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 51 章
“殿下,我要你给我绝对的信任。”
季平安说出这句话,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考虑过的。
她现在最缺的、最需要的就是沈之虞对她的信任。
季平安并不喜欢被强制做些什么,刚开始被绑定的时候,若不是她喜欢抽卡送的[猎物望远镜],可能并不会按照系统的指示走。
但是三个月的时间,她也多了些对沈之虞的欣赏,慢慢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沈之虞这么优秀的人,不能按照原来的剧情一般,多病早逝。
昭国京都城门。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穿过繁华的集市,那顶华丽轿辇内,谢明幽一身玄衣,走了这许久,终于要入正宫。
想着当今大殿上端坐的那位,谢明幽眼底划过不屑。
长路漫漫,终于要正式见个面了。
议事大殿。
“月国使臣已入城,我等已安排迎接入宫。”
季澜上前作揖。
沈悦点头,“使臣舟车劳顿,接风宴,就让礼部帮着协调。”
季澜点头。“鬼市?”
季平安看着眼前,昏暗幽森的门头,上面斑斑驳驳的破旧字迹,门口两个值卫把守。
十七上前付了钱。
一行人顺当进了里面,这鬼市阴森吓人,昭国还有这地方?
沈之虞带着面纱,撑着伞,走在她身旁,见她满脸惊异,料想她没见过,不禁出声解释:“这是地下暗街,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交易都在此进行。”
没想到离国竟染指到这里。
“少师带着绿芍藏匿再此处。”
十七当日追寻到这里就失去她们的踪迹。
“这里这么大,想要挖出她们来,也非易事。”
沈之虞冷笑,“无妨,实在不行,这肮脏的地方,本宫直接一把火烧了。”
省的总会生出事端。
季平安看着两旁,满眼好奇,“这里人怎么还带着面具,早知道我也戴一个。”
鬼市,都是些江湖人做的阴暗交易场所,这里经营的大多是不人不鬼的残酷把戏。
有些人进来不想曝光身份,便用面具之类遮住自己的脸。
沈之虞看着她:“前面有卖的,你买个。”
季平安走到前方,果然见到一个戴着狼头穿着灰布衣的男子,扛着一个竹架上面是零零散散的鬼面具,各个青面獠牙,好不吓人。
季平安选了一个红脸小鬼,心情颇好。
几人继续向里走,途中薄烟弥漫,蓝绿色的不明灯光不时充斥大街四角,透过面目两只眼,季平安看着周围所有景物都怪异诡谲,连带着脑子都开始加速晃荡。
“不会真来个鬼吧?”
沈之虞敲她一眼,嗤道:“恶鬼在人间,人都不怕,怕鬼做什么。”
季平安冷不丁抬头,嘟着嘴:“那也怕。”
沈之虞把胳膊伸过来,无声的,季平安突然明了,她笑眯眯的凑过去,挽着胳膊,不过这里再骇人,有沈之虞在,那份害怕恐惧还是少了好几分,她才知道,沈之虞是个练家子,出手狠辣快狠准,平日里真没看出来,竟是潜藏的高手。
这鬼市上牛头马面到处飘过,季平安好像徜徉在百鬼夜行中。
走了一段距离。
一行人来到一间门店前,止住脚。
沈之虞看着牌匾,眼底锋芒一闪:“到了。”
匾上是:佛陀阁
礼佛的?
季平安看着牌匾心中一怔,这破地方还有佛这么高端的东西?
总觉得这几个字出现在这渗人的地下黑市万分滑稽。
“邀请牌。”
季平安脚刚踏入,就有一个小厮上来,脸色冷淡,口音恭敬,一时间,竟听不出对方真实意图。
沈之虞使了个眼色,十七上前从怀中掏出三块方方正正的金色牌牌,小厮看了眼,退下,便有另外一个仆人走来领着她们向里间走去。
走了几步,季平安悄声道:“这儿好严苛。”
“我们这是去哪?”
小厮不语,好似木偶,绕了几圈,几人来到一间雅舍,门开后,沈之虞等人进屋,小厮鞠了一躬便离开。
门关后,沈之虞坐下,季平安却是怎么也坐不住,有些摸不着头脑:“离国尖细藏在这里?”
沈之虞道:“试试。”
“唉?”
怎么越说越听不懂,沈之虞在卖什么关子。
季平安急得一头雾水,沈之虞见她满脸懵,最终笑着在她额头轻扣了下:“别急。”
“这里有台戏,我们放松一下,好好看看。”
说罢,沈之虞坐下,十七给她斟了茶,季平安见状:“感情你不是来抓人的?”
大公主十来看戏的?
在着鬼气森森的黑市里看戏?
难道比在揽月坊纸醉金迷的世界里看要爽吗?
半炷香过去。
门外居然有人流涌动,只听得一个沉稳的女音道:“开始了,开始了,各位缓慢入场。”
沈之虞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楼下一个极大的院落,点着幽红灯火,很多人围成一圈,在院子中间有个四方形铁笼,季平安跟过来看着道:“这,是”
斗兽场?
不得了,这里竟然有怪兽?
三个女仆牵各自牵着一头雄壮的狼走近铁笼内。
那三头狼站在敌对面,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圈。
“这佛陀阁,怎么还表演杂技了?”
