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这么怂, 顾遇水瞥了眼一直没出声的人,“去灶房拿碗和勺,这一锅怎么喝得完。”
这就算是给我支开了,我听话地折返灶房, 这次拿了很多碗勺,将饭后柚子茶搭配着柚子皮糖分发给了所有人。
大叔和婶婶早就知道这是顾遇水做的,毕竟在灶房炒菜时,就看到对方在洗泡柚子皮。
如果不是他们家的小女儿几个月前嫁出去了,招顾遇水做女婿也是不错的。
这小恶鬼很会装乖,特别擅长骗人,和他一路过来,不少吃瓜群众都对他很有好感,披着绵羊皮的狼,多可怕。
只是再可怕,我也有些适应了。
我刚才真的被李苍穹的神情给吓到,今夜是不敢再去探望他了。
想去找云覆雨聊小黄本,可她和黎愁在一起,我总不能去做电灯泡,毕竟这俩也是争分夺秒。
大仇未报的刀客和想要孩子的神医,太有武侠味儿了。
这种朋友结婚了,单女很孤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过于无聊的我练了三遍小燕六式,又运功一个时辰。
此时,屋外响起打更声,才三更天。我因为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怎么也不困。
没有手机电脑的时代,熬夜竟是如此的漫长。
最后我的归宿是和大黄在灶房里烧火,我找了铜盆点燃木柴,里面丢了几个红薯。
不在毒障山里了,村中的天气稳定许多,到了这深夜才下了一点雪。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外面的院子和夜色,旁边是靠着我的大黄。狗子打了个哈欠,趴在我的脚边,将脑袋搁在我的鞋面上,就这么舒服地眯眼睡了。
深夜不睡就容易思考人生,双手被火炙烤得暖烘烘的,我翻掌看着自己手心的纹路。
想到了我妹中二期时说给我看手相,还说得有模有样的,不过已经不太能想起那时她说了什么。
不知道两边世界的流速是不是一样的,我家那里是不是也过年了,如果过了,希望大家高高兴兴的,不要因为我的穿越而难受。
哎,要是能和现世打电话也好啊,报个平安,就当是长途旅行。
还是想点穿越的好处吧,至少亲戚没人能催婚了,也不用伺候那么多领导,我在这边大概就伺候顾遇水,跟着他倒也没挨过饿,还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无聊的深夜真的让人胡思乱想,我居然觉得顾遇水和以往接触过的领导相比,也有闪光点。
我可真善。
对着冷空气呼出一团热气,这么反复玩了几次,也觉得无聊了,可我就是没有困意。
还以为自己要一个人熬到四更天,我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吓我一跳,以为见鬼了。
披头散发的顾遇水显然是刚醒,他披着我送给李苍穹的那件大氅,一脸怨念地跨过门槛。
见他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我将大黄抱走,赶紧让出位置,自己重新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
“老大,你饿了想吃宵夜,还是要去茅房?”
低气压的少年用手指揉着太阳穴,给了我一个自己品的眼神。
“都怪你。”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莫名被责难,我无辜道:“我都没去招惹你,怎么什么错都怪我!”又犯病了是吧,瘪三。
“就是你。”
“……好好好,是我,你给我发工钱,你说什么是什么。”
拿起铁钳,在火盆里刨出埋在里面的红薯,我用黄纸垫着,问他:“吃点?要是嫌噎得慌,我给你倒杯水。”
他点点头,我掰开红薯放他手中,又拿一个板凳过来,将倒好的茶水摆起。
咬了一口红薯,被甜甜的粗粮安慰的少年缓和了脸色,“你怎么不在房间。”
“你去我房间了?”
我大概是问了废话,不然他怎么会跑到灶房来,明显是找过我。
“我下午睡了觉,这会儿睡不着,就和大黄烤火。”
“你弟弟都睡了,你还不睡。”
“……”
狗子在我俩之间重新趴下,刚才还对顾遇水摇了尾巴,自从雪崩过后,它对小毒虫亲近不少。
“少爷,你又为什么起来了?”
“睡不好,穹哥刚刚才彻底消停。”
是的,他俩挤在一个屋,如果要照顾李苍穹的情况,的确不太好睡。
“李公子的药效褪去了吗?”
“没听我刚才说的,消停了。”
“不过这种药……算了,当我没提。”
“说,不准吊我胃口。”
“那我说了,你不准说我下流!”
顾遇水瞪着我,“你该不会在这一边烤火,一边担心着穹哥,所以才睡不着?”
“没有啊,我是在思考人生。”
“狗没有人生。”
“思考狗生。”
“你的狗生就是跟着我。”
“……”
嘴皮子真是没他利索。
虽然我对顾遇水的身世背景并不清楚,但他这个人是怎样的,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俩之间相处也有了挺深的默契,一些话题聊起来,我并没有什么避嫌的感觉。
就着李苍穹吃错药的问题,我开始了自己的盘算,“你说壮阳药又不是春药,不舒服的话,李公子自己解决一下,不就行了。”
难得顾遇水没有讽刺我,很正经地解释,“师父改良后的药确实温和了许多,但持久度延长了,不自己解决还好一些。”
“为什么。”
“一旦自己解决,又不能代替真正的房事,他得把自己磨出血,还是忍住比较好。”
我的脑子里有画面了!
“……啊啊啊!不要说了!不要毁坏李公子在我心目中冰清玉洁的形象!”
“呵,他冰清玉洁、高风亮节。我就贱人一个是吧。”顾遇水的招牌冷笑回来了。
很有自知之明,鼓掌。
我假笑:“哪有啦,你是我英明神武的主子!”
显然是不相信我的屁话,顾遇水说道:“做穹哥的朋友,他就是圣人,做他的敌人,他就是妖魔。”
“……哪有这么夸张。”
“嘁,我说了你又不信。”
“谁让你总骗我。”
“那你自己去问黎愁啊。他以前不是见过穹哥。”
“哼,我有机会就去问!”坚定地拥护美少年,我信誓旦旦地说,“我们都是他的朋友,他就是最好的靠山,不需要担心反目成仇。毕竟你这么坏,他都拿你当自己人。”
“谁知道以后呢,哪有一直不变的。”
他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我一脸,“少爷你又这样打哑谜,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还很悲观的样子。”
“江湖本就这样,等天气晴朗了,我带你再进毒障山找毒虫。”
“听起来好像只有我俩进山一样。”
“是啊,就我俩。”
“……大家呢!”
顾遇水压低目光,拿起铁钳将红薯皮丢进火堆里烧,冷漠道:“哪里来的大家。”
我都认为这是一个群像武侠剧本了,毕竟我们现在有了五人一狗,可现在看他的意思,好像要拆伙了。
“你、我、李公子、姐姐和黎愁,还有大黄!”
顾遇水轻笑着纠正:“只有我和你。”
这种把其他人都扫开的做法本该是让人心寒的,但我居然能接受。
我思考了几秒,总结出原因,一是我被算在他那一方了,深层含义是他似乎接受了我。二是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还能指望啥。
可能是把我当做自己的鹰犬,所以才会这样分类。
我的雏鸟情节也还是有的,穿越过来后,接触最久的人一直是他,这颠沛流离、精彩至极的生活也是因为他。
已经见到了在自己的世界循规蹈矩所见不到的风景,辩证地看,有好也有不好。
我在这想到了哲学方面,顾遇水将铁钳放凉,然后夹住我的手腕。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少年饶有兴致地说,“夹猪蹄。”
你才猪蹄,你就是猪精转世。
“老大,有点想念你做的猪蹄了。”
“你可以让穹哥做给你吃。”
“他的手不适合摸锅碗瓢盆。”实在是太难吃了,还是别浪费材料。
“我就适合了?”
“没有没有,你的手干什么都适合。”
“哼。”
我还是很惦记他刚才说的话,忐忑地再次开口,“我是知道黎愁要离开队伍的,但至少还有四人一狗不是吗?”
“师父出来就是奔着找男人生孩子,要是怀上了,肯定回药仙谷养胎。”
“……你说得对。也不知道这几天内,能不能顺利怀上,希望姐姐能圆满吧。”
“你明明舍不得师父离开,还在这假惺惺地祝福。”
“舍不得是自然的,不过人各有志,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强行捆绑。”
“怎么不能,你不就是被我捆在身边的。”某人坦坦荡荡地进行坏蛋发言。
“……”这个例子真是举得太好了,让我想猛踹他屁股。
分别是注定的,我也不该想太多,可能再有一个月,云覆雨就会离开。由此推算,李苍穹也是要走的。
他当初答应同行,也是因为没啥事干,又担心兄弟被追杀,所以说护送我们到毒障山。
我还是抱着一点希望,“至少李公子还能和我们待一段时间吧。能等到春天?”
“怕是等不及,武林大会已经在盛阳城召开,他要过去。”
我早就把这回事给忘记在脑后了,赫赫有名的少年侠士去参加武林大会是很正常的事情,搞不好李苍穹会比云覆雨先离开队伍。
好惆怅啊,脑子里蹦出我们三人行的那段时光,恍惚就像在昨日。
“怎么把这副忧郁的脸色摆给我看。”
下巴顾遇水捏起,我顺着力道抬头,脸上的情绪都被他捕捉到,想再掩饰也来不及。
我实话实说:“大家要是都走了,还挺寂寞的。”
顾遇水:“我原本打算让你参加武林大会。”
听到这句话我先是高兴,随即又冷静下来,武林大会多危险啊!
虽然参加了就又能和李苍穹同行,但让我上台比武厮杀,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老大你没打算让我参加吧?”我忐忑不安地问。
“不打算让你参加了,锻炼你有的是机会。”
“太好了,我也不想参加。”
“哦,是么,就算穹哥去,你也不想参加?”
我艰难地想了十几秒,自我保护的理智战神了感性的少女心,坚定地摇头:“不参加!保命要紧。”
顾遇水哈哈笑出声,满意地挠我下巴,半是威胁半是宠溺地柔声说。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天涯海角,小狗只要跟着主人就够了。”
“是是是,跟着你,那你会按工龄给我加工资吗?”
“你真的好俗,不是钱就是色,要么就是吃。”
“……”
被顾遇水这么一骂,我发现还真是这样,但我不甘示弱,马上反驳:“至少我不赌不喝酒也没乱嫖,更不会玩毒|药!你才是五毒俱全!”
这人敷衍道:“是是是,我五毒俱全,不服你咬我啊?”
