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李苍穹已经站在门口了,他刚刚看到了我和顾遇水的玩闹。
“李、小苍,刚刚师父在房里和你说什么了?”
李苍穹老实交代,“他问我,怎么吸引你。是装柔弱,还是装清高,还是要把脸换了,或者自废武功。”
是那个疯的能干出来的事,我还挺好奇的,“你怎么回答的。”
李苍穹像个三好学生,朗朗上口道:“我说多做好事。”
我鼓掌:“回答满分!先让他做个人,那你早点睡,明天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逢山。”
“啊?”
“辛苦你了,明明你不喜欢被卷入这些事情。”
“既来之则安之,我去年还不是被老大强留在身边,现在不也适应了。人的应变能力真强啊!”
“我想,应该是你很强,能够自洽。”
“嘿嘿,人生短短,何苦内耗,今晚睡个好觉哦。”
走过去抱了抱李苍穹,我对着他鼓励地一笑。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非礼勿视!
不管今晚谁会失眠, 反正不是我。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大天亮,早上吃饭也吃得饱饱的,连干两碗碗。
看我这么好的胃口, 相比之下,李苍穹和顾遇水都变成小猫饭量了。
我挺纳闷的,“你俩怎么最近都没我吃得多啊!减肥吗。”
顾遇水:“情敌相处, 哪有胃口。”
我:“你没胃口,就是能喝得下酒, 是吧。我不喜欢酗酒的人。”
顾遇水被噎住, 着急反驳:“……我哪里酗酒了!你什么时候看到我醉过, 小苍才是沾酒就倒!”
无辜躺枪的李苍穹还在想着要救治的事,都没空搭理我们,转而问道,“逢山, 你有把握吗?”
顾遇水没好气道:“没把握我还敢来这混吃混喝。”
“放心吧,我向来该出手时就出手!”又夹起一筷子菜塞嘴里,再戳几个肉丸子吃。
我看这两人还是对饭菜没胃口的样子, 也有点郁闷了,便放下碗筷。
我这一放碗,他俩终于都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 一脸莫名地看向我。
李苍穹:“怎么了逢山,这就吃够了?”
顾遇水:“我看你不是要吃第三碗吗。”
我故作忧伤地望着房梁, 露出自己圆润的下颌线, 说道:“哎,我是喜欢美男,但是如果太干瘪的美男,瘦的和排骨一样, 我也是爱不动的。”
此言一出,这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拿起碗筷开始埋头吃饭,陪着我吃了三碗。
这才对嘛!
休息了片刻,洪宗主带着上次围困我们的师兄弟来请人了,看这架势,大概是想着,如果我们失败了,他就直接扣押大家当做人质,然后再写信给李行风,让他过来解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人之常情,而且他们的手里还拿着好多果盘零食,看着很馋人。
一问才知道,这些都是顾遇水要求他们准备的。
顾遇水和洪宗主交代了帮忙的要求,除了要吃的,也只能我们三人进去。
洪宗主应下后,又确认道:“解救我儿后,加入武林盟不是问题,毕竟也能换来庇护。那时,我会带着儿子去盛阳城拜访,只是你说的还要三百两银票,这是?”
顾遇水面不改色地说:“帮忙费,这已经是友情价,之后我们还得出行,就当是盘缠了。”
洪宗主的眼皮子抽搐两下,硬着头皮夸奖道:“李少侠真是会过日子。”
李苍穹虽然无奈却也赞同了顾遇水的做法,只是一个乐善好施的行为变成了给钱帮忙的买卖,我肯定是拍掌叫好,真会持家!
我们三人带着一堆零食依次进入房中,顾遇水将门窗都关上,先是取出自己的装备。
李苍穹看着他忙活,“阿水,我能做什么?”
顾遇水把一盘瓜子塞到李苍穹手里,“吃东西,看着。”
被安排的李苍穹:“……”
我已经在偷吃点心了,“那我呢,我干嘛?”
顾遇水过来笑嘻嘻地捏我的脸,“你才是要出大力的,多吃点。”
忽然摆出这宠爱的样子,还真让人防不胜防。李苍穹剥了瓜子,居然是递给我的,我在两人的注视中,仿佛一个仓鼠吃播,早饭还吃了那么多,这是奔着养肥我去的。
也是不好意思再吃,我拍拍手,“那个,洪宗主的儿子呢?”
“喏。”
顾遇水走到里间,绕过屏风将床帐子拉开,床上昏厥的青年眉目清秀,有一张很小白花的脸,就是那种中学读书时的校草感觉,再加上人在昏迷,让我联想到性转白雪公主之类的画面。
“哇。”我不合时宜地花痴一下。
顾遇水和李苍穹一左一右地将我夹在中间,微笑着异口同声道:“你哇什么?”
“咳咳,干活吧!”
“你不说你哇什么,我就一针扎死他。”顾遇水拿着银针,打算往睡美人的脑袋上扎。
我赶紧阻止:“我就是感慨他皮肤白,很干净俊秀嘛!至于吗!”
顾遇水:“是穹哥的酒窝不好看了,还是我的眼睛丑了皮肤黑了,你还要看别人!”
他说得很严重的样子,我诚恳地低头了,油腻地哄了一句,“对不起,我检讨,你们都是我的宝。”
李苍穹咬着腮帮子忍笑,然后才说道:“先做事吧。”
只要顾遇水不使坏,大家一条心向着一处,这件事就不是太难。
他先是辅以银针打通宗主儿子的气脉,随后引导着我调动体内真气,这需要一瞬的爆发力。
正好我擅长这个,在雪崩的时候,我和李苍穹被埋在深雪下,也是靠着爆炸输出打出活路。
一掌发出,我还应景地大喊一声:“啊哒!”
昏厥的青年被浑厚的内力注入体内中,银针自穴道中飞出,他人没醒,却猛地喷出一大口淤血。
顾遇水本来能躲开这血迹的,但因为我喊了一声给他惊到了,他一时没躲开,漂亮的脸蛋溅上几滴。
拿起布巾狠狠擦着脸,顾遇水戳我脑门,“有必要喊这一声吗。”
“大哥你不懂,这是氛围感啊!”
第一步没有任何差错,就像河渠疏通了淤泥,水流就能开始流动。
我还需要源源不断地注入真气,帮助那些乱窜的真气归拢,这才叫完美收官,于是我克制着,继续帮忙调理。
在房中我忙了多久,顾遇水和李苍穹就等了多久,像是左右护法似的。
有时候我的脸上冒出汗了,顾遇水就会给我细心地擦掉,而李苍穹也时刻关注着,渴了会给我喂水,甚至投喂食物。
我咬着桂花糕,还保持着传功的姿势,吐槽道:“不对啊,别人帮忙调理真气都很帅,怎么在我这又是吃又是喝的!一点都不高大上!”
顾遇水:“你以为别人不想吗?是没人伺候。”
我:“……”
就拍戏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不好看,不然男主给女主渡气传功的时候吃吃喝喝,怎么看都神经兮兮的。
这次运功虽然消耗了我不少精力,但有专人伺候,顶多就是累了点,没什么过多的不适。
眼看着洪掌门儿子的面色好起来,我也是觉得安心了。
李苍穹扶着我起身,我两腿盘久了还有点僵硬,又或许是没力气了,走两步有点腿软。
顾遇水这回记得拿长恨剑了,他把剑塞到李苍穹手里,又把我扯过去打横抱起,“我带柳逢山去休息,劳烦穹哥和老头子唠几句吧,你比我会和正派打交道。”
李苍穹原本没松手,但看我实在没力气,也就顺从了,“行,我去与洪宗主洽谈,你带着逢山好好休息,正好我也解释下隐瞒身份的事。”
“随便你。”
顾遇水抱着我,一脚踹开门,惊动了外面守着的门中弟子,有个传信的马上跑去喊洪宗主。
小毒虫才不管这些,他撂下一句:“你们宗主的儿子没事了,有什么想问的就去问里面那位,别来烦我们。”
一路被他抱回房间,我虚弱的状态缓和了几分钟,现在好很多。他将我放回床上,捏捏我的手,“现在怎么样?”
“除了有点身体僵硬,有点疲倦,都还好。”
“我给你按按。”说着,他绞动手指发出嘎嘎响声。
我害怕地阻挡,“别,你要怎么按摩,之前姐姐给我按摩,我都去掉半条命。”
“对,就是那样,痛过之后很爽的。”
“别!啊呜——”
久违了的霸道少主狠狠爱,被他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揉捏,我感觉自己成了做饺子的面团。
为了不让自己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我将脸埋在枕头里,死死地忍住了,我怀疑他在借机报复我!
“痛吗?不舒服吗?不要忍嘛,叫出来,给我听听你的惨叫。”某人一边摁在我的肩胛骨处,一边贱兮兮地看我反应。
这贱人,打死不吭声!要是没忍住,我肯定会发出汤姆猫一样的叫声!
坚持住啊逢山,你是第一忍人!