沈之虞笑她单纯:“这可不是普通的杂技。”
“这些狼中只有一个可以赢。”
这次月国到访,意义非凡,如果两国结盟,那将是对付离国最好的利器。
沈悦扶额:“退朝。”
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不知怎么了,昨晚竟做了噩梦,梦中一个穿着玄衣的女子在雾气缭绕间像她走来,每走一步脚底的黑雾都向外扩散一分,她站在那里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的心很疼,她想抓住什么,发现她们之间隔着一条宽阔的河,她对她笑,邪佞狂妄,她手中握剑,直直指向她。
沈悦下朝后走在宫道上,忽然一个弯腰,心口钝痛感更加明显。
花伶急忙上前,眼底担忧:“陛下。”
沈悦弯腰,蹙眉声音低缓:“无妨,不碍事。”
这里宫人到处都是,给人看到一国之君姿态萎靡,不成体统。
牡丹汤
沈悦褪去华丽的皇袍,一步步入了奶白汤池,花伶带着一众宫人向里面撒了数不尽的花瓣。
陛下身体孱弱,每每都需要浸泡沐浴,这汤池内除了花瓣香更多的是池底散的药草包,沈悦问多了草药味,心中直犯恶心,花伶只得想法子给汤池表面铺一层能化解药味的特殊花瓣。
沈悦整个人没入池水,眉头拧着,不着一语,花伶屏退所有人,只余她一个,给沈悦身上轻轻撒着水。
“花伶,我最近总是不安生。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那感觉很怪异,她说不上来,却又那么清晰的笼罩她,比她被疾病缠身还要令人恐惧的感觉。
就像她此前做了什么又被遗忘。
花伶眼中怜惜:“陛下,您别多想,您是昭国最尊贵的女人。”
不会有任何事。
花伶只会一遍遍安慰她,跟了她多年的人,沈悦也不忍心再叫她继续担心,有些疲倦的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
花伶迟疑下,点头起身。
走时,看着她皆是心疼。
“只赢一头狼,那其它两头是要怎么处置?”
季平安喃喃道刚问出口,就听到空中一阵烟火爆响,围观的人立刻闭口,大殿内
人声寂静,二楼包间窗口的位置正好可以将一楼的所有场景尽数揽尽眼底。
沈之虞虚着眸,嘴角噙着轻慢的笑。
只见被所在笼子里的三个女子立刻亮开了武器,三人领着狼在方寸之间相互厮杀,狼爪子锋利的划过其中一个蓝裙女子,在她腰间留下一抹见证。
陛下一生太坎坷,即便登了帝位也是心病不断。
人走后,沈悦在池水中慢慢踱步,这有伸展性的水在她身上缠绕流淌,将她焦躁的心渐渐抚平。
一阵风扫来,这汤池内是温度最高的,每次她入池,花伶都会把门紧紧关闭,不会渗风,今天怎么出了意外。
她闭着眸子,懒得去计较,凉了些也好,总是被热气包围脑袋都不得清醒。
“不是让你先出去吗?”沈悦听着窸窣脚步声,有些无奈。
她一人在,不会有事。剩下的,必须死。
沈之虞昂首,示意季平安继续看:“苦主来了。”
三个穿着打扮极为简洁的女子走进场地,她们各站在一头狼身旁,手里有的拿剑,有的握着长鞭,面上像是一坨死灰。
“今天比赛,谁获第一,谁就可得千里行。”
季平安看着着实开了眼,那三个女子腰间婀娜,玲珑身姿,竟然来比这么危险的活动。
传令官说完走出牢笼,只见三个女子屏息凝神,那三头狼昂着脖子嗷叫一声,哈出一口白气,在红色灯光下看的人鸡皮疙瘩起一身,其中一个嘴角流着哈喇子,那眼底欲望直直投射,季平安脚底一虚。
沈之虞顺手扶住她。
帝王事事都要被关注,没一点自由,沈悦心中生出一刻厌烦。
“脾气不小呢。”
颈子处出来一股热风,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沈悦惊的立刻睁开双眸。
沈之虞道:“自然不会。”
有了驸马之后,皇帝和其他人也没有了理由再往她府里面塞人。
至于她自己,更不会主动往府上带人。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平安也没有其他的疑问了。
她把最后一颗野果放到了沈之虞的手上。
“你放心,我绝对是天底下最合格的驸马。”
沈之虞:“……”
第 52 章 第 52 章
京城。
镇云侯府送信的人,日夜无休,路上还换了两匹马,只用了三日便将镇云侯夫人的信送到了京城。
看到信件上的内容后,镇云侯立刻皱起了眉。
好歹也在朝堂至上混了几十年,他立刻就猜到了自家儿子被绑背后的意味。
不管是七公主,还是其他的皇子皇女,镇云侯都惹不起。
他当即就吩咐下人备马车,准备前往皇宫拜见皇帝,将信件呈送给皇帝。
皇宫之内。
正如沈之沈说的那样,季平安第一次见识了什么是皇权,天下都是皇帝的,若他不想见,下面的人都不敢把折子递上去。
季平安把折子给陈远,让陈远递到了秘书监,结果根本没有得到回应,这也导致了淮安侯府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更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皇宫内。季平安还以为,自己的折子都写成那样了,人证物证俱在,都不用怎么查就可以定案的一个案子,居然毫无回音。
明日就是除夕,腊月二十九日放假,直到大年初六才开始上值,而且值班人员是分批处理公务,直到过了元宵才正式开始当值,正月十六开一场大朝会。
季平安以为,可能是放假的原因,皇帝不再看折子了,就等着过完年再说这件事。
不对啊,她即将要去任职清远县的知县,时间刚好是过年这段时间,人家都放假,就她去上班吗?