熬夜让人冲动,我抓起他的左手扯到面前,少年有那么片刻的惊诧,却没有抗拒,显得很配合。
这么几秒的犹豫,我没有咬下去,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玩味。
“咬啊,像我上次咬你那样。”
他居然还在怂恿我,内心开始拉锯,是报仇咬下去,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在我的激烈思量中,我听到了另一道清朗的声音。
“阿水,逢山。”
冲上头顶的报复欲望骤然冷却,我当即丢开顾遇水的猪蹄,看向面色恢复正常的少年,“李公子!你怎么醒了。”
他已经不像傍晚时那样给人强烈的压迫感,状态好了许多。
“有些口渴,房里水壶的水喝完了,就来灶房想灌一壶。”李苍穹拎着手里的壶,温和地看着我俩。
顾遇水抿着唇,不太高兴地嚷嚷,“穹哥你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李苍穹淡淡道:“抱歉了,阿水。”
“要是你不来,柳逢山今晚在这咬了我,那就好玩了。”
听到这话,我心头咯噔一下。
我靠,幸好我没有被怂恿,要是鬼迷心窍地咬了,指不定他会怎么报复呢!
背过身,我感激地看向走到桌边灌水的李苍穹,用口型说道:“多谢,菩萨。”
李苍穹看到我的示意,唇角抿起轻笑,无声地对我眨眨眼。
噢~他真可爱,我是有点喜欢他的。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他又夸我可爱
李苍穹来灶房灌水, 灌完了也不走,陪着我和顾遇水一起在这坐着烤火。
这样三人行的日子也是不多了,该珍惜的。
我还没安心几秒, 就听到顾遇水催促,“穹哥你的毒还没清干净,别熬夜了, 回去睡吧。”
“这两天躺太久了,坐一会儿再回屋。毕竟我也和你俩同行不了几日了。”
这句话好似安慰到了顾遇水, 他没有再催人离开, 好像很大方地允许了。
看来现场只有我是失落的, 李苍穹心心念念着他的江湖梦。
意识到自己对少侠多了那么点小心思后,我也没有突然就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非要谨言慎行又或者积极表现什么的。
我之前就会看帅哥美女,也直言不讳地说过自己慕强, 对名门正派有滤镜,李苍穹简直完美契合这两点。
再说我对他的基础好感值本来也不低,所以就算现在多看几眼, 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不管我内心多么惊涛骇浪,只要表面上维持原状就行了。
我看顾遇水把铁钳放下了,就马上拿起来, 从火堆灰烬里刨出最后一个红薯。
“李公子,吃不吃?”说着话, 我已经把红薯剥干净, 黄橙橙的内芯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李苍穹刚有抬手的趋势,顾遇水靠过来就是一口咬上,等他退开,红薯还剩一半在我手里。
“都给阿水吧。”
“老大, 赶紧吃,别饿死你。”我心里翻白眼,将这半个往旁边人的手里塞。
顾遇水转手给了躺地上的大黄,被香醒的狗子三两口就解决。
“李公子,你参加了武林大会,之后会做什么?”我问这话的时候,还提防着小毒虫,生怕他又打岔话题。
李苍穹认真想了想:“爹娘会安排一些事吧,暂且还不太清楚。”
顾遇水:“你打听人家私事做什么。”
“反正老大你也是没有目的地走江湖,李公子行侠仗义也是行万里路,我们之后又能凑一块有伴儿啊。”我说得振振有词。
“你以为别人都像咱俩这样无所事事?穹哥以后是要干大事的,我们不配和他厮混。”
顾遇水话里有话地笑着讲,好像在划分李苍穹和我俩之间的阵营。
“我确实今后会很忙,可是阿水你也会忙起来的。”李苍穹也是话中有话地回了。
“我才不会,那边的事我不掺和的。”
“很难置身事外。”
“只有想与不想,穹哥别装。”
“阿水。”
李苍穹的话语中多了一丝嗔怪,可包容的感觉还是在的。
我夹在两人中间就像一个橘子里面塞了一颗大蒜,属实是局外人了。算了,问了细节也搞不清楚,徒增烦恼,舔舔颜值就够了。
自动屏蔽了现在的诡异气氛,我将手搭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时不时避开顾遇水的眼神,然后我会飞快看李苍穹一眼。
就是这个偷瞄的酸爽劲儿,哎嘿~看一眼,我再看一眼~
我以为李苍穹并不知道我在偷看,等我数了几十秒,又打算瞄一眼时,却撞进他的眼眸中。
这一刹那,我有种头皮发麻的紧张感。
少年琥珀色的瞳仁如往日透亮,他就像是算准了我会在这个时候偷看,便一直等着抓我的现行。
以为习武之人对目光不敏感,就像考生以为监考老师看不到自己的小动作一样,都是傻傻的想法。
所以,当我僵硬地扭转回脑袋时,又对上了顾遇水审视的冰冷目光。
哦豁,完了,他也抓住我偷看对方了。
“眼珠子,在看哪?”
既然都这样了,我也不装了,抱起地上的大黄,掩饰自己的心虚,坚定地说道:“困了,诸位好汉晚安!”
顾遇水:“……把你弟弟放下,你猜我会不会晚上进你房里?”
“不要啊老大!我全都交代,我刚才是在偷看李公子,长得好看脾气还好,可能马上就要走了,我舍不得他,多看几眼不行吗!”
放下大黄,膝盖往凳子上一跪,我就端正了态度,抓着顾遇水的袖子狡辩。
李苍穹又被我逗笑,也不知道是火光映照的,还是壮阳药的问题,他的脸又红了,红到了耳根。
我又忍不住想去看他害羞的样子,以前把他比作花,他也会羞涩,在男女之情这方面很单纯。
拎住我的腰带强行带我站起身,顾遇水不容分说地准备把我拖出去。
“不要啊老大!别罚我!别下毒!别咬!”
“……”
可能是我叫得有些太凄惨了,李苍穹跟着站起来,抓住了我在空中乱挥的左手。
他竟然行为上阻止了,而不是看风景。最近这几次,李苍穹总会考虑我的情况了,而不是任由顾遇水将我捏圆搓扁。
果然持续地抱大腿,打好关系还是有用的!
“阿水,你带逢山去哪。”
顾遇水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现象,眉头先是拧起,随即邪气一笑,“去房间做点好玩的事。”
“她是姑娘家,你不能总这样。”
“哪样。”
“欺负她。”
顾遇水收敛面上对抗之意,委屈地说,“穹哥你想到哪里去了,真是腌臜啊,我说的好玩的事,是教她点穴手法。”
李苍穹一怔:“原是这样,是我多事了。”
我疯狂摇头:“万一他是骗你的呢!你不要这么相信老大!”
鉴于对某人的人品考虑,李苍穹没有打哈哈,而是负责任道:“这样吧,我在一旁看着,阿水你教。”
“……嘁,没兴趣了。你快滚回去睡觉,穹哥你也赶紧回吧,小弟送你回屋。”
松开拽着我腰带的手,顾遇水哥俩好地揽过李苍穹的肩膀,引导着对方从灶房离开,总之就是不让我靠近对方。
这个坏种,怕不是看出我对李苍穹有好感,故意找我不痛快吧。
他还真是以折磨我为乐!下次必须涨工资,不然这狗设维持不下去了!
回了房间我也没有很快入睡,而是想到以后即将又恢复双人行,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一些担忧。
当然,我也并不会内耗太久,想着想着还是睡着了。
可是第二天,顾遇水长驱直入,在鸡叫声中从我打开的窗户里跳进来,愉快地掀开我的被子。
“懒猪起床~”
“啊!冷啊!”
热乎的被窝瞬间变成冰窟窿,犹如从天堂堕到地狱,床头挂着一堆冬衣,顾遇水抱着我的衣物往我身上一丢。
“冷还不赶紧穿,还是等我伺候?”
我一件件地把这些衣服往身上叠穿,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鸡都才叫,少爷你又做什么。”
某人的蹄子往床前的脚踏上一踩,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我的床边,对着我的头发乱搓一顿,“是谁说要学轻功和点穴的。”
我眼睛发亮,“真的要开始教我了?”
“是啊,一套轻功登云步,一套点穴手法金龙缠身法。”
“哇!听起来好牛的样子,我一定好好学!我马上就穿好衣服!”
现在起床的动力就很足了,急匆匆地拿起洗脸用具跑去灶房打水洗漱,回来就把头发简单地盘了个丸子头。
顾遇水已经等在前院的柚子树下,嘴里还叼着一节柚子皮糖。
武侠里面的轻功并不是仙侠的御剑飞行什么的,更不是神仙的腾云驾雾,但还是神乎其神的,超级激动啊!
“报告老大,一切准备就绪!”跑到他面前,我兴奋地站好。
现在还很早,外面没什么行人,屋内的小伙伴们也都还在睡觉。静悄悄的感觉,还真挺适合练功的。
“先学轻功。”
“好嘞!”
顾遇水也不是第一回教我了,这次依旧是理论先行,他教我调整气息。说得专业点就是呼吸法,让内息平稳,感受到体内真气的流动。
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难了,轻松地运转体内真气,身体开始活络,寒意顿时驱散不少。
带我去了灶房,顾遇水掏出四个布袋子丢我面前,“你把灶膛里的柴火灰都掏出来装满。”
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布袋也就小臂那么长,装满了灰大约有五斤重,四个就是二十斤。
顾遇水把袋子做成了沙袋,接着绑在了我的小腿上,我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物理意义上的负重前行。
“老大,我要绑多久?”
“等我说可以解开的时候,除了睡觉,你上茅房都绑着。”
“……”别人带薪拉粑,我是负重拉粑是吧。
“去,现在去河边打水,把水缸里的水灌满。”
“……后院有水井。”
“去、河、边。”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在练我武功这方面,很难和他讨价还价,这是去年就明白的事。
我拿起扁担,挑起两个空桶,又在挑担的肩膀上垫一条厚厚的棉布,这就带着脚上的二十斤出发了。
挑水我也干过很多次,并不陌生,算是重操旧业。顾遇水不在家里闲着,为了看我乐子,一路跟着出门。
小村镇本身也不大,五里地外就有一条蜿蜒的小河,跨过石桥,周围的屋舍就少了许多。
少年懒洋洋地将双手拢在袖袍中,他不耐烦地催促:“走快点,蜗牛啊你。”
我快了几步,又渐渐慢下来,顾遇水啧了一声,在地上找着什么。
“啪——”
突然,屁股上被抽了一下,隔着衣服没什么痛感,但这声音是足够响的。
我扭头一看,顾遇水捡到了一根韧劲十足的竹棍,现在又高高扬起。
“啪——”
落下又是脆响一声,我的屁股好像成了乐器。
“还不快点,喜欢挨抽?”
“是少爷你喜欢抽人吧!”
