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 61 章
沈之虞之前的生命值是52,回到京城后也没有再变过。
季平安原本也慢慢放下了心,猜想着可能是前几天提心吊胆,加上沈之虞的身体比较弱,生命值才会下降。
但是她没有想到,今晚再去看对方的生命值又减了一点,变为了51。
50更像是一个分界线,若是到了50以下,就说明身体肯定出了问题。
季平安现在也能够肯定,沈之虞身上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故意在瞒着她?
还是说,连对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衫的季平安,站在沈之虞的房门口前,思考着这个问题。
夜风吹过,尚且还带着微微的凉,让她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但还是没有想出来上面两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办法,这几天和沈之虞相处下来,她表现地实在太正常了,看不出来任何不同寻常。
哪怕是在府里人的面前,也是波澜不惊的,每次请示都能够答得上来,甚至连失忆都看不太出来。
沈之虞的房间灯已经暗了,人应该已经睡了。
连赶着三日车,回来后沈之虞还陪着岁岁说了会儿话。
季平安还记得当时她眉眼之间的倦色。
于是想要敲门的手,便顿在了原地。
想了片刻后,季平安叹口气放下了自己的手。
她看着眼前的房门,心里默默想道:今天还是让人好好睡一觉,她明天再和对方说这件事。
见到季平安回到房间里后,守在暗处的虞柏才将这件事记下,准备等沈之虞醒来后,和对方汇报-
季平安踩着竹梯,踮着脚尖,小桃在下面看的心惊胆战。
那只小野猫盯着她,忽然:“喵~”
唤了两声。
季平安笑眯眯,两指就要碰到它的脚踝。
蹭~
小野猫忽然站起,眼底藏着戒备,季平安心道,坏了,她只是想帮它好受些,结果这小家伙却认生,面露凶光。
“我只是啊”
她话音刚落一般,小黑猫一蹬腿向她冲来,季平安惊的脚下发虚,身子后仰一滑,“刺啦”
伴随着小桃捂嘴尖叫。
季平安心道,完蛋了。
她这把真栽了,那么高的梯子,不死也要残。
“唔”
身子重重落入一个宽大怀抱中,她的腰间多了一双手,非常稳固的将她圈在怀内。
季平安睁开眼,看到沈之虞那张俊脸。
她这是下完早朝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
沈之虞将她扶好,季平安怎么那么闲不住,看着前方竹梯,这丫头一大早起来就爬树?
“抓住那只猫,沈之虞。”
季平安立刻握住她臂弯,有些焦急:“那只猫受伤了,再不救估计就成瘸子。”
猫?
沈之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真有一一只黑色小猫,躲在树根下,目光直直看向她们,她的前蹄处向前耷拉,看样子是骨折。
府邸什么时候溜进来一只猫。
她走过去,只见那只黑猫对她“喵喵”叫个不停,眼中哪里还有敌视,竟有几分讨好乖巧。
“喵~”
沈之虞伸手,它主动挪到她手边。
“猫比你乖。”
沈之虞将黑猫抱在怀里,在看季平安摇头。
季平安嚷:“它刚才差点把我打死。”
这破猫,她好心好意的要救它,结果,结果这家伙不领情,看到沈之虞倒是乖乖的像个小媳妇般,季平安对这只黑猫的好感全没了。
她不救了。
“它跟着你,你就负责好了。”
季平安嘴揪成一圈能挂油壶。
哟~
沈之虞看她一脸不服气,扬眉道:“我对它负责,那你怎么办?”
季平安一听,立刻满脸委屈,声音萎靡,眼眶发红:“那我就走罢。”
沈之虞分外配合:“你走了,那这里该多寂寞。”
没了季平安天天叽叽喳喳在她眼前晃悠,沈之虞觉得,还真是不习惯。
习惯真是可怕。
季平安一听心中一动,面上立刻昂扬起来:“你的意思,你舍不得我?”
沈之虞是在告诉她,不能失去她,不能没有她?
季平安心中立刻跟抹了蜜一样甜,在看她怀里那是臭猫,也不觉得碍眼了。
沈之虞见她兴致活泼起来,道:“倒也不是。”
“哈啊?”
季平安小脸又跨了。
不逗她了,沈之虞靠近她几分,看了眼猫又看看她:“季侍读,你跟个猫吃醋,有失体统。”
这只猫怎么能跟季平安比呢?
沈之虞见她小脸红扑扑,比这猫可爱不知多少倍。
“罚你给它上药。”
沈之虞清贵高雅,呶嘴那眼神示意。
季平安眨眨眼,行叭,既然沈之虞给这猫说情,她就勉为其难的给她包扎好了。
屋内。
小黑猫蹲在茶几上,季平安将小药箱拎来,先是给它受伤的蹄子擦了一遍,然后又用药膏给它上药。
“包好了,它住哪儿呢?”
这猫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养。
沈之虞道:“你要是想养,就放你这儿,本宫让人给它搭个猫舍。”
一看季平安就喜欢这小黑玩意儿,公主府里多养只猫对她来说无所谓。
季平安开心就好。
“这个我自己来。”
搭猫舍她在行,以前当社畜时,帮朋友代养过一段时间的小波斯。
沈之虞挑眉,她就说,季平安其实爱猫。
“呕”
上完药,季平安忽然双手扒拉着对着一边空地干呕起来。
腹中黄水都要吐出来。
早上她明明吃了饭,为什么还犯恶心?
前几日沈之虞还给她熬了汤药端来,而她也很注意保暖,怎么还没好?
季平安面颊咳出红晕,抬眼,眼泪都逼出来,沈之虞走过去给她顺气。
季平安道:“你给我的是不是假药?”
沈之虞瞥她,不大自然道:“药都是给你补身体用的,本宫府里没有假。”
季平安浑身乏力,她每次呕完都记得脚底发虚,走路都飘飘。
这感觉就像
就像她之前在班上见过的一位同事怀孕的同事。
那妹子查出有孕后,前三月就孕吐不止,一度要去医院打点滴。
她这感觉,难道她
天呐!
季平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穿进这烂书中,仔细想想,就没见过一个男人,而且女子也有后代,她是季岚跟姜雅风的孩子,她们共同孕育的孩子。
难道这个世界可以生崽?
想着她跟沈之虞腻腻歪歪不知多少次,季平安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书里什么没可能发生?
这毕竟是一本爱情小说。
红铅。
她算算日子,自从来到这里,身上的红铅水就没流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季平安看着沈之虞手捂着肚子,弯腰神色痛苦:“沈之虞,我肚子不舒服。”
沈之虞见她面色不似作假,便抱着她到床榻,“十七。”
十七一阵风似的从窗外飞走。
季平安越来越痛苦,躬着身子,“最近腹部老是不舒服,不知道怎么了?”
沈之虞拧眉,红绸不是说她胎像平稳,没什么问题么?
“沈之虞,我我”
季平安双眼一翻,厥过去。
沈之虞立刻扶住她的肩,“季平安?”
“快,给她看。”
红绸进屋,就见沈之虞脸上从未有过的焦虑,不免多看了床上的季平安一眼。
脉搏正常。
心跳正常。
面色红呼呼也挺正常的。
红绸不解,在看沈之虞,见她神色凝重:“她刚才爬了梯子,从上面掉下来。”
“也太不小心了,怀了孕还爬梯子。”
红绸甩了下帕子,这丞相府的小姐怎的那么不小心,怀了公主的子嗣还到处溜达。
话音落,只见一道石破天惊:“什么?我真怀孕了?”
季平安坐起,眼睛瞪的像鸡蛋。
天呐,这破烂书果然穿进来没什么好事,一天天净安排些什么瞎剧情。
反应过来后,在看前面。
只见沈之虞那张清贵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肚子这么快就好了?”