酣畅淋漓地按摩结束后,我瘫在铺上,就剩下半条命,但脖子腰腿确实不麻了,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沸腾,带着点飘飘然,就是很畅通。
顾遇水长吁一口气,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下,“我的手艺不比师父差吧。”
“我觉得你比姐姐更邪门,专挑我痛点。”
缓了片刻,我来了点精神,从铺上起身也走到桌边。顾遇水用自己喝过的杯子倒满水递过来,我也没介意,拿了就喝。
他心情不错地扬起笑容,“现在这件事解决,还帮武林盟拉了个乡下的门派,苍蝇再小也是肉~”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呢?”
“你之前说答应我一个条件,该兑现了。”
“哎,你说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喝了水,我把杯子放下,顾遇水打量着我,笑得很是和蔼,“喝饱了?”
我点头,“嗷,怎么?”
“我的条件不难,亲一个。”
这听起来确实不太难,由于顾遇水最近老实许多,并没有强吻之类的,亲也只是在鼻尖脸侧而已,我以为这次也如往常一样。
想着他不按常理出牌,能够马上还清倒还不错,免得夜长梦多,于是我点头了,将左脸凑过去。
顾遇水又确认一遍:“同意了?”
我点头:“是的!早点兑换早点轻松,免得你变卦。”
“既然你准备好了,那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无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顾遇水呵呵一笑,眼里闪过戾色,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给摆正,然后狠狠吻上我的嘴。
“呜——”
这和我想象中蜻蜓点水的脸颊吻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将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杜绝这缠绵火热到能融化人的吻。
真是太久没有被他偷袭接吻了,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一些当初在天明神教里火辣辣的画面就从脑子中忽闪而过。
被亲得气短,他急迫又凶狠,几乎是全面压制。
好不容易手上用劲推他,顾遇水比石头还顽固,竟是纹丝不动的,唇舌更是厉害得让人发蒙,我承接着这蛮横暴虐的吻,只觉得呼吸慢慢变得困难。
“太久没亲你了,是不是不适应,没关系,继续。”
安抚似的停了片刻让我缓过气,他戏谑地说道,但不给我回应的机会,又覆盖上我的唇。
而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还有谈话的声音,是李苍穹和洪宗主等人过来了,听语气是解开了身份问题,彼此都相谈甚欢。
我捶着顾遇水的肩背,想让他及时刹车,但他充耳不闻,还在索取,简直就是狗熊舔蜂蜜,停不下来!
不想社死的我准备一掌掀翻他,总能抢先我的少年这次也是不例外,预判到了我的行为,手指头点在了我腰间的穴道上。
身体一软,没有了后继的力气去推搡,正好陷在他怀里,我成了案板上的鱼。
“逢山,阿水,我已经解释清……”
李苍穹率先进屋,一眼就看到我被搂在顾遇水怀里亲吻。
这恶鬼调转方向,让我背对着门口,而自己眼神挑衅地看向对方。
看不见李苍穹的表情,我只感觉如芒在背,好似后背都要被盯穿。
这种雄竞招数真是无耻又古早,但却能打出直接伤害,我才想起顾遇水也跟着看了不少地摊文学,有的还是我推荐给他的。
啧,真是给自己挖坑。
李苍穹后续的声音再没能说出来,我只听到砰咚一声关门声,外面传来洪宗主的询问。
“李少侠不是要带我们重新认识朋友么,这是何故?”
“逢山在休息,眼下不太方便。”
“那我们先去看看那位不太客气的阿水朋友如何。”
“他也早早休息了,洪宗主不必当面致谢,关于加入武林盟的事,我们去议事厅商讨如何。”
“即是如此,那就依你。不过那位先前顶替你的少侠做事挺不拘一格的,用的毒又霸道,倒像是多年前的毒帝。”
“毒帝最近确有出现,我与之交手过。”
“这是为何?她不是早就不出江湖了。”
“和朝廷有些关系,她被朝廷收编的高手胁迫出山,这些事我慢慢讲给洪宗主听吧。”
“也好,老夫总是深居简出,多少消息都不灵通了。”
门外交谈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也被亲得半死不活,顾遇水简直是吸人精气的妖怪,我怀疑我被采阴补阳了!
他终于放开我,也解开了穴道,我喘了两口,赶紧后退着躲开,摸着自己发胀的嘴巴。
都已经结束亲吻,胀痛感却没消下去,好似还在被吸吮。我的脸也和烧起来了一样,摸着都烫。
顾遇水的嘴也红彤彤的,他餍足地伸了个懒腰,发出愉快地哼哼声。
“刚刚穹哥的表情真精彩,也该让你看看的。”
“你要死啊!他什么表情。”
“那我俩又去他面前亲一次,你瞧瞧?反正这次我是爽了,也让他看看我怎么亲你。”
原来是惦记着之前屋顶上的事情,但要是这么算,这恶鬼亲我的次数早就超标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你。我这次可是完成条件了,不准和我再赖皮!”
“呵呵,你会再欠我的,还会求我亲你~”
“……”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追求心爱之人自当费尽心思……
看看他那笃定的欠打样子, 不要以为长得好看,就能胡说八道。
好吧,其实我自己都隐约发觉, 我不太能狠心拒绝顾遇水,有时候更是期待着他做点什么出格的事。
可恶,这颗土狗的心害人不浅!
因为儿时的经历, 眼前的恶鬼很会拿捏人心,他放下身段去追求什么时, 我真的不信有几个人能抵挡, 就算知道他不安好心。
哎, 真想开铲车把顾遇水铲走,但这牛皮糖是轻易铲不掉的。亲得这么荒唐还被李苍穹看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要个说法。
“都完成条件了,你怎么还在我房里。”看一眼没走的赖皮鬼, 我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喉。
顾遇水坐下托腮,眼神轻佻,“我爱看着你, 不行吗。”
不要脸,但我……有点受用。
既然他愿意留在这,我也不再赶, 把门窗大大地开着,免得别人误会我俩在做什么。
“不高兴被李苍穹看着我亲你?”
“我是不爽你总是心眼子多, 和你在一起都不敢奢求踏实。”
“这叫新鲜感, 不觉得很刺激么。”
“你就是想炫耀想报复,我讨厌,说起来,老大你很多地方我都讨厌。”
“行啊, 你越讨厌,我越来劲。”
“但是你表情好伤心的样子,你急了。”
被我戳破情绪,顾遇水用脚勾住我的凳子,凳面倾斜,我差点滑到他怀里。
他拍拍我的脸蛋,“我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好好想想,把我真的惹毛了,你会面对什么吧。”
原谅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我害羞地戳戳他的心窝子,“你会哭着给我跳脱衣舞吗?一边哭一边说不要抛下我,满足我的所有癖好!”
顾遇水:“……”
变态如他也沉默了。
等到李苍穹和洪宗主聊完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他再次回到我房间这里,看到房门大开,顾遇水在教我练字,面上也好看了些。
“谈得怎么样。”
看到我放下笔抬头了,顾遇水从我身旁走开,心情还不错地开口。
“都谈妥了,洪宗主今晚摆宴席请我们。”
“穹哥你是不是得感谢我俩,还帮武林盟收了一个盟友。”顾遇水没脸没皮地往自己身上揽功。
讲真,要是我上班的地方遇到顾遇水这种同事,我一定天天晚上画圈圈诅咒他,简直太可恶了。
老天还是公平的,这狗东西事事能干,但性格实在太讨嫌了,让人对他又爱又恨的。
就算一开始是李苍穹想着帮助人,他也没有揽功的心思,只略带不快地问道:“方才,你俩为何会亲。”
“噢哟,现在想到不问江湖事了,都处理好了,又惦记柳逢山了。”
“阿水,回答我。”
“你那晚在屋顶亲她,又是为什么。你什么原因,我就什么原因。”
拿着毛笔的我不知道要不要劝一劝,只是这次我还没吭声,就被顾遇水拉到一边去。
“先前答应来这里帮忙,柳逢山说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提了接吻,你有意见?说起来,这还不是因为你善心大发多管闲事,还要柳逢山来替你擦屁股。”嚣张地说完,顾遇水一脚踩在凳子上,更是傲慢地放话,“她只选一个,这又不准那又不行,我还不使尽浑身解数讨些便宜,难道要像你这样?”
“哦,你根本不需要像我这么努力,毕竟你挥挥手,柳逢山就像狗一样凑到你面前了。你坐享其成,自然不需要这么费尽心思。”
李苍穹听了这些夹枪带棒的话语,也是有点恼了,“我若不是没了内力,应当教训你一顿。”
不等李苍穹再口头教育几句,我已经收拾了桌上的笔墨纸砚,他俩才刚开始起争执,看到我这样子,又把目光投过来。
“我把舞台让给你俩,骂也好,打也好,我出去避避风头。”
我这一走,顾遇水就没有了表演欲,背后灵那样跟着我出门。他只要跟着我走了,那就能确定李苍穹是安全的。
“你怎么不去吵了?”
