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疼痛明摆着告诉她,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季平安犹疑地靠近女子,女子立即谨慎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强迫人的流氓。
她只能温声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吗?”
女子眉头紧蹙,表情更加的痛苦,看着她的一双眼睛里的冷寒,像是要把她冻死一样,除了恨意,她看不到别的,嗜血的眸子,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滚!”女子哑着嗓音,语气充满了戾气。
季平安晃了下脑袋,她感觉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了,鼻尖萦绕着的冷冽清香,按理说该提神醒脑的,却让她有些沉迷,一种对女子的渴望升腾而起。
她连忙后退了一步,有点儿明白女子为什么不想她靠近了,空中的香味里带着能引人欲望的药香。
季平安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得亏了额头上的疼痛,才让她能保留着清醒。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宝安王递上拜帖,已在公主府外等着了,公主殿下去哪了?”
闻言,季平安一个激灵,王爷公主?她这是穿越了?
突然,她的脑袋一阵剧痛,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出现在了脑海中,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面前的女子是沈之沈?不就是她去参加中医交流大会的路上,看的一本古代abo小说吗?
小说里面的男主就是那个宝安王,而公主殿下沈之沈是反派,事实只是立场不同。
书中的皇帝无子,只有沈之沈一个女儿,遗诏让沈之沈做摄政长公主,皇位传给了宗室比较亲近的血脉,也就是宝安王。
长公主容貌绝伦,是大周的第一坤泽,不喜权力斗争,一开始全力辅佐新帝,直到新帝出尔反尔,不承先帝遗志,不尊先帝为父,于是长公主与宝安王为争夺大周政权最后的归属,开启了一场凶险惨烈的斗争,失败者万劫不复。
可惜长公主终究不够狠,也没有身为主角的气运,最终被算计惨死。
其中第一个背刺长公主的,就是炮灰驸马,看小说的时候季平安就很讨厌这个人,这人是破落侯府的嫡次女,妥妥吃祖荫的纨绔,为人阴险愚蠢,长了一副好相貌,却是个很卑劣的乾元,她觊觎长公主美貌,当舔狗不成,设计造谣长公主名声,皇帝为了堵住天下人之口,只能给两人赐婚。
成婚后,长公主不让人渣驸马近身,双方分房别居,人渣却借用驸马的身份到处惹是生非,坏长公主名声,在一次醉酒,又被狐朋狗友怂恿,前身意图生米煮成熟饭,居然给长公主下药,害得长公主在寒冬腊月进入寒泉,伤了腺体,终身残疾,生不如死。
自那以后,温良率真的长公主,变得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以嗜血狠厉的手段,杀尽了伤害过自己的人,人渣驸马是第一个被报复的人,长公主把她削成了人彘,泡到了酒坛子里折磨致死。
这样爱憎分明,强大聪慧的女子,哪怕是个反派,季平安看小说的时候也很喜欢,她认为只是小说定义了沈之沈是反派,实际上沈之沈跟主角只是立场不同,恰好宝安王是主角,多了一分运气。
可想到沈之沈日后要杀的人里面有自己,季平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谁让她就穿成了这位人渣驸马呢。
更糟糕的是,她穿书的时机不对,摸着怀里的春*药,季平安彻底傻了,后背涌上丝丝凉气,想到前身日后的结局,她快要碎了。
春归微愣,扭头看向还在睡的郑翳,一头黑线,这人睡的可真沉啊!
沈之沈需要平静下来,情绪上引起身体的剧烈变化可不行,她体内的药效可是还有残留呢。
一瓶春*药被前身用完了,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头牛也抵挡不住,不然郑太医的清凉丸就够用了。
春归季疑了一瞬,去叫醒了郑翳,她迷糊地睁开眼,“殿下怎么了?”
见她还记得自己在看护公主殿下,春归的脸色好了些许,把事情说了。
郑翳赶紧道:“驸马要的香倒是有,等我去拿些。”
春归摆手,“不必了,我叫人去拿。”
春归走出去,郑翳上下打量着季平安,随即道:“原以为驸马只是祖传的方子,现在看来,驸马懂医。”
驸马季平安就是一个纨绔,以前侯府败落,却还是宠着她,不惜变卖家产为她还赌资,京都人皆知,驸马有两大爱好,一赌二酒,逢赌必输,每日必醉。
这样的败家程度,在京都其实排不上号,让她声名大噪的是,她对公主痴情,谁都知道她喜欢公主,为此每到烟花之地,也只是喝酒赌钱。
郑翳觉得,这样的痴情对公主殿下来说就是耻辱,况且对比公主别的爱慕者,季平安怕是要排到京城外了,多少人嘲笑她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最后居然让她成为驸马了。
虽说季平安长得不错,可人面兽心,不是个好东西。
这人成为驸马后,落魄已久的淮安侯府又重新得势了,近日淮安侯一家受封,可是风光得紧呢。
淮安侯府凭着季平安做了驸马,在外面干了不少坏事,逼良为娼,兼并民田,随意殴打百姓等,公主知不知道这些事,郑翳不清楚,但是她是知道的,季平安在外还口出恶言,说与公主的私密之事。
可她刚刚给公主诊断,公主明明是完璧之身,有这样的驸马,她都忍不住心疼公主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公主的药也是季平安下的,只不过今日跟季平安接触,她倒是觉得那些传言,不一定为真。
可能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大周的这位圣元帝宠幸的奸臣还少吗?
