路非常顺畅,没有拐过任何一次多余的路,但山里的雾并没有散。

她根本没有迷路,她对四季山的路非常熟悉。

她上山另有目的。

最重要的是,直到她找到亭中避雨的家人,和他们一起下山离开,谢潭也没有被吸回她的身边去。

一种可能是,她根本不是他这次跳跃过去的锚点。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不再需要锚点了。

谢潭皱眉,如果他真有观测之眼的能力,这是在变强吗?

或者说……变得更完整?

第167章 神离去的第五日(4)

新的一片雾里, 谢潭看到女孩的家庭。

姜家的经济状况不错,算不上顶级,但在笛丘有名有姓, 书香门第,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

但她的家族明显不满足于此, 怀揣着危险的野心, 动起邪门歪道的念头。

只可惜,他们瞥了一眼女孩, 她没有一点天赋, 与那个世界完全没有缘分,送不出手。

长辈的氛围会影响孩子的行为, 女孩和她的家族一样, 不尴不尬, 她的哥哥和妹妹什么也不懂,但不妨碍他们欺负她, 炫耀父母对他们的爱。

那是爱吗?或许吧, 如果是她的兄弟姐妹和她摆在一起,他的父母肯定选择前者。

但她同样知道, 如果是家族的权势与她的兄弟姐妹二选一,他的父母……也一定选择前者。

未进化完全的动物不需要爱, 只需要保持交合功能, 就可以再造一个后代。

女孩安安静静,好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她只是回到奶奶的卧房, 陪着整个家里唯一一个真心在乎她的人聊聊天。

她说起今天在山上遇到的妖怪美少年。

她说,她今天下山畅通无阻,比没起雾时还顺利, 一个鬼怪也没再遇到,像什么在指引她离开。

她小声说,也许那个镜子是活的。

奶奶摸着她的头,温柔地听着。

她又说了很多,她最近看了很多书。

最后她和奶奶告别,让奶奶早点休息。

一出房门,她脸上的笑就平淡许多。

她还知道一件事。

她的哥哥妹妹,都比她“有天赋”。

于是谢潭看到另一片雾里,比他遇到女孩的时间还早,她第一次上山的确迷路了,她的家人没找到她,也可能根本没来找她。

如她说过的,无可奈何下,她登上山顶,她这种“麻瓜”也遇到两次鬼怪,跑得累倒在地。

但幸运的是,那一次蜘蛛不在,它下山觅食去了。

于是她看到了那面镜子。

她明白了,山中所有怪事,都是镜子的映照,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宝物。

雾气再次变化,女孩又换一身衣服,这一次,她的身边带着两个孩子,一个比她大,一个比她小。

她眼神平静,指着风化的石头,语气胆怯地告诉他们宝物的所在。

哥哥被蜘蛛吃了。

她拉着妹妹逃走,找到他们的父母,如她所料,他们听到哥哥出事的暴怒,一下子被宝物的存在吸引走了。

她知道,她的父母可以靠这个,和那个家族做交易了。

打着黑山羊印记灯笼的家族找上门来,她的家人恭敬地待在一边,给她挤眼色,暗示她绝不能掉链子。

被尊称为“家主”的小胡子男人蹲下身,和蔼可亲地问:“好孩子,别难过,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会给你死去的哥哥一个公道。”

雾气相互融合,成一大片,囊括谢潭视野的四面八方,又回到四季山的山顶。

好像他就是通过镜子在看外面。

他身临其境地注视着一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向上,来到山顶。

年轻的苏荒拉着女孩,站在最前面。

他听到后面的黑山羊窃窃私语,他们调查这座山的时候,从山中的猎户那里追溯到这个镜子最早出现的时间。

谢潭一算,距今正好52年。

这个时间跨度让他在短暂的怔愣后,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而这时,苏荒对蜘蛛出手了,短暂地一皱眉。

比他预感的强,难道是……受镜子的影响?得到了力量的加持?

他眼中闪过精光,在外人面前,云淡风轻地除掉了蜘蛛怪物。

苏荒和镜子里的谢潭对视上。

谢潭一顿,很快发现只是错觉,苏荒的眼神似有若无,好像看到了他,又好像没有,更像是有所察觉,但看不清。

果然,苏荒低下头,状似无意地问:“孩子,你有从这面镜子里感受到什么吗?”

女孩的不安恰到好处:“没有……镜子里有什么吗?苏伯伯,我哥哥他……”

她当然什么都感受不到,即便能,她也不能说。

有天赋的,该另有其人。

“可怜的孩子,你的哥哥就是被那个蜘蛛吃掉的,我已经给他报仇了,他会安息的。”苏荒又温柔地摸她的头,说,“你上次是怎么下山的?”

女孩一僵。

她还太小了,再聪明,也有破绽。

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能撒谎,她应该选择性地说实话。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疯狂跑下山,很快、很快就找到爸爸妈妈了,没有再看见可怕的怪兽,也没再迷路。”她懵懵懂懂地说。

苏荒眸光一闪,这镜子很可能是活的。

一个无意识的宝物,和一个神的化身,可截然不同。

他把贪婪往更深处压了压,态度恭敬许多,来到镜子落下的阴影里,咫尺之间。

他的手克制地伸向镜面:“敢问……镜中的神灵大人,可有什么指示?”