“我难道是爱和穹哥斗吗,不都是你。”
“呵呵,哪有主人跟着狗走的,你爱怎么吵就怎么吵。”
“不吵了,我遛狗不行啊。”
“……”
“大哥讲点道理,就算没有我,你作妖的时候难道少了。只不过现在多了我,你处在发情期,一门心思想着求偶。”
“什么期?”
我壮着胆子,再次说:“发情期。”
“哈哈哈哈,说得不错,人和兽有什么区别。我要不现在就把你摁在这里办了?”他竟是笑出来,没有一点被骂的自觉。
好一个古早恶少发言,奖励他浸猪笼一百次!
我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也学着他坏笑的样子,甜蜜蜜地说道:“哈哈哈,我果然还是很讨厌老大你这个样子!”
顾遇水脸上的笑容尬住了,从一个狂妄的样子收敛回老实巴交的模样,搂着我的胳膊,他弯腰将脑袋蹭到我脸边。
“拿话刺我是吧,这么爱折磨我,算了,你高兴就好。”
“装什么啊!搞得好像我是恶人一样!分明是你先口出恶言的!”
这家伙,要是真的能带到家里当上门女婿,估计夫妻产生矛盾了,我家里人还觉得是我太过分了。
“那我错了,你罚我。”
“……”
我俩就这么掰扯不清地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打打闹闹就是比练功的时间过得快,很快就到了吃席的时候。
因为答应了我要好好表现,不能给李苍穹拖后腿拉低形象,顾遇水给洪宗主自罚三杯。
儿子被救回来了,洪宗主心情很好,他和夫人一起端杯也陪了一杯。
这顿饭还是吃得挺愉快,是一个圆满收尾。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好东西,洪宗主就派了二十名弟子一路护送我们离开来云岗。
李苍穹给他爹送了一封信,讲明了这次的事,也算是引荐洪宗主,不至于让对方吃闭门羹。
重新赶路以后,我们才过了两天,又在路上遇到一个拦路求救的本地帮派。
这是一个专修腿法的门派,掌门去年接任门派,但是人心不拢,上一辈的师伯不服他,叛逃出门还集结一些不走正道的人,要强行把掌门之位给抢回去。
这件事说来也简单,就是抓住那位师伯狂揍一顿,文的不行就来武的,毕竟他自己不服气师侄接任位置,也是采取暴力通关。
我和李苍穹都赞同顺手帮忙,带着一种来都来了的架势,就是担心顾遇水不同意。
但是小毒虫改性了一样,笑眯眯地应下了,还说李苍穹想怎么做,他都会支持,毕竟他现在也想过一过少侠的瘾。
就像磁铁一样,我们一路上都开始遇到一些小帮派的麻烦,不是内部纠纷,就是外部来事。
李苍穹管了一件事,就有管不完的事情,这个想要救下,那个也不能舍弃。
我算是真切地体会到,通往大侠的路是不好走的,也因此对他的敬佩越发深重。
我们去北海的路程变得曲折起来,三天两头就触发支线任务,感觉我们三个成为了移动的居委会。
我原以为顾遇水忍不住了总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出奇的有耐性,一次脾气都没发过,还很积极地给李苍穹出谋划策,倒有点在碧山村里时的模样了。
一旦顾遇水帮忙,成熟的左膀右臂比起小年轻燕流,那是更加好用。
在碧山村的顾遇水是村里的好孩子,出了村就是江湖祸害,现在这么主动地帮忙解决江湖纷争,我总有种明天就世界末日的感觉。
顾遇水这样出力,李苍穹这个憨憨还挺高兴的,他虽然不主动规劝兄弟做个好人,但能够做些好事,的确是喜闻乐见的。
但我觉得不妙,李苍穹总是心怀感恩,不会对顾遇水有太多猜忌,可我就不同了。
从顾遇水第三次积极帮忙开始,我就一路想抓他的把柄,奈何抓不到。
全力开演的邪恶毒虫,以精湛的演技,在小范围地慢慢扭转自己的口碑。
浪子回头和改邪归正这样的词,现在很适合形容顾遇水,虽然也有诸多武林人士怀疑他的诚心,但他又不在乎,根本不会内耗的。
我觉得,我应该和顾遇水学习一下他过日子的态度。
今夜,我们在一个小小的山寨里住宿,帮助寨子解决了几十头野猪围攻山寨的事情,寨主格外开心,好酒好菜地招呼大家,晚上还有篝火大会。
其实就是燃起巨大的木柴堆,一群寨子里的男女老少在火边跳舞唱歌。
我忙着啃猪蹄,没去凑跳舞的热闹,有只大黑狗就蹲在我身边守着骨头吃。
有些年轻人来邀请几次,我就把李苍穹和顾遇水给推出去跳舞。
李苍穹出乎意料地能融入这种场面,和大家牵着手绕着火堆蹦跶。
隔着熙攘的人群,我看到少年灿烂地笑着,脸颊酒窝还是那么吸引人,我与他的目光对上,觉得这样的他真是熠熠生辉。
哇,我真的被这样的少年给喜欢着么,是很健康向上的感情啊。
突然,一道酒液淋在我的猪蹄上面,我哇哇叫着躲开,“少爷你不要用酒浇我的蹄子啊!”
“你懂什么,这是给你加点酒香,更好吃。”
“乱讲,不准再倒了!”
我护着猪蹄,甩开上面的酒液,然后背对着他慢慢啃,顾遇水就在我背后坐下来,与我背靠背。
“少爷怎么不去跳舞。”
“你没去,我自然是要赖着你。”
既然有了二人独处时刻,我后背顶了他一下,“你最近这么积极做好人,究竟是图什么?肯定有猫腻。”
“你不是喜欢正气凛然的少侠么,我这就是改邪归正,我的表现你满意不满意?”
“李公子是发自内心觉得做好事高兴,你这都是装的,能装一辈子啊。”
“是啊,我是装的,他确实真心做好事,并且以此为乐,他舍不下江湖。”
顾遇水转过身,将我给拢入怀里,拎着酒壶的手搭在我的肩头,“不过,就算我是装的,都说论迹不论心,你怎么对我要求这么高。”
“人会嫌弃好东西吗,你越好,我不就越舍不得,所以少爷加大力度做个好孩子啊!”
“呵。”
“说正经的,你这么帮李公子,就只是想在我这里博个好名声?”
用酒壶的壶嘴戳着我的脸,顾遇水开心地说,“我要让他离不开这江湖,让他知道,究竟心里最想要什么。你没看出来,他最近格外开心吗。”
“看出来了,简直是闪闪发光。”
“柳逢山,斩断你对他的情丝这好像比较难,但让他不选你,这可简单多了。大丈夫心怀天地,你这小米粒还是来我的米袋吧。”
“嘁,说话不要这么扎心好不好。”
“是你太傻,总以为自己能成为他的第一选择。”
“我没关系啊,夫唱妇随,他做大侠,我做大侠的码头不也挺好,累了就来我怀里歇歇~”
“……”
顾遇水一怒之下,把我手里啃了一半的猪蹄抢走,丢给一旁等了好久的大黑狗。得到还有很多肉的猪蹄,狗子疯狂晃着尾巴,蹦跳好几下,叼着蹄子就跑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手,敢怒不敢言,毕竟是我先刺他的。
“去哪。”看到我闷不吭声地起身走开,他抓住我的裙角。
“再去拿些烤肉,大哥吃吗?”
“把你烤了我就吃。”
“那你等着吧!”
话音刚落,他丢了酒壶,朝我扑过来,张嘴就往我手臂上咬。我自然撒腿就跑,往跳舞的人堆里一头扎入。
火光与人□□相辉映,我弯着腰抱头乱窜,顾遇水在后面如狼似虎地追着。
忽的,一个手臂搂住我的腰,将我给带入怀中。慌乱中抬头,我撞入李苍穹琥珀色的眼眸。
真是救得太及时了,我欣喜地想出声,他对着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赶紧把脑袋埋入这温暖的胸膛中躲避。
顾遇水找了两圈,终于想到我会躲在哪里,气势汹汹地折返回来找李苍穹。
不知情的寨民还以为我们几个在玩耍,纷纷加入你追我挡的闹剧,硬生生弄成了声势浩大的老鹰捉小鸡。
这场热闹持续到半夜,每个人都很开心,就连大黑狗都吃了好多骨头,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算是看出来,这一路的行侠仗义,然后收获受助人的笑脸,真的很让李苍穹高兴,他是享受这样的生活的,他并不是被迫要做大侠。
或许,在没有失去内力之前,他已然将这当做自己的毕生追求。
比起与我组成小小的家归隐田园,他似乎更希望能保护住更广阔的家。
可以是一处山寨一个门派一座城池,更可以是整个武林。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底线是可以拉低的
原定计划是今天早早地离开山寨, 继续去往北海,不过又被寨主留下吃早饭,七搞八搞就拖延了下来, 一个上午都没走出寨子一步。
最近一直在道上帮忙,路上也听闻不少江湖消息,燕流在武林盟混得很不错, 虽还显得处事不够圆滑,但是个干事的好牛马。
洪宗主带着醒过来的儿子去盛阳城拜访李行风, 加入武林盟的事也已落定。
而无极楼那边也有消息, 给戴挽玉招亲的事已经广发请帖, 正邪两道都有份。
本来无极楼是处于中立的,但这次楼主独女选夫,这位夫君是正还是邪,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无极楼的站位。
现在就不知道芒种会不会过去, 而他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抱得美人归,只不过被戴挽玉削一顿肯定免不了。
我对于江湖事就保持着吃瓜的看法, 不是那么热切,也不是事不关己,就好比隔壁家狗生了几个小狗, 我也很好奇那种心态。
一整个上午都没出发,我还以为今天不走了, 李苍穹来了我房间。
“逢山, 我们吃过午饭再出发,你看如何?”他眉眼温和地看着我。
对着穴位图研究的我不在意地点头,“可以啊,还想着今儿是不是不走了。”
“抱歉, 先前被寨主拉去改良一下陷阱,以防野猪再来。”
“这样哦,办正事要紧。老大呢?”