关心则乱,她要是稍微用点心,也不难发现季平安是装的。
沈之虞面色铁青,这丫头胆子太大了,当面就开始溜她。
“嘿嘿嘿。”
季平安额前冷汗冒,她只是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当妈,没想到演过了,沈之虞那冰冷的脸越发近。
季平安觉得今天要完。
片刻后。
沈之虞坐在马车内,看着一身便衣的季平安,眼尾吊捎倾斜,她一身白色纱裙,腰间束着宽边腰带,一头长发披在身后,简单随意的扎了一根簪子,娇小玲珑,煞是可爱。
季平安坐她身边,拎着个药箱。
“我们去哪?”
沈之虞道:“先去义庄看看。”
怪病这几天死了些人,没有经正常的火化程序,先暂停到那里,验验再说。
“啊,那不是小说里的停尸房吗?”
季平安脊背发麻。
眼前立刻浮现飘满死尸的场景。
沈之虞盯着她,“你脑子中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
季平安眨眼嘿嘿笑,反应过来沈之虞可能听不懂小说是什么。
“小说就是话本子。”
解释完,看到沈之虞拿眼剜她,她立刻上前笑眯眯谄媚道:“我们就两个人去,会诈尸吗?”
万一来个灵异的镜头,尸体从盖着白布的样板上坐起来,尸变了怎么办?
沈之虞一看就是被人伺候的主,她能打过嘛?
“十七护卫呢?”
她应该很厉害吧,怎么不见她人。
沈之虞淡淡道:“刚才有人还信誓旦旦,自信满满的说能胜任此任务,怎么还没到,就开始怕了?”
季平安解释:“我是担心你跟着我遭罪。”
哟~
吃完午饭后,季平安便对府里的人道:“去帮我把京城最好的两位郎中请来。”
请一个郎中她也不是很放心,索性便让人多请些人过来。
府里的人行动麻利,听到她的话便出了府请人。
等待的时间里,季平安便刷新着系统页面,生怕看到对方的生命值再次下降,一颗心始终悬着。
系统贴心道:“宿主,要不然我帮你看着,如果数据有变动就立刻提醒宿主,这样也不用一直盯着。”
季平安:“没关系。”
她就是不盯着系统页面,现在也没有心思做其他的。
没一会儿,郎中就被请过来了。
季平安刚想过去,先口头问问郎中,结果刚站起来,就看到系统页面上的生命值,再次发生了变化。
早上的51,现在已经到了50。
季平安:“???”“我是无所谓,但是架不住你身子贵重,万一有个闪失,我不得哭死。”
沈之虞听完,冷着嗓子道:“本宫出什么意外,你为什么那么关心。”
季平安咬咬牙,心头一横。
“那咱们,你这是不认账?”
季平安紧紧看她,穿进来就跟眼前人腻腻歪歪一晚上,前两天又是亲亲咬咬,怎么一完事儿,沈之虞就拍拍屁股走人,半点都不留恋似的。
季平安心头委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做那事。”
沈之虞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看她一派悠闲,逗弄道:“那不是你求着本宫要的吗?”
第一次可是季平安自己送上来的。
季平安咬咬唇,又道:“那厨房总归不是我求的吧?”
沈之虞见她小脸泛着红晕,大有气急败坏模样,想到心头那抹淡淡紫藤花香,心底有暖流淌过,轻哼了一句:“你不也挺喜欢?”
季平安攀着她身,回应她,抓着她后颈,咬她耳朵时可不比她给她注入信素来的差。
想到那软糯的舔舐,沈之虞眼底眸色加深,别开视线。她并非喜好这些事的人,只是第一次季平安拉着她手臂带着哀求,她竟然一个心软,入了这套。
眼前人娇娇俏俏,比她貌美会侍奉的也不在少数,凭什么她就对这个小丫头多眷顾?
沈之虞抛开心底的怪异想法,季平安小脸更加红粉,她话说的太直白,这是害羞了?
刚想伸手去安慰一下,触触她头顶,就见季平安坐直身子,看着她认真道:“沈之虞,你相信露水情会变成情有独钟吗?”
沈之虞手僵在半空。 季平安点点头,眼里带着光,毫不避讳:“我回去想了好久,我差不多是,不讨厌你。”
不讨厌与你做的那些稀里哗啦事。
沈之虞点点头,细细玩味,不讨厌,嗯,这丫头说不讨厌她。
没想到季澜的女儿还是个直头青。
马车在路上颠簸。
季平安看着她,干脆一问到底,“你呢?你讨厌我吗?”
沈之虞头更疼了。
避开话题,“我看你那脑子里还是想想待会去义庄,尸变了该怎么办。”
一句话,季平安拉回现实。
颇为头疼的看她,她就说,季平安的脑子想的东西比较多。
挑眉道:“你这是爱上本宫了?”
与此同时,府里的人也和她道:“季小姐,殿下回来了。”
没有犹豫,她立刻朝着府门口走了过去。
季平安的腿长,走的也格外快,到了府门口就看到刚刚停稳在门口前的马车。
“殿下?”
说话的时候,她想上前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但被外面的云琴拦了下。
“季平安?”马车里面的人,声音有些闷。
季平安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应了一声:“我在。”
又过了一会儿,车里的人才道:“你一个人上来。”
但是声音比起刚才,还是低了些。
有了沈之虞的这句话,云琴也放下了拦在前面的胳膊。
季平安这下,也没有犹豫上了马车,掀开了帷帘。
看到马车里的沈之虞,她立刻将手中的帷帘放下,连带着压紧了些。
对方的脸上带着些不明显的潮红,长长的眼睫也被润湿。
悄无声息间,一缕空幽的兰花香气缠上了季平安的指尖。
第 62 章 第 62 章
兰花味道的信香有如实质般,沿着她修长的指尖弯弯绕绕,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绕过指尖和手心,信香又在白皙的腕间停留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慢慢地侵染到每个角落。
马车的空间封闭,片刻间幽深的兰花香气便由浅淡转为浓郁,让季平安脖颈处的腺体都有些隐隐发烫。
但她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直接到沈之虞的身边,轻声问道:“殿下,现在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之虞的声音低而哑,但还是应了她的话:“能。”
季平安下意识地避开沈之沈的眼神,实在是这双眸子里面的恨意太惊人。
上辈子她是搞学术研究的,主要研究古药方,以及推拿针灸,再结合现代中医,西医,对药方进行改善。
硕士博士连读,家中奶奶以前做道士的,中医这块很厉害,只是没有行医资格证,就把一生所学都交给了她。
季平安年纪轻轻地能被邀请全国中医交流大会,可见她的实力,不过她是典型的学术派,只有事关专业时,才极少与人交流。
长公主这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眼神,她只觉得自己不着寸缕。
她干脆不再看沈之沈,低声说了一句,“我去叫人。”
沈之沈精致的脸上满是不信,只觉得她还有什么阴谋,胆敢造堂堂长公主的谣言,还给公主下药的人,得多胆大包天,这种人既然得手,就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这个人渣假惺惺的,惯会两面三刀,指不定后面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今日是她大意了,只要过了今天,季平安,乃至季平安背后的人都得死。
季平安本想再解释些什么,可沈之沈能忍到现在,也多亏了她强大的忍耐力,再这么下去,她的腺体恐怕都得烧坏。
季平安不再犹豫,转身走出内间,打开门后她喊着不远处的婢女,“快来人。”
外面的婢女看到是她,全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其中一个婢女立即走上来,怀疑的眼神紧紧地盯住她,“驸马?你怎么在这?”