谢潭在苏荒不可视不可听的镜后,静静地看着他。

反正也听不到,谢潭逞一时嘴快,说:“我要你死。”

他的手也向外抓。

他们的手同时碰到镜面。

苏荒倏地一瞪眼睛,谢潭也一惊,但在触及苏荒的目光前,黑雾就将他吞没,这段景象瞬间散了。

谢潭跌回黑暗的空间里,却感觉到整座山在震一样。

他闻到一阵熟悉的恐怖味道,却比他记忆中的哪一次都浓烈,是末日的化身。

他的信息素与无处不在的雾纠缠、相融,于是借雾的势,仿佛填满了整个没有边际的空间。

这已经不能用信息素失控形容,可是他没有任何强烈的异样感,连发热也没有,只是后颈有点烫。

黑雾紧紧抱着他,谢潭回神,倒进黑雾编织的怀抱里,那点烫就像变成一点懒洋洋的温存,更提不起他的不适感了。

但黑雾很担心,似乎在懊恼给他播了一段不怎么好看的节目,生怕他不高兴,于是雾中的景象不断变换,像一只手来回调台,这个差点,那个也不满意。

直到小六的身影出现,谢潭提起精神,黑雾感受到他的“喜好”,停了下来。

谢潭看到无数世界线上,面临各式各样悲剧的小六,露出一样茫然和难过的神情,这些线收束到她成为观测之眼的那一个点,再继续往后散开,仍然没能解开她的困惑。

她看的更多,更茫然,更难过了。

谢潭听到她的心声,听到无数条世界线下,她那一样的心声,就像回到观音像下,那个小小的她在祈祷。

她希望每一个命运的节点,都能拐向最好的那一条轨迹,她希望一切能有一个好结局,如同新生。

她希望……

谢潭的手机掉出来,被黑雾握住。

他接过来,发现漫画已经更新了。

嗯?7号又睡着了吗?

也可能这里是烟雾镜内部,系统猫猫的力量就来自漫画世界,不好出现。

既然出不去,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吧。

漫画里,在2月21日这一天,黑山羊们果然从各个方向回到他们的羊圈,四季山。

在最后一个黑山羊的族人踏入后,黑夜般化不开的乌云终于开了口,伴随诡异的哨音,雨落下了。

火被点燃。

一个少年在山火中行走。

他视角下的那些变幻莫测的景象,在漫画里更加清晰,还有他精力有限没能全注意到的那些。

谢潭漠然地与所有过去和未来的故事擦肩而过,包括黑山羊们的哀嚎与惨死,也没有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而现在,此时此刻,只有熊熊烈火,火也没能留住他的脚步。

他像这么走了很久,很久。

经过一片平平无奇的火时,给了他的双腿一个特写,稳定迈动的步伐有一瞬的停顿,又没有任何异常地向前。

等他的双腿迈出镜头的范围,那团火依旧燃烧着,再下一个格子,突然出现一片雪白的反光,被高低错落的火焰照出层层蛇鳞一样的纹路。

浑浊的土黄色眼睛睁开,瞳孔疯狂地够弄谢潭离去的方向。

那眼神里,是骗过了敌人的兴奋,与恶毒的期待。

而远去的少年浑然未觉,仍然走着。

直到他若有所感,停下了无意义的漫游,像收回了一下与宇宙尺度同频的意识。

他拿出那段仅剩的发,将它交给风与火。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直到裹在飞火里的咒文远去,继续他的路程。

他收回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雾里烧出与大火截然不同的湿冷景象。

他在与女孩的交谈中意识到什么,于是他走进这一片雾,来到她的身边,同样看着山顶的方向。

女孩暗中观察他的眼神,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

“走吧。”

他们向山顶走。

【嚯,真的回来过春节了(bushi)】

【黑山羊家不是有很多祭坛吗,当初献祭用的,又能用上了】

【没那么慢,整座山就是炉子,露头就秒】

【回来请大家吃烤全羊了,这个仗义】

【啊啊啊啊啊阿潭!】

【我的天呐这个火,好恐怖,真和妈妈当初的经历一样】

【你潭神果然毫发无损,饭后消食来的】

【阿潭这个视角好壮观】

【阿潭在监工吗?听黑山羊惨叫爽一爽】

【其实根本懒得理哈哈哈哈】

【坐等主菜熟,我要吃章鱼烧】

【!!!】

【我靠!刚才什么鬼东西!】

【那不是家主吗,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已经烤化了?】

【不对吧,不应该把章鱼哥锁起来吗,就这样就地放生?不会出差错了吧?】

【不会吧啊啊啊,阿潭是没注意到吗??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说明没有出状况,阿潭都没反应】

【我说,你潭神不会翻车吧……】

【不可能!阿潭停了一下,他应该注意到了!】

【阿潭把妈咪头发里最后的符咒用了?这是用在哪里了?】

【吓死我了,就是用在章鱼哥身上了吧,阿潭刚才是怕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嘶,章鱼哥身上好像真有蛇鳞,第二太阳,羽蛇位?】

【我早想说了,他那个光滑的触手,比起章鱼更像蛇吧!】

【不对吧,他是仪式要炼的那个,应该早被锁在山里了,第一太阳,烟雾镜位啊!】

【嗯?阿潭为什么独独走进这片雾,有什么特别的吗?】

【阿潭在看山顶,山顶有什么?】

【有陆陆?上次陆陆不就是在山顶见的妈咪!】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68章 神离去的第五日(5)

不祥的预感成为现实, 教主和苏禾的对峙将血淋淋的真相摆上台面。

【等等等等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靠!怪不得当时教主那么通人性帮妈咪把狼爹扔出去了!】