“阿水在帮忙调制陷阱,让我过来给你说一声。”
“天塌了,他居然让你给我传话,而自己还在干活。”
“哈哈,他最近表现是很乖的。”
放下手中图册,我调侃道,“你希不希望老大像燕流那样做你的左膀右臂,那你在江湖上可以横着走了呢。”
“我当然希望,不过人各有志,阿水有自己喜爱的事物,并不需要成为谁的左膀右臂。做自己就很好。”
“哇哦。”
“怎么了?”
“李公子说得真好,也没有一些名门正派的迂腐,难怪我这么仰慕你!”
我发现我哄人的本事也不差,李苍穹被我弄得腼腆,看到我放在桌上的书,反正他现在也没事干,就帮我讲解普通的点穴手法。
“逢山,你不练金龙缠身法了吗?”
“最近打算练普通的点穴手法,打牢基础也很重要啊!”
李苍穹没有再问,面上的羞涩褪去,眼里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思绪。
我说的很委婉,但他应该是明白的。金龙缠身需要深厚的内功去辅助修炼,这才会事半功倍,而我的内力有可能要给他,所以练不练也就没啥意义了。
我是很理智的思考,选了性价比很高的基础点穴手法重头学,这件事先前也和顾遇水问了,他二话不说,重新教我。
也因为之前接触了点穴,现在学起来也不算难。总而言之,走过的路不完全是白走。
我拿李苍穹练手点穴,比拿顾遇水练要好得多,因为他不会像某个人一言不合就开嘲或者调戏。
克服了一点点小羞涩后,我很珍惜这次拿李苍穹当教具的机会,用他巩固了好几个点穴成果。
“你对着穹哥下面干什么?” 顾遇水干完活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我对着李苍穹的下半截在研究,冲过来就掐着我的腰,把我抱开了。
猛地悬空被端走,我惊恐地丢掉了手里的穴位图册,李苍穹本想起身,却发现他双腿的穴道还没解开,根本动不了。
“阿水你误会了,逢山只是在用我练习点穴。”
顾遇水将我放回地面,摁着我的脑袋转向他,“是么,不是你主动诱惑柳逢山?她可禁不住你的勾引。”
挥开他按在我脑门上的爪子,我拨弄着刘海,“你心思不正,想哪里去了。是我拜托李公子当我的教具练习点穴。”
顾遇水:“我给你当不行吗?”
我:“你不是在忙么,再说你以前配合我的时候,时不时还捉弄我。”
顾遇水:“这样学起来不无聊啊,你懂个屁。”
懒得理睬他,我准备过去给李苍穹解开穴道,顾遇水推开我,自己快步上前解开,生怕我占到一点便宜。
闹这么一会儿,又到了吃午饭的点。
寨主对于又耽误我们的行程表示歉意,大鱼大肉整了一大桌,不过今天的菜色有一个新鲜的,多了一道竹筒饭。
我一连吃了四个,里面有猪肉和牛肉,有的还塞了花生、红枣、板栗。
寨主看我爱吃得很,就把锅里剩余的竹筒饭全部给我打包上。
顾遇水更绝,他直接跑去灶房问了一下怎么做的,大厨并不藏私,很愉快地分享了自己的竹筒饭心得。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竹筒饭呢!
我们三人和寨民们道别,骑马离开山寨,再次向着北海出发。
三人小队变成好管闲事小队后,一路上能帮的都帮了,顾遇水在这一带的名声都变得好了起来。
北海之行拉长了时间线,等我们到达北海城下辖的鱼儿村时,已经是秋末冬初。
鱼儿村是沿海的村镇,这里码头很多,海产还挺丰富的,赶集时能看到很多海货。
刚来的第一天,我就当成旅游那样逛街去了,李苍穹和顾遇水走南闯北多年,什么景色没见过,但还是没提找老前辈的事,专心陪着我逛了一整天。
有些意外的是这里也有不少江湖客,并不是只有我们三个像会武功的,村里的人对于外来人的包容性也挺强的,好像也习以为常了。
我们要找的老前辈外号独阳居士,本名是孟修,六十年前就已经名震四方,后来不知怎么就退隐了,江湖上就只剩下关于他的传说。
这人亦正亦邪,调性和顾遇水有点像,就是喜欢找乐子。
有传言孟修是为情所伤,所以退出江湖,也有传言说他无法突破内功极限,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所以隐姓埋名,甚至还有说他在北海某个小寺庙出家了的。
现在市面上大部分关于他的消息,都是在说他可能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徒弟,那一身好功夫就浪费了什么的。
一开始出发来找他时,我们也是排除了许多假消息,确定了北海这个路线。
傍晚,我把整个鱼儿村都逛完了,我们三个准备找客栈入住。
由于水运发达,海景也不错,这里和药仙村一样客栈很多,设施完备。
这些客栈大多修建在一起,有些不忙的店小二就在外面吆喝拉客。
一道很尖利的男嗓音压过一众叫卖声,倒豆子那般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本店本土菜色齐全,房间宽敞明亮,能一眼收纳海湾,承接江湖客三十载,包接包送金尾岛,还有出色的医师接诊,不用担心受伤没人治!”
“金尾岛。”
李苍穹重复了这个词,我有点印象,但又不记得了,只好问道:“这个岛是附近的岛屿吧?”
“对,有一条消息说孟老前辈就在金尾岛上。”李苍穹点头。
顾遇水步子一转,就朝着吆喝的店小二走过去, “你说金尾岛是怎么回事,你们店会安排船家送我们去岛上?”
对方看我们打扮是江湖人,眼睛一亮,孔雀开屏一样对着我们表现。
“当然了,只要入住我们店,就包船送去岛上找独阳居士,不过上了岛能不能见到他就看自己的造化啦,三位客官一定是外乡人吧!我们本地人都知道孟老呢!”
没想到孟修的消息来得如此轻易!而且能百分百确定他还健在了。
不等我高兴,顾遇水扬起眉梢又问,“难道有很多江湖人来找?”
“这些年断断续续都有人来找,从我们上一任老板开始,就接待了不少江湖客,几十年的生意了。只不过上了岛以后能见到孟老,并且请动他的人很少。”
“继续说。”顾遇水给小二塞了几粒碎银。
对方赶紧收了小费往衣兜里塞,笑容满面地讲,“多谢客官,孟老这么多年一直在金尾岛上生活,很多吃食还是我们送去的。有不少人来拜师,也有有事相求的,孟老和普通老头不一样,他有自己的脾气,这么多年没收一个徒弟。”
“那些来求他办事的人,如果合他脾气了,他会出手帮,若是不对付,把别人打得半死也是常事。久而久之,我们这个客栈就有了经验,不仅送客人去岛上找他,也组建了村里最好的医师。”
“不过江湖上的规矩嘛,小老百姓也不太清楚。有些江湖人去了岛上,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估计也是喂鱼了。”
“客官你们去找孟老,千万不要和他对着来。到时候送你们去了岛上,还得和本店签署画押一张生死状,免得到时候掰扯不清嘛。”
店小二把自己已知的全部讲完,我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如何才能让孟老帮忙?”
“不太清楚,有时候他心情好,顺手就帮了。有时候心情坏,你就是站在他面前,他都会揍人。”
顾遇水哈哈笑道:“这老不死的倒是有趣。”
这嘴巴再不好好管管,估计上了岛第一个被打。
我看了眼顾遇水,又看了眼李苍穹,这两个好苗子送过去,也不知道孟修会更喜欢哪个。又或者我们去了岛上,对方也是不见客?
不安常理出牌的人就找不到对应的解题之法,只能靠运气了。好消息中夹杂着坏消息的感觉,不过就像当初请云覆雨一样,本事大的人有些脾气也正常。
我:“小二哥,你见过孟老吗?”