“啪——”
“老大!我已经很快了!”
“啪啪——”
“喂!不要用抽打声代替说话声啊!”
“啪啪啪!”
你亲爹的!
挨着连环抽,我的速度快了非常多,这贱人像是赶小羊一样把我给一路赶到了河边。
河岸边有些薄冰,中间倒是没有冰冻。用桶子破开冰,我打好两个桶,又勾上扁担。
“老大你别抽了啊,我跑起来晃荡,水就洒了!”
“啪——”
“真洒了!别打了!”
“啪啪啪——”
不管我的桶子里有没有水,顾遇水是照抽不误,回去的路上我满满两桶水晃掉了一半,加起来就只剩一桶的量了。
我看着水缸里这点水,怨念地望向小毒虫,“都怪你,水洒了好多!”
“啪——”
“还抽啊!”
“这是训练你的平衡,等你什么时候被抽也不晃出水了……”
我打断他的话:“那我的屁股一定练成了钢铁。”
顾遇水:“哈哈哈哈!”
在某人奴隶主一样的监视下,我大概挑水几十次,才把两个大水缸灌满。这时,小院的人才早起,天也真正地亮了。
婶婶进灶房做早饭,发现我们把水缸灌满了,还挺高兴的。顾遇水说今后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由我负责灌满水缸,还有劈柴的活也交给我。
原本还有些不爽的,不过我看到了一身整洁的李苍穹进来打水洗漱,心情一定程度上的明媚起来。
看他洗完脸,我眼巴巴地走过去了,“李公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需要卧床静养吗?”
瞧见我这造型,少年将我从头看到脚,“我好多了,可以多活动一下。逢山是在练轻功身法吗。”
“是的,你居然看出来了。”
李苍穹看向顾遇水,“阿水,你教的是哪种。”
各家内外功夫不同,轻功和点穴手法自然也是五花八门,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轻功是登云步,点穴是金龙缠身法。”小毒虫老实回答。
我是一个门外汉,他教啥我学啥,哪有什么可挑剔的,可李苍穹是行家,听了这话后,他提出了异议。
“登云步不错,适合初学者,效果也明显。可是金龙缠身的点穴属于独门秘法,目前不太适合逢山。”
我肯定是相信李苍穹更多,当即紧张道:“这个点穴功夫学了会有什么危险吗!”
顾遇水翻白眼:“是啊,我害你,危险大大的,学了变猫变狗变傻子。”
李苍穹笑道:“别听他瞎说,这点穴功夫是上乘之法,点中了人,没有正确的解穴手法,就是高手也得麻痹。”
看来是误会顾遇水了,但我毫不愧疚,“老大,我一定好好学。”
“穹哥觉得这点穴手法太深奥了,不是很赞成你学呢。在他心里,肯定也觉得你很蠢。”
少年立即解释:“没有的事,只是你教授的点穴法不适合逢山现下的发展,这很难。”
轻功这方面没什么挑剔的,但是两人在我学点穴这上面有了分歧。
东西是好东西,可如果不合适,强行学了不太好,大概就像幼儿园的孩子学博士生的内容吧。
顾遇水提醒道:“穹哥你别忘了,她还有明月神功,学金龙缠身法比常人要简单得多。”
“这倒是真的,这门点穴本就需要深厚内力。”李苍穹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反问,“但这内功,你不拿走么?”
顾遇水:“……”
“对哦,明月神功我只是替大哥保管的。要不你教我简单的点穴功夫吧。”有一种我是存款机的感觉。
我的脑子转过来,惊喜道:“所以是有把内功转走的方法吧!除了我把神功彻底掌握,还有别的方法吧,可以借助外力!”
李苍穹:“嗯,有的。”
顾遇水:“这就不用穹哥操心了。”
你让他操心吧!我不要你操心!
云覆雨走到灶房,没想到这里人如此多,她正好将手里的药包塞到顾遇水手里。
“熬药。”
不能忤逆来自师父的命令,顾遇水板着脸,“师父你也太偏心黎愁了,这壮阳药天天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行,让他自己熬药。”
云覆雨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又去给李苍穹号脉,如此,我们三个聊天的微妙气氛就被打破了。
大叔招呼着吃早饭,今天天气不错,将桌子挪到了院子里。
我们一群人围坐一桌,顾遇水开始犯贱,将两个煮鸡蛋放黎愁碗里。
“来来,黎兄弟多吃,你可是要开枝散叶的人,不努力可不行,别让我师父失望。”
酷哥完全没想到被开炮,默不作声地敲碎鸡蛋吃了。寡言少语的男人怎么会是巧舌如簧的恶鬼的对手呢。
云覆雨这回没点逆徒,顺便施加了一点压力,“对,你多吃点。”
黎愁:“……是。”
他们在这聊,我已经开始喝第二碗粥,还夹了许多配菜,吃得像猪八戒一样香。
早上的运动量那么大,不多吃点,我怕撑不到午饭啊!
云覆雨简单吃过就走了,黎愁看到她走,连忙扒了两口也跟着起身,好忠犬的表现。
喝到第三碗,桌上就只剩我、顾遇水、李苍穹了,其他人都吃完离席。
我捧着碗,“那啥,吃胖了,也能学轻功吧?”
不等顾遇水开口羞辱,李苍穹看着我,浅笑道:“无妨,多吃些。江湖上不少轻功高手,并不身材纤细。”
得到了安慰,我又问,“有两百斤的么?”
“有,就算他们平日里看着笨重,一旦施展轻功,也是轻如蝶翼。”
我点点头,放心地把第三碗喝完,又用饼子卷起酱菜塞嘴里,严格执行了光盘行动。
“我出门一趟,穹哥你看着点柳逢山练功,别让她偷懒。”
很神奇的,顾遇水这么说了一句,他起身就走。我并不在意他去哪里,但是换成阳光少侠来监督,我是极其乐意的。
和李苍穹一起收拾了灶房,我笑得春光灿烂,“李公子,我们现在干嘛?”
李苍穹:“呃……不知道阿水做什么去。”
“管他呢,可能又去买药了也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去哪个角落翻蜈蚣蜘蛛。”
“也对,你今天早上学了什么呢?”
我把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还添油加醋地说顾遇水用竹棍抽我。
“干脆以后你负责教我练好了,不要他了。”我的算盘已经打响!
李苍穹很直白地解释:“登云步我可以教,金龙缠身是独门秘法,我不会。”
“那我和你学轻功。”
“一个月你能出师吗?”
“……折柳少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不要以己度人啊!”
他无奈说道:“我最多还能与你们相处一个月。所以才问你行不行。”
“哎,我还是和老大学吧,希望学到后面,屁股不会开花。”
“噗,不会的,阿水下手有轻重。”
你对他还是有滤镜,我才不信,抬起一条腿,我指着小腿上的麻袋,“李公子,我可以解开脚上的负重吗?”
“不可以哦,这是帮助你修行的。”
“那少绑十斤?”
“不行。”
还以为他笑着,就很好商量,看来除了睡觉,这腿上的二十斤是丢不开了。
讨价还价没有成功,我又听到李苍穹说,“逢山,你不能因为我好说话就偷懒。”
“好嘛,知道了。”
“我去拿几块砖来,你踩在砖上扎马步,我会再点一炷香,等香烧完了,你才能休息。”
李苍穹拿来的香是那种一个时辰才会烧完的,并且在砖头上扎马步和在平地上扎马步,那是两个概念。
还以为和李苍穹独处能偷偷懒,欣赏一下美色,结果还是很辛苦啊!
每当我腿抖得快要站不住时,李苍穹就像及时雨那样对着我一顿夸,还说香烧得很快了,再坚持一下就行。
我瞥一眼他脚边的香,崩溃道:“李公子……你在给我画饼!这香还有一半啊!”
“可是你已经坚持一半了,剩下的也一定可以。气息不要乱,沉下心。”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练过来的吗?”我苦哈哈地聊天,打算转移注意力。
“是,学功夫没有容易的。我掉的汗水能装满一个碗。”
“那你这么多年掉的汗水加起来可以装一个澡盆泡澡了。”
“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
他又夸我可爱,我岂能辜负他,剩下半炷香我站满就是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第一个离开的人
一炷香终于燃尽, 我感觉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就像拼凑出来的积木,动一动就骨头嘎嘎响。
李苍穹知道我累到了, 体贴地走到我身旁,扶住我的手臂,“来, 慢慢下来。”
被这么轻言细语地对待,我得到了很好地安慰!
点点头, 我哆嗦着从砖头上挪动, 脚掌落地, 只觉得腿部麻木无力,一个踉跄就往地上磕。
好在少侠眼疾手快,双手很规矩地扶住我的肩膀,支撑了我的重量。李苍穹将我扶到椅子上坐稳, 他则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我腿边。
我还没明白他为什么坐小板凳,只见他托起我的脚踝。我惊得腿子一弹,他的手掌牢牢托着我的脚, 并没有被踹到。
好歹我的腿上还有负重,他单手托着就像拿鸡蛋一样轻松。
一惊一乍的我,“我不是故意要踹你的, 我是吓到了。”
“抱歉,擅自做主就去抓你的脚, 这的确于理不合。是我僭越了, 但你蹲站了许久,我想给你松松筋骨。”
嘴上说着僭越,也没见他放手,这意思是想给我大保健吧!
“好啊好啊, 你爱怎么揉就怎么揉,我绝不反抗。”
“呃……”
李苍穹本来没怎样的,我这厚脸皮的话说出来,弄得他现在有些腼腆了。
少年抿着唇回避视线,我则又多看他几眼,那份少女心还没蹦跶两下,就被某个人的声音给一脚踩死。
“光天化日之下,在前院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从大门进来的顾遇水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但他是整个屋子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这回来得也太不凑巧了,李苍穹根本还没开始揉啊!
我都想好了等他揉来揉去的时候,我也跟着一起揉,然后再来一个不经意地触碰,借机摸一摸他的小手。
但现在全没了!
李苍穹松开我的脚,我也挣扎着站起身。原本还有些郁闷的,但我看清现状后,眼睛都亮了。
臭小子拎着一条四五斤的草鱼,四个猪蹄,捆成一团的排骨,以及一大块牛肉。
我在看那些肉,他在打量我们,并且面色不善,充满怨念。
“少爷,你是出门赶集买菜?”
“是啊,我千辛万苦出去买菜想着好好喂狗,结果你狗腿子不老实。”摆出臭脸,顾遇水死死瞪着这边。
李苍穹轻声辩解:“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逢山扎马步太久,所以想着给她揉一揉腿。但你放心,我没让她偷懒的。”
顾遇水挑眉,“哦,只是揉腿吗?”