郑翳对这位人渣驸马,突然起了兴趣,所以主动搭话。
季平安挑眉看向郑翳,这人在装睡。
原以为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现在看来,古代的十七八岁不容小觑。
现代十七八岁基本在奋战高考,古代的十七八岁,都能掌家了,天才已经进士及第吃上了官家饭。
等着安神香焚上,沈之沈再次陷入了熟睡,只不过这次睡得很安静,刚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季平安躺回软榻上,暖阁太热了,她只用被子角盖了下肚子。
今日她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又施了那么久的针,精神紧绷着,一停下思考,很快进入了睡眠。
季平安想了一下,这么远的路程肯定先去买烤饼,然后从城北到城西买馎饦回公主府,来回得两个时辰,回到公主府怕是得辰时了。
这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怎么把食物完好无损地带回来,饼会凉,面会坨,尽管沈之沈不一定会吃,可能只是单纯的刁难,可对方既然提出要求了,总得想法子完成。
季平安让月落找了个食盒,在食盒外裹上了一件厚的毛皮,明日就拎着这个过去。
沈之虞道:“记得。”
季平安:“皇帝修建长生殿劳民伤财,还草菅人命,传出去的却都是和你有关的事情。”
这样大家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皇帝用“死去”的女儿,维护了自己的好名声。
沈之虞听到这话,内心竟然没有丝毫意外的情绪。
她垂了下眸道:“可能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啊。”季平安附和道,“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坐在那个位置呢。”
这个朝代正在等待一位明君。
第 57 章 第 57 章
闻言,沈之虞道:“你之前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季平安思考了一瞬,问道:“我说过吗?什么时候。”
“大柳村的时候。”沈之虞记得清楚。
当时有传言说,西边的一些县城去年庄稼没有收成,县令反而加重赋税,于是百姓们叛乱,占了个山头当寇匪。
沈之虞:“你当时说,皇帝也同样昏庸,不如换个人来做。”
古代没有闹钟,凌晨三四点钟就得起,季平安让月落叫自己,等她出门了,放月落一天假,让她随便睡。
清晨,季平安艰难得睁开眼睛,穿上厚重的外套,还加了一件加绒的披风,把自己裹得很厚实。
冬日里面,白天已经很冷了,夜里更是冷得受不了,她加了一层又一层,才勉强觉得没那么冷。
“驸马,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月落都困的没精神了,可还是强撑着。
“不用,你睡吧,我自己去。”清晨,沈之沈醒来,这一次她表现得很冷静,弄清楚了自己重生回来了之后,她的情绪自然不会再激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焚重生后,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被她削成人彘的人渣驸马。
到了深夜,沈之沈心绪未平,还以为所谓的重活一世是自己的错觉,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进了地狱。
有人说,伴侣两个死后也是要在一起的,想到自己只是杀了那个人渣,并没有正式与那人和离,说不得死后还要跟人渣纠缠不清了。
要是这样的话,新鬼哪能斗得过老鬼,所以在看到春归的那一刻,她喊春归杀了季平安,就算是老鬼也要再死一次!
沈之沈再次醒来,看着关切的春归,捏了一把夏去的胳膊,才知道自己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她是真的重活了一世。
在看到软榻上的季平安时,她抽出了夏去腰间的匕首,犹豫了许久,她最后只是把匕首扎到了软榻上。
可这人睡得太死了,匕首扎到耳边都没有醒。
季平安也很担心啊,她其实在沈之沈抽刀的时候就醒了。总之,她不能用现代的十七八岁,跟古代的十七八岁对比,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了。
于是季平安只是看了郑翳一眼,一言不发地坐回了软榻,她刚穿过来,说多错多,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没一会儿春归回来,身后跟着几个婢女,她们开始准备焚香流程。
她在赌,赌沈之沈不会对自己动手,堂堂长公主对帝心朝堂肯定看得很明白,除非她想远离京都,远离自己的父皇母后,被发配到偏远的封地去。
小说中的沈之沈隐忍了许久才削了前身的四肢,季平安觉得现在结果没有小说中的那么坏,至少她没有真的对沈之沈做什么,并且沈之沈没有废掉,这样的话,她更不会对自己动手了。
万一如她猜测,沈之沈重生了的话,对方对前身已经恨之入骨,那她就更不能睁眼了。
不睁眼还好,一睁眼匕首就直接扎她脑袋上了。
不过她相信,沈之沈不会那么不管不顾,再说了,穿越过来后,以她的身体素质还有精神敏锐,只要感受到对方的必杀之意,还是能躲开的,倒是如果睁开眼,事情就麻烦了,综合考虑后,这个眼暂时还是不睁开的好。
见沈之沈真的没有动手,季平安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身上冷汗都出来了,等了一会儿她才幽幽地睁开眼睛。
匕首就在她眼前,不足两厘米远,原本还匀速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加快了速度,匕首离她这么近,稍微动一下,恐怕就要碰到匕首了。
季平安故作惊吓的模样,“有刺客!”
夏去把匕首拔出来,语气嘲讽,“驸马胆子也太小了,怎么一把匕首都害怕。”
匕首放谁脖子上,谁不害怕。
季平安连忙从床上起来,看向沈之沈转移了话题,“殿下醒了啊,折腾了这么久,可以用些吃的,但要清淡,一刻钟后,再给殿下吃药。”
沈之沈冷漠地盯着她,脸上没有一点儿情绪,看的人心里慌慌的。
此刻沈之沈的身体应该很不好受,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五脏六腑都经过灼烧,烧心烧胃烧肺,哪怕毒解了,身体亏空依然严重。
沈之沈这会儿提不起力气,稍微饿一点点的,胃就像是在被火烧一样,若不是上辈子逃回京都的路上,吃了太多的苦,让她能忍住剧烈疼痛,这会儿她面上不这么轻松。