店小二:“见过,白头发白胡子,仙风道骨,眼神倒是很邪,没有一点老年人的和蔼。”
我:“那他什么时候心情好呢?”
店小二:“这可比海上的天气还难猜了。五天前,我们店还包船送过去几个面色不善的江湖人呢,看起来杀气腾腾的。”
在这一问一答中,我算是明白,孟修完全看心情做事,不过去了岛上能活着回来的还是绝大多数,虽然有的也缺胳膊少腿了。
从小二这里再得不到更细致的答案,也只能作罢。前路怎么样,终究得自己去闯一闯。
在住宿的客栈要了三间能看到海景的房间,我们吃过晚饭,就在客栈的屋顶上看海潮和星空。
码头上的渔船还有星火亮起,吹来的海风带着潮湿与一丝丝腥气。
很反常,这次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看夜景,听着耳边的海浪声。
我左看看顾遇水,又看看李苍穹,决定打破沉默。
“我们真的明天就出发去金尾岛吗?会不会有点太快了?不然还是等几天,再多收集一点信息?”
顾遇水立即接话,“怎么,怕过去穹哥马上选择明月神功,打破你内心的幻想吗?”
我:“……”这人还是别开口算了。
李苍穹一改忍让的哥哥态度,轻笑道:“若是我没选明月神功呢?阿水会不会很失望。”
“什么意思,你难道舍得下去江湖?穹哥你最近不是……”
“我最近一直管闲事,或许也只是在做道别,想着今后就该与逢山好好过日子了。”
顾遇水的脸色马上就不好了,但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不在乎地哼一声。
“你怎么可能舍得下江湖,就算此刻你笃定,过得几年太平日子,你就腻了。反正,大不了就我们三个过,别以为能甩掉我。你没有武功,难不成还能强行赶走我?”
李苍穹头疼:“阿水,三个人过日子,你真的能接受?你才是那个时间久了,就会动手的吧,人的忍耐终归是有限的。”
顾遇水:“比起她离开我,这算什么。你要是怕被我杀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李苍穹:“这命当年也是你救的,你取走也无妨。”
顾遇水:“穹哥你太阴险了。我杀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柳逢山的心了。”
这古早味太冲鼻了,被夹在中间的我弱弱地表示,“别杀啊死啊的,我们还要走友爱路线,那些血雨腥风的爱恨纠葛不适合咱们三。”
其实顺着顾遇水的三人行想想,就算我选了李苍穹,他也不会放弃,宁愿做小,那我就被动地左拥右抱了。
李苍穹就算不愿意三人行也没办法,因为没有内力,根本打不过。
虽然我言辞凿凿地说只选一个,但真的到了那步,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到嘴边不吃的!
人性,可怕!
想来想去,不管我怎么选,顾遇水竟是不太亏的,不愧是他,总能曲折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穹哥,既然你都选逢山了,我们还去什么金尾岛。”顾遇水笑眯眯地看向他,眼里却是冷冰冰的。
我莫名觉得气息有点冷冽,像是去年被顾遇水威胁的状态。
李苍穹并不害怕,提醒着:“阿水,杀气露出来了。”
难怪我说刚才怎么有股刺骨的感觉,顾遇水这混蛋在放杀气!
我立即护住李苍穹,对着左边的少年严厉道:“少爷你不能乱来!”
“瞧你心疼的,我只是放杀气,又没真杀了。”
顾遇水收了自己的杀意,垮着脸躺回去,还往我旁边挤了挤。
我做出决定:“大老远的,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去金尾岛。再说,李公子你是已经决定不恢复内力了?”
李苍穹:“自当要去看看传闻中的老前辈。至于恢复内力的事,并不那么急切。”
顾遇水几秒钟恢复状态,像蛇一样搂住我的腰,将脸贴在我腰侧,不死心地对着李苍穹妖言惑众。
“穹哥你可是想好了,选了逢山,也没法独享她,要和我一起共有,你不是不能接受这样么。但如果你选明月神功,那就只是你一个人的,这江湖还不是你说了算,大侠梦指日可待!”
李苍穹迟疑着,“或许日子久了,我也会变得不在乎逢山身边有几人。阿水,我如今竟是有点理解你的想法了。”
我惊到了,底线这种东西轻易就能改变的吗!你先前可是只接受1V1啊哥!看来人到了晚上的确会胡思乱想容易冲动!
顾遇水阴晴不定地扯起嘴角,“穹哥你也会骗人了,你怎么会愿意接受柳逢山有除你之外的男人,名门正派最好面子了。”
“你总说我不能,事实上,是阿水你不能容忍逢山的身边有别人。”
这话说出来后,我感觉到顾遇水勒在我腰上的手臂都紧了几分,紧接着我就听到他反派十足的阴森笑声。
“穹哥你还是当心点,说不定哪天我不装了,就把你做成毒虫的养料。”
“好了,你今天的嘴巴使用权已经到期了!禁止再说话!”
我还是捂住顾遇水这淬毒的嘴,不让他再放狠话。
结果这人是不说话了,但用牙齿磨我的手掌心,那一下触感让我浑身都绷紧,忍不住颤抖着甩手。
看我这狼狈抽手的样子,顾遇水将脸埋进我的腰侧,愉快地笑起来。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我被秒杀了?
今日是个好天气, 海上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出海去金尾岛最合适不过。
老天爷都这么给力了, 顾遇水也将所有物资都准备好,天时地利人和要素齐全。
先前一心冲着这个传说而来,眼看着机会就在身前, 我和李苍穹都有不同程度的迟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但我知道, 其实我没有表面上那样爽快, 内心深处也有纠结。
不是舍不得给出明月神功, 而是舍不得可能要离我而去的李苍穹。
天花乱坠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为了江湖为了他的理想,为了我心中的大侠……但实际上我的内心也有阴暗的地方。这些情绪我并不陌生,比如以前在公司打工的时候, 总是想着我司怎么还没爆炸。
就是因为感情太真实了,才会来回掰扯,没有那么好斩断的。
李苍穹做出决定时, 会不会也舍不得我呢?
客栈老板将我们三人送上由捕鱼船改造成的游船,店小二全程陪同登岛,航行大约要一天时间, 没有意外的话,大约明日中午能到达金尾岛。
金尾岛上只有孟修常年居住, 那些去找他的江湖客, 有些会被扣留做苦力,什么开垦种菜,饲养牲畜之类的,等到利用完了, 孟修又会让这群人滚蛋。
就算往日没有游客、江湖人之类的,游船也会按照半月登岛一次的规矩来打个转,主要是给孟修做服务。
我还是头一回乘坐古船出海,这体验是新鲜的,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我就跑到甲板上吹海风。
因为是捕鱼船改造,李苍穹和顾遇水好玩地在捣鼓捞鱼的装置,我听到舵手和大厨在教他俩怎么使用这些。
原来这俩不在我面前时,相处得还是很好,主要是顾遇水不会随便阴阳怪气。
偷偷地观察着二人正常状态,我简直像个阴暗女鬼。
在等待渔网作业的间隙,他俩有说有笑地聊天,随后在舵手的提醒下,开始将网子回捞。
沉甸甸的渔网带着一堆海货被拉上来,吧唧一声,螃蟹、虾、海螺、贝壳、各种海鱼倾泻一地。
我惊叹地捂住嘴,怕打扰了两个少年捡拾海货的美好场面。
顾遇水是格外讨嫌的,拎起有手臂那么长的鳌虾,偷摸地放在李苍穹的身后。
活蹦乱跳的虾挥舞着螯足就对着李苍穹的屁股夹过去,看到这一幕的我不知道要不要出声提醒。
但其实,少侠被鳌虾夹屁股什么的,我也想看看。这个坏心思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我又看向现场。
不知道鳌虾夹人疼不疼,不行,还是要提醒李苍穹,毕竟他没有内力护体,被夹坏了怎么办!
我刚要踏出去一步,就看到李苍穹一手摁住了身后想偷袭的鳌虾。
好吧,他还是敏锐的。
这堆积如山的海货里还游出来一条海蛇,顾遇水像发现宝贝一样迅疾出手。
玩了两下蛇,他强迫蛇张开嘴看看对方的牙,这场面是我没想到的。
他的新鲜感可能过去了,又开始扒拉海货,发现了什么后,抡起手臂把海蛇丢飞回海里。
顾遇水和李苍穹刨出了很多贝壳类的生物,舵手给了两人小刀,他俩对视一眼,开始疯狂开贝壳。
我看了几分钟,想着要是我过去了,搞不好又要闹起来,于是默默地撤退了。
哎,我可真是罪过,让这么两个天之骄子为我神魂颠倒。
偶尔臭美一下有益于身心健康,带着这种荡漾的心情,我凭栏远眺,看看海看看天。
这两人有东西玩耍了,总比玩我好,我得到了一个惬意的白天,或许应该给他俩赐名一个捕鱼达人。
船舱里有一个大堂,晚饭就是在这吃的,顾遇水让我别吃太多,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他的了。
在店小二的布置下,甲板上多了一套烧烤的工具,原来李苍穹他俩早就商量好了开小灶烧烤海鲜。
本就没有吃多少的我开始怀念在现代的宵夜摊,给顾遇水提了铁板鱿鱼的需求,在我细致地描述下,顾大厨努力地帮我圆梦。
“你俩打这么多海货,撬了多少贝壳?”我滋溜吸着鱿鱼须,询问他俩。
李苍穹:“撬了一百多个吧。”
我:“没有发现珍珠吗?”