揉腿什么的我可能会想多,但李苍穹一定是心思敞亮的。
我像个机器人那样僵直地走过去,讨好地赔笑:“嘿嘿,根本没揉到,我才从砖头上下来,椅子都没坐热,你就回来了。”
“很失望么,柳逢山。”
“没有没有!怎么会。真的还没开始按,我没有偷懒的,你要信我啊!”
“知道了,要是穹哥给你按了,你的惨叫声隔壁家的猪圈都能听到。”
“……”
哪里有这么夸张,我开始表现,“来来,少爷出去采买辛苦了,我替你拎东西!”
“不用,你找师父去揉腿。不要麻烦穹哥,人家也还在养伤呢。”
顾遇水这一番漂亮话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我也不好意思再求着李苍穹揉揉。
看到小毒虫拿着一堆肉菜去灶房,我暗含期待地问了一声,“今天午饭是少爷你下厨吗!”
“嗯哼。”
“耶!我要吃三碗!”
目送某人去了后院,我又看向李苍穹,“李公子,和我一起去找姐姐吗?”
“不了,你去吧。”
没能邀到他和我一起去当电灯泡,我磨磨蹭蹭地去找云覆雨,有点怕耽误她和黎愁培养感情。
不过这次去柴房,门是打开的,黎愁不在屋内,云覆雨靠在床头翻看话本。看到我机器人那般走进去,她起身过来扶我。
“顾遇水把你练成这样?”
我摇头:“不是,是李公子让我在砖头上扎一炷香的马步。”
云覆雨冷冷清清飘出一句,“那傻子,他是把自己学的那套用在你身上。”
“呃,还好吧,我还能忍。”
“顾遇水教你的方式会好一些,没有苍穹这么枯燥。”
这话倒是总结得很对,以前顾遇水也训我扎马步,但期间也会配合些别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干扰我,让我觉得时间过得稍微快一点点?
将我腿上的负重解开,云覆雨摁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姐姐,我觉得李公子这种扎实地练功也很好。而且他很会鼓励人,让我充满希望。”
“是么。我要按了,你忍着点。”
“咦,按摩会很……啊!哦!噢~喔嚯!”
这简直是健身人被筋膜刀刮过的痛苦吧,我的天灵盖都要旋转了,嗓子里发出了十分豪迈又不忍再听第二遍的声音。
我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幸好顾遇水回来了,阻止了我被李苍穹按摩,要是在他面前发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声音,还不如把我就地埋了。
难怪那小子说猪圈都能听到惨叫。
一刻钟的按摩使得我魂魄离体,瘫在了云覆雨的肩头上,她拍着我的后背,揉着我的肩胛骨,说道。
“正好有空,给你全身都松一松。”
“会死吧,我能拒绝吗。”
“对你练功有好处的。”
“一定很痛吧,肯定很痛吧!”
“先痛后爽。”
不给我犹豫的机会,云覆雨一点不见外地将我扔到床上,手法娴熟地剥开我最厚的外衣,指骨一下顶住我的脊椎。
仿佛蛇被拿捏七寸,我一下没力气了,酥麻和酸痛混杂着。痛感在我的身上到处爆炸,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处的肌肉在尖叫。
给我施展“酷刑”的中途,黎愁进来过一次,听到我的惨叫,又默默地退了出去,等到再次进来时,给我倒了一碗水。
我谢谢你啊,让我喝了一碗水,云覆雨继续施刑。
半个时辰的药仙按摩,这大概是武林中人千金难求的神仙待遇。
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瘫烂泥,从骨头到皮肤毛孔都在散发热气。
将我的外衣盖在我背上,云覆雨洗净了手,又翻看起话本。
过了那么几分钟,我开始感觉到濒死的身体恢复元气,就像当初注入了明月神功那般舒坦。
不好意思一直霸占床,我能动了就赶紧坐回椅子,小声问,“姐姐,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
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不言而喻,这就是恋爱给人的快乐吧?虽然还是话不多,但看得出来她气色很不错。
“那你舍得黎愁去报仇吗?”
“那是他人生必走的路,我不能干涉。”
这话说得太江湖了,爱情不一定能让人放下仇恨吗,可看云覆雨的样子也是不会劝的。她要是劝了,黎愁会听话么?
如果换成我,大概就会挽留对方。
“逢山。”
“在!”
“等我怀上孩子,我也不会与你们待太久。”
虽然这件事顾遇水也提醒过,但听到本人这么讲,难免感到怅然。
从云覆雨在元宵节答应出行一直到今天,我们才短暂相处一个多月。当时还怕交不了差,找不到能和她生孩子的对象,现在居然都在备孕了。
这就是江湖速度。
“好了,逢山,你去找苍穹玩吧。我和黎愁要办事了。”
“……现在是上午啊!”
“这不重要。”
“可能马上要吃午饭了。”
“正好累了多吃饭。”
我将地上的沙袋重新绑好,很有眼色地滚蛋了。总觉得云覆雨是打算榨干黎愁的,我莫名想到了榨果汁的画面。
不过在被她按摩了一通后,我是神清气爽,感觉还能再挑个两百桶水。
原是想着去找李苍穹玩,不过我半路拐道去了灶房,主要是被香味引过去的。
灶火烧得旺盛,两个锅子都在工作,还有一个小火炉上炖着猪蹄和黄豆。
清蒸草鱼和爆炒牛肉已经蒸在了锅里热着,还有一个锅在做糖醋排骨,我的口水在氤氲的芬芳中大量分泌。
嗅啊嗅,我嗅到了拿着锅铲的顾遇水面前,对着他憨厚一笑,“少爷,我来给你打下手?”
“哦~腿不酸了?老远就听到你杀猪一样的惨叫。”
“嗯!姐姐按摩手法超绝!”
“下次我给你按按,保证更爽。”
“……”
我看了看锅里收汁的排骨,又看了眼他,“你不会要对我分筋错骨,然后下锅炖了吧。”
“不会啊。”
“真的?”
“我只会把你做成凉菜,给你降降火。免得一见到穹哥就一头热。”
“……你的手是玉是金,快别给我按摩,我不配。”
我转身就想跑,少年用锅铲拦住我的去路,“跑什么,不是要帮忙吗。”
“你都要用我凉拌了,我还不能跑吗!”
“我说了几百遍要拿你做菜,那你死了没。”
“……”撇嘴,悄悄对他比中指。
拿起搁在一旁的筷子,在锅中夹了一块排骨,顾遇水喂到我嘴边,“你试试,盐够了没有。”
我怀疑道:“老大,你估不准了?你以前可从来不问啊!嗅觉失灵了?”
顾遇水脸皮一抽,命令道:“再废话往你鼻孔里塞。”
赶紧对着排骨吹两下热气,我一口叼走,手艺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好吃到让人想把他关在厨房里天天做饭,一种另类的厨房囚禁play。
“少爷。”
“说。”
“你说江湖上有没有名厨大赛,我给你报名参加吧。虽然当入赘的女婿是不行了,但大厨一定有戏。”
“好啊,你替我报名,再顺便当我的食材。”
“……对不起,当我没说。”
今天的午饭是顾遇水下厨做的,好吃到所有人都多添了一碗,一道菜都没有剩下。
大叔和婶婶甚至想要给顾遇水在村里寻一门婚事,他简直太能干了。就说了会下厨很博得好感的,能掩饰一大堆缺点。
只是不管我吃再多,都会在后续的练功中消耗掉。
我以为顾遇水让李苍穹训练过我一次,以后也会经常让他代练,结果那竟然是唯一的一次。
此后采买的工作丢给了李苍穹,小毒虫也不怎么炼毒了,专心练我,也可能是最近没什么毒物出没,毕竟村里不比山里东西多。
哎,本来就要离别倒计时了,还要拆开我和李苍穹的对手戏,真没人性。
在鸡飞狗跳地练功中,这日子就过了好几天。
今早,我一边挑着水,一边被顾遇水用竹棍抽着屁股,在进院门时,看到了拿着刀背着包袱的黎愁。
天色微亮,酷哥隐匿在昏暗中的脸显得很冷硬,他的柔情似乎都冰封起来了。
没有惊动别人,他可能只和云覆雨道了别,却没想到撞上我俩。
“要走了?”顾遇水弯折着竹棍,随口一问。
黎愁颔首,只道:“照顾好你师父。”
顾遇水哈哈一笑,“她才不用我照顾,祝好啊,说不定等你回来就抱孩子了。”
这话调侃意味十足,但听了很舒服,黎愁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他又对着我点点头,随即说了声,“保重。”
相当江湖气的一句话,随后,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等到他走远后,云覆雨和李苍穹都出来了。
黎愁自以为自己谁也没惊动,事实上大家都目送了他。
我感慨万千地看着远处的风景,那人的背影再也寻不到,心中也是有点落寞的。
这次一别,也不知道报仇能不能顺利,对方又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云覆雨在门外看了很久,直到日出,浅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我挑着最后两桶水回来,迎着日头,看清她眼底淡淡的缱绻之情。
她是不舍得的。
黎愁走的这天,顾遇水又下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庆祝,事实上,应该是想给云覆雨一点安慰吧。
因为有几道小炒菜和南瓜粥是云覆雨喜欢的,我能看出来这一丝安慰,其他人也能感受到。
虽然是个孽徒,多少也还有点良心,虽然针尖大小。
黎愁走后过得三四天,云覆雨的食欲就下降了,但她的身体状况看着还行。
不知道她是因为情绪胃口不好,还是别的,休息的时间也是增多了。
我怀疑她怀上了,不过她本身就是药仙,有没有怀孕还轮不到我来猜。而且顾遇水也算半个大夫,他也没说啥。
这天,我还是绑着二十斤沙袋,午后时分在柚子树下休息,李苍穹看我在这,便过来与我聊天。
最近他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可是又不进毒障山,所以显得有些无聊,不是自己练练功,就是和我唠唠嗑。
之前黎愁还在的时候,他还能找黎愁切磋打发时间。
“李公子你怎么不找老大切磋武功?”我确实没见过这俩比试,也就不清楚究竟谁更厉害。
“少时经常切磋,大了后就比较少,他喜欢用毒,正经打法就用得少了。”
确实,江湖上都不太看得起用毒的人,不过这是名门正派的理念咯。
顾遇水今早在村里收到一条毒蛇,这会儿正在房间里玩蛇,所以我才得到片刻清闲。
趁着没人捣乱,我问眼前的少年,“李公子,你参加完武林大会以后,真的没空再找我们了吗?”