季平安看着满地的药材,药材算不得着急,沈之沈的情况也稳定下来,她决定先去一趟清远县。
除夕皇帝设宴,勋贵及家眷入宫,文官三品以上携家眷入宫赴宴,她是驸马,肯定要随沈之沈共同赴宴,她也会见到皇帝。
不过除夕宴上不适合说这些,如果她能跟皇帝单独相处还行,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其实她已经知道,状告长公主兼并民田的案发地点就在清远县。
季平安决定今日去清远县一趟看看情况,就当去点卯了,今日清远县县衙应该是有值班人员的。
大周律法规定,面向地方的官府衙门就算放假也必须有人值班,比如县衙放假的时候,知县,县丞,县尉轮番值班,县衙内的卫队捕快也要值班。
大清早的时候,季平安先把自己的药材整理了出来,对一旁帮忙的月落道:“今日阳光正好,这些药材晒上阳光弱了之后,帮我收回去。”
药丸的制作过程会比膏药抑制贴更麻烦,她要自己动手制作出来,当作样品才行,只有样品好,才能做下一步的事情。
一些不紧要的过程,她会留给月落去做,也是为了给月落找点事情做,毕竟月落是前身的书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肯定互相了解,她的变化太大,搞不好会被看出来什么。
季平安要把月落分派出去,让她有自己的事情做,两人慢慢地分开,以后自己的变化再大,反正两人有一个空窗期,空窗期里面出现了什么变化,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月落讶异地看了季平安一眼,这两天她也听说了驸马懂医的事,两人相处的时间比跟父母兄弟姐妹相处的时间要多得多,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时间几乎都在一起。
她从不知道驸马会医,只是她不觉得季平安已经换了一个人,而是委婉地劝说道:“女郎,长公主为你争取了清远县知县的位置,京县官位置重要,长公主殿下还是看好女郎你的。”
月落以为季平安研究药,可能是为了害沈之沈,所以劝阻一下,搞什么药丸之类的,哪有好好做官好,做药丸可能是中山王给季平安的任务,搞这些害人的东西,不如好好地干出政绩来。
靠着跟中山王做坏事得来的利益,完全没有靠自己做出来的成绩靠谱。
月落很清楚,自家女郎跟着中山王做了这么多坏事,结果名声坏透了,以前只是一个纨绔,还能说一句人不风流枉少年,跟了中山王之后,那真的快遗臭万年了。
还是长公主好,直接把女郎安排到了实职之上。
因为陛下亲自下旨,除了长公主殿下,别的那些王上都没有这个面子,七品官通常是吏部出一个任职文书就行了。
季平安微怔了下,随即笑道:“我知晓了。”
月落虽看不上前身,但也是真心为前身好的,也有可能两人主仆捆绑,不管为了什么,季平安日后都不会对月落太差的,这样一个人,在被主子的影响下,都没有选择做坏事,还在劝阻,她想着等手里有钱了,给月落一笔钱,无论对方是想娶妻生女,还是做生意,她都会支持一下。
季平安叮嘱了一下月落怎么处理这些药材,并没有具体说这些药材是做什么,然后去到永宁院。
她要跟沈之沈打声招呼,然后去清远县。
季平安来到永宁院时,沈之沈刚在春归的服侍下起来。
她上前就要为沈之沈把脉,沈之沈的眸子冷了冷,给了她一个如刀子般的眼神。
季平安立即解释道:“殿下的身体好了许多,臣在帮殿下看看,今日吃药是否需要调整。”
明日除夕宴,沈之沈肯定要在场的,昨安季平安离开后,她也让刘院判来看了,刘院判的意思是季平安的药很有用,她的身体恢复得比想象的快,正常参加除夕宴没问题。
沈之沈惊讶于季平安真的会医,还给她治疗了,听季平安这么说,还是伸出了手。
见公主殿下优雅地伸出自己白皙柔嫩的手,季平安赶紧把手放在了沈之沈的手腕上,细看的话,还能看出她的手有些微小的抖动。
沈之沈不以为意地垂眸,“你今日要去清远县?”
“是。”场面一度很尴尬,谁都没想到,公主殿下想杀驸马,想杀到做梦都在说。
春归想要替公主遮掩,可这话喊意图太明显了,都不是梦中呢喃,要是呢喃的听不清,她还能遮掩下,现在要怎么说。
“那个,驸马……殿下不是那个意思。”
季平安摆摆手,“不用解释,我懂。”
她内心安慰自己,沈之沈想杀的人是前身,不是自己。
沉默半晌,她道:“把殿下移到寝室,暖阁太闷。”
暖阁里面就一扇窗户,她们的信香散的满,太热了也不太好。
春归立即点头,“来人,寝室的炉子生起来。”
“生炉子也要开窗。”
季平安叮嘱了一声,然后坐在软榻上,她的身体还是很难受,但是只能强忍着。
乾元的信香被坤泽勾动后,要是不及时得到释放,很容易烧坏身体的,要不是她用银针封住了自己的穴道,她肯定要控制不住自己对沈之沈做些什么了。
季平安强忍住身体的不适,硬着头皮跟着众人到了寝室。
点炭火的点炭火,熏香的熏香,还有人用密封暖炉放在沈之沈的脚下。
沈之沈的眉头皱得很紧,好像在做什么噩梦,季平安用指尖轻点她的眉头,就看到她的眉头轻轻舒展开。
旁边的人都在忙碌,没有注意她的动作。
季平安忽然想到了一个药方,做成膏药一样,然后贴在乾元,坤泽的腺体上,可以很大程度的阻止乾元坤泽的信香外泄。
等到坤泽的雨露期,贴上膏药,再配上她开的药,哪怕不能出门,也不会特别难受,必须待着闺房里面熬。
沈之沈弯唇,兔子要掉入陷阱了。
皇帝批完奏折,旁边的太监立即奉茶,他看了一眼询问,“季平安递折子了?”
“是的陛下,驸马叫人递上折子,请求陛下赐见,”
“阿虞给她谋了个清远县知县的位置,不好好去上任,见朕做什么?”
“启禀陛下,老奴把折子拿来了,陛下要看看吗?”
“那就看看吧。”
皇帝打开了折子,随即冷哼一声把折子扔到桌案上起身,皇帝在做皇子时就是有名的美男子,因这副脸蛋,还被评为大周第一美男,可惜年纪大了,今年已经近六十岁,再加上修长的胡子,完全看不出来往日风采。
本该修长的身形,因保养不当,宽大的龙袍都挡不住肚子,显得又高又壮,横眉的时候,倒是显得威严。
“淮南侯府世受大周皇恩,为了区区田地,上愧对于大周历代帝王,愧对于朕,下愧对于淮安侯侯府祖宗,这些不肖子孙,便是死后也无言面见祖宗。”
皇帝走到炉子边坐下,歪靠在软榻上,“这个季平安倒是有些魄力,居然敢跟朕告发淮安侯府,只是如今那些开国勋贵是越发不中用了,淮安侯府是朕要扶持的,哪能刚升了官就查出犯事的。”
皇帝不想打自己的脸,只是指了指炉子,“朕今日没有看到折子,望驸马能适可而止。”
太监去拿起桌案上的折子,然后扔到了炉子里,炉子里面的炭火燃烧得更旺些,火锅照映在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太监偷偷看了一眼,只觉得陛下越发的深不可测,连忙低头不语,他跟在皇帝身边久了,深知陛下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奴婢接话的,其实是皇帝在自言自语。
但凡这些话传出去,他们这些奴婢都得死,不是他一个,是整个大明宫的太监宫女,上上下下数千人都得死。
反倒是李帆在榻上待的更多。
而且李帆只是中庸,也不用担心信香的问题。
李帆垂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没有拒绝。
她将手中的圆扇放下,看向宁如仪,问道:“在榻上?”