随即给另一个婢女使了眼色,婢女赶紧进到了屋子里面。
这座院子是沈之沈住的,从来来不让前身靠近。
前几日公主从不召幸驸马的事,不知为何传到了御史那里,多管闲事的御史弹劾沈之沈,前身短暂的搬进了这座院子的角落里,只待风波平息,就再搬离。
可前身住的地方距离正房数百米,怎么会出现在暖阁。
见有婢女进去,季平安也不阻止,快速道:“公主身体不适,需要准备一桶热水,只用来泡脚,让暖阁更暖些,易发汗。”
只要发的汗多,毒素就会排出体外,再加上一些清热解毒的汤药。
清热解毒的药方,需要温和的,泡脚发汗也会导致体内燥热,里面也要放上药材。
“药房在哪?带我去。”
季平安刚说完,里面的婢女高声喊了一句,“春归姐姐快来。”
对方语气惊讶,却没有说出怎么了,春归顾不得理她,快步往屋内走去。
没有人理会季平安,她只能跑出院子,按照前身的记忆寻找药房,公主府还挺大的,她干脆用跑的。
看到季平安在公主府奔跑的人,都给她让出了道路,等她跑过又窃窃私语。
“驸马这是疯了吗?怎么如此不顾体面。”
“声音小些,她是主子,我们再怎么不喜她,也不能这么说她,万一被听到,她怕是要打死我们。”
前身在公主府基本是大门到自己的院子,对很多地方都不太熟悉,只是大致知道在哪里。
季平安只好抓住一个奴仆询问,“你好,你知道药房在哪吗?”
那人惊恐地摆摆手,一言不发。
季平安的位置在公主府前院西侧,常驻公主府的太医在这,药房肯定也在这,可不管她问谁,对方都是摆手不说话。
她问的那几人伪装的是不错,但她还是能看出来,他们眼中的鄙夷与厌恶。
看来前身在公主府很不受待见,明明近在咫尺的地方,愣是没有人跟她讲。
季平安正准备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外面跑进来一个人大喊,“太医,太医,快去看看公主怎么了。”
一个年迈的女乾元从里面跑了出来,“快,拿我药箱。”
乾元?想到暖阁内都是沈之沈的信香,一个顶级坤泽的信香可不是谁都能抵挡的,季平安大喝一声,“站住。”
“有没有坤泽医师?”夏去就要动手,春归拦了她一下,询问太医,“公主当真不能入寒泉吗?”
太医微愣了一下,肯定开口,“当然不能入寒泉,不过若殿下是发烧,用些许冰块擦拭身体是可以的。”
“但以老身观望,殿下不是发烧,似中毒。”
能做太医的,手上自然有两把刷子,望闻问切只用了前两个,就诊断出来了沈之沈是中毒。
见太医跟季平安说的话对上,春归立刻让夏去把沈之沈背回了暖阁。
冬日寒冷,暖阁是常烧着的,不过沈之沈不爱睡暖阁,都睡在常用寝卧,这正好给了前身可乘之机。
季平安的记忆里,前身早就到了暖阁里等着,等到沈之沈午睡睡熟后,前身从暖阁进入寝卧用迷药迷晕了沈之沈,把人扛到了暖阁。
正房是相通的,基本用折屏,门帘,隔扇门用来隔布局,暖阁虽是一个单独的房间,但暖阁是内间,出了暖阁,就能从内部到沈之沈的寝卧。
前身溜进暖阁时,沈之沈带人在皇宫,她耐心等了几个时辰,才等到机会,有这个耐心做什么不能行,偏不把心思用在正途上。
季平安内心唾弃前身,可她现在承接了前身的锅,被所有人唾弃的人变成她了。
“能不能快些?再这么下去,她会被烧坏的。”季平安无奈,刚刚她看了,这些人商量这么久,她要的东西一样没有准备。
偏春归没有理她,继续询问太医,“那太医快为公主诊断。”
“不行。”
暖阁里都是沈之沈的信香,再加上她身体里的信香还在涌出,在密封的空间里,乾元肯定会疯。
季平安是先后挂了两次彩,再加上身体似乎充满了力气,就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她上辈子练习五禽戏拳法,还经常泡药浴,身体素质不错,高中时候十几个小混混把她堵住都能全身而退,现在的身体,她觉得比上辈子还要好。
不过,前身算不上好,都不是高级乾元,身体亏空也严重,季平安把身体的变化,归功于自己的穿越,毕竟记忆方面也精进了许多,她是看小说的,想来这就是穿越者福利,身体也进化成顶级乾元了。
这算不算安慰?在随时可能死亡的环境里,给她一点儿福利。
季平安再次拦住太医,引得众人不满,夏去更是脾气暴躁,“这不行,那不行,驸马难道会解毒吗?”
春归直接走进暖阁,显然把事情交给了夏去处理,前身印象中夏去脾气暴躁,留她来处理,简直是要直接用强的来对付季平安。
果然,前身这个驸马在公主府一点儿地位都没有,好歹也是从五品的驸马督卫,哦,夏去这位公主亲卫长,好像还是正五品的将军,比驸马大半级。
皇帝只有沈之沈一个孩子,在大周公主府跟亲王府规格一样,傅,长史,司马等都用,王傅从三品,长史正四品,司马从四品,哪个都比她这个驸马大。
季平安的身份除驸马外,还是侯府嫡次女,荫了个正六品的校尉,再也没有别的,这都是散官,一点儿实权没有。
像夏去的手底下有几百号人的,众人被她震了一下,是因为驸马是公主的伴侣,皇帝半女,可季平安是什么样的人,她们都知道,也不得公主喜欢,她们反应过来后,对她的话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皇帝都还得让公主三分呢,况且是一个驸马。
夏去挥手,几个身穿盔甲的女人走进来,挡在了暖阁外,明摆着不让季平安进去。
季平安说自己会治,引来的也只有一声嗤笑,无奈,她只能对老太医说,“老人家,你捂住口鼻再进入,多一盆热水泡脚,泡脚水里面放这些药材,暖阁烧的再热些,剩下的这些用来熬成汁,一部分用来喝,一部分用来泡澡。”
老太医的怀里被放了一堆药材,她又不能拒绝驸马,只得道:“等臣诊治完,定给驸马回复。”
她不敢直接答应,谁也没听说过驸马懂医,不过她还是撕掉了衣袖,绑在了口鼻上。
老太医进去,季平安担忧地想跟着,夏去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驸马止步。”
老太医忽然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些药默默地放下,她觉得,要是驸马懂医,自然明白这些药的作用。
季平安看着那些药,这才想起来,自己额头跟手臂都受伤了,额头还好,流了一些血自己止住了,胳膊上她奔跑去药房的路上,把胳膊捏得很紧,血流的就小了。
刚刚抱着药材奔跑没顾上,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她身上的衣服都印上了血色。
前身意图对沈之沈不轨,衣服脱得只剩下了白色里衣,刚刚她就这样在公主府跑的,怪不得众人那么惊恐,白色里衣的袖子都染成了红色。
季平安在药材里面挑挑拣拣,然后捣碎抹到了胳膊上,再用白布系住,就这么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没一会儿,老太医就冲了出来,五六十岁的人了,还在百米冲刺,来到外面就倒在了地上,脸色潮红,看起来很不对劲。
春归跟着跑了出来,老太医压抑着自己,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驸马,驸马可治公主。”
众人惊讶地看了眼老太医,又看向季平安。
季平安拿了药材,把上面的叶子扯下来,几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塞到了老太医的嘴里,“嚼。”
老太医听话的嚼了嚼,脸色稍微好了些。
看到这一幕,春归明白了原因,连忙走到季平安面前行礼,也不端着,只要能救公主,低头算什么,“还请驸马救治公主殿下。”
连番被人阻止,还差点儿叫人打了一顿,季平安心中肯定是有气的,可在她心里,救人最重要。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屋里,头也不回地吩咐着,“按照我说的准备。”
她感受了一下暖阁的温度,估计三十度有了,但不够,“让暖阁再热些。”
就跟蒸桑拿一样,把体内的毒素蒸出来。
沈之沈已经在泡脚了,药材也是她准备的,老太医认同了她的治疗方法的,实在受不了,才跑了出来喊她。
床上躺着的沈之沈,脸色红的吓人,昏睡过去的她,身上没有了那种凌厉的感觉,安静得像是睡美人,肌肤白里透红的感觉,透出不寻常的美。
就似绝美的高级青花瓷,在烧熟刚拿出的时候,光滑柔和,晶莹透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季平安用手试了下泡脚水的水温,叮嘱了身后人一声,“准备银针,把我拿的那些药材熬制成汁,尽快。”
她把沈之沈扶起来,给春归使了个眼色,春归立即坐到旁边扶着。
季平安伸手剥掉了沈之沈的衣服,露出了她白皙的香肩,后背扎针,衣服是障碍。
旁边的春归瞳孔一缩,想要说些什么,还是闭上了嘴巴,一切都以公主的安全为先,至于别的,等公主醒来再说。