【我以为是怕妈咪分神破坏他们的计划,结果他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教主敢和阿潭问笔仙,是用选择性真话撒谎啊啊我恨你阴间老舅】

【狼爹是“刀”, 这就是陆陆说的妈咪缺少的东西吧】

【预言缺失一个词这件事,居然还藏着另一个词, 这谁能想到……】

【“群舌”完全变成障眼法了啊啊啊啊好阴的教主】

【所以狼爹根本不是观测十二, 只是这条线的他逃过了,侄子被家主洗脑, 顶替了他的命运, 但因为是后补的残次品,所以不成人形, 真正的刀应该就是狼爹这个状态……心脏为刀, 靠, 结合阿兹特克神话,好地狱】

【说通了, 狼爹能看懂仪式的真相, 还能手抓太阳火,就是因为他也是观测之眼的一部分】

【???】

【!!更震撼的来了, 果然是半场开香槟!!】

【我靠我就说那张红纸眼熟,隔壁有说像狼爹用的那张婚纸, 我没信啊啊啊我恨】

【定轨居然用在这里】

【老东西太阴了, 教主还真是家主的进化版,这俩一个比一个毒】

【啊啊不要啊阿潭, 谁来救救谁来救救】

【没救了呜呜呜呜, 炉子都顶盖了,说明炼成了啊!啊啊啊】

【阿潭的赛博纪念帖被顶上来了,我不行了】

【大家都不行了, 都在发疯】

【omg谁还记得笔仙说幕后黑手是“S”,两个观测七是“S”,“苏”也是“S”啊……】

【阿潭反被这个答案障眼法了,天呐!】

【!!所以阿潭上山!他是被仪式诱导了吧??】

【这片雾里到底有什么啊,为什么阿潭能被引走,阿潭肯定不会轻易走的啊】

谢潭怔怔地看着漫画和论坛的讨论。

那张红纸……原来如此,他就说,家主的死有些太轻易了。

但那片雾的出现,是在引诱他上山吗?

他当时的确是感觉到山顶有什么,很熟悉,才想一探究竟。

漫画的这一话结束,下一话,再次回到他和女孩的部分,就像死亡的倒叙一样。

而什么吸引他上山,已经很清楚了。

在女孩说“你看起来什么都知道”后,少年似乎浅浅地笑了一下,但比山中的海市蜃楼还虚幻,眨眼间就消失了。

既是创造又是毁灭,他找到了前者,烟雾镜最初所在的地方,所有故事的起源。

【难怪阿潭会被骗上山,这是源头吗?】

【所以阿潭来看陆陆的壳】

【陆陆还没诞生,但黑雾还是一下子把阿潭抓走了哈哈,爱阿潭完全是本能】

【靠我感觉好地狱啊我们小情侣,小女孩一开始没说啥,阿潭就进来了,他可能不知道烟雾镜在山顶……他是察觉到陆陆的气息,所以上来看看的吧】

【所以仪式用陆陆骗阿潭走向死亡……啊啊啊啊啊我杀家主我杀教主我恨!!】

【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qaq呜呜呜】

【肯定是真的了,你们没发现阿潭的观测能力在变强吗,那些怪物能感受到他了,他在变得“完整”,这是在被炼啊!】

漫画里,呈现镜中谢潭看到的景象。

少年静静地注视女孩的种种异常与她的谋划。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妖怪,后来又认为他是人,再后来,又觉得他还是妖怪,但那时候,他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从他们登向山顶时,她的目的就是灭口。

她需要那一面镜子,所以在谢潭提出到山顶时,就把他当成了同样在寻找宝物的猎人。

而镜子里注视这一切的谢潭,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好像他早就知道,也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姜家?女孩是姜导小时候?也好毒的家庭,姜导小小年纪也是不同凡响】

【但她应该没想到,阿潭没被蜘蛛吃,还被镜子藏起来贴贴了】

【以阿潭的脑子不可能还没转过弯吧,他怎么这么淡定,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阿潭在等什么?】

在等家主。

漫画里的少年瞥到黑山羊一行人,于是所有的雾气都合拢,镜面就在他眼前,他跳跃到了这段时间里。

他清晰地看着苏荒的一举一动,看着苏荒靠近。

[我要你死。]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完,抓向苏荒的手。

苏荒神魂惊惧,猛地瞪向镜子里,只见黑雾翻涌缭绕,吞灭间仿佛有一个人形,冷冷地注视着他。

神……镜子里有神!

【我靠抓到了!】

【阿潭就是为了这一下?】

【是吧,小姜导说阿潭像什么都知道!阿潭不是被骗上来的,他一直在火里走,就是在找这个时间点吧!】

【这有什么用啊?】

【我靠靠,这个时候烟雾镜里没有神啊!黑山羊就是想用镜子的力量掌控整个笛丘,但阿潭这么一抓,让家主误会镜中有神,有了忌惮,把时间往后拖了很久,直到黑山羊确定镜子是空的,才是妈咪催生出陆陆,阿潭是在闭环因果时间线!】