宁如仪轻轻弯了下唇角;“既然你胳膊不疼,那便抱本宫去床上?”
第 53 章 第 53 章
季平安和沈之虞她们,已经在路上走了三天。
为了快些回到京城,她们白天基本都是赶路的状态,中午在路上随便架起来锅吃两口。
等到晚上,才会赶到县城里面的客栈,好好歇一歇。
前两天安然无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到了第三天的夜里,客栈里面便又涌入了些刺客。
沈之沈答应了与她合作,公主府的药材随她用,不够还能去采购。
只是沈之沈到提出了条件,“孤要独占九成利。”像贴膏药的形式阻碍信香散出,这个世界有,效果一般,用的还都是极好的药材。
她这次想到的药方,是在给沈之沈治疗后想到的,要比之前尝试性用药的效果要好。
季平安对这个世界的信香了解不深,刚刚爆发了一场,信香在自己身体里面肆虐后,她才知道,信香是一个什么东西,这是自然而然来的,不是药物激发的,跟治疗春*药还不一样。
她在脑海中想着相关药方,还有一些药材的名字。
旁边春归忙活好就在观察着她的脸色,刚刚公主的梦话吓坏了所有人,没有人敢说什么,殿下还需要她治疗,她们更没话说了。
春归生怕季平安一个生气,一根银针结束殿下的生命,所以在看到季平安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时,她松了一口气,只要驸马不暴起,一切都好商量。
床上躺着的沈之沈梦到了上一世的屈辱,恨不得把季平安千刀万剐,哪怕把季平安折磨至死,往后的日子只要想到这个人,她都恶心得要死。
那是她的梦魇,导致她所有悲剧的开始,没有人能原谅一个导致自己悲剧的人渣,或许是这两天见到季平安太多次,让她又想起了那些屈辱的日子。
沈之沈挖掉腺体残废之后,父皇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了,她一度认为,父皇的冷淡就是因为这件事,等到后来她才明白,那是因为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
自从她废了之后,母后自暴自弃,把宫务交给贵妃,自己每日待在寝宫哪里都不去,父皇也不怎么过去,母后每日抑郁得紧,直到宝安王登基被气死。
没有腺体对她的身体造成的后果是不可逆的,也不能有自己的子嗣,对很多官员来讲,没有继承人,就代表着没有未来,这些人是不会支持的。
这等于,只要她没了,她的势力就会分崩瓦解,斗到最后,她的属下就是因此背叛她,导致了她最后的结局。
哪怕是这样,她也跟宝安王斗了个不相上下,最后居然输在没有子嗣,这让她不甘心。
没有腺体,每日身体上的痛苦就像是剧烈的牙疼,拔不掉又好不了,她每天都要忍耐着这种痛,还有外人异样的眼神,哪怕她是长公主,那些人令人恶心的目光,依然放在她的身上。
母后郁郁一生,而她屈辱痛苦了一生,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季平安,不管季平安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原谅,也绝不原谅。
在梦的最后,沈之沈看到了漫天大火,她自焚于大周宗庙之中,以此来做最后的反抗,她恍惚中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只以为自己又经历了一遭,身体越来越热,被烤得越来越难受。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迷蒙的眼睛盯着床上的幔帐愣了一瞬,就感觉到有指尖轻点自己额头,一触即离,等她看清楚,才发现是季平安正在舒展她的额头。
沈之沈眸子一冷,目光如刀子一般瞪向季平安,她高声喝斥了一声,“滚开!”
可她的耳边没有出现这两个字,好像她还在梦中一样。
沈之沈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无论她怎么挣扎身体都动不了,明明意识很清醒,她就是没有办法动弹,就像是在梦魇。
她张嘴想叫春归,嘴巴张了半天都没有张开,她只好奋力挣扎,想要从梦魇中出来,有人说梦魇是鬼压床,可就算是鬼,她也要占据上风,绝不允许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喊春归喊不出来,她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张面孔,充满恨意的喊了一句,“季平安!”
随后沈之沈惊醒了过来,这次才是真的醒了,她看到季平安还有众多婢女惊讶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刚刚那两个字喊出了声。
季平安故作犹豫的模样,假装心疼道:“可以。”
她出技术,剩下的几乎都是公主府来做,况且没有公主府的话,这个生意做不长。
至于分成,季平安不太在意占多少,只要能攒下银子退休就行。
她假装犹豫,只是给自己留个余地,反正她是主动说出只占一成利,沈之沈也不会让她如愿的,只要不让她如愿,沈之沈就高兴。
不过接下来沈之沈的话,让她觉得,这一成自己都不该占,反正等她离开京都,生意都是沈之沈的,她只是短期分成罢了。
沈之沈能以坤泽之身,在被人不停算计的情况下,还能跟已成为皇帝,大事已成的宝安王斗的不相上下,怎么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况且这个混蛋那点儿心眼子都浮现在脸上了。
看在这人还算乖巧的份上,沈之沈不介意分她一成利,“还有,你不能把抑制膏药贴的价格定得太高,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买得起。”
如果把抑制贴廉价卖出,利润就不多了,看来沈之沈要九成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全天下供养的高贵皇室,居然能知人间疾苦,这让季平安感到钦佩。
前身的记忆中,别说皇室了,就连勋贵人家都是不知道百姓苦的,沈之沈真的很好,谁说这样的人是反派,心怀天下,忧心百姓的人怎么就是反派了,她只是与主角立场不同而已。
但季平安显然还有别的想法,“定低价暂时不行,但等药馆做大之后,抑制膏药的价格一定会降低。”
其实抑制膏药的成本不高,可是有一点,古代的生产力,每日只能生产那么一点点的数量的话,就算价格定的低也没用,该用不到还是用不到。
所以她一开始的目标针对的是京都的富贵人家,那些勋贵世家,官宦富户,等赚够了这些人的钱,然后扩大生产,逐步推出低价产品。
沈之沈挑眉,“什么意思?”