婢女以为季平安觉得乾元坤泽有别,“现在上哪找会医术的坤泽,公主已经昏迷,驸马做什么还计较这些,一旦公主出事,我们都得死。”
事关沈之沈名声,季平安不能明说,只得强硬道:“这件事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别人,但如果太医进去发生了什么事,那便是你们的过错。”
哪知就算她这么说了,婢女也不同意,只是对她行了一礼,“公主若出事,驸马承担不起。”
婢女带着太医就走,季平安阻拦无果,快步走到药房,还好药材所在的抽屉上都标了名字。
能考上博士的,记忆力这块还是很厉害的,等她扫了一眼那些药后突然发现,她的记忆力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刚刚扫过的药材,她能马上准确地找到位置。
这样一来,工作效率就高很多,季平安快速拿到药材,又用跑地回去。
她刚到院子里,就听春归在吩咐,“夏去,来背殿下去寒泉。”
季平安连忙上前,“我不是说了吗?她要发汗,寒泉是能解了她身上的毒,但也会伤了她,你们想让她变成一个废人吗?”
夏日喝冰水能解暑,却会伤胃,对人体来说,这是日积月累的,可把沈之沈送入零下几十度的寒泉,还要泡澡,简直是找死,就算沈之沈能撑过来,人也完了。
医者仁心,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季平安也不能看着她们乱来。
太医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她刚跑过来,还没来得及去看公主,就见春归她们要把公主给泡到寒泉里去,万一出什么事,她这个太医也不用活了。
“驸马说得对,不可啊诸位姑娘。”
“殿下命令,我等不敢不从。”夏去看着沈之沈火红的肌肤,她刚碰到公主殿下,就被烫地缩回了手。
人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是要先退烧。
夏去背着沈之沈就要往寒泉去,老太医摇晃着脑袋,似被信香影响,季平安拿出几片薄荷叶贴在了老太医的鼻子上。
季平安一把抓住了沈之沈的手,强行制止夏去,随后对泰一地道:“老人家,您先回去吧。”
还好老太医没有进入暖阁,这种空旷的地方都这样了,要是在暖阁,肯定得出事。
“驸马这是做什么?既不让殿下去寒泉,又让太医离开,驸马是想眼睁睁地看着殿下死吗?”夏去厉声开口,脾气果真如夏日的太阳一样火爆。
可沈之沈现在情况不妙,季平安来不及跟她们解释,高声强硬道:“我是驸马,公主府的第二个主子,公主昏迷,公主府一切由我做主,谁敢不听,就别怪本驸马不客气!”
季平安还没有适应自己驸马的身份,就要先用驸马的身份压人了,她快步走进屋子,抽出一把摆在桌子上的短剑,直接对准了众人。
那是潜意识的信任。
她知道季平安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分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听到沈之虞的话后,季平安原本沉下的心却又轻快了许多。
她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唇角都带了些笑意,道:“殿下,你啊……”
连示弱都能带着万般的别扭。
可惜,季平安偏偏对这种示弱没有办法。
“既然殿下信任我”,她慢慢放出些乾元的信香,缓声问道:“那现在是要抑制丸……”
“还是我?”
第 63 章 第 63 章
郎中出去后,她们的姿势也没有再变过。
沈之虞侧坐在季平安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靠在对方温热的怀抱里面。
说话的时候,季平安微微低了些头,恰好与转过身的沈之虞视线相对。
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再次被拉近,鼻尖相抵,能看清彼此浅琥珀色瞳孔中的倒影。
兰花信香很好闻,细细密密中还带着些浅淡的甜,微不可察的一丝冰雪气息被灼热的向日葵花交缠融合,将她们之间的距离填满。
坤泽和乾元的信香交融后,便多了些暧昧和灼热,从每一寸肌肤上噼里啪啦地烧过。
意识被升高的温度一点点地剥夺,她们也感知不到外界,彼此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身前紧紧贴着的那个人。
季平安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得亏淮安侯府位置处于京都繁华之地,距离公主府很近。
当初的开国勋贵都住在这里,抄没的一些宅子,很多都分了下去,首辅阁臣,新晋勋贵等。
那些储君人选,倒是只有颖王跟中山王住在这里,他们的血脉距离当今陛下算是最近的。
公主府坐落的位置,距离皇宫又很近,平日里上朝,住得远的要提前两三个时辰起,住在这个位置的人,提前半个时辰就行了,所以季平安靠走的来回两地。
何况她有自知之明,去要马车的话,公主府的人肯定不给,她这个驸马在公主府没有什么地位。
季平安回到公主府,依然没有人理她,一直以来前身出入公主府都自由,府中的人都无视她,当她不存在,她能吩咐的人也就侯* 府跟着她来的月落。
沈之沈只允许前身带一个人进公主府,月落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就是唯一的人选,现在月落被控制起来了,她就没人用了。
季平安来到前身居住的小院子,小院还算雅致,木质楼梯地板,再到客厅房间,还有一间折屏隔的小书房,里面的书,前身怕是一本都没看过。
季平安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找到了前身藏钱的地方,怎么数也就一百多两银子,看起来不多,以大周现在的物价,能买三万斤左右的大米。
京都普通老百姓一年的收入约莫在15到20两银子,还是没有天灾人祸的时候,一百多两银子其实很多了。
可季平安接下来做的事情很废银子,一百多两并不多,这些银子还是前身做了驸马后,半敲诈勒索得来的。
季平安数了十两出来,又出了公主府。
得知她又离开了,沈之沈蹙眉,没有问她去哪了。
春归主动禀报,“驸马好像去西市了。”
西市?京都主要的街市分为东西两市,东市出售珍品,是那些官宦富贵人家喜欢去的地方,西市则更平民化,百姓想买什么日用物品,就会去西市。
东市边上还有京都著名的平康坊,还有水市,启封河白日是水市,安上游花船,是官宦子弟最喜欢去的地方。
西市没什么东西,大户人家也就在买奴婢的时候过去。
以前季平安白日长在平康坊,安上长在启封河,什么时候去过西市。
季平安只是想买些东西而已,她刚刚回公主府的路上看到几个小孩在分食板栗。
冬日里面,三两好友围炉烤火,一壶热茶,炉子上放着橘子板栗,想想都觉得氛围感十足。
之前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她问沈之沈有没有东西要带,既然对方没说,那她就带回些零嘴也好。
来到卖干货的铺子,季平安才知道,古代的糖炒板栗不便宜,一包就花了她半两银子,刚刚围在一起的小孩,估计出身不差。
但西市里面的小孩,衣服上还有补丁,看起来是羊皮,或者是一些兽毛芦苇乱七八糟地塞里面的,臃肿又不暖和。
孩子们还算好的,她还看到旁边的小贩,不停地往怀里塞稻草,一双手裂着带血的口子,黑红黑红的,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季平安心里不舒服,对侯府兼并民田,还逼死人的行为更气愤了,其中前身在里面出了不少力,现在前身已经死了,只能说死得好。
她占据了这副身体,就绝不会助纣为虐。
季平安抿着嘴走着,路过的人都自觉避开她,她出门的时候穿上了厚外套,外套内镶了兽毛,这一身清冷贵气,一张脸却显温文儒雅,白白净净的面孔,一双眸子看什么都带着好奇,见她手里拿着板栗,还以为是哪家不经常出门的小女郎贪嘴溜了出来,路过的人生怕冲撞了她。
她正走着,忽然感觉到危险,弯腰转身,伸手抓住来人往后一掰。
“疼,疼,疼!”一道痛苦的声音响起。
季平安这才看清楚来人,一个小胖子,身上裹得多了,跟企鹅一样,被她禁锢住就动弹不得。
这一副身体突然变得力大无比,再配合着她刻在心里的拳法,对付这么一个小胖墩还是很容易的,只是拳法用起来还生疏,得时常练习形成肌肉记忆才行。
“季平安,我,林制义,你快放手。”
听到这个名字,季平安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林制义?你怎么在这?”