顾遇水:“要是发现了,肯定进贡给你这个财迷啊,运气差了点,捞了几网都没有珍珠。”
那还真是可惜了。
海上明月照着这一方天地,我们三个排排坐,在甲板上烧烤喝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李苍穹这是第二回喝酒,对比起第一次被我和顾遇水灌酒,他这次总算能正常地小酌怡情。
干杯了几回,李苍穹白净的脸上有了可爱的颜色,他陷入了一种飘飘然的微醺状态,明亮的小鹿眼闪着些许醉意。
少侠的酒窝随着他的笑容若隐若现,发现我在目不转睛地看他,李苍穹也侧头看向我。
坐在中间的我被顾遇水揽过肩头,向着左边倾斜,从李苍穹的角度看,就像我被另一侧的人给抱住。
我还想挣扎一番,李苍穹已经如温顺的小狗那样,上半身趴伏过来,将脸颊贴在我的膝头。
他的这个行为或许是学的顾遇水,言传身教真可怕。
“逢山,也让我耍耍赖吧。”
能看到李苍穹这样放下身段的一面,实在是罕见,他没有真的喝醉,也不是做噩梦或者中毒。
这样的依赖太特别了,搞得我心头小鹿乱撞,都忘记了要挣脱背后的小恶鬼。
结果就变成了我靠着顾遇水,李苍穹靠着我的姿态,我们三个彼此依偎着,望着海上的月亮,随着这艘游船飘啊飘。
一路过来大家都有自己的纠结,总会被情绪和一时的念头牵绊,而眼下远离陆地,四周是海的空旷感给了我们脱离世俗的片刻宁静。
翌日中午——
游船平安抵达金尾岛,可以说是风平浪静,我先前还想过一些极端事件发生,类似于船触礁了,遇到风暴了,然后开启海岛求生模式。
店小二将我们和生活物资送到岛上,码头修建得还挺好,海湾很绵长,向着沙滩里面走去不到五里就开始出现一些房屋建筑。
顾遇水和李苍穹都拿着两箱礼物,这算是拜访的礼节。
一箱是顾遇水采购的珍稀养身药材,一箱是李苍穹选的新奇兵器和话本,都是能打发时间的玩意。
没有送金银珠宝,是觉得对方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越是深入腹地,越能看到开垦的痕迹。翻过一个小坡,背面很多小羊在吃草,牛马也有,它们并不怕人,一个个懒洋洋的。
我们还看到大片的菜地和果园,有的枝繁叶茂,收获颇丰,有的荒芜杂乱,像是很久没人打理。
整座岛上只有孟修一个人居住,这么大范围的种植并不是他干的,店小二说是那些被他扣留的江湖人士做的活。
我看着这些菜土,心想该不会我们三个来了也要先像牛一样犁地一亩吧。
原本以为孟修这种江湖传说很神秘,结果没走多久,来到一处内湖,看到一个坐在大石头上钓鱼的赤脚白胡子白发老头。
这海岛已然是寒冬架势,他丝毫不惧风霜,衣裳单薄,不着鞋袜。
远处看着还挺像棉花糖成精似的,毕竟那爆炸头一样的白头发实在扎眼。
钓鱼佬钓不上来鱼,正对着湖水骂骂咧咧,对于我们的出现他并不感到意外,也不打招呼,只专心地看着自己的鱼竿。
店小二对着我们交代了几句,至于生死状什么的下船的时候就签字画押了。
“三位客官走好,我会在船上等到明日早晨,如果你们打算暂居于此,那就半月后再来接你们,保重!”
说完,店小二快速撤退,半句废话都没有。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顾遇水正要过去打招呼,我赶紧拽住他,摇着头,“不行,你嘴巴坏,还是让李公子打头阵吧!”
打出一张稳定的牌才好,主要是怕顾遇水突发恶疾。
李苍穹看了一会儿,对着我们招手,示意先别打扰对方钓鱼。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顾遇水都靠着我打了个盹。
只听到鱼竿被踩断的声音,颗粒无收的老者还对着湖面呸了一声,接着屁股挪了下,一脸不爽地面向我们。
老人的确有一双充满煞气的三白眼,耷拉着的白色眉毛有几缕格外长,风一吹就飘起来,这面相说是哪里的仙人,倒也说得过去。
“报上名来。”孟修用手指扒拉开打结的胡子,语气不善地开口。
“晚辈李苍穹,我身后的两位,左边是柳逢山,右边是顾遇水,今日我们登岛拜访,一是久仰孟老威名,二是想请孟老帮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孟老笑纳。”
不卑不亢地说完,李苍穹和顾遇水往前走了几步,将箱子放在地面,对着孟修打开。
对于见面礼倒是没什么稀罕的,但是孟修听到他俩的名字,明显表情有不同。
“李苍穹,顾遇水……嚯,我听过你俩的名字。倒是来头不小,一个是盟主儿子,一个是教主之子,有什么是当今江湖话事人解决不了的,要来这小岛上找我。”
我原本对于孟修知道他俩的事感到吃惊,可是转念一想,店小二说过这些年一直有江湖客来岛上找孟修。
很多事情只要张嘴问一问,就能得到最新的消息,竟是比听云宗还要消息灵通。
李苍穹将自己的情况和需求简单讲清楚,提到我体内有明月神功的内力时,孟修又是一愣。
“小姑娘,你有明月神功?”
我点点头,孟修对我勾勾手,“来来,给我露一手。”
看起来是要我走过去,我刚要迈步,顾遇水和李苍穹都伸手拦住,似乎不太放心我一个人过去。
孟修看他俩这紧张的样子,诡异地笑了起来,“我要是想动这小姑娘,你俩防不住的,撒手吧。”
再次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我独自向着孟修走过去。
“朝着湖面打一掌。”他指着钓不上鱼的地方。
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借着我来炸鱼,不过我还是听话地照做,只是一掌挥出将湖水炸得丈许高后,孟修倏地起身,对着我打出一拳。
“逢山!”
“柳逢山!”
我想都没想,没有撤回手,而是继续运气,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架势与孟修对上一掌。
拳掌相撞,真气暴走冲开,想要过来的顾遇水看我没有坐以待毙,便先将李苍穹给护住,并没有冒然冲到我身旁。
这一波真气涤荡,若是没有内力护体的人过来,能被这霸道的气浪给震断骨头。
孟修没有再试探,手法自如地撤了拳,翩然如蝶,潇洒地落回刚才的大岩石上,而我的右掌从掌根麻到了整条胳膊,隐隐还在发抖。
摸着自己乱蓬蓬的白头发,孟修直白道,“的确是明月神功,你体内这么磅礴的内功,竟是没被你用上三层,简直浪费……明月神功现在传人都不挑了?”
我严肃地指着天,“实不相瞒,是老天让我继承的。”
“小姑娘胡说八道~”虽然嘴上是埋汰的,但老人的三白眼有了一些笑意,语调也很松快。
“是真的,我是天外来客,那天刚好降落,碰巧就砸到了传功现场,于是这内力就进入我的体内了。不信你可以问老大。”
我讲得很认真,没有半点神叨叨的意思,还指着顾遇水。
孟修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但他很快又笑起来,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打过你家外公,是不是啊?”
顾遇水乖巧一笑:“那怎么叫打呢,分明是教导,外公当年受您指点,功力一日千里,人都通透了。”
孟修:“嚯,你比你外公会说话,我爱听。”
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拉家常几句,孟修一点都不像超高龄老人,这精神烁烁的样子,随便吊打坐在办公室里的牛马。
气氛变得松快了,李苍穹走到我身旁,低声道,“还好吗?”
我甩甩麻劲过去的胳膊,“没事。”
不过寒暄的话总归有尽头,我们还是绕回了正题。
“所以孟老,您能帮忙把我体内的明月神功转化给李公子吗?”
“行啊!”孟修格外爽快,只是他立即补上下一句,“把这漂亮小子杀了,我就给你俩转化。”
此话一出,我们三人都是面色一变,顾遇水马上看向我的神色,这种时候他还想测一波我的选择,真是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小命。
不过他的确不用担心,因为我和李苍穹都不会答应。
李苍穹:“不能换别的条件吗?”