季平安拿出两颗药丸,一颗放在八宝盒里面,一颗就用纸包着,她举起了八宝盒,“目前我们的产量太低,殿下总不能财大气粗的,一夜之间就让药馆开遍全大周吧?”
“药馆一开始肯定只在圣京开,等赚到钱,还有产量提上去,再低价卖给百姓,以防影响后续生意,不能让产品相同,精致高贵的包装卖给勋贵世家,简单的包装,可以低价卖给普通百姓。”
里面的东西是一样的,包装不同,卖出的价格就不同,这就是分级,勋贵世家是最想体现出来自己与普通百姓的不同的。
不同的包装,吸引着不同的群体用户,大不了在药丸上雕刻些花样,不同等级的药丸,花样也不一样。
最好是推出等级卡,设置某些物品,或者某些权力,只能拥有相关等级的卡片才能享受,这个世界应该是制作成令牌了。
沈之沈只是对这种销售模式有些陌生,但不代表她想不明白,她看向季平安的眼神中带着些惊讶,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挺有经商天赋。
这样的话,只分给她一成,确实有些低了,不过话已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若这人清远县的差事办的好,大理寺的空缺,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她。
季平安哪里会经商,她只是了解一些销售套路,精致和奢华气息的包装,总能吸引有钱人,他们更看重阶级的体现。
一开始的时候,她们的生意太小,生产力也就那么大,想要快速推广开,把药馆做大做强,就得先从有钱人手里赚钱。
“殿下,不是臣不愿意卖给普通百姓,是只有先赚到钱,我们才有余力,让抑制膏药贴推向全大周。”
沈之沈目光微凝,对季平安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随即又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恼火。
可是她再次想到季平安说自己是孤魂重生的话,她不是相信季平安,她是认为那个人渣没有这个见识与本事。
有些事情太匪夷所思,沈之沈抛开脑海中的想法,随后冷声道:“孤会让春归配合你。”
季平安惊喜,“多谢殿下。”
有了春归的配合,一切就容易多。
沈之沈占力九成看似有些多,实际上药馆的启动资金,还有日后药馆的发展都需要沈之沈罩着。
别说药馆开出京都了,哪怕只在京都开出了名堂,就会被人盯上,只有长公主做靠山,才能开遍大江南北。
不过季平安想着一件事,她还需一个人经营,股份还得分出去。
她也需要一笔钱,一笔足够自己日后逃离京都,找一个安静慢生活的小城开一个医馆,置办一处院子,能让她余生可以悠闲地度过。
只是现在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特别是淮安侯府,这家人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季晴送来消息,他们不仅没有把奴仆送到官府,民田也没有归还。
他们是觉得,自己真的不敢面圣吗?
季平安想着面圣流程,要先递折子,再经过秘书监的审核,皇帝再决定要不要见她。
以前身在皇帝面前的形象,皇帝肯定不会见,就看她在请见的折子上面写什么了。
这也是她刚才为什么突发奇想卖食谱的原因。
越想,季平安越觉得回到京城里面后,还是要琢磨个能挣大钱的法子。
沈之虞不知道季平安已经想的这么久远,只当季平安现在暂时不缺银子。
她道:“若是之后需要,也可以随时和我说。”
“好。”季平安不忘道:“你也多吃点面。”
沈之虞的食量不大,吃得甚至比岁岁多不到哪里去。
她看着系统页面上,沈之虞三天又掉了一点生命值。
到底是哪里又出问题了呢?
第 54 章 第 54 章
之前还在东和县的时候,沈之虞生命值最高是56,现在已经变为了52了。
56和52的差距并不大,如果染上一场风寒,可能降得也不止四点。
但季平安忧心的是,这四点生命值的下降她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降低。
未知的总归让人害怕。
难不成沈之虞现在的身体,就已经有内伤或者亏空了,只是还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季平安就忍不住看向眼前的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碗中的面。
沈之沈聊完药馆生意的事后,就眯上眼睛,让季平安离开。
沈之沈休息,季平安想着回去写请见皇帝的折子,就离开了永宁院。
回到了自己的小破院子里面,这会儿月落刚起来,看到了她留下的纸条,三下五除二的就吃掉了羊肉烤饼,至于馎饦,她想着安上煮来吃,好东西不能一下子就吃完。
看到季平安,月落快步迎了上来,“女郎。”
“你帮我研磨,我要写折子。”
月落立即点头,虽不知为什么,但只要主子吩咐的事,她都会去做。
——臣驸马都尉,奉议大夫,虎贲军校尉,清远县知县季平安,冒昧上书陛下,恳请陛下赐臣一见。
臣蒙圣恩,尚公主,担要职,然臣之家人……
这么文绉绉地写折子,得写个几百字,季平安先写了草稿,润色好了,再写到折子上。
季平安这边刚写好草稿,春归就带人上了门。
“驸马,臣奉殿下之命,为驸马送来两个人。”
季平安抬眸看向春归的身后,两个女人,一个是乾元,一个是和元。
“这两位是?”