“是啊,这段时间和你们同行,算得上是休息了。”
“……这还算休息?你以前有多水深火热啊。”
“以前会在武林盟干活,比如哪个门派需要帮忙,又或者调解一些派系纠纷,包括剿匪、捉拿叛徒,解决追杀令上的对象。这么些年走江湖,认识不少朋友,他们有事相求,我也得去帮衬。”
听起来忙得团团转,这紧凑的行程让我感到了一丝恐惧,不是精力旺盛的人,根本应付不了吧。
我竖起大拇指:“你是武林的顶梁柱。”
他谦虚地摆手,只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我本是想着能不能让他帮助我跑路,从最近的情形来看,李苍穹对我的关心还是比以前多的。
应该是从好兄弟的尾巴进化成了他认可的朋友,毕竟我俩也是同生共死过。
可惜,我想跟着他跑路,他也不方便带我吧,毕竟这么忙,多个小尾巴就很难照顾,我也没有达到能和他同行的程度。
内心正觉遗憾,院外的街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这声音由远及近。
声音在门前止住,大门被哐啷推开,手里拿着一把剑,背后还背着剑匣的紫衣少女亮丽登场。
女孩身形高挑,气质华贵,一双狐狸似的双眸很是妩媚,可她面色冷酷,倒不会让人觉得她娇弱了,而是带着不可高攀的傲气。
她目光逡巡,随即盯住我身旁的人,朱唇啧了一声,大喊道:“李苍穹!”
娇丽的女孩来势汹汹,一出口就是霸道地点名,我都被她的气场吓得立正了。
有情况!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我们当中有叛徒!
院内多了一个陌生的美丽少女, 她气势如虹,灿若明珠。
被狠狠点了名,李苍穹也不慌, 他随我一块起身,有些稀奇地看着对方,“戴姑娘, 许久不见,竟能找到这儿来。”
“还许久不见, 不是你跑我追吗!少在这客套, 看招!”
“慢着。”
挥剑砍来的少女停下, 也不是那么不讲理,而是斜睨着这边,“还有什么遗言要说,这次我可不会输了!”
我虽然很好奇, 但我现在有些多余,不要随便介入他人的因果,所以我像个螃蟹一样平移着离开柚子树下。
移到安全位置后, 我身后贴近一个人,回头一看,顾遇水挂在我背上了。这家伙肯定听到声音了, 出来看热闹。
他将手搭在我肩头,笑眯眯地说:“哎呀, 这不是风流债找上门了么。”
我心头一紧, 又看向那位少女。虽说少年少女的纠缠会让人想到感情纠纷,但我又觉得李苍穹并没有这份心思。
难道是我对他不食人间烟火的滤镜太重?表面阳光的少侠,私底下五毒俱全?
这不可能,这是顾遇水才对。
小毒虫不大不小的声音让每个人都听见, 李苍穹当即开口,“阿水,戴姑娘与我清清白白,你不该编排她。”
他说完还看了我一眼,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我连忙掩饰吃瓜和在意的神色,装作若无其事。
戴少女手中剑出鞘,直指李苍穹,“清清白白?你说得轻松!”
顾遇水:“听起来并不清白啊。哎,我们穹哥对你做什么了?”
我竖起耳朵认真听,有可能是之前走江湖时结下的缘分,我想到了私定终身,又或者英雄救美之类的戏,甚至连狗血的失忆梗都想了一遍!
我也小声问:“李公子,你有没有可能失忆过,忘记了自己有婚约,或者是情人?”
“……逢山,怎么你也,”李苍穹有点惊讶,还有点失望。他马上回忆了一遍,又坚定道:“我没有对戴姑娘做什么。”
为自己辩解后,李苍穹还给我们双方引荐一番。这位打上门来的戴姑娘是无极楼楼主的独生女,名叫戴挽玉。
我好像有一点印象了,之前顾遇水好像说过这回事,有个女孩子千里迢迢地追寻李苍穹约架。
当时我和小恶鬼都觉得这一定不是简单的单挑之情,没想到居然见到了本人!
我暂且相信了李苍穹的说辞,不过他觉得没什么,不代表人家姑娘觉得没什么。
“请问戴姑娘,李公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麻溜地躲到了顾遇水的身后,这才敢向她发言。
眼里只盯着一个李苍穹,我和顾遇水好似垃圾一样没被她放在眼中,但戴挽玉回答我的话了。
“他在无极楼举行的登峰会上打赢我,这口恶气我可咽不下!”
啊,就这?对于我这种不太要面子的人来讲,实在是无法共情,但我尊重她的做法。
李苍穹苦笑,略显委婉道:“戴姑娘,这样比试下去没完没了,不如再回去沉淀几年吧。”
戴挽玉将手里的剑收回,身体一震,背后背着的剑匣豁然打开,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从中飞出。
好似被手电筒照了眼睛,我不适应地眯着视线,只觉一股寒气从那剑身中散发。
好一把大宝剑!
顾遇水似乎对名剑有些心动了,声音中透着几分欣喜,“没想到这家伙会把传家宝随身携带,当真是家里宠得很。”
李苍穹:“阿水,不要抢戴姑娘的剑。”
“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再说,我觉得你打赢了她,剑就是你的。小弟替哥哥拿回来?”跃跃欲试的某人开始说一些强盗话语。
我嘀咕着:“可是大哥你又不用剑,抢了有什么用。”我才不信他是给李苍穹抢,就是自己爱玩。
顾遇水挠挠我的下巴:“神兵利器拿了又不嫌多,无极剑天下有名,我就是拿去卖,都能赚一大笔。”
我当即来了兴趣:“真的嘛!这剑很有名吗,能卖多少!”
李苍穹点名道:“逢山。”
我收声了,顾遇水却没有我这么好打发,他看着剑的眼神都在发光。
对于这样炙热的视线并不陌生,戴挽玉依旧很高调,她将无极剑握在手中,好似只要轻轻一挥动,对面的柚子树就会阵亡。
李苍穹挠了挠脸,并没有要应战的意思,他问道:“戴姑娘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怎样?”
“你如何得知我们的行踪?”
“……”
戴挽玉怔住,可能之前都没思考过,现在回想后,她高扬的声音平静了几分。
“说来也怪,我本是找不到的,只是忽然听到一些江湖人说你要去毒障山,甚至精确到住的人家里有一颗柚子树。”
众人:“……”
李苍穹第一反应是看向顾遇水,后者挂在我背后,笑得很无辜,“干嘛?”
“阿水,是不是你放的风声。”
一听到是顾遇水在放线钓鱼,人都算是他引来的,我惊得想走开,这家伙将我箍在怀里,紧紧锁着。
“消息是我放的又如何~”
“是你让我教逢山轻功的那天,是吧。”
“穹哥既然都猜到了,也就不用再问了。”
顺着思绪一理,我也想到了。
是这狗东西出门买草鱼和猪蹄的那天,也是李苍穹让我扎马步的时候,他原来不是单纯地采买,而是出门放消息。
我们队伍里面出现一个叛徒!
我强烈谴责:“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
顾遇水似乎料想到这个局面了,他应该是无所谓的,现在却将脑袋往我颈窝里埋,又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少年用极轻极轻的话语在我耳边缠缠绵绵地说道。
“因为你最近一直在粘着穹哥,我心里不平衡,就想着把他的桃花也招来。知道你喜欢侠义之士,可你要知道,他那么光明磊落,喜欢他的人很多,你抢不过来的,你又这么笨,会被别的女人碾碎骨头的。”
我被这内容惊呆了!
话语是轻柔至极的,我也不知道另外两人听到没有,可我居然听得心脏怦怦跳,后劲很大的样子。
顾遇水这是在闹什么别扭?不会是吃醋吧,他这占有欲强的样子,好像也说得通。毕竟属于他的东西,别人不能抢,就像小孩子对玩具的霸占感。
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顾遇水的忽然坦诚给刺激到了,还是被碾碎骨头的话语给威吓到了,我有种被荆棘裹住的轻微窒息感。
靠啊,果然是看多了地摊文学,我居然对这种话没什么抵抗力!听起来有种暗爽的感觉。
“阿水,没有的事,我男女关系很正常,你别吓逢山。”
显然,李苍穹也听到了这话,并作出了反应,没有装聋作哑。
还在装白莲花的人松开了对我的桎梏,看着我的表情,他挑起我的下巴,“你信了?觉得我在吃醋?”
我呆滞几秒,缓缓睁大眼:“你又耍我!”
“哈哈哈哈,虽然现在逗你没以前那么简单了,但你还是蠢蠢的,真让人安心。”
“……”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了顾遇水全家,这辈子他这么讨债!
我敢怒不敢言地用目光对他千刀万剐,在这有些复杂的局面中,快乐大狗叼着一根骨头从侧门过来了。
跑过去和大黄站在一排,表明我现在和谁都不是一伙的,我要独善其身!
“各位你们自己好好处理,走,大黄,我们丢骨头玩去!”
我抱起狗子,转身离开前院,把场地让出去。顾遇水也紧跟着过来,李苍穹走了一步,又退回去,毕竟他不能将戴挽玉晾着不管。
“柳逢山。”和大黄往灶房走,我被“叛徒”拉住胳膊。
“少爷,你不去抢无极剑了?”
“还是抢你的骨头有意思。”
他的手指擦着我的手背划过,将我握着的大骨棒拿走,朝着院子外一丢,大黄嗷嗷叫着就追出去。
咋把狗也支开了!
顾遇水戳戳我的团子头,“你不去捡吗?”
我撇了眼前院的方向,看到李苍穹走近了戴挽玉,将少女手中的长剑套上剑鞘,大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脸颊被捏得一痛,我的视线转回来,立即对付眼前的恶鬼,“我不能抢弟弟的骨头,我是个好姐姐。”
顾遇水意有所指:“但我作为弟弟,想要的都会抢。”
“不愧是老大,强盗做派,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
“……”
顾遇水搂过我的肩膀,“你看着吧,这小妞绝对喜欢李苍穹,无极楼黑白两道都不挨边,但近些年风头强盛,不管是武林盟还是天明神教都要给几分薄面。”
既然他愿意聊,我肯定是乐意听的,“嗯嗯,这么厉害,然后呢?”
“说不定我俩可以吃上穹哥的喜酒了。”
“……”话题是怎么转弯到这里的,我开十六倍速了?
顾遇水问我:“你高兴吗?”
“啊哈哈哈,我、我当然高兴了,我一定多吃几碗!”
我不高兴啊!我不觉得李苍穹喜欢戴挽玉,以前聊天的时候,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男女之情这方面,还总以为对方是想切磋!