圣元二十八年春,按照现在的时间算就是明年,她替父皇去往玄阳寺为国祈福,结果有人放火烧寺,谣言长公主不配为国祈福,天降惩罚。
夏去护卫她离开玄阳寺,结果还遭遇刺杀,她一条腿受伤,伪装成乞丐讨饭,靠着夏去拉着一块木板把她拉了回来。
而刺杀她追杀她,让她陷入险地,差点儿要了她命的罪魁祸首,就是季平安这个人渣。
季平安倒也没有那么压榨人,让月落熬夜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但她从穿过来到昨安都没怎么睡,她怕自己骑马的路上摔下去,怎么也得睡一下。
她阻止了月落跟去,迈步去了马厩,这里马匹很多,前身的马也在这,而且很好找,这么多高头大马里,只有她的那匹显得有些瘦弱了,还有点儿丑。
季平安这边拿着篮子刚牵马离开,沈之沈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她觉浅,睡着就开始做噩梦,一夜不知醒了几次,见时间差不多了,干脆就不睡了。
春归这边刚伺候她洗漱,夏去就走了进来,“殿下,驸马出门了。”
沈之沈微微颔首靠在床边,对季平安的离开毫不在意。
“殿下,秋来路过武城,那边发了雪灾,车马不通,她用闪电传回了信,说死的人太多,不及时处理的话,过了年开春变暖很容易发生瘟疫。”
瘟疫?沈之沈想到上辈子这个时候,武城确实发生了瘟疫,当时她刚成为一个废人,秋来想尽办法,用两条腿走回了京城为她治疗,但没多久武城就爆发了瘟疫。
秋来救治完她就赶紧过去,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一场雪灾,以现有的手段,只能等雪化了慢慢施救,最起码要三五个月,春天一到,日子逐渐变暖,尸体不及时处理的话,就会生出瘟疫。
沈之沈握紧了拳,她这一世没有废,身体虽有恙,刘院判诊治过了,只需时间休养,并无大碍。
“给秋来传话,让她留在武城,跟她说,保护好自己。”
上一世秋来很遗憾,自己明明发现了治疗瘟疫的办法,可发现的太安了,已经死了太多人,剩下很多得了瘟疫的人,被官府派人集中在几个村子里面,一把火全烧了。
官府骗得瘟疫的人说,那些个村子是治疗点,管吃管住免费治,结果只是为了杀了他们,主理雪灾的人是颖王,因此还得了封赏。
后来她联合宝安王一起把瘟疫得到控制的真相传出去,才把颖王拉下马,这一世,就让秋来留在武城,这样秋来就不会像上一世,死的时候都还在自责了。
沈之沈垂眸,目光幽幽,想到这件事,她对季平安的恨又多了一层,要不是季平安给她下药,秋来就不会着急回来,路上腿一直走在雪里,等到了京都,一双腿也废了。
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跟季平安那个人渣脱不了干系。
春归点头,还好殿下的毒没有什么事,秋来可以留在武城,这么看来,驸马的医术是真的不错,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毒,她能解,还没有后遗症。
想到季平安,春归又道:“殿下,旨意今早就会来。”
听到这话,夏去不解地问,“殿下,为何要给季平安请官?她给我们找了太多麻烦了。”
春归立即笑骂,“你这傻妞,公主这么做自有用意,不懂就多看少说。”
“你才傻妞。”夏去回怼道。
沈之沈看了她一眼,眉眼有了笑意,跟在她身边的春夏秋冬,都是母后让外祖家精心调教出来的,跟了她一辈子,可惜最后死的都很惨烈,她隐忍克制自己不杀了季平安,为的不就是自己还有跟随自己的人,最后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吗?
不然明知道是死,那她宁愿两败俱伤,趁现在都杀了算了。
季平安这会儿,怕是快到城西了吧?
沈之沈心中冷哼,真以为她这个公主那么好伺候的,也不看看单伺候她生活起居的,就足足数百人,一个不得用的人渣,也配?
流民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因此接下来的路她们赶得快了些。
等到第九天的晚上,终于赶在城门关之前,进了京城。
到了京城,沈之虞自然要回自己的公主府。
镇云侯夫人原本想的是先送沈之虞回去,再回镇云侯府。
不过沈之虞拒绝了,“借夫人一辆马车便好,这些天也麻烦夫人了。”
镇云侯夫人也只能叮嘱车夫道:“夜里天色暗,你务必小心些。”
和人告别完,沈之虞回到马车上,季平安和她对视一眼。
京城,她们回来了。
第 58 章 第 58 章
城门的位置显得有些空旷和安静,但越往里面走便越显得繁华,坐在马车里面都能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格外热闹。
季平安掀开马车的帷帘,看着只在名字里听说过的熟悉又陌生的京城。
京城的路要比东和县的路宽的多,两辆马车并行也绰绰有余,而且都铺着小石子或者石砖,完全不用担心下雨的时候会溅到裤脚上泥点子。
旁边林立的店铺也很多,牌匾各有千秋,三层五层的酒楼也随处可见。
金黄色的灯笼挂在酒楼前面,里面灯火通明,连带着香气都飘了出来。
进城的时候,镇云侯府便和她们说过,城门关闭的时间是戌时,也就是晚上八点左右。
公主府内,沈之沈听着春归汇报,心中大感疑惑。
季平安居然能这么硬气地跟家里说话?还有什么与她一体,生死相随,这都是什么怪话!
春归偷偷地看向自家公主的脸色,很震惊驸马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真怕公主一个忍不住,就拿刀把她劈了。
谁不知道驸马是一个只有美貌的草包,竟然还要告御状,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先是医术,又是在淮安侯府的一顿输出,春归感叹,“殿下,驸马似乎变了。”
但沈之沈认为,这些可能只是季平安为了改变自身结局,被迫去改变,去跟侯府决裂,实际上本性难移。
有一点儿能确定,季平安肯定能跟她一样,知道天下大势的发展,可季平安的医术还有各种表现,让她觉得季平安又不一定是季平安了。
哪怕重生,蠢货依然是蠢货,不会的东西也不可能突然就会了,季平安的变化太大,让她有些犹疑,难道真的是孤魂夺舍?
反正暂时也不能杀了季平安,就再观察观察。季平安回到暖阁时,里面已经焕然一新,所有用过的东西都换掉了。
沈之沈安静地躺在床上,没了凶巴巴的模样,季平安帮她把了下脉,感受着她的身体彻底平静下来,这才放下心来。
春归让人送来了安膳,“驸马,公主这边臣来照顾,你先去用饭吧。”
尽管春归的品级比她高,还是自称臣,毕竟驸马是半个皇室。
季平安的肚子确实空荡荡的,就点头出去了,别说,公主府的饭菜还不错。
季平安不知道,自己这边刚走,那边沈之沈就醒了。
“春归?”季平安想到自己的日记,满心的无奈,攻略还在继续,驸马还需努力。
她这个驸马,一点儿权力也没有,也没有钱,当得还真是没趣,罢了,小命要紧。
季平安刚到永宁院,就被夏去拉着离开,“做什么啊夏将军?”