【所以阿潭看那些景象,也是为小姜导拨开迷雾指路吧,让她以为镜中有神,环环相扣啊】

【难怪阿潭从来不迷路】

【都死到普一下!我疯狂翻了好久,阿潭对“你什么都知道”这句话的反应,给我的感觉不止是小姜导和烟雾镜……他是不是知道这是仪式故意引他的?】

【!!我也有这个感觉!】

【对啊!经过液体章鱼哥的时候,那个特写里,阿潭明明就顿了一下,他肯定是发现了!】

【还有他进入这片雾前,烧掉妈咪仅剩的发结,看我找到了!最后一个符箓的咒文飘进狼爹的发带里了!应该是保护狼爹的,这是在交代后事啊啊啊啊啊】

谢潭一愣,退回到层主说的漫画部分。

苏禾意识到红纸的定轨后,有一个藏着咒文的火柱卷过他,但苏禾被他的死困住,毫无所觉。

他那个最惊惧的表情特写里,乱飞的发间,红色许愿带上的咒文多了一圈,正在发亮。

显然是一个咒法启动了。

看到这里,谢潭的心松了一下。

她留的每一步果然都有用。

【还有最重要的!都给我回看笔仙篇!阿潭给妈咪指完路,看着被扣住的家主,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当时就有姐妹疑惑,这和阿潭表现的对家主的恨不符,过于平淡了,不对劲——因为阿潭知道家主不会死在这上面!!】

【卧槽所以那时候阿潭就知道红纸的定轨了】

【合理啊啊啊啊有一段阿潭难受成那个样子,还一直在看那个红纸!!】

【我超我超所以阿潭什么都知道,他是自愿死的??】

【为什么啊!!!!!】

【我不信阿潭这个时候会选择自我了断,他是为了给妈咪报仇!如果连红纸定轨都知道,阿潭肯定也知道教主说了谎,家主教主两个仇人没死,阿潭怎么会死?没有道理!】

【我靠……都往后看吧阿潭不止是为了报复这两个人,他为了更大的东西……】

【原来等在这里,怪不得到这个时候才说“我要你死”呢】

【啊啊啊阿潭是为了妈咪的愿望!】

【所以烟雾镜吞掉阿潭,抱住阿潭,是不想让阿潭被烈火焚身吧,在温柔的美梦里睡过去也不错……】

【死亡和沉睡是孪生……】

漫画里,画出少年最后看到的画面,他沉入黑雾中,看着小六面向无数条世界线并目睹它们走向崩坏的结局。

世界上当然没有尽善尽美的事,到处都是欢乐,那是虚假的乌托邦。

但也不该都是难过的事。

不该是这样的。

她想,烟雾镜的降临,有她的一份,或者说她就是罪魁祸首,即便在她眼里,那是一个同样懵懂的孩子,但祂带来的力量、带来的毁灭也是真的。

千万条亿万条,数不清的可能里,有没有哪怕一种,大家都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呢?

就像潭潭说的,不够,这些世界都不够,被卷进的所有人,一定值得一个更好的可能,包括神本身。

也包括……

听到这里,在雾中的少年已经闭上眼睛,被黑雾彻底吞噬了,像融进了雾中。

以至于他没有听到最后一句。

[至于那个孩子……我希望他康健顺遂,能感受爱,理解爱,去爱。]

[他值得所有的爱。]

但他这次真的没有听到了。

画面倏地一暗,一片漆黑。

下一个镜头,无数的黑雾自山顶喷涌,像地震海啸般,覆盖了四季山,席卷整座城市。

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到处都是。

笛丘市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都站在黑色火焰构筑的咒文里。

无数相同的重影在他们身后明明灭灭。

俯瞰整座城市,因为太过密集,反而连成一片,像一团翻涌的淤泥,化不尽的雾。

那是他们所有的if线。

然后一个个的,被火焰烧掉,像一场严苛至极的筛选。

只为了选出“最好的那个结局”。

而因凶日藏起来的鬼怪们,在一瞬间,陷入另一种疯狂。

那雾里传出一阵香。

像永不见天光,像群魔被焚身的哀嚎,像下一个万年也化不开的阴森罪孽,如同引力,死死坠着与那个源头同处的一切。

源头……

所有鬼怪转过了头,看向四季山。

四季山。

覆盖整座山的黑色火焰旋转着,排列着。

猛地睁开一只眼睛。

作者有话说:

又摸个新预收《别他喵的读档了!》,求老大们疼我[求求你了],下下本也可能开这个!

第169章 神离去的第五日(6)

【!!!所以阿潭甘愿成为完成体, 是为了洗掉所有坏结局,完成妈咪美好的愿望?】

【不要啊啊啊阿潭明明什么都不在意的,什么都无所谓, 最后却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他在意妈咪呜呜呜】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啊啊啊啊】

【救救我我看不得这种,阿潭厌人厌世, 见过无数末日与悲剧, 恐怕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吧,也更自厌, 给自己的定位可能就是“不知所谓的人”、“不该诞生的人”、“怪物”这些, 如果不是有执念早自我了断了,但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却选择做一个救世主一样的牺牲者……啊啊啊啊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也是执念作祟, 还是释然了】

【怎么能释然啊啊, 妈咪希望所有人迎来最好的那个结局,其中就包括你啊阿潭!!!】

【不是包括, 是最重要的就是你!!!妈咪说不定宁愿在无数缺憾上让她的好运宝宝过自己的生活】

【还有陆陆啊啊啊啊, 阿潭你怎么狠心抛下他一个人,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呜呜呜呜】

【就是啊谁要你一个人的坏结局换所有好结局啊, 你死了陆陆永远不可能有好结局的】

【阿潭不要死呜呜呜呜呜呜】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刀神我恨你……我恨你……】

……

【所以时间再次循环, 是因为阿潭需要时间洗掉这些人的if线?】

完整的观测之眼炼成时, 山间群舌呼喊,无数人的声音被卷进哨音里, 让仪式都停滞一瞬, 于是过了零点,铺在山中仪式的指针再次退回谢潭进入仪式的时间。

也就是说,第五日进入循环后, 眼睛才炼成,他们仍然留在凶日。

这是教主特意卡的时间。

整片城市,陷入漆黑中,没有灯火。

黑色火焰构成的眼睛疯狂眨动,浓雾就被狂风推向更远的地方。

而火焰的尾巴卷曲出嘴唇的样子,因他意料外的所有命运轨迹的洗炼而惊讶,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哎呀那个孩子……