小胖墩一身低调的灰布麻衣,与印象中的那个穿金带银的不一样。
以前淮安侯府落魄,前身又不是世子,跟她一起玩的人中勋贵子弟不多,都是不受家中重视的,不少都是把她当成冤大头,谁让她得家中长辈宠爱,身上总有个十几两银子,对官宦子弟来说不多,对他们这些处境差的家庭,身上能有个几两银子都顶天了,这就是那些人原因跟前身玩的原因。
其中小胖墩林制义家里是皇商,很有钱的那种,但士农工商,鄙视链的最底层,只能跟他们玩,林制义是家中唯一一个乾元,对他宠爱之余,又寄予厚望,名字都要起八股文的别称。
可他不学无术就罢了,还总被人当冤大头坑,听说被禁足在家里许久。
林制义挣脱下来自己的手,“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气了,以前掰手腕你都掰不过我。”
季平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穿成这样?家里落魄了?”
“你可别胡说,我是穿小厮的衣服溜出来的,天天被关在家里读书,我都闷死了。”
林制义嫌弃地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即神秘兮兮地靠近季平安,“季平安,听说你做驸马了?不用科举就能当官,你们勋贵真好。”
季平安白了他一眼,“想做九卿,入内阁,必须走科举的道路。”
“咦?”林制义频频看了她几眼,“一段时日不见,你怎么懂这么多了?我父亲才这么跟我说过,让他给我捐官他不肯,说什么捐的官只有名头,什么都不是。”
季平安没有那么自来熟,听着他说,摸着怀里的板栗就要走。
哪知又被林制义拦住,“你怀里放的什么?给我看看。”
小胖子挺灵活,直接扯开了她的外套,“板栗?你买这个做什么,还专门跑一趟。”
“给殿下带的。”她捂在怀里就是怕凉了。
林制义大声嘲笑,“没想到你季平安还是个妻管严,也是,那可是长公主殿下,我也害怕。”
季平安:“……”
“借我的点儿银子呗?”
“做甚?”
哪知林制义话锋一转,就要跟她借银子。
林制义拍了拍胸脯,“你看我穿这身,像带银子的人吗?我从后门溜出来才到了西市,借点儿银子平康坊听曲去。”
季平安无语,把怀里的剩余的银子都给了他。
“就这点儿?”
“不要还我。”
“要要要。”
林制义赶紧捂住银子,“改日还你。”
季平安没有搭理,林制义却自来熟,“对了,跟你说件事,距离中山王那些人远点儿,他们要倒霉了。”
“嗯。”季平安当然知道他们要倒霉了,前身跟这些人走的近,现在离得越远越好。
林制义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殿下跟我说过了。”这种事情往沈之沈身上推,想必没人问为什么。
林制义:“……你可真行,惧妻如此,你季平安为当今第一人。”
他伸手就要去抓板栗,季平安立即把板栗重新放回了怀里,“此乃情趣,你不懂。”
“行了季老二,刚刚看你在药堂转悠,是公主府缺药了?不对啊,公主府怎么会缺药。”
长公主需要什么药,都能直接去皇宫拿的。
季平安看了他一眼,等板栗时,她确实去药堂转了一圈,于是她就胡说了一句,“我想做与药有关的生意。”
与药相关的生意那么多,谁能说的准是什么。
“真的?带我一个呗。”林制义的反应让她稍微惊讶了些,她只说了这么一句,怎么就要合作了?
具体什么生意都不知道,居然就敢让她带上他。
而小胖子心想:季平安肯定是公主派出来的,要是他跟公主合作,说不定公主能给他一个实职做做,那家里就不会逼他科举了。
季平安笑着摇头,“我要回去了,板栗要凉了。”
林制义以为,她的意思是公主正在等她禀报,于是直接说,“那明日,我去公主府找你。”
“你父亲能让你出来?”
季平安一句话让他闭上了嘴巴,反应过来时,季平安已经走远。
回到公主府,季平安抱着板栗就去找沈之沈献宝。
她顶着阴郁厌恶的目光,把板栗放到沈之沈的面前,“殿下,板栗还是热的。”
沈之沈坐在罗汉床上,旁边点着暖炉,旁边还有热茶,想来是身体有了力气,她想起来舒展一下。
只是,她看着桌上的板栗,抬手就把板栗拂落。
季平安也不生气,弯腰去把掉在罗汉床的板栗捡起,地上的板栗也捡了,但没有放回纸袋里。
她心中叹气,第N次讨好长公主失败……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平安的唇瓣才离开怀里人的腺体。
她垂眸看过去,原本生病泛红的腺体,此刻变成另外一种饱满湿润的状态。
兰花香气也被慢慢地收回去,说明临时标记已经完成。
她轻轻喘了口气,平复着过快的呼吸和心跳,也不忘问道:“殿下,还疼吗?”
听到她的话,沈之虞微微动了动指尖,才找回些力气。
抬头的时候,她刚好和季平安的视线对上,两人的鼻尖上全是细汗。
沈之虞将身上的里衣拉上,遮住最里面的小衣后,才摇头道:“不疼了。”
乾元的标记确实很有用,十几天的刺痛完全消散不少,甚至连身体都感觉出来轻松和舒畅。
“那就好。”季平安笑了下,又顺手整理了下贴身衣物。
将里衣扣子扣好后,她复又看向沈之虞,语气里带着笑意,问道:“殿下,以后都不用抑制丸了,好不好?”