夏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身上不是湿漉漉的了,也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脚步走得更快了,“去前院,陛下有旨。”
圣旨?她还没接过圣旨呢,前身也只是在成为驸马的时候接了一下圣旨。
季平安就这么被拉到前院了,传旨的太监看到她,阴柔地喊了一声,“驸马怎么才来,臣都等许久了。”
或许是知道这里是长公主府,太监虽不满,却没有再说什么,因是传旨钦差,太监把姿态放的比较高。
随后太监打开了圣旨,“驸马季平安接旨。”
季平安跪地,“臣,季平安接旨。”
前朝接旨还需沐浴焚香,到了本朝,只要衣物洁净,不是蓬头垢面就行。
“诏曰,驸马都尉季平安,奉公守职,兢兢业业,正直聪慧,特擢升为正五品奉议大夫,任圣京清远县知县,望其不忘本心,忠君爱国……”
后面的季平安没怎么仔细听,她就知道,自己突然升官了,还要去做县令。
正五品奉议大夫是文散官,就算职位变化,身上的散官位也不会变的,领俸禄什么的也是按照这个,文官的散官可不像武官能随便封,文散官得读书人,怎么得是个举人进士。
而且她还有了实职,清远县就在圣京旁边,来回也就一两个时辰,京城的知县是正六品,在京都不是什么大官,往外面一放,那可是京官,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就这么给她了?
季平安愣住了,夏去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区区七品官,也至于如此,她赶忙上前递给太监一大锭银子,“大监有劳了。”
送走了传旨太监,夏去轻哼一声:“没见识。”
季平安也不与她计较,自己这是鸟枪换炮,一下子就阔起来了。
“驸马,你还是先想一下,怎么去赴任吧。”季平安小心翼翼地抬头,沈之沈正举起簪子就要刺入大腿,试图保持清醒。
她连忙扑过去,簪子刺中了她的胳膊,额头上本就疼得要死,现在又多挂了一条彩。
沈之沈脸色一变,拿起簪子还要刺她,季平安赶紧夺去了簪子,此刻的沈之沈没有什么力气,很容易就被按到了床上。
沈之沈乃大周长公主,天潢贵胄,从未有人敢这么对自己,可季平安是她的驸马,前身也是吃准了这点,伴侣恩爱,哪怕用强的,皇帝知道了也不能怪罪,非要怪罪,反倒是伤了皇家名声。
被如此欺辱,沈之沈一双眸子冰冷,只要有一丝力气,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季平安。
其实季平安也很不好受,沈之沈是顶级坤泽,身上的信香对乾元来说比所有春*药都管用,她体内的欲望被引的正在沸腾,难受得很。
得亏了替沈之沈挡了这一下,她的意识清醒了些许。
季平安也顾不得身上的疼,连忙拿出药品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就是常见的春*药,只是前身给沈之沈吃得太多了,导致了对方越发无法克制。
她随手把春*药扔到一边,单膝跪在床边真诚道:“你中的春*药我能治,真的。”
只是,沈之沈依然冷漠,嗜血的眸子充满恨意的紧紧地盯住季平安,她不信季平安,更不会让季平安靠近。
而且她白皙的脖子上有着黑红的手指印,明显是前身掐的,凄惨破碎的长公主殿下,依然傲迎风雪,丝毫不惧面前的恶毒人渣。
季平安这才想起,这是沈之沈推开前身时,前身恼羞成怒掐的,她真是离死越来越近了。
况且外面宝安王来访,公主的婢女寻不到人,必定会生疑,然后发动所有人来找,她当然不可能对沈之沈做些什么,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特别是沈之沈的眼神,痛苦森冷,她在无言地告诉季平安:孤,一定会杀了你!
马上就要过年了,按理说不用着急去报道,对清远县她也不太熟悉。
季平安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确实是个麻烦,“什么时候上任为好?”
“圣旨已下,三日内最好上任,要是陛下觉得驸马你不上心记上一笔,你就完了。”
季平安无语,这个夏去怎么老吓她。
旁边公主府的下人手里捧着黑色官帽,红色官袍,玉制腰带,看着就很唬人。
玉制腰带是参加重要典礼使用的,平时用革带就行,最多加个玉扣金口的,而且这也不是谁都能用的,得看品级,她是驸马,尽管只是一个小知县,一些官员配置,她用的都是宗室这边的。
还有蹀躞带,算是多功能腰带,能挂很多东西,发展到现在,都是武官放刀剑什么的,或者是走南闯北的人,为了方便使用。
季平安也更喜欢这些方便的腰带,像那种玉带,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不太方便。
不过那都是身份的象征,她想要携带东西的话,古代有不少时兴的包包,款式有华贵的,多功能的等,用布料皮毛制造的,还是纯手工。
前身的衣柜里就有几个,季平安看了一眼,都是用来装饰的,没有什么实用的,她想买实用的,但她没什么银子。
真是干什么都得赚钱,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季平安自己接过官服什么的,往自己的小院走去,她刚走了几步,就听人在喊她。
“驸马呢?驸马在哪里?快找驸马来,殿下晕倒了!”
沈之沈晕倒了?季平安赶紧把官服放在旁边夏去的怀里,快步往永宁院跑去。
“殿下。”春归快步上前,“驸马的方子果真管用。”
“她?”沈之沈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怒气屈辱一下子涌上,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季平安。
堂堂长公主,皇帝独女,无兄弟姐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样的羞辱,比杀了她还令人难受。
重生一遭,她更知道人渣驸马做了什么。
沈之沈艰难伸出手抓住春归的胳膊,“杀了她!春归,给孤杀了她!”