而且我刚刚看戴挽玉的神情,好像也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
女孩子千里追人,不管是出于爱还是恨,我都觉得很厉害,我是敬佩的,但一码归一码!
“你真的高兴?”
掰正我的脸,顾遇水细细地审视着我的表现,似乎想要看穿我的伪装。
我怕自己露馅,膝盖一软就滑跪,熟练地抱住他的大腿,“大哥,别人怎么样我才不管呢!我只孝顺我的大哥!才不管李公子要和谁成亲,我不在乎!”
“是么?”
“嗯嗯嗯!”
“那你当着他的面说一次。”
“……”
“哦,不用了,穹哥听到了。”
我抱着大腿的姿势一僵,艰难地回头,于是看到李苍穹带着戴挽玉站在我们身后,刚刚我的话应该是全被听到了。
尴尬的笑容挂在脸上,我张了张嘴,只得保持沉默。李苍穹没什么脾气发作,依旧是一张好人脸,他过来搀扶我的胳膊。
“逢山,你带戴姑娘去找大叔说一下住宿的事吧。”
在他的扶持下,我松开顾遇水的大腿,顺从地站好,“哦,好的,我刚才……”忍不住想解释一下,自己刚刚只是哄骗顾遇水的。
李苍穹温和道:“你刚才什么?”
瞥见顾遇水阴鸷的眼神,我连忙摇头:“没什么,我去找大叔!”
李苍穹可能是避嫌,所以没有自己带着戴挽玉去找户主,而是拜托我去。
想着对方风尘仆仆赶来,应该是疲倦的,不可能马上将人赶走。
我找到大叔说了下住宿的事情,他为难地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要么是和我睡,要么就是和云覆雨睡,之前黎愁就是和云覆雨在柴房住宿的。
我又带人走去堂屋,路上,我有偷偷观察这位大小姐。确实光彩夺目,和我、云覆雨是不同类型的。
“柳姑娘。”她忽然出声。
“怎么了,戴小姐。”
“你和李苍穹什么关系?”
“呃。”我犹豫了,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戴挽玉看我面有难色,开始发散想象力,“你也想挑战他?我看你腿上绑着负重,是在练轻功吧。”
跑江湖的就是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我在学啥,不过我比划出一个大叉叉,“我是他朋友,我也没想挑战李公子,以我的水准,先练个十几年才有资格和他叫板吧。”
戴挽玉将长剑杵在地上,“他确实是英雄出少年,但我也不差。这次比试,我带上了无极剑,一定能打赢!”
绝世神兵的确能一定程度上提高人的战斗力,但最主要的还是看用的人怎么发挥。就像做数学题,难道用十万块的笔,就能解出来吗。
我还没看过戴挽玉的剑招,不过李苍穹本身就是用剑的,我觉得她这次也打不过,但我不敢讲,只是很狗腿地说。
“戴小姐威武霸气,实乃女中豪杰!”
很受用我的夸奖,少女骄傲地扬起脖子,狐狸眼眸眯起,有了几分接地气的可爱。
至于晚上她要和谁睡,这还得商量一下,我俩走到了堂屋,顾遇水和李苍穹都在这里坐着。
正在摆弄手臂上的青色毒蛇,小恶鬼抚摸着蛇的三角脑袋,“房间怎么安排的?”
又玩毒蛇!我将板凳拉开一点,不和顾遇水挨边,把房间不够的事讲了出来。
戴挽玉身家背景硬,也是家中独女,自然趾高气昂,她也不玩阴的,坦荡地说:“就不能我一个人住,让柳姑娘和她姐姐睡一屋吗?”
她还不清楚我口中这位姐姐的身份,我也忘记介绍了。
顾遇水手上的蛇昂起脑袋,冲着少女吐信子。
“恶心,拿开!”
不喜欢蛇的戴挽玉当下就要剑出鞘,她的手刚拔剑,就被身旁的李苍穹摁住剑柄压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快如闪电,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李苍穹:“戴姑娘,阿水的蛇不会伤你。阿水,你也要看管好宠物。”
戴挽玉和顾遇水同时哼了一声,不过能屈能伸的小恶鬼马上拥护了大小姐的提议。
“不如重新分配房间,我和柳逢山一屋,穹哥和戴小姐一屋,我师父要静养,继续一个人住。”
此言一出,每个人的脸色都各不相同。
一声拍桌声响起,戴挽玉竟是红了脸,“胡说八道什么!孤男寡女怎么挤一屋。”
顾遇水眨眼,抖着手里的蛇,“你不想和穹哥睡一起吗?”
涨红了脸的戴挽玉被三言两语挑拨得快要冒烟,又要拔剑,“你这个小淫贼好不检点!”
顾遇水:“我不检点?是谁不要脸千里追男人啊,敢做不敢认?不过好没用哦,追这么远也没拿下,啧啧啧~”
“你!你这个狗东西!再乱说,我割掉你舌头!”
对对对,骂死他,快削他,我支持你!
顾遇水学着蛇吐信子,“来啊来啊~舌头就在这。”
被气到的戴挽玉差点就要爬上桌子去砍对面的少年,可惜大小姐并没能制裁小恶鬼,毕竟还有个打圆场的李苍穹在,他将人拉住了。
一点就炸的人欺负起来也是蛮好玩的,顾遇水就爱惹怒别人。我已经看淡了,不欺负到我头上就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咱们都是江湖儿女,敞开说,戴大小姐是不是喜欢我们穹哥?”
终于,顾遇水引爆了这个话题,将窗户纸捅破。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就没法再装傻。
两个当事人尬住,戴挽玉绯红的脸堪比西红柿,李苍穹倒没有脸红了,但眼底也是有着不知如何应对的无措感。
我拉一拉顾遇水的袖子,“老大,我俩是不是多余了,要不撤退?”
顾遇水把想往我这边滑的蛇给揪住,“不急,看戏。你不想吃喜酒了?搞不好我俩坐主桌。”
虽然心头怅然,但我也是自我安慰顶呱呱的,随着他一起吃瓜,“希望到时候宴席上有红焖大肘子。”
“吃你们个头!”戴挽玉一剑劈了桌子,茶水打翻一地,盛气凌人道:“明日午时一刻,李苍穹和我比试!”
带着几分少女心被戳破的羞恼,戴挽玉背着剑匣,又将自己的佩剑收回鞘,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夜本小姐和柳姑娘一起睡!”
人都走了,她的声音又飘过来一句。看来她放弃了一个人住一间的想法,接受和我合宿了。
有点娇气但不多。
她劈了桌子,留下我们三个人杵在堂屋,一会儿婶婶来了不好交代。
李苍穹:“我去村里买桌子。”
我:“我打扫一下。”
顾遇水:“我放蛇咬她,给桌子报仇。”
我和李苍穹:“别!”
把堂屋收拾干净,李苍穹买来了新桌子,被劈烂的桌子只能做柴火了。
戴挽玉算是从天而降的,她骑来的黑马很漂亮,我想到了我们在雪崩中丢掉的马匹们。
黑马拴在了后院的角落,我还给马喂了胡萝卜,这马儿也不讨厌我。
她算是历史遗留问题,李苍穹要自己处理好,虽然是顾遇水把人引来的。
中午时候吃饭,云覆雨看到多了一个人,她也不怎么好奇,可能在房内休息的时候都听到了前院的吵闹声。
但戴挽玉得知我喊的姐姐是药仙以后,一整个态度改变,她崇拜地看着对方,说自己小时候生病,她爹去药仙谷求过药。
如果不是云覆雨,她可能都会落下病根,不能习武。
云覆雨对黎愁都没印象,对救过戴挽玉的事也不太记得,只敷衍地点头,又给大黄喂了一块肉。
戴挽玉想送云覆雨金银首饰,为了感谢小时候的救命之情,云覆雨冷淡地拒绝了。
真是恨不得是我救过戴挽玉,痛失赚钱机会。
吃过饭,云覆雨自己要去休息,不想闲聊。戴挽玉识趣地不去打扰,转而看向我。
打扫完灶房,我顶着她的目光,问道:“戴小姐,有事吗?”
“你和那个小毒蛇是什么关系。”
“顾遇水是我主子,我是他狗腿子。”我认知清晰地讲道。
“他和李苍穹什么关系?”
“好兄弟。”
“李苍穹怎么会和这种人是好兄弟。”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怎么,我和穹哥关系好,你俩嫉妒?”
偷听谈话的某人大大咧咧走来,这次毒蛇被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看起来温驯十足。
戴挽玉也说不过顾遇水,她把李苍穹叫过来,质问道:“这小子一看就是满腹坏水,你识人不清会吃大亏的!”
顾遇水:“呵,你又算哪根葱,管他交友?”
戴挽玉:“我!”
“除非~你是他婆娘~”
“你!”
顾遇水:“哎~我和穹哥从小就认识,比你早多了,你居然不知道,还怎么当我嫂子啊。”
“是这样吗?”戴挽玉瞪大眼,又被嫂子这个称呼弄得脸红,“再乱说撕了你嘴巴!”
某人嘴毒又不是一两天了,他算是明里暗里都在撮合戴挽玉和李苍穹,我又不傻!
戴挽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锐利起来,嗔怪道:“李苍穹,你肯定是和这小子学坏的。”
李苍穹懵逼:“我学什么?”
戴挽玉:“就算我对你有什么心思,那也是你先僭越的!”
李苍穹苦笑:“我可是有哪里对不住你了?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
戴挽玉咬住嘴唇,豁出去道:“要不是你夸我可爱,我又怎么会多想。我爹说你是在故意勾引我,你有这样的朋友,难道不是故意的吗!”
顾遇水火上浇油:“真坏啊穹哥,你是不是到处夸女人可爱?”
完了,我也被夸过可爱,也真的为此感到高兴过。
难不成李苍穹是中央空调一样的暖男,这样的男主也不流行了啊!
我怀疑地问:“李公子,你的可爱是批发的?对谁都说?”
戴挽玉继续逼迫道:“总之明日决一死战,打赢我,我就放过你!”
李苍穹词穷了好一阵,最终说道:“戴姑娘,我每一次都打赢你了,可你还是会挑战。至于你说的可爱,我并非轻薄之意,仅仅是单纯地有感而发。”
顾遇水:“那不就是真心觉得对方可爱咯。”
李苍穹:“……呃,这。”
戴挽玉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但她继续说道:“我屡败屡战怎么了?总有一天能打赢你,还有,你不准随便对女人说可爱,这太轻浮了!”