孟修:“不行。”
李苍穹:“既然这样,那就打扰孟老了,我们告辞。”
没有一丝犹豫,李苍穹带头转身,我也跟着要走,顾遇水瘪嘴,“我还以为能玩一玩生死抉择呢,真没劲。”
“就这么走了?明月神功啊!好小子你不要了?”孟修看某人一点留恋都没有,倒也坐不住了,扯嗓子喊了声。
李苍穹并不是在欲擒故纵,而是真的不会用顾遇水的命去换这个,所以他一边走一边回答。
“是的,不用了,多谢孟老挂心。”
“站住,我还没准你们离岛呢!”
孟修纵身一跃,凌空踏步而至,他出招如雷霆狂风,我和顾遇水第一个反应是先把李苍穹给护住。
但孟修意图并不是制伏,而是将我们三个人的距离隔开了,变成了一个三角,他钉在中间的位置。
现在,每个人都能成为筹码,也都能做选择。
孟修比划着自己和我们的距离,捋着自己的长眉毛,嘿嘿道:“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做客,岂有不玩几天就走的道理?”
顾遇水的限时礼貌消失,不耐烦道:“老不死你想玩什么?”
并不在意顾遇水这样的变脸,孟修似早已看透他的邪性,手指在我们三人之间指指点点,“你们想离开,就要留下一个人的命。”
我们:“……”
真是古早的剧情走向,不过像这种奇人必然会搞点花样。
孟修兴奋地搓手手:“好了,来商量吧,死一个活两个,选谁死?你们自己动手也行~”
我:“孟老,你该不会对之前的登岛人都这样问了?”
“这得看我心情~但我问了这种问题的对象,大部分都死了。这湖里的尸体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啧啧。他们为了活命,互相厮杀得可精彩了。”露出可惜的表情,老人好似很感慨。
但他其实是乐在其中的,喜欢看人反目成仇,这乐子人的性子,简直像顾遇水家嫡亲老太爷。
我们的运气居然这么差的么,别人就算求助不成,好歹还能全身而退,但我们就撞上枪口了。
李苍穹将长恨剑杵在地上,凛然说道:“既是这样,那就拿我的命,让逢山和阿水离开。不过还请容我写一封家书,让逢山二人替我送去武林盟。”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是完全没有背水一战的想法,直接投降了。
可这好像也正常,毕竟我们三个都不是老头子的对手,李苍穹更是没有内力。明月神功我无法练到登峰造极,所以没有活路。
而在绝对实力面前,顾遇水的那些巧计也很难施展。
顾遇水也跟着开口,“就你会做英雄,那不如用我的命换你俩离开。”讲完这句,他还望向我, “要是我死了,你以后和穹哥在一起,会不会想我啊?”
不是,你俩怎么从善如流地开始交代后事了?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或许高手之间的差距,也只有高手自己能看出来。
到底是我曾经被他俩保护得太好,不知江湖险恶,还是这也是顾遇水的演戏?
但也没人和我使眼色啊!到底要怎样!
孟修哈哈笑道,“小朋友们真不错,都没想过让这小姑娘去死。”
我:“难道以前很多人不这么选?”
“为了活下去,旁人的命又怎么有自己的命重要?血亲、夫妻都一样。”孟修把目光投注到我身上,“那你呢,他俩都愿意自己身死来成全对方和你远走高飞,是条汉子。”
我尴尬道:“讲实话?”
孟修:“当然。”
我滑跪了,“我不想死,也不想他俩死,求您啦!放我们三个小可怜一条生路吧!我们可以给您做孙子孙女,伺候您安享晚年的,纸钱能烧一百斤,给你修建陵墓!”
好久没表演滑跪了,再次施展出来还是这样的丝滑。
站在我两边的少年沉默了,但在这么微妙的场合里,他俩是笑不出来的,一个个如临大敌。
顾遇水:“对老不死摇尾巴没用的,笨狗快起来。”
我看孟修确实毫无动摇,可能对他摇尾乞怜的人很多,他已经免疫了。但顾遇水挺喜欢这样羞辱人,基本求饶能活,看来乐子人还是不能一概而论,要具体人性具体分析。
在孟修的无动于衷中,我又站起来了,拍拍下摆的泥土,“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吗?”
李苍穹:“是的,除非明月神功在我或者阿水身上。”
要不要这么扎心。
就知道我拿着这神功比较浪费,思来想去,我比较倾向于打,但他俩都说打不过,到时候又弄得满身伤痛,还不如求个痛快。
氛围这么好的情况下谈论生死,实在也没什么紧张感啊,想当初我第一次跟着顾遇水下山,看到客栈斗殴都吓得不行。
我和他俩终究不同,是一个穿越者,搞不好我死了就穿越回去了。
带着这种想法,我一拍胸口,“行,只要能放走他俩,我也愿意舍下这条命,不过你下手要快狠准,我不想太痛的。”
“你们感情这么深厚,我都感动了。既是这样,我便拿走小姑娘你的命吧,毕竟这三人里面,你最没用了。”
老头子假仁假义地抹抹眼角,我还以为有能唠嗑的余地,孟修却没给任何人反应的空隙,瞬间到我面前,出手如惊雷,我竟看不清他的招式,只觉得身体被击中!
胸口被真气震荡,一下切断所有的感官,我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秒杀。
原来面对绝世高手,我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空有一身内力而无法发挥。
“不——”
“柳逢山!”
倒下去时我听到李苍穹和顾遇水声嘶力竭地呼喊,嗓子都要劈叉了,还挺搞笑的,要是能录下来,我能听一百遍。
两眼一黑之前,我看到的是李苍穹满脸惊恐地将我搂入怀里,而另一边传来打斗的声响,还有毒王振翅的破空声。
明明他俩已经能离开了,明明顾遇水说没有一点胜算的,他还是动手了……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恶鬼与少侠的崩溃体验
整件事情发生就如过山车, 都来不及理顺什么,但我现在能确定我没死,也没成阿飘, 更没有穿越回家。
我只是被那手法极快极诡异的内力封住了呼吸,但我的体内有一股被注入的强劲真气护住心脉,就算没有心脏跳动也依然存活。
这么邪门的事肯定是孟修做的, 他没有杀我,只是强行制造了一个假死现象。
我也睁不开眼, 没法呼吸, 心跳都没有, 只是身体还保持着一点余温。
耳朵还能听到声音,皮肤也有触觉,闭眼倒下时我是被李苍穹抱入怀里的,现在被抱着的感觉还有, 他就在我身旁。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我光是听都能揣摩出一些。
厮杀的声音或高或低地传来,远处有孟修时不时哈哈的嘲笑声, 身边有李苍穹压抑的哽咽声。
突然,脸颊上凉凉的,一滴滴的液体砸下来, 我着实想不到李苍穹会给我哭坟啊!这个认知都让我不敢相信,内心有了一丝阴暗的想法。
可恶, 好想睁开眼睛看看为我哭泣的少侠。
我多少能猜测到孟修为什么这么搞, 还是乐子人心态,当我们三个人都无所谓生死时,他的玩法就变了。
如果我们三个谁都不想死,他就能坐观虎斗, 看着为了活命的众人互相厮杀的样子,这极大的满足了他看乐子的心态,不就和顾遇水想看正派破防下跪的心理等同?
虽然不知道他用这种方式挑拨了多少人,但我们三个肯定是通过了考验的,不然他直接杀了我更加省事儿,还要搞什么制造假死的现象。
李苍穹将我放下了,我似乎平躺在了一处柔软的草地上,然后我听到他拿起长恨剑的声响,没有内力也是冲了过去。
我的耳边不断传来声响,我从一开始带点好玩的心态逐渐变得担忧,生怕他两人太拼命被孟修打得半残。
经过孟修这么一次,我深刻地意识到普通人和顶级高手的差异,这不是我拿了明月神功就能缩短的距离。
从大局出发来讲,我不适合占有这么好的资源,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明月神功给了李苍穹。
燕流和李苍穹都合适,给顾遇水不行,他稍微起个坏心眼,这江湖就得腥风血雨。
现在我需要静下心来,看看能不能用神功把自己重新启动,必须赶紧诈尸,不能再让他俩被当做乐子来耍了。
我心急如焚地在这边努力,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落地的闷响。
“阿水!”
李苍穹的呼喊在不远处响起,但他似乎过不来,我又听到了衣料摩擦草地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爬过来了。
片刻后,我听到喘气声,一双手将我从地上抱起,探了我的鼻息,又摁压了我的心脏,还摸索了我的脉搏……
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测试我是否还活着,无奈效果太逼真,顾遇水或许状态不佳,竟是没有看出我的假死。
然后就发生了我有些难以理解,但又觉得是他就情有可原的一幕。
顾遇水抱着我哇哇大哭。
是的,是那种小孩子,或者野兽一样的哭嚎。
代入一下,我亲戚家的小孩,他的玩具被搞坏后,哭得也有这么撕心裂肺。
我也是他心爱的玩具吧。
完蛋,就算现在我冲破了限制诈尸,我也不敢动啊,这么尴尬的时刻,要不我睡一觉吧。
倏地,一大片血液喷洒在我的脸上,虽然我的身体无法做出反应,但我内心震撼又惊慌。
我身上一定是溅上了顾遇水的血,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大出血,我感到很惊恐!