第 64 章 第 64 章
【目标人物好感度+10】
季平安的话和系统的提示音重合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角,眼眸里的笑意更盛。
看来刚才沈之虞对她的标记很满意啊。
乾元的目光过于炽热,沈之虞的眸眼微动,呼出的气息不太稳地道:“你先放开我。”
真正标记的时候,她们的意识都没有平时清醒,抱得格外紧,不留一丝缝隙。
如今雨露期的燥热褪去,季平安贴在她腰间滚烫的掌心便格外明显。
季平安其实有些奇怪,沈之沈会主动问她的行程。
对沈之沈提前知道自己的行程,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整个公主府都在沈之沈的掌控之中,前身能得逞,也是走了狗运了。
季平安以为沈之沈可能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就道:“殿下不用担心,臣今安就归府,白日殿下只要贴好抑制膏药贴,让刘院判来请平安脉也无妨。”
沈之沈瞥了她一眼,谁担心她归不归府了,“孤只是想告诉你,你在外面不管做了什么,孤都不会为你收拾烂摊子。”
不知如此,季平安还敢不敢跟淮安侯府断绝关系。
季平安不以为意,目前而言,她没有价值让沈之沈为自己做什么,何况,对方本就巴不得杀了她呢。
沈之沈看到她的第一眼,永远是难掩的杀意,她不觉得她无法掩盖自己的杀意,只是想叫她知道,她的生死由不得自己。
这样侧面说明了,对方短时间内不会杀了她,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了她。
“是,殿下说得对,臣也不会为殿下招惹麻烦的。”
季平安笑着行礼,忽然想到了什么,“殿下的抑制贴该换了,臣帮殿下换完再走吧。”
沈之沈:“……”在更换抑制贴时,季平安的手指在她的腺体旁边撩抚,她是又厌恶又不适。
有时真想剁掉季平安的爪子,哪怕她的动作极尽温柔,也没有任何的唐突,可抑制贴是贴在腺体上的,本身就是很亲密的行为。
似感觉到了沈之沈的不满,春归连忙上前,“不如驸马教我怎么贴,我为殿下贴上。”
季平安掩下眼中笑意,装作犹豫的模样,“嗯……也不是不可以。”
沈之沈:“?”那昨安季平安还给她换药?
在季平安看来,这只是在伺候沈之沈,她心里下意识地认为,都是女人,帮忙贴一下膏药而已,况且只是贴在靠近颈椎的地方。
没有abo概念的季平安,脑袋单纯地跟清水一样,沈之沈可就不一样了,听说可以让别人代劳,她的眼神差点儿把季平安杀死。
可自己没有问,还以为只能季平安使用,想起来又憋屈。
季平安教春归怎么贴膏药之后,就想到以后大批量生产抑制贴时,可以在包装膏药的外面画上使用手册,也不算太难,雕刻成印章似的,直接印上去就行。
这个世界已经有印刷术了,连活字印刷术都有,只要她说明自己的想法,应该很容易。
但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想法马上被否决了,画师说这是淫画,要是包裹在药的外面,根本不会有人买,就算有人买也是偷偷摸摸的。
当然了,这是后话,也是让季平安更深刻知道abo世界的许多禁忌。
季平安不知道的是,她这边离开永宁院后,寝殿里面沉默了许久。
春归不敢说话,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殿下就要马上杀了驸马。
平静了一会儿,沈之沈冷声开口,“给她那匹丑马下巴豆。”
“啊?”季平安用力摇摇头,试图保持最后的清醒,施针都对沈之沈无用了,信香的释放并没有缓和。
沈之沈的雨露期来得又急又烈,这种自然而来的生理期,医术很难终止,只能顺势引导缓解。
就像是经期可以缓解疼痛,多喝热水是最基础的,再就是止疼药,雨露期同理,平息丸用来平息体内□□,清凉丸可以缓解身体发热。
不过现下平息丸跟清凉丸都没有用,只希望她开的药,可以暂时让沈之沈平复下来了。
可是抓药熬药需要时间,这期间她得稳住沈之沈的身体,同样不能让自己也沦陷进去。
信香爆发,不比前身喂了那么多春*药差,甚至加上之前身体里面的春*药残留,以及沈之沈的身体还没有好,这样一来,信香爆发的就更加强烈。
顶极坤泽的信香,没有乾元能抵挡得住,沈之沈的信香猛烈地冲击着她,让她想要释放信息素去侵袭沈之沈。
季平安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怕,克制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特别是克制生理上巨大的欲望,她感觉自己心悸的快要死了,窒息的感觉在侵扰着她,像是溺水,又像是在火海里烤着,这种滋味不好受。
她在自己身上连连扎了三针,这种感觉才舒缓了许多,只是暂时平息,要想彻底稳定下来,得离开暖阁才行。
可沈之沈还没有好,她不能走。
季平安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就是临时标记沈之沈,只有这样,对方沸腾的信息素才能平息下来。
她要是临时标记了沈之沈,等人醒来,第一件事怕是要拿大刀砍了她。
前身下了春*药,沈之沈宁愿进到寒泉,落了个残废的结果,都没有让前身得逞,她要是真敢标记沈之沈,结局一定会比前身更惨。
季平安也不会允许自己乘人之危,在这个世界乾元不经过同意就标记坤泽,就是在强迫,而临时标记,那也是耍流氓,哦,比耍流氓严重得多。
这是古代,一个人声名更是重要。
一旦她临时标记了沈之沈,为了清洗标记,她肯定又要进入寒泉,甚至可能生挖腺体,这样的事情,沈之沈又不是没有做过。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季平安就有些难受,宁愿承受巨大的痛苦,也不愿带着前身的标记而活,足以说明沈之沈是表情清冷,内心是一个烈性女子。
为了不重蹈覆辙,季平安强忍住身体的不适,把银针扎入了沈之沈的四肢后背,几十根银针扎在身上怪吓人的,银针扎入的地方,正在冒着热气。
做好了这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的出了暖阁,靠在门外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刚好春归带人走了进来,“驸马?”
季平安摆摆手,“快去给殿下喂药。”
希望她的药方有用,只能说沈之沈是逃过一劫又一劫,这个世界不会非要她变成残废才行吧?一次不行,马上就来了雨露期来一个火上浇油。
春归正要进去,却被季平安拉住,“叫和元进去。”
她的信香还在外泄,暖阁里面有她的信香跟沈之沈信香的结合,乾元坤泽进去都会出事,还好永宁院都是女的,和元也有不少。
两个女和元进入暖阁给沈之沈喂药,季平安靠在墙边微微喘息。
春归看着这样的季平安有些不可思议,她对这人不放心,说半炷香之后进入暖阁,其实她提早了时间,没想到驸马会跑出来透气,也强忍住没有碰公主。
她提前了一会儿过来,就是担心驸马趁她不在的时候会对公主做些什么。
不过驸马好像真的变了许多,克制守礼,她长得好看,可偏眼神不正经,显得本人淫邪可恶,现在的驸马,一双眸子清澈干净,说法做事真诚有礼。
春归惊讶于季平安的变化,眼神的改变,让她的气质面相都有了些许的改变。
单这两天的所见,春归觉得这位驸马也没有那么不堪,遇事沉着冷静,果断有主见,就像刚刚,她一点儿没有慌乱,上来就开始治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医者,可就算太医,遇到公主出事,也不可能保持冷静,那可跟九族挂钩。
季平安真的很不一样,不管公主殿下怎么刁难,情绪依然没有爆发,头脑也聪明,春归想不到,驸马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矜持有度的姿态中带着少年人的随意。
春归难免会想,如果驸马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与公主也未必不合适,只是不知道驸马能装多久。
没一会儿喂药的婢女走了出来对两人行礼,“驸马,春归大人,殿下已经吃过药了。”
季平安立马撑住身体回到了暖阁,暖阁里面的信香散去不少,她早就打开了暖阁的窗,既能保持暖阁的温热,又能让信香散得更快。
她把手搭在沈之沈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春归立刻紧张询问,“驸马,殿下怎么样了?”