李苍穹尴尬,他眼里闪过慌乱,“对不起,我夸人可爱就是一种称赞,没有别的意思,如果让你误会,我道歉。”
怎么觉得这样解释,更加伤人了,他其实也不算错。但我可能和戴挽玉的想法不谋而合,如果可爱只称赞一个人,含金量才高。
戴挽玉气呼呼地走了,看到趴在灶房门口打哈欠的大黄,她把狗一起端走了。
看来她喜欢狗,讨厌蛇。
不成型的修罗场又变成了三人转,李苍穹看向我,又看了看拱火的顾遇水,像是想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逢山,我……”
我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不会随便当真,也不会被夸两声可爱就得意忘形,毕竟我是个成熟的靠谱女人。”
呜呜呜,我会,我大大的会,我也是个少女心会随时诈尸的女子呀!但我不能讲实话。
李苍穹定定地望了我一会儿,千言万语也没能使得他理出一个头绪。
“逢山,我去找戴姑娘道歉,把这个误会解开。”
这事需要和我报备吗,不过我还挺受用的。
说完,李苍穹从我身旁走过,于是三人行变成二人转。我的眼珠子一转,看向盘蛇的少年。
毒蛇的信子舔舐过顾遇水的脸颊,他用手指隔开蛇头,开始兴师问罪。
“穹哥什么时候背着我夸你可爱了。”
我装傻:“属下不记得了。”
某人将身上的蛇往我这边送,毒蛇还配合地对着我嘶嘶嘶。
“记得记得!第一次是刚遇见的时候,他伪装成影子楼杀手。第二次就是他代练我轻功,应该就这两回。”
“你记得真清楚。”顾遇水嘴角弯起,“不过我们小狗这么可爱,确实要多夸夸,你之前不也让我多夸你么。穹哥夸的可爱不值钱,我的值钱些。”
我内心不屑,你的可爱是镶钻了吗,还值钱些。
只是看他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认命地转过身撅腚,“大哥你直接打吧,别阴阳怪气了。”
顾遇水:“……”
他走去了灶房,我以为这家伙不打了,没想到出来时拿的是烧火的铁钳,我看到以后撒腿就跑。
“来啊,让我抽,你别跑!”
“我错了大哥,用铁钳就过分了!不能这么升级道具啊!”
第50章 第五十章 得偿所愿与主动出击
我往云覆雨的房里跑, 才逃脱了铁钳的制裁,顾遇水将烧火钳背在身后,装乖地和对方请安。
看到我们还是这么吵吵闹闹, 最近图清净的云覆雨也没显得烦躁,只是懒懒地靠在床头,使唤顾遇水去添一壶热水。
顺势在她房里赖着, 我依偎在床头,问道:“姐姐, 你会不会是有了?”
拎着水壶回来的少年热情说道:“我来给师父号号脉~”
云覆雨有试探他医术的意思, 便将手臂伸了过去。不知道怀孕第几天能被探查到, 我没这经验,电视里面也多是已有身孕两月什么的。
青色的毒蛇像围脖那样盘在少年身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驯化的,让对方像狗一样乖巧。
顾遇水认认真真把脉, 又仔细询问云覆雨这几日的情况,还问她的月事有没有来,得到了对方摇头的回应。
将袖子放下, 云覆雨平静道:“如何。”
顾遇水笑着起身,对着她作揖:“恭喜师父得偿所愿。”
很少看到小恶鬼这么正经地行礼,这板正的身形和轻柔的话语, 再配着低眉顺眼的标致模样,让我看得一呆。
可怕, 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了, 都还会被他时不时伪装出来的小样给打动,更别说陌生人了。
他要是真心想搞杀猪盘,绝对一杀一个准。
反应过来后,我也惊喜说道:“姐姐有了!恭喜恭喜!黎愁这不是很厉害的嘛!”
可能是被我的情绪所感染, 云覆雨也浅浅有了笑意。我握着她的手,“有点可惜,黎愁都不知道。”
顾遇水:“傻子,他不知道才好,免得分心。”
好像也是这个理,本身就多了云覆雨作为牵挂,要是再知道怀上了,他可能报仇的心都会动摇。
不过我还是怀抱着希望,“可我觉得,黎愁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更加珍惜自己呢,回来得也更快。”
“想得这么天真,我可知道不少带着牵挂去决斗,最后惨死的例子。”
“呸呸呸,别瞎说!”
任由我和顾遇水在这叽叽喳喳地争执,云覆雨没多说什么。
将我的嘴巴给捂住,阻止我的输出,顾遇水分外体贴道:“师父,徒儿安排马车和车夫送你回药仙谷,等到过几日雪融后出发,你看如何?”
黎愁走了,云覆雨也要走了,我的群像梦啊,我还和谁看地摊文学啊!
“姐姐!我舍不得你!”
情真意切地扑倒云覆雨腿边,隔着被子抱着她,我将脸埋进去,主打一个不愿面对现实。
“依你安排。”云覆雨说完,又摸摸我的后脑勺,“顾遇水,你要好好保护、教导逢山。”
“我把她养得这么圆润,肥肉都能榨油,身子骨更是不瘦弱,还要我如何?”他说着,手还不规矩地捏我的耳朵。
仗着云覆雨在这,我抒发一口心中恶气,“因为我体内有神功你才这样的,不然我早就被你毒死了,而且除了身体健康,也要关注心理问题啊!”
“吃里扒外是吧,你把吃我的那些饭菜吐出来。”
“……你去茅房找吧!”
小恶鬼冷哼一声,让我别在这里打扰云覆雨,强行扒拉我离开。他竟是像拔葱那样,将我整个抱起,然后扛在肩头带出房间。
幻视了过年扛猪去宰的画面,我挂在他肩头,他身上的毒蛇还游到了我脖子上,对着我的脸舔了舔,我整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不敢乱动。
将我一路带到我的房间,他踹开门,把我往桌子上一放。
我就这么像盘菜一样坐在了桌上,毒蛇游回他的手腕装死,少年双臂撑住桌沿,将我困在这个范围。
顾遇水阴森森地问:“我没养好你?”
我吞咽了一下唾沫,如实说道:“老大,你养我和隔壁家养猪有什么区别,都是过年开杀。都说了心理健康也重要。”
“我看你心情挺好的,哪里不健康了?”
“……”我能说我也是会演戏的么,哪个牛马敢给领导甩脸色啊!
晦暗的眼神将我给笼罩,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你说我什么时候宰你比较好?是你喊李公子的时候,还是下次他夸你可爱的时候,或者是你想跑的时候?”
天灵盖要跳起来啦,我怕得在桌子上跪下,双手合十搓来搓去。
“我错了我错了,老大你超级怜香惜玉,养猪一流,养狗超绝,是畜牧高手,养人更是顶呱呱。我在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红光满面、油光水滑、活蹦乱跳!”
“……”
“再养养,我怕是要成精了!”
“是啊,我把你养这么好,是不是要给我钱?”
“……”滚你爹的,要钱没有!
一听到他要钱,我的脸马上变成苦瓜一样,付费上班是吧。
顾遇水被我蔫儿了的状态取悦,视线牢牢将我盯着,恨不得让这目光化作实质性的钉子钉死我。
这时李苍穹出现在我的房门口,他怔然地望着我们一个桌上一个桌前的造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脸都丢完了,还在乎什么形象,我随时随地给顾遇水下跪,这次更是在桌子上跪着,李苍穹大概也快习惯了。
我立即大喊:“李公子!”
都被我叫住了,李苍穹只能跨过门槛进来,“是这样的,戴姑娘想去街上逛逛,逢山也一起吧。”
我赶紧从桌子上起身,“好好好,走!”
看我下了桌,顾遇水搂过我的腰,限制我想跑的行为,“何必这么麻烦,她想逛,穹哥陪着不就好了。”
李苍穹老实说道:“只有我俩不合适,怕徒增误会。”
顾遇水:“我和柳逢山这么黏糊了,你怎么不误会我俩的关系?”
我抢答:“众所周知,我是大黄的定位!走走,逛街去!”
李苍穹忍着笑,转过了头。
搞来搞去就变成了四个人一起出门,戴挽玉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街上看到什么好吃的,她有了兴趣都会买,并且全是四人份。
大方的人就是很博得好感,她买啥吃,我也跟着吃,说不定给她当丫鬟也挺舒服的。
路上看到有人赶着驴车过去,顾遇水将车夫拦下,想让对方找一辆舒适的带有车厢的马车,打算雇佣对方送云覆雨回药仙谷。
听到这些安排,李苍穹先是有些诧异,随后便明白了什么。
戴挽玉一听,好奇道:“神医要回老家?不和你们一块了?”
我点头,“是的,姐姐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再与我们同行。”
戴挽玉震惊:“什么,神医怀孕了!孩儿亲爹是谁!”
我:“是天尊圣刀大徒弟的,叫黎愁,你认识吗?”
“我好像听过,是个脸上有疤的俊男是吧。”
“你觉得他帅!我也觉得!”
英雄所见略同,我与戴挽玉惺惺相惜了一秒,难怪我俩都能看上李苍穹。
大小姐咬碎手里的糖葫芦,爽快地说:“行啊,我护送神医回去!还能赚个人情呢,以后我家无极楼去药仙谷也好办事!”
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我感到惊奇,“你不是要跟着李公子吗?”
“我、我就是找他单挑!明日分了胜负,自然就不久留。”这么说着,她飞快看了李苍穹一眼,似乎期盼对方能挽留。
李苍穹笑道:“我其实也准备离开,戴姑娘不护送云前辈,我也会做这件事。既然你去送,那就有劳了。”
顾遇水横插一脚说道:“这样的话,你们三个上路有伴啊。”
这死鬼,还在这里撮合。他怎么这么急着把李苍穹嫁出去,好像现代催婚的老父亲啊。
戴挽玉没接话,但看起来是隐约有点期待的。
“护送云前辈一个人就足够,你也安排了车马。我就分道走,一路直上盛阳城。”
李苍穹回绝了新的三人小队,打算一个人赶路,不与人同行的话,的确会快很多。
我看向顾遇水:“大哥,你不是在找马车吗?”
顾遇水戳我脑门:“已经搞定了,用得着你多嘴?”
不得不说小恶鬼的行动效率一直是有的,他说给云覆雨找马车,这趟出门就已经安排好,还找了靠谱的车夫。
尽管一直内心咒骂他,可在个人能力这方面是没得埋汰的。
哎,大家都要走了,仿佛过完年就各自奔走的亲戚,真就剩下我和顾遇水孤儿寡母的!还以为队伍里会加入新鲜血液,我真失望。
晚上洗过澡,我在整理床铺,毕竟是要两个人一起睡,也不知道戴挽玉睡觉老不老实,还是盖两床被子比较保险。
我可不想大冬天的时候抢被子,然后她拔剑就把我串羊肉串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她还没回房。她自己的佩剑不在房间,倒是那个装着无极剑的剑匣藏在床底下。
“嘶嘶~”
非常人为的打招呼声音,我看向窗口,顾遇水狗子一样翻窗进来了。
某人落地无声,并迅疾蹿到我床边,“她的无极剑在哪里?”