“哈哈哈哈哈!你俩小朋友,倒也情深义重。”
孟修的笑声在他亲手造成的困局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被顾遇水死死地搂着,看不见到底怎么回事,但孟修应该是过来掰开他的胳膊了。
“松松,人还活着呢,我不露这一手,怎么看得到你俩这么狼狈有趣的样子啊,哈哈哈哈哈,这人的感情啊,当真好玩。”
听到我还活着,顾遇水的怀抱骤然松开,我感受到又是一股力道拍入我的身体。
被扼制的心跳重新恢复跳动,我也像闭气很久的人那样大口呼入新鲜空气,活人的症状全部回归。
一睁开眼,顾不得观察自己,我就看向身旁。
顾遇水的确吐血了,下巴那一片全是血迹,脸色也很糟糕,披头散发的跟鬼一样跪在这里。
少年的脸上有泪还有血,眼球全是血丝,看到我坐起来,他凄苦的样子就显得有点滑稽了,黑沉沉的眼眸有了一抹光亮。
不知道是怒还是麻了,顾遇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拉起我的手,拿我的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和泪。
他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是气急攻心才吐血的,或许是内伤了。
我看向另一边也被打趴在地上的李苍穹,眼眶也是红彤彤的,像是兔子。
他被自己送来的暗器钉在了地上,怎么也动弹不得,还好也没有受很重的伤,也是显得窝囊得很。
爱搞人心态的小恶鬼被搞了心态,清风朗月似的少侠被打入泥地挣扎,在这个环节里,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百岁老人爽歪歪。
我愣在现场几秒,然后努力活跃气氛,“我完全没事,就像在水里闭气了那样,你俩没事吧,不用再打了。”毕竟也打不过啊!
他俩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随后憋着的一口气就松懈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也就随风而去。
我先是扶着顾遇水好好坐着,又跑去拔走固定住李苍穹的暗器,他的衣服裤子全成破洞款了。
原本悬挂在他腰间的盒子里关着毒王,现在盒子空了,毒王也不见踪影。
我小声问道:“李公子,毒王呢?”
“被孟老捏碎了。”
“……”
好一个狠人啊,徒手捏毒王!看来又要重新找材料炼毒了。
“李公子,你怎么还有眼泪呢,我好好的,已经没事了!”
发现他眼角的泪珠摇摇欲坠,我忍不住轻轻用拇指抹掉,像是捧着一块美玉。
李苍穹被这举动弄得窘迫,他连忙低头用袖子胡乱抹眼睛,揉得眼部肌肤都发红了。
像是确认我还活着一样,他也伸出手触碰我的脸颊,还摸了摸我的脉搏。
天下奇功千千万,有功法能让人假死也不奇怪,只是那个时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面,被情绪冲上了头。
李苍穹没有再压抑,将我缓缓抱住,真切地感受着我的气息。
“太好了,我没有害死你。”
他微微发抖的语气里有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有一丝卑微和恐惧。
“傻瓜!什么害不害的,走,我们去接老大。”
扶着脏兮兮的李苍穹走到顾遇水身旁,我又对着坐在地上发傻的小毒虫伸手,“少爷,起来吧,我们去休息。”
顾遇水像是才缓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假装没有痛哭过那样,握着我的手借力站起。
我站在中间搀扶两个人,虽然个子最矮,但已然是个顶梁柱的样子了。
我们互相抱团离开,这一次玩够了的孟修没有再阻止,只是乐呵呵地挥手说道。
“不准离岛,明天再来啊!不来我可就找过去了!”
我很有礼貌地回了句,“好嘞,老领导留步,不必送。”
顾遇水和李苍穹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似乎被这么玩弄了一场后,内心狂喷了十几页,但嘴上说不出一个字。
回到海边空置的小屋中,我找了个最舒服的海景房,先把伤势较重的顾遇水安置,再将另一张床搬进屋子,两个床各靠一面墙,整成个双人病房,方便我照看。
李苍穹只受了点表面的轻伤,自己换过衣物后就坐在床头,他脸上除了担忧还有被掏空的疲倦,毕竟没有内力还能那么消耗,已经是不易。
“逢山,你真的没事吗?”
看我在这里忙进忙出,把那些物资都搬进来,李苍穹关切地问。
我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麻利地架锅烧水,拿来布巾打湿,然后给顾遇水满是血的脸上擦拭,回应道:“没事!一点影响都没有。”
顾遇水没吭声,好似经历一场大哭后,消耗了他的情绪,他整个人恹恹的。
呆滞了几秒,他眼眸里的光晃动着,握住我的手腕,认真给我把脉。
须臾,少年嗓子沙哑道:“柳逢山没事,穹哥别担心,她现在是这里最精神的人。”
我赶紧表忠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俩的!还有,我不是和孟老串通捉弄你们,我也是无辜的!”
还好,他俩并没有误会我串通。
给顾遇水的脸擦干净,又将他指甲缝里的泥土草屑都清理掉,我回头去换水,顺便将坐立不安的李苍穹给塞回被子里。
“李公子你睡一觉吧。我看孟老的意思是过关了,他应该会帮忙把明月神功给你,明天我们再看看情况!”
顺着我摁压肩头的力道躺下,从我这个视角看,就像将他推倒了一样,本身李苍穹就有气无力了,这虚弱状态有些令人血脉喷张。
其实顾遇水现在也是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不管是功力还是情绪,甚至那么乖的毒王又没了……
但……我不是人,没有道德,觉得战损姿态的两人,实在是美味,适合一些需要屏蔽的口口文学。
“老大你放心,我会继续陪你去找炼毒材料的,天涯海角!”
重新洗了布巾再次给他擦拭,顾遇水无精打采地看着我,“你刚刚被打中的时候,究竟有没有知觉。”
我想撒谎,不过还是选择了实话,“呃,没晕过去,虽然无法睁眼去看,但能听到能感觉到。”
“也听到我哭了?”
“哭得嗷嗷的,老大你害羞啊?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
之前害怕我选李苍穹,不也表演过一秒落泪么,整个一影帝。
顾遇水慢吞吞地解释道:“又不是只有我哭。我知道你没死,我是故意哭给那个死老头听的。这都是做样子,他喜欢玩弄人,我就满足他。”
另一个掉泪的家伙傻住,从被窝里看过来,“真的么?阿水一早就识破了这是假象?”
“是啊,难道像穹哥你这么笨。”
我觉得顾遇水还是动怒了的,或许一开始觉得我死掉是假的,但摸到我身体没有生命迹象时,他还是慌了,破防了,对自己的自信动摇了。
不过顾遇水既然不承认这是真情流露,我也不会拆穿他,只是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嗯嗯,少主真英明,洞悉一切,掌握整个局势!”
顾遇水推开我的手,丢开沾血的衣裳,用被子将自己盖住,就这么躺平了,仿佛我通宵加班后的濒死状态,主打一个心如止水。
这么好的能对我装柔弱的机会,他又硬骨头的不要了,真是让人猜不透脑瓜子。
我戳一戳被子隆起的地方,“大哥,你睡了?”
这回是他没有理睬我,或许是很累了,我只好走到李苍穹那边,给他掖被子,问道。
“李公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过阿水受了内伤,你还是去找船上的医师过来吧。”
“嗯,我马上去找。”
顾遇水自己就是大夫,但他不给自己诊断,我只好从船上请来医师给他瞧瞧。
他根本不配合,能露出一截手腕给大夫摸脉门就是给脸了。大夫抓了些药让我煎给对方喝,有阵痛化瘀之效,还带着点回血疗效。
至于李苍穹的那点伤,连药都不用开,看来孟修对他相当留手。
既然他俩都没什么大问题,我也能放心了。
我熬了药去喊顾遇水喝药,他没有反应,于是我偷偷地扒拉他的被子。
没有任何阻力地将被子拉下来,露出他的睡颜,这人竟是真的睡着了。我只好将药搁置在桌上,等到他醒来再喂。
对比起睡过去的顾遇水,李苍穹居然一直没睡,他的视线跟着我转来转去,我想忽略都难。
最终我搬着小板凳在他床边坐下,李苍穹有些受宠若惊,小声问,“你不守着阿水了吗?”
“他都睡了,不用担心。现在感觉你更需要我的陪伴,太累了有时候也会睡不着,我给你唱唱歌,还是想听故事?”
这一幕又像回到雪崩小屋那时,只是两人的心境已是大有不同。
李苍穹不知道要听什么,他只是把手伸出来与我牵着,随便我讲什么。
过了大约两刻钟,我判断失误以为他睡了,刚想抽手,他就收紧手掌,睁开了眼睛,小鹿眼微红地望着我,一副有点受伤的模样。
这谁还能丢下他啊!
只能一直守着,待到他真正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