季平安认真感受了一下,“药有用,我现在来拔针。”
针灸也不能老用,短短时间沈之沈已经施针两次了。
“用这个药给殿下擦拭身体,再把药给捣碎贴在殿下的腺体处。”
季平安把银针都给拔了,沈之沈的身体才能自由动了起来,这不是什么点穴,只是用银针封住了沈之沈的五感,让她做什么都慢些,何况还是在睡梦中。
她这边银针刚拔掉,沈之沈寻找热源似的,一下子就环住了她的腰身,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娘亲不要走……”
沈之沈又梦到宝安王登基后,不尊父皇为父,反倒要追封自己父亲为皇帝,完全违背了当初的诺言,气得母后吐血而亡,明明她都到了宫门外,宝安王却不放她入宫,次日还治罪她,说她夜闯宫门。
忽然,她又梦到了季平安,两个季平安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个是用淫邪目光打量着她的季平安,一个是有着诚挚担忧眼神的季平安。
前者正在不断地靠近她,“殿下,我来了”
“殿下,你我已经成亲,鱼水之欢天经地义,就让为妻郎的好好伺候你。”
季平安的话就像魔咒一样萦绕在她的耳边,直到她持刀斩去了季平安的四肢,把人泡在酒坛子里面折磨。
杀了季平安,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折磨她,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杀了季平安,她一定会杀了季平安。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季平安!杀了她!”
听着沈之沈的梦话,刚收拾完准备再开一张药方的季平安:“……”
本人还在呢!
春归立即反应过来,殿下是让她给驸马要骑的马下巴豆,等半路马匹拉虚脱了,驸马就得走着去清远县了。
殿下有命,她不敢不从,春归跟外面的夏去说了一声,夏去眼睛一亮,立马翻墙走了。
为了节省时间,夏去连正门都不走,看到公主府侍卫异样的目光,她凶巴巴道:“看什么看* ?”
夏去抄近路到了马厩,对旁边喂马的小厮道:“拿些巴豆过来。”
“啊?夏将军这是要做什么?”小厮懵了,怎么还要巴豆。
马厩是有些巴豆,马匹消化不良的时候,多少会用上些手段,确保马匹的健康,一般不会多用。
夏去故作凶悍模样,“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小厮连忙赔笑,“是是是,敢问夏将军,是要致泄量,还是致死?”
“当然是致泄。”夏去是看不惯季平安,但还没必要为此杀了一匹马,或者摔死季平安。
“喂给驸马的那匹马,记住了,要拉虚脱就行。”
小厮不理解,但赶紧去拿巴豆喂给那匹在马厩里面最虚的马。
季平安过来时,夏去躲在一旁偷笑。
小厮自知做了坏事,赶紧把马匹牵出来,殷勤上前,“驸马,这是您的马。”
听起来有点儿奇怪,更奇怪的是,这个小厮上次看她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呢,怎么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季平安疑惑地看了小厮一眼,接过马匹,“多谢。”
“当不得驸马的谢。”小厮连忙行礼。
奇奇怪怪的,旁边跟着她的陈远陈近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默契的什么话都没说。
季平安觉得莫名,陈远却接过了她的马,“驸马,属下来牵。”
今日这陈远跟她一起去,陈家姐妹俩都会武,他们也是沈之沈派来盯着她的,这俩人一个帮她管内宅,一个在她出去时跟着她。
季平安并不介意身边有两个眼线,至少从她的简单了解中得知,这两姐妹很厉害。
可再厉害的人,也无法阻止马匹拉肚子。
从离开公主府,季平安的这匹马就在拉,拉到出城就彻底坚持不下去了。
马蹄子一个发软就跪在了地上,还好季平安反应快,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陈远赶紧下驴上前,“驸马,您没事吧?”
陈远心中是很惊讶的,没想到驸马的身手这么好,外界不是传言驸马不学无术吗?无论是医术,还是这一身功夫,都不像是不学无术的样子。
季平安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逐渐改变,她只是摇头,“没事。”
现在她面临着两个选择,回公主府,走回去要一个时辰,要么走到清远县,那就要一个半时辰了。
季平安看了一眼陈远的驴,要不……
“季平安,季平安!”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季平安扭头看过去,见居然是林制义那个小胖子,不由得笑问,“制义,你不是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吗?”
今日的小胖子一身天蓝色的华服,看起来非常贵气,身上的兽毛主打一个有钱。
相比起来季平安低调许多,一身素衣,穿地跟普通学子一样,除了兽毛的外套,还有足够厚实的披风,能看出来她出身殷实,但算不上富贵。
林制义无语地摆摆手,“别提了,你上来,我有事要与你说。”
两人有什么话好说,大清早地在城门口等她。
“我有事要去清远县,你直说就好。”
“那你上来,我送你去。”林制义看起来有着急的事情要找她。
“这……”季平安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这匹马,又看向了林制义的豪华马车。
“快上来吧,你的马我让人牵回城里。”林制义挥手,随后又道:“你这匹马又老又弱,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匹好的,一会儿就给你带到清远县去。”
季平安拱了拱手,大不了后面再找机会还回去好了。
林制义的豪华马车就像是那种豪华房车一样,里面有软榻还有桌案,就是一个移动的房间。
季平安感叹林家不愧是皇商,确实会享受。
坐定之后,季平安看着殷勤给自己倒茶的小胖子,“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先去公主府找你,听人说你刚出府要去清远县,我本要去清远县找你,没想到刚出城,就看到了你。”
林制义也很意外,自己的马车竟能跑过骑马的一行人。
季平安也不想啊,谁能知道马会半路拉虚脱。
要是她知道这是沈之沈让人做的,只怕会更无奈,谁会想到堂堂长公主会这么……幼稚?
沈之沈单纯地想整治一下季平安,让她摔一跤吃吃苦头,也不知道她的身手会这么好。
但凡知道,她可能就会让夏去几个人扮演强盗,路上揍季平安一顿了。
沈之虞喊了声她的名字:“季平安。”
“在。”季平安现在还是没有压下她开心的唇角。
沈之虞趁着她没有注意,站了起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这段时间里,沈之虞身上的力气也恢复地差不多了。
她道:“你可以出去了,把云琴叫进来。”
看着眼前纤瘦漂亮的人,季平安:“……”
这才是真正的“用完就丢”啊。
第 65 章 第 65 章
季平安的视线微抬,从上到下看了遍沈之虞,确认她是真的恢复过来,身上也有了力气,才彻底放下心来。
地上散落的外衫基本不能穿了,她也没在意,直接拿起来出了房间。
打开门就看到守在院子外面的云琴,脸上还挂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云琴将郎中送走之后,便一直守在院子门口。
如今见到人出来,她立刻走到季平安的旁边:“季小姐。”
她是中庸,自然闻不到季平安身上交融的信香的味道。
一拍脑袋,哈!
季平安想起来了,这周围布景可不就是小说里的丞相府小姐家的卧室?
《凤宠》是一篇女性向感情流小说,她刚看没多久,却不曾想被吸进了书中。
她穿书了?
意识到这点,季平安杏色瞳眸隐隐放大,尽量掩盖眸中不可置信的惊讶。
那眼前小丫头,莫不就是书中原身的贴身婢女,小桃。
“小姐,小姐?”吃饱喝足后,季平安瞥了眼刚才那个位置,还是空荡荡的,无人坐。
难道只是摆设?
电视剧上演的帝后向来平起平坐,况且年轻的帝王也没成家,那位置到底是谁的?