两人一同走上来,“属下陈远,见过驸马。”
“属下陈近,见过驸马。”
陈远是女乾元,她率先说道:“驸马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俩就行。”
看得出来,这俩一个是阿姐,一个是妹妹。季平安拿着食盒回到小院,里面还有给月落带的一份,她自己则坐在餐桌边上,大口地吃着辛苦带回来的馎饦。
说不委屈难过是不可能的,可有的时候造化弄人,不是努力就会有好的结果,她从小就知道这点。
季平安也不是对沈之沈不满,代入沈之沈面对前身的话,对方怎么做都不过分。
前身那样的人,死得再惨也是活该,她不是前身,可沈之沈不知道。
她理解归理解,委屈归委屈,大口吃完了馎饦,她又吃了一张羊肉烤饼,然后才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
早上起得太早,季平安的外衣都结了霜,天亮了之后,霜化成水,把外衣弄得湿漉漉的,她的头发也是半湿的。
月落还在睡着,她打开衣柜,挑了一套衣服出来,重新更换了一下,她上辈子穿过道袍,也在参加活动的时候穿过汉服,这身衣服对她来说不难穿。
一袭青衫,让她显得温文儒雅,外搭一件内镶皮毛的外套,明媚又精致,就似刚中了进士的读书人,还未正式授官,约了* 一些同样高中的好友,意气风发地品酒论诗,翩翩明朗的女郎,走出去怕是要惹的别的女人移不开眼了。
拿衣服的时候,她在柜子里看到一只兽毛布偶,兔子不像兔子,熊不是熊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上面没有什么破损,就是有些老旧。
看得出来,布偶的主人以前对它很爱护,后来可能是长大了,就把它闲置在一边了。
季平安喜欢抱着玩偶睡觉,她曾经幻想过,如果自己谈恋爱,可能就会把玩偶踢到一边,去抱老婆了,很可惜,她是一个母单,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抱着别人睡觉过。
她把布偶拍了几下丢在了床上,准备安上抱着睡觉。
就是这只布偶,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傲,跟沈之沈似的,似笑非笑的,不怎么搭理别人。
季平安在布偶脸上捏了一把,结果捏下来一把毛。
季平安点头,对一旁的春归说,“替我谢过殿下。”
春归:“是。”这得放多久了,都能拔毛了。
季平安把它留在了屋子里,抬手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准备回到永宁院。
临走时,她在装订的册子上写下了几行字。
圣元二十七年。季平安回到小院时,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迎了上来。
女孩一身短打,看起来是练家子,地盘稳重,功夫应当不错,女孩的名叫月落,从小就跟在前身身边的书童。
一开始是跟着侯府的老兵学武的,后来前身被逼着读书,连带着月落也不能学武了,前身主仆俩都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反而是什么都没学好。
月落是淮安侯夫人刘婉奶嬷嬷的女儿,生了这么一个乾元,最大的前途就是送到侯府女郎身边,哪知这个侯府女郎不成器,就在奶嬷嬷要给女儿另谋前程时,前身又入赘到了公主府,于是月落就跟着前身来了。
见到季平安,月落连忙行礼,“驸马。”
“你回来了?”季平安挑眉,月落不是被控制起来了吗?
小说里面前身都是个炮灰,炮灰的书童更不会多用笔墨描写了,关于月落,她只有从前身的记忆里了解。
月落跟前身的关系一般,主仆之间,哪怕从小一起长大,也未必关系就密切了,前身对月落动辄打骂,有时都不把她当个人。
也就是古代了,主人打死仆人就算告到官府,最多就是花点儿钱了事。
月落点头,“是,殿下只让人把我关了起来,一个时辰前又把我放了。”
这样的动作,让人摸不着头脑。
季平安也没有多追问,转而询问,“城北老王家的馎饦什么时辰开门?还有城西的羊肉烤饼,哪家的好吃?”
腊月二十五日,伺候长公主(真是神奇的一天)
腊月二十六日,伺候长公主(凶巴巴的女人)
腊月二十七日,伺候长公主,(失败)
说着她歪头看书案上的草稿,默默把上面的内容记在心里。
回到永宁院,春归跟沈之沈说了自己看到的内容,“殿下,真的让驸马去见陛下吗?”
“父皇不会见她的。”沈之沈笃定。
春归讶异道:“折子上写了淮安侯府兼并民田,逼良为娼,逼死百姓,陛下会视而不见吗?”
沈之沈摇摇头,“陛下最看重颜面,也最不愿意把丢脸的事放在明面上讲,这个事情不到御史弹劾,不到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他不会处理的,对季平安,他谈不上喜欢,也绝不允许这个事情被拿到明面上讨论,除非季平安能豁出去,让他不得不见。”
上一世有人撞死在宫门口,父皇不得不处置,血溅宫门是百姓拼着九族俱灭想出来唯一能引起重视的主意,在父皇看来,却是因为皇家颜面受损,为此怒骂百姓无君无父,不忠不孝。
沈之沈心中有些难过,上辈子她就是太相信父皇爱自己了,才错失了许多机会。
春归愕然看着她,殿下在陛下面前向来是小女儿姿态,从未想过殿下居然是这么看陛下的,对于她们这些公主府的臣下来说,一切以长公主殿下为准,她们这些人,别说是让她们剑指皇帝,就算要了她们的命,她们也会毫不犹豫。
此刻春归也明白了,对公主殿下来说,父亲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父亲。
可上一世的沈之沈,总认为父皇先是父亲才是皇帝。
春归还有一个疑问,“殿下,要是驸马真的能豁得出去呢?”
沈之沈勾起了唇,“那就看她命大不大了。”
“可是殿下,若驸马死了,药丸的生意就做不成了。”春归能成为女官,自然有独到的眼力。
季平安制作出来的抑制贴,公主府一定会有很多银子入账,那是长公主的生意,没有人敢仿造,更没有人敢抢夺。
长公主生活上不缺银子,做事却缺银子,大周皇帝都缺银子。
沈之沈抚平自己宽大的袖子,不动声色道:“孤不与蠢货合作。”
要是连这一劫都逃不过, 沈之沈:“……”
她有听到自己刚刚的那两个字喊的,就像是离不开季平安一样,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充满恨意,甚至还有点儿情意绵绵。
季平安挑眉,长公主殿下应该没有那么离不开她吧?
“殿下,臣在呢。”
季平安的这一句,让沈之沈的脸色阴了阴,眸光化刀,要眼神能割破她的脖子,此时的她怕是已经凉透了。
对于自己睡梦中,叫出了这样缠绵悱恻的一句季平安,沈之沈的羞耻心一下子就爆发了,她不知道什么是破防,只知道她无法接受自己用这样的语调喊季平安的名字。
“滚出去!都滚!”
季平安无奈地拿出银针,一下子扎到沈之沈的穴位内,“这么凶,殿下还是再睡会儿吧!”
脾气太暴躁,一旦引起刚平复下来的信香,可就糟糕了。
果然,生理期的女人惹不起。
春归包括另外几个婢女,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外面很安静,季平安和沈之虞就这样低声聊了不少,月亮都变了几次位置。
沈之虞回完季平安的又一个问题,想拿桌上的茶杯。
只是手刚碰到杯子,便感觉自己的肩上一沉。
沈之虞愣了一下,才垂眸看去。
季平安正闭着眼睛,眉眼间还有几分倦怠。
迷迷糊糊间,睡着的她又往前蹭了蹭,想离那浅淡的兰花香气更近一些。
第 55 章 第 55 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季平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透过来的明亮的光,还愣了会儿。
她昨天晚上刚开始,还是在和沈之虞聊京城里面的情况。
但说到后面,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记忆也停留在闭上眼睛的那瞬间。
如果没有记错,她当时应该是坐着就睡着了,然后靠到了沈之虞的肩膀上?