“大哥,我没关门,你为什么翻窗。”
找来找去的顾遇水还抽空挑了一下我的下巴,死不正经地说道:“这样不觉得很像偷情么,好玩。”
“……李公子说了不要打无极剑的主意。”我有些坐立难安,感觉只凭借自己是保不住剑的。
顾遇水看我这样,“是不是藏被子里了,被你压在屁股底下?”
“没有。”
“起开。”
少年将我一掀,我扑倒在了床头,他没有看到无极剑,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甩我腚上。
“东西呢!”
“我不知道!”
“你说不说,我看到她带进房间了。”
“我又没看到,怎么知道大小姐放在哪里了!要不然,你喊一声,看剑会不会答应?”
“我看你是想屁股开花。”
我以为他只是吓唬两下,结果将我摁在床板上,啪啪就是两巴掌甩上来。
我屁股蛋子再有弹性也抵不住这么敲,真成人皮架子鼓啦?
“我说我说,在床底下!”
“这不就行了,替我拿出来。”
要去床底下拿剑匣,我多半是要撅腚的,我犹豫地说:“你不会再扇我了吧。”
“不会啊,我又不是你说的变态。”
“……”
小偷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小偷啊。
走到床边弯腰,我跪在脚踏上,伸手往床底下摸。一时半会没摸到,又担心顾遇水踹我屁股,紧张得我差点抽筋。
指尖触碰到匣子边缘,我再往里一捞,总算把剑匣给弄出来。
顾遇水打开匣子,取出这柄带着银白刀鞘的无极剑。细细观看,才发现剑鞘上面镂刻着山川河流,精致到让人失语。
就算把剑鞘拿出去典当,都能换不少钱吧。
“噌——”
清脆一声,顾遇水握住剑柄拔出长剑,银光划过,映亮少年优异的眉眼。
美少年和宝剑还是很相配的。
我感觉有寒气从剑身上散发,好似这是冰造的剑身一般。
顾遇水掂量了两下,随手挽了个剑花,寒芒四射,剑气逼人。
“不愧是名剑。”
“咳咳,这是大小姐的,看了就放回去吧,少爷。”我在旁边提醒,还时不时望着门外,生怕戴挽玉进来。
“怕什么,为了明日的决斗,那小妞正在后院练剑呢。”
丝毫不在乎的顾遇水拿着无极剑继续赏玩,我看自己劝不动,也就不多嘴了。要不是碍于他在房里,我这会儿肯定钻被窝躺平。
我看着被窝,想着我一会儿睡外面还是里面,果然还是外面吧,万一要起夜上茅房也方便。
打定主意后,我听到收剑回鞘的声音,顾遇水把剑放回匣子中,又踹回床底下。
上一秒还爱不释手,下一秒就用脚踹,好一个翻脸无情。
我打了个哈欠,“少爷你看完了就回屋吧,我要睡了。”
“睡这么早?”
“嗯,练轻功真的很累。”
脱下棉鞋,我就往床上爬,在外沿准备躺下,顾遇水又将我拉起来,“你就不关心明天的决斗?”
“我觉得李公子会赢。”
“这么相信穹哥啊。”
“毕竟之前他每次都赢。等等,老大你不会捣乱吧。”
“怎么会,我又不会给穹哥下毒,让他输掉。”
“……”
我觉得你想!
顾遇水没闹我了,放我躺平,他将屋内的烛火吹灭,替我关上房门。
我本来是想给戴挽玉留盏灯的,结果被他吹了,完全不管大小姐进屋会摸黑的可能。
算了,大小姐可能夜视能力也不差吧,想着想着,我就睡着。
后半夜也不知道戴挽玉是多久进房的,她轻手轻脚,没有吵醒我。第二天早晨,我看到她在床的内侧睡着,像是乖顺的小狐狸。
少女拆了发髻,像绸缎一样的黑发看着就发质很好。作为牛马的我很羡慕地摸了摸她不分叉的发梢,然后蹑手蹑脚地下床穿衣。
一大早又去河边挑水,例行公事那样将水缸灌满。回头看到来灶房打热水的李苍穹,他也起床了。
“中午的比试,加油!”我握拳打气。
“加油?”
“就是鼓励李公子,努力拼搏。”
“呃……虽然这么说有些轻狂,但我会赢的。”
“嘿嘿,真帅。”
午饭后的半个时辰——
李苍穹就没担心过这次的决斗,只不过他和戴挽玉并不会在借住的家中比试,而是去了村外的一片空地。
毕竟是提前就约架了,作为吃瓜群众,我有充分的时间准备零食。
“去观战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顾遇水进门来催促,看到我在整理包袱,他拉开我的手检查,发现一堆吃的。
“你是去喂猪?”
“一边看一边吃!”
“你以为是我和肖问鼎那样的决斗?顶多半个时辰,穹哥就会赢。”
“……呃。”
我还打算塞炒板栗的手一顿,如果很快就结束,根本来不及吃这些。
“所以别收拾了,走走走。”
顾遇水只让我拿一把花生,就拽着我跑出门。
村外的空地很宽敞,再远点就是入山的林道。李苍穹自己的剑断了,所以用的是戴挽玉的佩剑,而大小姐拿无极剑。
名剑在手,少女的气势都不同了,仗着有神兵利器的相助,她大开大合的招式很是唬人。
要是我遇上这样的对手,我可能都不敢正面对抗,会满地乱跑。
然而李苍穹自幼涉足江湖,学百家招式,已经将对方的一举一动摸透。在三十招以后,他完全在放海了,之所以还陪着戴挽玉比试,就是想给对方留点面子。
“少爷。”我剥开花生,边吃边喊。
“说。”
“李公子是不是说过,他自己的剑被天明教的圣女给斩断了?”
“嗯哼,怎么?”
“那圣女是有多厉害?”我已经不能想象。
“很可怕,一定要绕道走。”
“……”
我的目光又转回决斗中,戴挽玉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她自己也知道差距明显。但因为各种情绪作用,她一直在挑战强敌。
或许就算她喜欢李苍穹,这份感情里面也不是纯粹的爱慕,也有对自己的鞭策,和强烈的自尊心。
终于,戴挽玉的招式有了杀意,我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顾遇水微微挑眉,感受到凌厉剑气后,他拉着我后退。
无极剑锋芒大盛,将周遭的大石头和树木砍得七零八落,地面划出条条刻痕,像是少女零碎的心思。
李苍穹再不防守,抢攻出招,戴挽玉当头一剑,势如破竹。
少年举剑格挡,“咔——”手中长剑被无极剑斩断,脚下拧转,在肩头要被劈开的瞬间,他侧身闪避丢开剑,一手勾爪,擒住戴挽玉的右手。
李苍穹稍一用力,逼得对方吃痛,松开了手中剑。
就这么几眼的工夫,他夺了无极剑,手掌一招平推,泛着冷光的宝剑飞射而出,深深扎入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戴姑娘,承让。”
回身站定,李苍穹双手抱拳,身姿挺拔如松。
戴挽玉撇着嘴,眼眶有点红,但并没有掉泪珠子,而是默不作声地去拔剑,像是小白兔拔萝卜。
很快,她收拾好了情绪,故作矜持道:“是我输了,下次我一定赢!”
李苍穹看她这么锲而不舍,也不委婉了,诚恳又直白地问:“哎,你找我切磋,究竟是想赢,还是想见我?”
“……关你什么事!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臭男人!”
对着暗恋对象咆哮一通,戴挽玉收拾了无极剑转身就跑,自己断掉的佩剑也不要了。
顾遇水:“哦~跑了,穹哥不去追?”
我看着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作为在场唯二的女性,我连忙说道:“别着急,我去追!保证追回来!”
毕竟这里面我最年长,好歹要有个姐姐的表率。
腿上的负重让我跑得有点难,眼看戴挽玉的身影要消失在林道里,我心一横,将腿上的二十斤负重解开。
再次奔跑起来,我竟觉得自己身轻如燕,脚程极快。林子里一些陡峭的土坡,我纵身一跃,就能离地半米。
太酷了吧!
在追逐中,我一边领悟一边尝试,提气运转,脚下踏过的地面好似变成了弹簧,每一步都能让我借力跳得更远更高。
虽然还显得很青涩笨拙,完全比不得顾遇水他们,但就我自己来讲,这是飞跃地进步。
轻功真是很妙啊~
过于得意忘形,在轻功初体验后,我没把持好高度,撞上大树的枝丫,摔倒在了残雪堆上。
还好落地打滚,没有磕到骨头。听到我摔了的声音,在前面瞎跑的戴挽玉回头了,她看着我,吸一吸鼻子,嗓音有着几分哭腔。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追我。”
“……呃,那要不我回去让李公子再追一遍?”
“谁要他追!”
她将我从地上扶起,我俩就坐在树根上,一时间静默无言。
想着要说点什么,我开口道:“李公子确实是个好苗子,你要是喜欢,就去表明心意吧。”
“啊?”
“主动啊!主动才能有故事!”
“我才不要!为什么不是他主动。”
“是你喜欢人家吧!当然自己舔啊!就像你肚子痛,要自己去茅房,难不成茅房自己过来!”
“……咦。”她嫌弃地皱眉。
“再说你都千里迢迢追到这里了,临门一脚的事情。我要是你,不管他喜不喜欢,我先说了这才痛快。明明戴小姐做事情也很爽快,怎么在感情上就瞻前顾后。”
“你要是不说,这件事就一直哽在心头,说不定你半夜睡醒都要捶胸顿足呢!等过了三年五载,搞不好还会后悔!如果当初这样那样,是不是就不会遗憾之类的!”
听我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气鼓鼓的戴挽玉静下心来了,似乎是听进去了。
“柳姑娘,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堂堂无极楼大小姐,不该因为区区一个男人就畏首畏尾。”
“对!给你鼓鼓掌。”
“没错,今夜,我要找他说清楚,要不要和我回去成亲!娶了我,无极楼就是他的了,无极剑也送他!”
“啊?”
这么快的吗?这就是江湖速度?闪婚?
真的要吃上喜酒了,那我是不是要坐主桌了!我只是想鼓励暗恋的女孩子,倒也没想撮合啊。
算了,我自己吃不到肉,难道还要阻止别人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