带着好奇,季平安端着金樽又饮了几口,脸颊因酒气而泛起丝丝红晕,如初春桃花,指尖不经意的划过桌面,似春水荡漾。
殿内一切开始模糊,酒宴酣畅最高处。
季平安晕乎乎起身,喝大了,浑身发热,耳朵里的管弦乐听着也不美妙变得嘈杂繁冗。
殿外凉风过脸,她摇摇头,还真是不胜酒力,娇躯在醉意中微微晃动,就这么不着调的向前走,弯曲狭长的宫道,绕了几圈,再想回去发觉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不过这些季平安还不在意,比起迷路,她发现酒醉后带来的负面连锁反应更加恐怖,身体内像有无数道热流烫着她,迫使她焦躁的找一处清凉地舒缓。
手扶着墙壁,向前走。
“唔啊”
季平安身子一歪,竟然撞到一个硬物,她踉跄几步,跌在地上,抬眼看到前方一顶华丽的轿辇,左右七八个宫女,为首的女子穿着内监服,拧眉不悦道:“大胆。”
季平安起身,星眸朦胧藏着几分慵懒迷离,还没分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人劈头盖脸数落一顿,她侧头看着轿中央,眼角轻垂,媚意横生。
那轿辇在月色下较之周围环境更显突兀,浅香槟色的帘幕中婉约映着一个神秘身躯,隔空看去,缥缈又撩人。
她对着个黑黢黢的影子竟觉得曼妙起来,季平安咽口唾沫起身,三两下走到帘子前,夜凉如水,她胸腔却恣意燎原,散漫间抬手一掀,伴随着一声惊喝:“放肆。”
十七英气的眉一挑,腰间鞭子就要抽出,这是谁,这么不懂事,敢在殿下面前造次。
看着眼生,是宫外来的?
想到今晚是什么日子,她一寻思,拔出的手滞了几分,轿辇中的人同时间对她使了眼色,她立刻后退几步噤了声。
乌发金簪,一张红唇在白皙面容上更显绝艳,长睫下狭长眸底漆黑深沉,看人时目光深邃犀利,如缥缈雾气无法捉摸,一身宝蓝锦缎刺金牡丹花纹袍,披红帛,端坐轿内,比天上月还清冷矜贵,微蹙的眉带着一股天生的淡漠疏寡,夜色明灭的光影打在她身,投落一片森冷寒意。
季平安看入了迷,鼻腔一阵血腥味涌来,才发觉,面前女子隐藏在长袖下的手面,赫然滴着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濡湿裙摆一片。
季平安脑中似乎被刺了一下,只觉那刺目猩红与白皙腕间,宝蓝与金色交融,那猩红也变得不那么渗人,反倒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她呼吸急促,面上酡红,身形不稳,意识被冷白肤色浸染,醉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口干舌燥,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凑过去,在眼前人的薄唇上点了一下。
周围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夜鸟在皇城上空盘旋,嘶哑的鸣叫给漆黑夜幕带来萧条凉意,时间仿若静止。
冰凉柔软,季平安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体内窜涌的热浪促使她想要更多,脚底飘忽发软,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罂粟芬芳适时侵入鼻尖,幽冷沉醉,似梦似幻。
双手攀上对方华贵衣襟,顺势一拉,季平安后退两步,将人从轿辇内拽出,她因着力道,搡了几步后背磕在一边的宫墙壁,被撞的胸前起伏。
高阔长廊,零星灯火,她被人挤在臂弯,对方似不紧不慢,抬眸见她愈发绯红的脸,轻笑一声:“这么急。”
“你不难受么?”
季平安哑着嗓子没头没尾的嘤咛一句,为什么她觉得身体要炸开,不过就是在宫宴上喝了几杯酒,难道是皇宫的酒酿的太真,稍微些许就让人无法把持。
对方摇头,好整以暇,眼底带着别人猜不透的情绪,一点点将她窘态阅览无余。
“哪里难受?”
诱惑着,对方开口,低醇嗓音比喝过的酒还令人发醉,季平安轻哼,眉眼如画,双腿哆嗦,她顺着这句话感受着,那难受来自何处。
侧头,碎发拨乱间,她左耳后好似有什么要冲破皮肤,麻痒难耐。
耳后?
看着少女不安的扭动颈子,她探手按住她一侧,撩开长发,倾身凑过去,娇小耳垂后方一寸处,竟隐隐现出一抹心形红色印记。
紫藤花的淡雅清香从那心形印记出溢出,她红唇半勾,看来是初发。
“你靠这儿片刻,自然舒爽。”
她说着松开对季平安的潜质,同时也带走那片独有的罂粟芬香,像溺毙的人又突然被深水包裹,季平安下意识就顺着她抽离的手臂追随而去,将她一把抱在怀中,不松开。
“不不行。”这是从身体里发出的不明感觉,宫墙虽冷却解不了她的当下之急,紫藤花的味道开始扩散,铺天裂地,淹没一切。
季平安再次抱住对方,身子发抖,迎着本能,带着祈求:“帮我”
“怎么帮?”
女子眉眼清贵,不急不缓,随着她再次抱住而停住欲离小步伐。
她目光含羞带痴,将妩媚融入血液,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而更显风情。
如此摇曳生姿,予取予求的姿态,女子低头挑了她下颌,似笑非笑:“本宫怕你后悔。”
季平安心中呐喊,悔个屁,现在解决一下燃眉之急,她要被这股不明就里的燥热折磨死了。
双唇交叠,季平安拽着她衣袖的手腕被霸道的捏住脉门,重又磕在朱漆红墙,轻嗤一声,“根本什么都不会。”
便不在言语,低头控着主导权,将越发慢溢的紫藤花香尽数包裹在浓郁的罂粟之下。
繁星满天,似有微凉抚颊面。
十七面色僵硬的抬头看着天边月亮,这,她该做些什么?
小桃伸手在她眼前试探性的晃了两下,怎么感觉今天的小姐丝毫不在状态,难道是丞相答应她入宫,高兴傻了?
也是,小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入宫去赴宴,这么一想,小桃心中顿时释然。
将淡蓝色的披风给她系好,人小鬼大,一脸老成道:“夜凉风大,小姐风寒刚好,可不要再冻到,奴婢要心疼死。”
季平安站着,任由她在身上打理衣服边边角角,化妆铜镜在桌上,那个角度她探头过去,正好看到镜中的自己。
哦不,是原身。
天!
竟然一模一样,除了衣服朝代不同,那张脸,竟然长得与她分毫不差。
缘分,天定的缘分!
她这么巧看了一本书,这么巧穿进来,这么巧的就与女主角长的不差毫厘。
镜中人,肤如凝脂,眉如新月,眼似秋波,朱樱素齿,一颦一笑间,端方高雅,穿了小姐服比在现代当社畜多了不止十个点的清丽脱俗。
人果然还得靠衣装。
季平安暗自感叹,那方丫头小桃又道:“小姐,全然好了。”
“咳既如此,就走吧。”
季平安记忆尚存,她身处昭国,母亲官拜丞相,娘亲是大家小姐,二人政治联姻,却也过得琴瑟和谐,伉俪情深。
出了闺房门。
院落中风景极好,郁郁葱葱,假山堆砌,池塘环绕,沿着碎石铺就的□□前行上了小石桥,红黄锦鲤在水中恣意畅游,道旁柳树成行,枝叶扶疏。
途中有家仆经过,对她点头行礼。
季平安轻松应对,书中开头对这位小姐描摹较少,只知道她性格外放,活泼伶俐,丞相与夫人只育有一子,对她甚是宠爱,是以与其她闺阁小姐大为不同。
丞相门前,左右坐着一头雄伟的狮子,庄严威武,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旁,季平安走上前,拉开帘子,只见季澜一身大红窄袖官袍端坐车内,从容不迫,义形于色,看到她出现,不怒自威的脸上闪过慈爱,声音温和:“九儿。”
“母亲。”“离国使臣近日当到访我国。”
金殿上,沈悦掩去病态苍白,妆容精致的坐在龙椅上。
“丞相,就由你安排司礼部的迎接之仪。”
季澜出列弯腰接下圣喻。
而后又看着前方,温声道:“陛下,除了离国使臣一事,还有一件棘手事宜需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