嘴唇们的笑瞬间扭曲了。

但很快,嘴唇们就不在意了,跳着舞般瞧着这伟大的牺牲,含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有更多的嘲弄。

他看着大火燃烧,雾袭满城,重重叠叠的笑声就没有停下过。

他和苏禾已经被炼进仪式,但凶日没有过去,神不在,力量就无法回收。

力量因为没有去处,只能被锁在这个第五日,锁在笛丘市中。

【??靠老舅又笑啥呢,让第五日循环,是他还有阴招吧?】

【他不是要让陆陆的力量完整吗,不屑为人,把回归神的怀抱当至高理想】

【跨越阶级了属于是,然后嫌弃出身的粗鄙庸俗不纯正】

【他确实好开心,老舅最开心的一集,让整座城市陪他跑调唱歌。】

【那他为什么拖住第五天?陆陆不回来,力量怎么回收】

【我靠,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要把力量回收给陆陆?】

【!!我突然想起来,教主说要洗掉陆陆,但有妈咪在,他没成功,所以在他看来,太阳神不会已经死了吧?他根本没想回收给陆陆!】

【还有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我觉得你们把老舅想得太单纯了……他真的不知道镜子里只有一个意识吗?】

【我靠】

【我靠】

【全体复习假乌龟字谜!】

【他假装自己不知道,其实是想取而代之?他还名正言顺了我超】

【所以他就是想回收给自己?他想成神?】

【对啊,凶日里神不在,他故意卡在这个时间靠!】

【还真是黑山羊教出来的,俺们海底学校就学这个.jpg】

【真让你们猜中了,教主的愿望就是这个啊啊啊啊】

化有群舌的黑雾展平,像一面面小镜子,映照出同一段画面,在四季山里到处播放。

小时候的教主还没被烧成炭人,与小六有几分相似,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由家主亲自牵引,停到密室前。

密室后的路就是他自己走了,他的笑容丝毫不变,穿过漆黑的通道,多了几分诡异。

他停在巨大的烟雾镜前,眼神慢慢变了,疯狂的痴迷钻出他的眼底,他像看世间最难得的宝物,虔诚下拜也不忘一直盯着镜子看。

视角转到他的背后,漆黑的镜子里,隐隐映照出他自己的样子。

他根本没有在看镜子,他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神呐,如果你真的存在……我也想变成像你一样的存在。”

寂静。

“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还不出现?”

寂静。

男孩恍然大悟,咯咯笑起来:“我忘了,我是你在人间的化身,我就是你啊!!!”

镜子们的画面一灭,倏地张开血唇,镜面被他的魔音搅起波纹,有一瞬和仙境盲盒里他的形象非常像,一直重复这一句话。

【我靠好诡异,老舅你别笑了。】

【原来这就是教主的愿望,难怪看到其他人的愿望实现他那么兴奋了】

【我好像有点理解了,哥对妹其实是嫉恨吧……】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哥对妹好怪!包括对她的孩子也是】

【完全的,老舅作为神的化身被培养,他自己也无比认同这个身份,结果神对自己没反应,反而因为最没天赋的亲生妹妹诞生,又因为和妹妹的一次碰面,变成阳光开朗的大善人,老舅自我怀疑下破防是肯定的,对神和对自己的信仰都崩塌了,他可能还认为是妹妹和神一起背叛了他】

【所以他觉得神失格了?他才是正统?高配得感这一块】

【原来如此,他每一次的背刺都是精心的报复,狼爹想错了,比起家主,教主更恨和妈咪有关的一切,尤其是她的孩子明明与他有血脉上的连接,天赋和冷漠又像他,简直是完美同类,弥补了六姐存在的缺憾,却为了六姐和陆陆一直在“违背”自己,甚至有了人味。

如果阿潭就是为了成为完成体,为了力量,教主都会护他到最后,洗炼陆陆就是最后一次考验,但他再次被“背叛”了。

根本不是谁成为完成体都行,他就是要阿潭死,让他功亏一篑,让死去的妹妹和活着的“伪神”都痛苦。】

【我靠,所以教主反应过来笑得那么开心,是想自己做的果然没错吧,本该和他最像的孩子,居然做这种为所有人牺牲的事,恨死了都】

【最重要的是没有威胁了,阿潭融进太阳火,已经没了,只是执念在运行而已】

【又逼我的眼泪呜呜呜呜】

【而且教主想成神,他也不可能怕一只神的眼睛了】

【但不对啊,仪式被卡住了,他还没成神呢,也就是观测之眼没有回归,阿潭真的一点意识也没有了吗?呜】

【!!!有!我还以为是阿潭易溶于火(bushi),体香烧成雾的香气了,但这是阿潭在招怪物!】

漫画里,曾经在谢潭身上上演过多次的桥段,再次出现,这一次,却是整座城市的范围,用百鬼夜行、群魔乱舞已经不能形容了。

密密麻麻的怪物潮涌向四季山,像雾气在翻涌。

它们闻到了,它们闻到了!

那是迷人的怪物,是恶之花,是该永远和他们在地狱里跳舞的珍宝!