沈之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也是重生归来,而她不只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生死一瞬的时候她就想过,这皇位,别人能做得,她沈之沈也能坐得,所有阻挡她,试图毁掉她的人,她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
公主府提供的一切,自然都照着顶尖的规格来。
被褥和枕头都是用锦缎做成的,光滑无比,连床边挂着的纱帘绣着复杂精美的花样。
第二天醒来后,季平安缓了会儿神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
岁岁还在睡,她也没有打扰小孩,放轻动作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旁边已经放好了今日要穿的衣服。
和普通的布衣棉衣不同,锦衣看着便格外好看有气质。
当然,季平安关注的重点倒不在这个上。
她把衣服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又捯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衣服正确的穿到身上。
穿完衣服打开门,季平安很巧地看到了外面的沈之虞。
对方墨色的长发用一支羊脂玉簪别住,唇瓣浅浅地带了层胭脂色。
穿了套月白色的衣服,袖口上面隐约可见淡蓝色的刺绣。
分明是素净的颜色,但穿在沈之虞的身上,便自带一股清冷的气质,如同水墨画里面走出来的仙子。
季平安看了会儿,抬手捂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知道你喜欢美人,但是能不能不要跳的这么快啊喂!
第 59 章 第 59 章
沈之虞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要不然为什么要捂着胸口的位置。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季平安才缓过神来。
心跳快的时候,连喉咙都会有些紧,说起话来不自觉会变快。
季平安把捂着的手拿下来,深吸一口气后,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道:“没什么事,就是难得睡这么舒服。”
沈之虞嗯了声,看了眼她身后:“岁岁还没有醒?”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惹得周围人捂嘴惊叫,季平安不绝挨着沈之虞更近了,沈之虞侧脸见她跟个猫咪般没了之前的斗气,扬眉道:“怕了?”
季平安缩缩脖子:“没有,就是觉得过于残忍。”
女子与狼,这本书够缺德的,竟然让这么柔弱的身子与这么凶悍的动物相互厮杀。
“收起你那些可怜的同情心,而且没人逼她们。”
沈之虞淡淡道:“进了这里就是将生死看开,既然敢站在这台上,那必然别有所图。”
台下三人三狼,很快一个女子倒在血泊中,两外两个眼底平静,想看一块石头,毫不留恋的继续持刀厮杀 狼被砍了一刀,嚎叫声震天动地,带着二楼的窗牖都“吱呀”晃荡几声。
季平安扒拉着沈之虞的手臂,起风了,她感觉到一阵寒意而,而且她看久了,忽然心中一阵犯恶心。
她别过脸,努力忍下心头的那抹不适,早上起来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反倒胃里倒腾泛起酸水,直让她想把昨夜饭都呕出来。
沈之虞蹙眉:“没事吧?”
季平安对上她漆黑双眸,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估计看着这画面不习惯。”
她身体一向倍儿棒,从来不生病,这次来个鬼市看看刺激到,反倒受不了,真是年纪大了。
季平安用帕子擦擦嘴,沈之虞于灯光下瞥见她左耳处那枚猩红胎记,隔着碎发,若隐若现,愈发妖娆。
沈之虞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不想看就去一边坐着等我。”
季平安道:“没问题,现在已经好了。”
她好容易来鬼市一遭,可不想就这么傻愣愣坐在一边。
“啊”
另一个女子发出惨叫,其中一头狼咬掉了她的手臂,血喷如泉,大家吓得后退几步,只见那断开的手臂在空中翻了几番,最终落在地上,一只狼蹄子一脚踏上,碎裂成几瓣。
季平安好容易止住的恶心感又被勾的引出,再也掩饰不了的趴在窗台边咳起来。
那白皙的脸被咳的煞白,沈之虞从后面给她轻轻拍,长发从她身后披散开,如瀑布般涤荡在腰间,沈之虞眸底想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摸在她的脉搏。
季平安摆摆手:“没事”
没事?
沈之虞眉头紧皱,季平安这蠢丫头,估计她还不知道吧。
沈之虞扶着她,让她趴在自己心口喘息,平复她的干咳。
“十七。”
十七在一边正好不知道该如何撤离,这屋里她就是个多余的蜡烛,这会儿,她立刻上前,“属下明白。”
一楼狼群死了两人,剩下的三头狼有了共同的敌人。
三匹狼战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形敏捷,带着面
面具,在斗兽场里一上一下,来回翻飞,狼群对着她悉数攻击,即便如此也不见她落与下风。
青狼将女子团团包围,对方长剑断裂,她蓦地从袖口抽出一截弯刀,在红色烛光下闪着冰寒的光。
她的目的是杀死这三头狼,夺得第一,想到那匹日行万里的宝驹,女子眼中斗志燃气。
十七飞身下了楼,看着厂内女子打斗,手中剑柄捏的死死。
一头狼倒下,女子发丝零散,肩上血爪嶙峋,她喘着粗气,面具上喷着狼血,浓郁的腥味弥漫在四周,带着死亡压抑的气息。
剩下两头见同伴倒下,眼中凶光更甚,发了狂般扑向黄衣女子。
十七眸间发冷,看她还能坚持到几时。
屋内,沈之虞将季平安小心翼翼扶着坐在榻上。
给她倒了杯水润润。
“很快,本宫就带你回去。”
季平安受宠若惊,沈之虞什么时候居然来服侍她?她忙起身,笑眯眯道:“没事,我没那么娇贵,我自己来。”
她还想给沈之虞倒水拿糕点,她可舍不得沈之虞来做这些。
季平安觉得自己既然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方方面面照顾到对方,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体虚而连累沈之虞来做粗活。
“你这手白白嫩嫩,娇娇贵贵的,还是歇着,换我给你整一杯。”
话说沈之虞与她出来这么久,同样没有喝过一口水,她堂堂长公主,皇帝的嫡姐,哪能这么委屈?
季平安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递到沈之虞面前。
“给。”
沈之虞一愣,“什么?”“沈之虞你你”
季平安有些惶恐,一觉睡到大天亮,眼前竟是高贵的公主大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瓷碗,拿着汤匙,一勺一勺在嘴边吹。
季平安半坐身子,说话都不完整。
她没事儿吧?
沈之虞见状,秀眉微挑,勺子在碗边上也搁置不动,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哑,分外好听:“醒了?”
季平安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审视,绕了一圈,忽然红了眼眶,沈之虞蹙眉:“哭什么?”
这儿有谁把她怎么吗?
“沈之虞,我”
“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什么?”