季平安又看了看四周,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在床上躺着的她。
昨晚岁岁已经睡着了,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是沈之虞把她扶到床上的。
沈悦扫了四周一圈,最终目光落在殿前的一身宝蓝牡丹暗花织金锦上。
沈之虞长身玉立,手中一把红色绸绣鱼戏莲叶面紫檀木嵌染象牙银丝柄团扇,目视前方,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对上沈悦的目光,她轻轻顿了下,缓缓开口:“这事前几日便有人报与本宫,本宫已着人打探,恐是瘟疫来袭,不必自过惊慌。”
昭国自建国初始至今,已有百年历史,先帝时也曾发生过大规模疫情,现在这股不明就里的病情,估计是一个轮回到了,平日里的小灾小病时有发生,但是这都构不成大的传播,而上规模的瘟疫却像有灵魂一样,存在周期性轮回。
“距上一次恰好有二十年。”长乐宫。
沈悦看着沈之虞,眸中担忧:“姐姐,事实如何?”
她了解沈之虞,也有基本的判断,瘟疫需要引子,当年先帝在位时,爆发的瘟疫是因为连日水灾引发的水痘蔓延,继而扩散成全国性的大型疫灾,现在这休养生息,河清海晏的时候,又怎会突然招怪病?
沈之虞看着仙鹤颅顶燃烧的烛光,声音带着几分冷然:“尚在调查之中,一切都还是猜测。”
她给了沈悦一个宽慰的笑,让她放心。
沈悦低着眉眼,“姐姐不说,我也知道,周边有人又不安分了。”
萧蕴离,始终是昭国的隐患。“夜娇。”季平安看着她们,这描述可不就是书里说的夜娇迷情药。
使人产生幻觉,可以见到极乐。
药效用的过量会使人把持不住,最终迷失在虚幻的癫醉之下。
这跟梦香是两种相反的性质,一个使人产生恐惧,一个令人愉悦到发狂。
可惜,她只知道这药名字,却不知道这药所带来哪些剧情,她就穿进来了。而且现在大部分的剧情都被打乱,就算想帮沈之虞,也不知道怎么帮。
可她带领的离国一路扶摇直上,通过烧杀抢劫已然占领北面的大半土地。
“她想大一统,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沈之虞眼底冰冷一片,声音低沉毫无温度。
萧蕴离,她最好不要让她在看见。沈之虞捏着扇柄的手不由紧了紧。
“月国使臣在即,离国暂时还掀不起风浪。”
沈之虞看着她,眉眼舒缓开,不想让一些事惹得沈悦不开心。
“不要为了这些事伤了身体,我让人给你备了补心丹跟养神汤,你按时服用。”
沈悦走过来抱住她肩头,将脸贴合在她身畔,眼底放松,软着嗓子:“那些药我已经吃腻了。”
太医开的每一味都是上乘补品,可从小吃到大,这身体都要成药人,每日闻着宫女端来的瓷碗她就犯恶心,可看着沈之虞眼底的期许,她不能在令她担忧。
“阿悦,我一定治好你。”
沈之虞扳正她的肩头,细瘦纤薄,一胎所生,她比她要高,出一个头,而沈悦则常年离不开暖手壶,室内四季需要燃着地笼,沈之虞心往下沉,握着她的手也更加用力了些。
沈悦蹙眉,知道自己又让她担心。
不由换了个轻松的笑脸,“姐姐,下次你来我送你样东西。”
沈之虞挑眉:“什么?”
沈悦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说完对她眨眨眼,沈悦想到此,喜上眉梢,欣悦从心底荡出。
沈之虞扶她过去坐下,将毛毯盖在她身。
花伶站在一旁,每次长公主来,陛下才会心情开阔言语多些,这偌大的皇宫要是没有长公主,真不知陛下该如何度日。
“你手怎么了?”
沈之虞弯腰之际,忽然拿起她右手,手心里一点一点的密密麻麻都是伤,周围温度瞬间就掉下来。
沈悦立刻道:“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长盛球才这样的。”
说罢她小心翼翼看着沈之虞,见她眉眼阴鸷飚出,知道自己身体一直是她大忌,沈悦抱住她:“我看长盛球开了花,明黄色的好看极了,就忍不住碰了下,结果”
沈悦越说声音越小,好像做错事的小孩。
沈之虞拧眉,好一会,不悦道:“长盛球也敢随意碰,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找太医来看了吗?”
沈悦见她就此翻篇,松了口气,“我让花伶擦了药酒,不会感染,小伤口。”
“你是女君,身上没有小伤口。”
沈之虞淡淡道。一波波,此起彼伏。
十七看着一人斩杀三匹狼的女子,剑鞘微动,她赢了,可也失了大半力气。
想要万里行离开,恐没那么容易。
少师在面具下看着狼藉一地的斗兽场,自己身上也没能躲开血迹斑斑,沈之虞发现了她,她在昭国便不能久留。
万里行宝马,世间难得。
有了它,她离开昭国便胜算又加一分。
收起刀,佛陀搁有人开锁进来的瞬间,头顶一阵剑风扫过,她敏锐的抬头,一个蒙面的黑衣女子,长剑凌厉,像她直直刺来。
“长盛球的针刺带微毒,一日都擦了几次?”
沈悦悄摸看了花伶一眼,对方上前,躬身道:“回长公主,陛下陛下晨起已经拭过一遍,太医一直紧跟着。”
沈之虞点头,眸间寒光一晃,“好好侍奉陛下。”
花伶立刻跪地,“是臣失职。”少师弯刀跌落地面,嘴角喷出一口老血,十七剑尖抵在她眉心前,目光冷淡。
“是你。”
少师了然,那日交手已然有所察觉,她是沈之虞身边的护卫。
十七冷声:“是我,来杀你。”
少师看着被挑落的面具,长发也凌乱不少,今天难道栽了?