谁敢抢走他……谁敢抢走他!

教主意识到不对。

顺水推舟让谢潭被炼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利用谢潭的奇异体质,引出所有的鬼怪,榨回他们身上的太阳力量。

但现在,这些家伙的确在被炼化,却没有被咒文困住,而是不顾太阳火,疯了一样涌入四季山!

一群明知是火还扑的飞蛾!就为了迷惑心智的“光”!

教主意识到自己错估了谢潭体质能做到的程度。

他再厉害,也敌不过整座城市里因为镜子碎片而被太阳力量滋养许久的所有怪物,除了神能一举镇压他们,没有人能做到……

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神的差距,让教主扭曲了面孔。

他冷笑一生,张开嘴。

当年赶走苏禾,他借机将一张唇寄生在傻妹妹留给苏禾的发带咒文里,此时咒文启动,让他像召唤自己的宠物一样,召来那把先一步炼化的“刀”。

半黑的刀被他叼在嘴里。

他自言自语:“希望你没掉链子,已经杀了我们的好家主,但你老狗一条,不争气也不差这一次了……放心吧,交给我,凡沾染过太阳力量的,都得死,你以为他逃得出吗?”

他的牙撞在刀柄上,疯疯癫癫地打:“没关系,你像现在这样死了,才是最有用的,好刀啊好刀,可不止能破坏预言……神也砍得。”

他瞬间潜入仪式里,以被仪式炼化、已经与观测之眼同步的部分,强行催动钟表的指针,将时间往后推,就等待这一次的零点。

他本想在一个循环内,掌控仪式内的一切,等时间交界时,黑色的太阳降临,他抓住凶日的尾巴,一击打中太阳。

黑山羊和教团一直在追溯太阳破碎的原因,苏荒那老东西是观测之眼,因为残缺,对未来的观测很弱,总觉得“因”就在过去里,但一直没找到是哪个时间地点、哪条世界线。

他们认为这个“因”被藏起来了,毕竟是太阳神的弱点。

但他可不是这种脑子不会转弯的老古板,他知道自己的愿望,他相信它必然实现。

那不就很清晰了吗?

找不到,只是因为还没发生。

烟雾镜一定是在未来碎掉的!

如何能在过去里找到?

至于为什么碎掉。

哈哈哈哈哈——

因为旧的神要退场,给他这个真正的黑夜之神让位了!

必定是他用“刀”打碎了太阳!

群舌发出曲折的口哨声,像在呼唤羊群。

来吧,他让教团早就准备好的,藏在山林间的人皮树叶,早在黑山羊们上山时,就寄生进去了!

都是他的提线木偶!

早融成雾的黑山羊们在群舌的命令下涌起,以另一股力量的形式,袭向那些怪物。

只要能挤出一瞬间的空档,他就可以……!

黑山羊化作的雾掠过怪物,直奔他而来,瞬间将他缠住。

鲜红的嘴唇僵住了。

雾飞速变换,两次仪式里炼化的黑山羊全族的面孔此起彼伏,搭成天梯,尖啸着扑向所有嘴唇。

怎么会……嘴唇颤抖着,突然“瞪视”,姜临霁!

那个女人!!

而就如他所说,只需要一瞬间的空档。

整座山的火焰代表的眼睛,倏地锁定他作为本体的那张唇。

鬼怪们蜂拥而上,吞灭了他。

神魂寸寸被啃噬的剧痛中,他听到谁轻声说了一句话,可能因为说话者已经成为仪式的一部分,被模糊、扭曲,听不出原声,像群魔的传唤。

[我要你死。]

作者有话说:

本月会完结的

第170章 神离去的第五日(7)

谢潭一愣, 这句“我要你死”,应该就是雾再次播放他对家主说的那一句,但被群音模糊了。

这算……帮他剪辑拼接了吗?