季平安睡傻了?再说什么。
“要不,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上心。”
季平安不敢相信,沈之虞一个高贵的公主,大早上就给她端汤碗,而昨天她身子不爽利,莫不是有医官趁她睡去来诊断,她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
沈之虞眉眼突突,什么叫她突然对她那么上心?
“看来,你是嫌本宫之前冷落你了?”
季平安嘿嘿笑,抓着头皮:“倒也不是,就是,这都是我想给你做的,你反过来为我做,我这不是,一时难以”
相信。
沈之虞说罢,将碗端过去,舀了一勺放她嘴边:“医官说了,你体虚这段时日要多调养,不然丞相来我这要人,我可不想得罪她。”
季平安惊:“你怕她?”
季澜在书中有那么恐怖吗?
沈之虞脑门子发疼,跟她不能多扯,不然季平安总不知能给她整出什么别的理由来。
“这是羊肚菌鸽子汤,趁热喝了。”
她特地让厨子做的,鸽子,羊肚菌加上山药干跟莲子枸杞芡实,最适宜孕期的女子。
季平安瞧着这大补汤,一早起来就这么补,万一补过了头,那可咋整。
“你不怕我喝完,对你生出什么别的心思出来?”
这不能怪她多想,以前看电视剧,里面主角喝多了补药,身体里的劲没处发,就嗯嗯啊啊的,不可言说的事数不胜数,季平安本就对沈之虞打着小九九,万一鸽子汤干下肚,邪火入了魔,那画面,她跟沈之虞在床上颠三倒四,云里雾里,想想就鸡皮疙瘩起一身。
沈之虞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少女,眉眼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季平安就是有这本事,近在眼前,心也能跑天涯海角。
“听说丞相给你找的夫子专门在府中教学,要是你到国子监去,你这神儿走的,非得被罚死。”
在她面前就这么放肆,以前搁外面还不知怎么胆大包天。
季平安回神,发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了一口,她立刻捂着嘴:“不喝了,不喝了,我怕我忍不住。”
这笨丫头,怎么那么笨呢。
沈之虞摇头,在她肚子瞥了一眼,要是日后宝宝传承了她的,那岂不是天天被学堂老师教训。
“忍不住?”
沈之虞拔高音调,看着她凑近两分,在她耳边轻声:“那就别忍。”
季平安头皮一麻,沈之虞这眼神,也太季平安浑身打了个激灵,乖乖把脸伸过去将补汤喝完。
这就对了,沈之虞满意的看她像个收了毛的兔子。
孕前期,季平安不能出什么意外。
“人抓住了吗?”
季平安想到昨天在鬼市,十七跟了上去,那个离国探子不知如何。
“嗯。”
沈之虞收了碗,眉眼低垂,季平安看不清她眼底的表情,既然她说抓到了那势必就是真的。
“优秀。”
季平安比了个大拇指,别的不说,沈之虞的工作能力是值得肯定的,手下能人一帮,抓个奸细,完全不在话下。
“本宫今天抽不开身,你自己找点乐子玩。”
沈之虞担心她跑出去瞎晃,避免生出额外意外,她看着季平安:“只许在府中。”
季平安不解:“啊哈?”
“过阵子花车节到了,本宫带你一起。”
这是皇家的节日,到时候会有很多有趣的流程。
似乎是为了稳住她心神,沈之虞给她抛个甜枣。
季平安那身黑发覆盖在身后,眉眼水汪汪带着两分委屈娇态,像个放大版的兔子,绵绵软软,还未彻底从酣睡过后的情态中清醒,刚喝了补汤的唇更加柔嫩,粉粉的比蜜桃水晶糕还要诱人,沈之虞掰过她的脸,勾着脖子极为自然的吮了下。
季平安浑身麻了。
“你这是占我便宜?”一大早的,一点不客气,季平安讷讷。
沈之虞睨她:“只要本宫想。”
季平安整个人都是属于她的,亲一下怎么了?
她还想跑不成。
季平安小脸不觉染上红晕,而后昂着脖子,嗔了声:“不讲道理。”
沈之虞嗤笑,捏着她小脸蛋:“道理本宫说了算。”
她想,她做的就是道理,她不想,就算是道理,也是没道理。
季平安眼底闪烁,这样的沈之虞毫不掩饰她身上散发的霸道狂狷,丝丝缕缕的光慢慢折射入她眼,最终汇集一道无比明亮的画卷,沈之虞的身姿是这画卷中最亮眼的存在。
季平安喜欢这画卷,她喜欢沈之虞在她眼前霸道发光,她伸手揽住她脖子,在她侧脸“吧唧”亲了一口。
“知道你厉害,给你的奖励。”
沈之虞顿了下,眼中一闪,随即道:“胆子肥了,敢奖励我?”
季平安死死抱住她脖子,眉眼间闪闪亮亮,她奖励她怎么了,她喜欢她,跟她产生了牵不尽扯不断的关系,她后面还会把沈之虞对她做的,都悉数给她也做一遍。
不过此时,她还在筹谋酝酿,等到时机成熟再反客为主。
这丫头这时候还想着她沈之虞心中震颤。
“糖。”
“上次看你喝莲子红枣粥让仆人特地多放了甜,我前两天出去集市,特地买了一盒。”
季平安看着她,眼底柔和真诚:“我本来想对着食谱给你自己做写麦芽糖奈何还在精进练习中,等我练练好了,就给你我亲手做的糖。”
季平安说着挠挠头,惭愧,她想给沈之虞做diy糖果,结果手残,做了一遍没做出形状。
季平安将黄色的糖纸打开,里面露出一颗方块状姜黄的糖,隔着空气都散着甜香,季平安递近了给沈之虞:“这家我提前打探过了,做的口碑,非常不错。”
季平安将糖送到她嘴边,沈之虞紧紧看她,季平安居然这么细心,连她爱吃甜都悄摸摸记下,她每日里喝莲子汤习惯多加糖,她自己都习以为常,季平安却有心的记下来,季平安瞪着杏眼,看她迟迟不张口,焦急道:“你不爱这个口味?”