“行吧,那你过来。”回了公主府,季平安困得真不开眼,沈之虞将她安抚睡下。
红绸把脉后起身,看着她:“殿下。”
沈之虞看着床上目光柔和,声音也跟着温柔:“可有不妥?”
红绸道:“坤娘怀孕初期需好生将养,过了头三月,胎像平稳,后续一般问题不大。”
她是天生的中庸,并不能感受到季平安身上的信素,所以不论乾坤对她皆无影响,这也是她被选为公主府暗卫之一的原因。
“暂不必与她告知。”
沈之虞像是想到什么,淡淡开口。
红绸嗯了一声,恍然惊讶,难道季平安还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天!
也不知道长公主在布什么局,红绸将安胎的药方留下便撤离。
沈之虞看着那张奔波后疲倦的面容,伸手将被子给她掖好,这丫头,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伤寒。
既然如此,沈之虞看着桌上药方,眼底意味不明。
坤娘孕期一般极为敏感,季平安这样的,恐不会例外。
只是头三月属于关键期,不能出岔子,沈之虞想想在佛陀阁内,季平安化为绕指柔在她身下辗转,那美妙的感觉越发隆重的将她包围,与她在一起的时刻,时间是快的,好似登上极乐,她好像对这具身子上了瘾,每每乾娘信素被勾出就难以收场,看来,她要给季平安制几副特别的宝贝。
月光透过窗柩撒在两人身上,沈之虞抚着沉睡之人的面颊,满室烛光氤氲,画面温馨而和谐。
少师有些颓败,十七蹙了眉头缓步上前。
“次啦”
周围一阵白色烟雾,十七立刻用手臂遮挡,熟悉的香味,她就知道这人肯定不会乖乖就范。
少师飞身离开铁栅栏,直接上了二楼顶,遁身隐没在夜色间。
十七即刻间追上去。
徒留地上看热闹的一群人,有的发出惊叹,有的惋惜,狼死了,结果奖励反倒没拿到。
季平安彻底软为一滩水,沈之虞将她裹紧实,抱着她从另一边窗户飞身离开。
佛陀阁主来此,看着满地疮痍,好啊,在她地盘上闹事。
空中那抹艳丽的红色身影,蒙着面纱,怀中似是抱了一个。
她面色阴鸷,沉着嗓子:“让她留下。”
又看了眼斗兽场,一股熏天腥味,淡淡道:“扫了,准备下一场。”
沈悦见状,拉着她衣袖,晃了晃“我真没事了,姐。”
沈之虞板着脸,在她鼻尖刮了下:“再有下次,就罚死她们。”
沈之虞黑眸沉稳,不急不徐:“城中近日怕不得太平,也要提早做出安排。”
沈悦点头,坐直身子,看着殿下:“此事就交于长公主。”
“至于失踪案,丞相。”
说完,她又看向许子光身后的流民,说道:“你们若是上前一步,她的命就没了。”
被威胁的许子光闻言,反倒嗤笑了下,随即便道:“那你不如把我们全杀了!全杀了!”
许子光灰蒙的眼睛里,反倒带了些疯狂:“你们是要到京城里面吧?搜刮民脂民膏还是要准备草菅人命,反正我们几百个人,还不如你们随随便便养的一条狗!不如就把我们全杀了!”
“我娘六十岁被拉去修长生殿,翠翠还怀着孕,每天要做六个时辰的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孩子硬生生地流了出去。”
“我们整整修了三个月,没有一分工钱,被人从京城里面赶出去,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正经饭,挖草叶啃树皮,你是觉得我们怕死吗?!”
在路上打劫,只是她们想活的最后一次尝试罢了。
许子光说完,路上安静了几秒。
沈之虞却在此刻开口。
她看着许子光道:“你们不怕死,但是我能够让你们活。”
第 56 章 第 56 章
她们在的位置,距离京城还有一些距离,约莫两天左右的行程。
京城的禁卫军管不到,旁边县城的县令也不愿意为自己多找麻烦。
毕竟官员进京会走官道,走这条路的一般都是商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不闹大,县衙里面的人都会当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许子光会选择在这里拦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的侍卫每个都带着刀。
终归是老天不眷顾她们,没有这个运气。
“让我们活下去?”许子光直视着沈之虞道:“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月落惊讶她刚回来就问这个,而且自己的这位主子说话音调上扬,整天咋咋呼呼,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今日说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显得清雅稳重。
“老王家的馎饦每日宵禁前半个时辰结束,宵禁结束后的一刻钟开门,城西的羊肉烤饼,要李大娘家的最好吃,她家的开门时间跟老王家一样。”
宵禁的时间是安上戌时中到次日清晨寅时中,她要是宵禁一结束就出门,来回时间也挺长的。
“我知道了。”季平安毫不在意春归的态度,翻开沈之沈的眼皮看了一眼。
“熏上药香吧,不能扎针了,总睡不踏实可不行。”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公主府的暖阁里,弥漫出令人动情的异香,异香与窗外冷冽的雪香相似,但里面掺杂着一些清香,似雪中的山茶花,在严寒下,仍保留着那份傲骨,独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
季平安的鼻尖萦绕这样好闻的香味,特别是这香中带着冷淡的性张力,空气逐渐变得旖旎起来,她被勾着想要去追寻香味的源头。
她猛然想起,自己此刻不是应该在参加全国中医交流大会的路上吗?
季平安强忍着后脑勺的疼痛睁开眼,艰难地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脑门,黏湿的触感吓了她一跳。
她忙看了一眼手掌,鲜红一片,谁把她给打出血了?
下一秒,她就被面前古色古香的房间吸引,映入眼帘的金丝檀木架子床,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潮红的女子,一袭白衫,衬的女子气质出尘。
若不是女子眸中对她的厌恶,季平安怕是还不能回过神来。
网络发达的今日,网上各种美女都有,像床上女子这样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双的,依然少见。
主要是女子身上强大的气场里,多了一份书香禅意,本该是人间富贵花,却历经了人间疾苦。
看着这样的女子,季平安的心都抽痛起来,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