【“刀”居然这么强吗?不是观测之眼的一部分吗, 那就是神的一部分,居然可以伤到神?】

【这么重要, 缺失了这个, 难怪妈咪失败了】

【这是什么原理啊?】

【不知道啊】

【!!教主有一点说得对,烟雾镜应该在未来破碎了, 只不过他太自信了, 不是因为他取代了陆陆成为新神】

【我靠,所以烟雾镜就是被刀捅破的?不是教主, 那是谁啊?】

【这是不仅剜下眼睛里的群舌, 也剜下太阳的眼睛……】

【啊啊啊啊幸亏没成功, 我都吓死了,所以是姜导反水?干得漂亮!】

【我去, 这是姜导和阿潭在打配合!】

【好壮观,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妖魔鬼怪,还都为一人痴一人狂】

【真正的恶之花……】

【嘶额啊教主这个死法, 我幻痛了,地狱绘图, 阿潭简直是把无间地狱召唤到人间了】

【所以阿潭自愿完整, 也是为了这个吧,仪式能逼出教主的所有分身, 这样才能彻底杀死他】

【对, 群舌是神的力量!有唯一性吧,教主和教主的if线算同一个人】

【我靠!这句我要你死啊啊啊啊!!阿潭你还在是不是呜呜呜呜呜】

【阿潭隔着镜子对家主也是这一句话】

【我突然想起来,请笔仙时, 阿潭对狼爹说的就是“我要他死”,从来没说过这个“他”是谁啊】

【既是家主也是教主!】

【阿潭果然没有被教主骗过,像小姜导说的,他什么都知道呜呜呜呜】

【“为一个人复仇”呜呜呜呜】

【嘶,这么一看,一直在接触试探阿潭的都是姜导啊,两个绝顶聪明人凑到一起,一开始不会就是为了……】

【为了做掉黑山羊和教主!我靠!】

【姜导也不是以为阿潭要步妈咪的后尘,想哪怕仪式不全也要启动,带走大波黑山羊,她是完全知道阿潭的计划】

【所以姜导看似为教主的成神计划准备,其实在和阿潭合谋杀教主,我天我们图书馆组的智商……这太强了……】

【那家主呢?】

【肯定噶了,教主都说他逃不出仪式,和正在燃烧的各种if线一起没了吧,教主的自信从家主那里学来的哈哈】

【同意,阿潭说要他死,他必死无疑】

【我明白了,家主也必须死在这里,因为仪式被卡在凶日,没有完全落成,家主就还是残缺的观测之眼,还具有唯一性的神的特质!这时候杀他才是斩草除根!】

【所以阿潭的这个仪式,也是为了彻底除掉家主和教主,太神了】

【本来以为是boss,结果这层出不穷的哈哈,连个死法刀神都懒得画了,好low啊家主】

【仪式是卡在最后五秒了?】

【是,仪式在消化群舌,卡住了】

【啊啊啊所以阿潭你还在吗,你还有后手的,对不对!我求你了你带我走吧】

【虽然但是,唉,阿潭那一句“我要你死”,用的话框形式和群舌开口时是一样的。

眼睛把群舌们吞掉了,说明阿潭就是眼睛了……】

【所以还是执念在作祟呜呜呜】

【阿潭这一路走过来,哪一步不是执念呢,爱也是恨也是,否则早就遭不住死掉了吧】

【是……从他初登场开始,他就只是徘徊在人间的一只厉鬼了……呜呜呜我们阿潭】

教主被吞没后,漫画里,整座四季山的黑色火焰更旺了。

被狂风吹动间,这只巨大的眼睛似乎缓慢地眨了眨,黑雾疯狂变动着,像在播放走马灯。

眼睛慢慢闭上了。

像睡着了一样,居然有几分安宁。

好像等待着,时间一到,就回归神的怀抱。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走阿潭!!!】

【不许闭上眼睛啊啊啊啊我要疯了不许睡不许睡不许睡】

【回来吧猫猫你走了我和豹豹天天抱着哭】

【怎么敢死的怎么敢死的我求你了别逼我天天烧纸写小作文给你比瑞瑞还烦的那一种!】

【其实,唉,也算一种解脱吧】

【终于可以休息了我们阿潭……】

【确实,但我还是不得劲呜呜呜心理委员呢】

【最后还会回归神的怀抱,与神交融在一起,怎么不算一种he呢。】

【可是,妈咪明明希望所有人都有好结局的,阿潭你没有考虑自己,怎么算完成她的愿望呢呜呜呜呜呜呜】

【就是啊阿潭明明结交了很多朋友明明那么多人等待着你,爱着你,明明还有很多奇迹一样的日子的啊啊啊啊啊】

【你值得所有的爱啊你不相信吗呜呜呜呜】

【阿潭——】

漫画的最后,时间到零点,日历迈向新的一天,终于离开了凶日。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雾气弥漫,全都回归天上。

日月星辰都被掩埋。

隐约间,似乎有一轮勾着金边的黑色太阳。

这一话结束。

而切出漫画,这是谢潭经历的第三次论坛崩了,他记得7号说过,因为前两次,论坛还升级过……但现在被他的“死亡”,再次搞崩了。

谢潭完全在状况外。

直到7号猫猫跳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小猫脑袋说:“恭喜宿主成功登顶人气角色排行榜的第一名!喵哇哇我们完成啦我们是冠军,喵喵喵喵!”

7号猫猫兴奋举爪,等待和宿主的击掌。

谢潭愣愣地和它击掌,但神还没有收回来。

他看向7号,黑豹幼崽已经完全褪色,现在就是美洲豹幼崽的模样。

“……结束了吗?”

“是的喵,人气值实时监测显示,宿主宝宝的人气登顶啦!只要登顶就算哦!太厉害了!喵喵!”

“所以我其实已经死了?”谢潭不确定道。

猫猫疑惑地歪头:“没有呀,宿主宝宝你不就在这里吗,喵?”

它追着自己的尾巴,高兴地跑了两圈,星星眼道:“数据卡在第二名很久啦,用死遁的方式拉满最后的人气值,宿主宝宝厉害,我果然没有选错人,喵喵!”

“那后面……”谢潭想问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反应过来,自己的角色在论坛的读者眼里已经“死亡”了,后面发生什么,“谢潭”这个角色都与之无关了。

7号猫猫理解错他的意思,以为他在cue后续流程,似乎想起自己初见时让宿主成为黑户的不称职,猫猫心虚一下,积极地走系统程序。

“没错没错,接下来是奖励时间,喵!”小豹子端正坐好,眨着金色眼睛,说,“就像我们最初说好的,宿主成为漫画《奇谭》的人气角色第一名,系统可以实现宿主的一个愿望,那么,宿主,你的愿望是?”

谢潭一阵恍惚。

对,他意外猝死,但没有死成,因为漫画上荒唐的一个互动提问,他来到这个世界。

谢潭:“愿望完成后……会怎么样?”

“当然是宿主宝宝继续自己的生活啦!系统的能量回收已完成,任务已经结束啦,喵。”7号左右歪头,反应过来,“喵!原来宿主宝宝是问这个,任务结束,你想留在这个世界,或者回到原世界,都可以!”