她买的柑橘味,甜中带着微微酸,入口即化,沈之虞为何不张嘴。
季平安凑近威胁道:“再不张嘴,我就嚼好了炫你嘴里。”
沈之虞看她,握着她递糖的那只手腕,微微低头,将糖含入口中,季平安见她吃了,心情忽然变得无比高兴。
她笑着,脑中一晕眩,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在榻上,沈之虞眼疾手快扶住她。
“我今天不知怎么了,估计是要风寒了。”
老晕乎乎,不正常。
她心中发闷,燥热感涌来。
沈之虞道:“难受?”
季平安红着脸,她整个人倚在榻上,后背垫着高枕,沈之虞倾身将她圈在怀,低头珠簪步摇打在她肩头,虚影摇晃。
“我休息休息就好了,你是不是还有事?”
沈之虞带她来鬼市不是要找少离国奸细?
“本来有事,现在,有别的事。”
沈之虞说话怎么越来越深奥,给她弄糊涂了。
季平安看她唇角勾着,一只手拢在她腰身,缓缓游走,隔着纱衣,沈之虞修长细瘦的手每一下都清晰准确的抚在她心头。
季平安忽然不自然起来,只见沈之虞将手最终停留在她腹部轻轻摩挲,她别过脸想扭动身体,这感觉太诡异,季平安耳朵开始发热。
沈之虞却将她稳稳固定,不让她动丝毫,低头将她吻住,未化完的半块糖落入她口,酸甜柑橘味直抵心尖。
“柑橘可解晕乏。”
沈之虞抬头看她,季平安的糖她吃了,很喜欢。
现在,身下人脸色红润润,她搁在腹部的手慢慢向下,季平安仰脸,双膝躬起,艰难的呼吸,沈之虞指尖没了之前的冰凉反倒是带着温热,季平安感受到两根指循序渐进的没入,她低声道:“外面,窗户。”
没有关。“小桃,你来这边等着。”
长公主府邸,雅芳舍外。
一棵古朴参天大树旁,季平安一身雪青绣蝶襦裙,踩着竹梯,将手伸的老长,下面小桃站在那,她两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高喊:“小姐,您慢点儿。”
一大早的,树上竟挂着一只猫,那猫儿好像受了伤,不晓得是怎么爬上去的。
“过来,快过来。”
季平安对它招手,这是只纯黑小野猫,眸子在树叶掩映间折射出一串幽冷金黄的光。
“你受伤了,过来我给你包。”
沈之虞轻笑,手指磕着壁点了两下,季平安立刻向后缩,好痒。
“那你要小声点。”
沈之虞冲她眨眼,要是被人听见,她可不负责轰人。
“放松。”沈之虞崽入一指,季平安咬牙:“我,只是躺躺就好了。”
彦辰看她左耳膨胀的紫藤花香,腺体里的信素在汇聚缭绕,算算日子,已过月余。
季平安这身子还真是敏感,她将她头部轻轻压在臂弯,顺着越发热浪冲天的壁道逐渐深入,“十七不会失手。”
她的暗卫们都藏在隐晦处,少师觉得自己聪明,可她忘了,这里是她的地头。
她想来参加佛陀搁的比赛赢得汗血宝驹,想从她眼皮子底下抽身。
沈之虞不会允许她就这么潇洒离去。
季平安忽然有了一些些的紧张。
她忍不住叫了句:“殿下。”
沈之虞:“怎么了。”
向来游刃有余的季平安,此刻声音难得带了些年轻的茫然。
她声音小了些,道:“殿下,我是第一次成亲。”
听完季平安的话,沈之虞顿了片刻。
过了会儿,她才看向眼前的乾元。
“季平安,我也是。”
第 60 章 第 60 章
说话的时候,两人视线相对。
片刻后,她们两个人都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季平安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许多,她笑着道:“那我们谁也给不了谁经验了。”
在陌生的事情上,季平安习惯向沈之虞寻找帮助和建议。
比如之前的写字读书、分析京城局势这类事情,她都无条件相信沈之虞。
刚才想到成亲,季平安的脑海里也没有更多的细节,毕竟皇室的成亲,肯定会和普通人家有区别。
因此下意识便想问问沈之虞,她们两人成亲的时候,有没有需要注意的。
但是沈之虞的话音落下后,她也明白过来,对方和她同样,都是第一次成亲。
更不用说,沈之虞现在还没有记忆,估计也不会比她知道的多。
季平安刚才的情绪很明显,沈之虞也能够看出来她的紧张。
她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按照流程走就好。”
哪怕她们两人都没经历过,但是宫里的人总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季平安点头,眼里还有些笑意:“现在不紧张了。”
一个人面对陌生的事情,可能还会有些担心。
但若是有人一起,那些担心也消失殆尽了。
就像是小时候闯祸一样,一个人闯祸是害怕,一群人闯祸那就会长舒一口气。
去宫里拜见了皇帝,把拜帖全部拒绝掉之后,她们倒是难得安定下来。
因此隔天早上,季平安和沈之虞准备去找许子光她们。
到底不是出去玩,她们两个人就没有带上岁岁。
季平安摸摸了小孩的头:“我们这几天去外面处理些事,改天带你出去逛逛街。”
岁岁懂事地点头:“阿姐,你们路上小心。”
小孩虽然不懂京城的事情,但却有一种幼兽般的直觉,能够感觉出来季平安和沈之虞她们是要去做正事。
“好”,季平安笑了下:“回来给你带糖。”
京城的糖果肯定要比东和县的糖果种类多。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下沈之虞,对方爱吃糖,倒是可以多买些。
沈之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感受到她的视线,问道:“我们走?”
季平安点头:“早点去也能早点回。”-
侍子听着两人打哑迷,悄然福了一福身,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门。
季平安没心思和她扯皮,遂问:“这是何处,你府上?我八年没来,变化倒大。”
“非也非也。”谢瑾摇摇头,卖了一会儿关子,高深莫测地说,“这是长公主府上的一间厢房。”
季平安:???
季平安“嘶”了一声,压着嗓子问:“怎么来她府上了?”