“原世界?”谢潭的声音有些缥缈,好像在说上辈子的事。

“是的,原世界,系统对宿主原世界里与宿主有因果纠缠的人进行了认知模糊,如果宿主想回去,认知模糊可以解除哒,喵!”

谢潭的脑子从没有这么慢过,比他信息素失控还慢。

认知模糊。

啊……就是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或者说,在那个世界里,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有些茫然,又像卸下了什么,感到轻松,所以飘忽不定的心神更收不回来了。

“愿望也可以作用在原世界?”

“都可以的喵!”

“我记得你选中我的时候,就是听到了我的愿望。”

“是的喵,所以还是那个愿望吗?”

是了,其他人和论坛其实说的没有错。

他一路走到现在,的确是“执念作祟”。

他会来到这个世界,好似有目标,又好似茫然地往前走,就是因为那个愿望。

他希望他的信息素消失。

他希望他一切痛苦与受难的源头消失。

他希望过正常人的生活,像那些beta。

没错,这就是他的愿望。

他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他不相信会实现。

倘若真有童话一般的魔法,能够实现它,他想,他会迫不及待地喊出这个愿望,就是这个!

可是。

他张了张嘴。

可是现在就能实现它,他怎么说不出话?

他希望……

他希望的,到底是什么呢?

谢潭的喉咙狼狈地吞咽一下,哑声说:“愿望可以更改?”

“当然,你感召我的愿望只是一个契机,让我能选中你,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系统我是很人性化的喵,任务结束,核对是必要的程序,按照约定,只要是你的愿望,什么都能实现哦,喵!”7号认真地看着他,“所以,宿主宝宝,你想好了吗?”

长久的沉默。

“我不知道。”谢潭茫然地说。

“毕竟是难得的许愿机会,到底要许什么愿呢,确实苦恼,喵。”7号理解地点点小脑袋,抬爪拍拍谢潭的手,有些滑稽地安慰道,“不着急,宿主宝宝你慢慢想,反正现在咱们也出不去,本系列完结前你想出来就可以,喵喵!”

谢潭被黑雾包裹着,像漂浮在太空里,那些雾又在变换景象。

这种时候,他一般脑子是空的,什么都不想。

因为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解决不了的事,反复思考只是又一遍对自己的凌虐。

其实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所谓的父亲也好,邻居也好,同学也好,或者干脆就是陌生人,全都和他没有瓜葛。

在属于他自己的时间里,他不想再让别人“闯入”了,可是他自己也什么都没有,于是就放空。

放空,什么都不想,等待时间过去,到下一次不得不与外界产生联系。

可现在,整个烟雾镜里,空荡到看不到边界,没有比现在更“独处”的时间了,他的脑子里却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想法。

他死了吗?他没有死,他怎么逃过家主的定轨的?他成为完全体了吗,如果不是,漫画里成为观测之眼的是谁?

教主彻底死了吗?家主呢?苏禾也有唯一性,被炼化成刀,正常时间线的他恐怕也活不成了吧?

姜导和他合作?她的过去与黑山羊有关,她也许有杀黑山羊的理由,但教主呢?她为什么背叛教主,置他于死地?她最初引导他,和他合作,就是为了杀掉教主?她要夺权教团,还是教团只是她眼里下一个黑山羊?

时间已经离开真正的最后一个凶日,来到“新的一年”吗?还是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了,镜子外是什么时候?主角团的大家怎么样?没有危险吧?

仪式完成,完全的眼睛回到天上,应该就会补全天上破碎的太阳吧?太阳又是什么时候破的呢?末日即将降临吗?这条线会成为唯一,还是再次迎来毁灭?

还有……

还有今朝。

他还被困在那个第四日吗?他会怎么样,又回到全知全能的状态,厌弃赌约,继续他的游戏人间吗?他……如果知道自己死了,他会难过吗?会忘记他吗?

谢潭想到头疼,才反应过来,本该空空如也的脑海里,已经被这么多人牵绊住,被这么多事占满了,这让他更加茫然。

不能再想下去了。他逃避地把这些念头都压下去,神思跟着雾中变幻的景象游荡。

可什么都不想,不安感依旧没有远离他,他下意识地还是想了点别的填满它。

于是7号说过的话再次浮出水面,刚才左耳进右耳出的那些,这一次终于在他的脑子里加载成功。

他倏然意识到不对。

“7号,我们现在出不去?”

猫猫出现:“是的喵喵。”

“你的力量来自这个世界的力量,所以这里,烟雾镜的内部,算是系统空间?直到我想出愿望,才可以离开?”

“不是的喵,没有什么系统空间,宿主宝宝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啦,这里就是烟雾镜的内部,和系统无关,喵。”

谢潭再次确定:“所以不是系统困住了我。”

“哇我不会做这种事的,这是限制人身自由,宿主宝宝明鉴,喵喵喵!”

也就是说,他果然没有死,而且有人知道他没有死,并且把他关在了完整的烟雾镜里。

他再次打开论坛,满页为他的哀嚎中,他看到一个夹缝求生的剧情帖在问新的日常盲盒什么意思。

谢潭切回漫画,点开新的盲盒,发现只有两个画面。

是覆盖在四季山的指针,过了零点,再次退回第五日循环的初始时间。

可最新一话的末尾,就是时间突破凶日的循环,到达新的一天……

谢潭一下子明白了,时间的确到下一天了。

但他被困在第五日的循环了!

是谁?

一片雾正好飘来,变幻出新的景象。

里面的人就是姜临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