“你喝晕了之后,满殿一阵忙乱。长公主主动提出让你去她府上,她请医师替你好好把把脉,我想着你大约也有话要同她说,便把你扛来了。”
季平安:
“你倒是挺了解我。”季平安幽幽道。
谢瑾自豪起来,抬手拍上她的肩:“过奖。”
“既如此,我们便来好好清算清算”季平安冲旁伸出手,即刻有心腹下属奉上了一把剑。
季平安将剑左手倒右手地扔着,边扔边问:“造谣我不孕不育?”
谢瑾腾地将拍到季平安肩上的手挪开:“情急之举。”
“同我演戏时没勘察清楚环境,被长公主看着了?”
“她定没看着。”
“撒谎?”
“不敢,定是句句属实。”
季平安深深看她一眼,将手中的剑一收,扔回给下属,道:“既如此,去请长公主来。”
下属刚出门,长公主便即刻出现在了门口,速度之快让季平安怀疑她一直在扒着墙角偷听。
她将雪色的斗篷脱了,顺手递与在旁候着的侍子,捧过汉白玉手炉,问:“将军请我来所为何事?”
离得近了,雪松气便顺着外间渗进来的风晃过来。
季平安先道了声谢,而后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冲谢瑾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谢将军有事寻殿下。”
谢瑾:???怎么就成我有事了?
对上季平安威胁的目光,谢瑾只得硬着头皮冲长公主抱了一下拳,说:“下官确是有事寻殿下。”
长公主转向她,淡然道:“何事?”
谢瑾看着不远处死命冲自己眨眼的季平安,终于接收到了好友的信号,嘴巴一开一合:“下官想问殿下此前在肃亲王府,可有去过花园一带?”
季平安在暗处长舒一口气。
总算问出来了。待她回至将军府时,夜色已然完全黑透了。
季平安略有些疲乏地叩了门,在侍子们一叠声”将军回来了“的话音里随口应着,唤了其中一个侍子往上跟。
侍子红着脸说:“夫人急得心慌。”
“是我的不是。”季平安脱了大氅,往旁轻轻巧巧一递,“着实不该晚归,平白惹何娘担忧。”
侍子垂了脑袋,讷讷道:“莫说夫人,便是我们也担心得很。”
季平安挑了一下眉,信口接话:“那下回你同我一块儿上街可好?”
侍子的脸熟透了。
季平安同侍子侃了会儿大山,余光瞥见从厅内婷婷袅袅行出的何夫人,赶忙大步流星上前掺了一把,口内笑道:“这露浓霜重的,娘别出门了,仔细着了风。”
何夫人问:“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在季宅那儿绊住了脚?”
“非也,我连季宅的门都没进呢,到门口晃了一圈就往回赶,只是路上遇着了故人,耽搁了一些时辰。”
“故人”两字出口的时候,季平安眼前莫名晃过了月光与灯火下那颗浅淡的痣,与那双不近人情的眼。
令她晃了片刻神。
何夫人却不买账,“啧”了一声:“你八年没回京,离京时才十四岁,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故人让你遇着?”
“就是说呢。”从厅内逶迤而出的季寒潭揽上何夫人的肩,好整以暇地煽风点火,“怕是她有事却不同我们讲。孩子大了,有想法咯,现如今就能这么对我们娘俩,若是将来成了亲,还不知能怎样呢。”
“你倒是没个正形。”季寒潭睨她一眼,轻轻搁下茶盏,“明儿皇上跟前可得拘着些,不能这么坐没坐相。”
季平安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生嚎道:“娘啊,你不知道,在外头漂泊的日子苦哇。”
她静静等着长公主的回复,只见眼前那人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说:“去过。”
谢瑾继续问:“那可曾听见我与季将军同萧三小姐的对话?”
长公主又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件很难被回忆起来的事么?季平安想。
然而对面身份地位高出自己一截,况且现是自己有求于人,并不好催。
于是季平安抱着胳膊静静等着,等了足有半柱香,终于见长公主点了点头:“是有听得。”
季平安脑子里骤然冒出来两个字:万幸。
万幸是她亲眼看见了,而非萧三小姐告诉的她。
可她又倏忽间有些不畅快。
这种情绪其实很没道理,硬要说的话,大约是因为她们虽明面上没什么交集,然暗中分明已经亲昵两回。
然而长公主的这一声“是有听得”却说得像是“今儿天晴”。
毫无情绪波动。
便是陌生人,在撞见对方私密之事时也该有所反应。或是讶异,或是微微歉疚。
难道她们还不如陌生人么?
这一点点不畅快究竟也只是浮光掠影似的冒了头,继而便消散在雪松气里了。季平安听见谢瑾继续问:“殿下既已知晓,可否应下官一事,莫将此事宣扬出去?此事本是因我而起,执意要在花园对季将军剖白。若是传至我母亲耳朵里,怕是少不得闹一场。”
长公主的眸光从谢瑾脸上往季平安脸上转,须臾,点点头。
季平安放了心,正打算也跟着说上一句“多谢殿下”,忽听长公主淡声开了口:“季将军既已同谢将军交好,便莫再沾花惹草。”
季平安:?
季平安觉得实在有些莫名,不由得问:“我如何沾花惹草?”
“白嘱咐一句罢了。”长公主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接着问谢瑾,“可有旁事?”
谢瑾摇摇头。
“我倒有一事。”长公主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我原不知两位将军有此等渊源,故对季将军恐有所冒犯。今儿晚饭莫若在我府上吃,我着人呈上好酒,以表歉意。”
季平安的“不必”同谢瑾荡气回肠的“好”一同道了出来。
季平安:?
她扯了扯谢瑾的袖子,咬着牙低声问:“怎么不与我商量一下就答应了?”
谢瑾浑然不觉:“你没听着么?有好酒!左右都到她府上了,也无旁人,多待一会儿料想也无事。”
季平安:
姐们儿,中午喝,晚上又喝。
喝死你算了。
她咳了声道:“那是意外好不好,我学东西还是很快的!”
两人再回到府上,又是一日半,天色也黑下来。
她们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收拾好后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躺到床上,季平安习惯性调出来系统的面板。
然后就看到,沈之虞的生命值那栏,再次下降了一个点。
季平安:“……?!”
她想都没想,随便披了件衣服,就站到了沈之虞的的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