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他的选择【两章合一完整……
我一个人守着两个消耗过度的人一晚上, 期间这两人连晚饭都没吃，其中一个伤患更是没喝药，就这么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人的情绪在大起大落后的确很伤身体, 多补补觉大概也是没问题的？
还好这个晚上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
第二天孟修看我们没有去找他，自己拿着个超大碗来了, 我给他开门的时候，他扬起手里的海碗, 说来蹭个饭。
我都才洗漱好, 给他搬来椅子坐在门边晒太阳, 也不解释为什么没过去找他的事，只说道：“我现在去洗菜做饭，你吃点零嘴吧。”
刚把那些瓜果点心用盘子装好放桌上，孟修就用自己盆子大的碗去捉弄两个还在躺平休息的少年。
海碗倒扣盖住顾遇水的整张脸, 孟修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木勺对着碗敲敲敲。
我感觉顾遇水变成老大爷后，也会是这么贱兮兮的样子。
“孟老您高抬贵手，不要整我家老大了, 昨天多惨啊！”我赶紧去拽老东西的衣摆。
孟修吹吹长眉毛，用勺子指着另一边的李苍穹，“那我去捉弄他！”
“也不要啊！”
“你只能保一个！”
“……”
最近是逃不开二选一了是吧, 我正着思考着对策，然后听到被碗罩头的人发出了声响。
“死老头, 很重啊。”
带着一股怨气和不耐烦的口吻, 顾遇水打开孟修的手，摆着死人脸从床上坐起来了，一头浓密的微卷长发在身后铺开。
我惊喜地扑过去，“老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昨天大夫开了药, 我熬好了但是你没喝，我现在给你热热！”
顾遇水有些诧异，打量着我，“你谁啊。”
我：“……”
惊喜变成惊吓，我盯着他这张恢复了点气色的皮囊看了许久，脑子里已经炸开花。
不会是狗血的失忆吧，昨天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他其实被打到脑袋了？脑震荡了？
想了很多应对之法，最后我选择了笑对生活。
殷切地握住顾遇水的手，我热情地说道：“我是你家主子，你是我十文钱买回来的奴仆水儿！你我主仆情深，你天天给我洗衣做饭，还教我武功自保。”
顾遇水眨眨眼，“是么？”
我疯狂点头：“对呀！”
要利用雏鸟情节这个效应，如果能抓住失忆最开始的这黄金几分钟，搞不好能收获一个乖巧小毒虫！
顾遇水低头看着我俩握住的手，他将手抽出来，我以为他不适应，没想到他转而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我的。
“那主人你说，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勤劳勇敢善良正直不撒谎好养活，心思单纯，热爱生活！”
几乎都是顾遇水本性的反义词，但忽悠人肯定是忽悠好的一面呀！趁机将蜂窝煤变成实心砖！
“我是奴仆，还能教你武功，对你呵护备至？你的衣食住行我都包揽了？”顾遇水提炼着我俩之间的对话，神色温良地再次问道。
我面不改色地点头，“没错！”
顾遇水朝着我靠近，他的唇瓣贴在我耳边轻声说，“管你吃管你喝，还管你练功，又给你钱，这么照顾你，我应该是你爹才对。”
我：“……”
“哈哈哈哈哈哈！”
“小丫头他骗你的，你真好骗！哈哈哈！”
他这顽劣的话孟修也听到了，然后一老一少对着我疯狂取笑。
我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顾遇水根本没有失忆，就是单纯犯贱捉弄我！
这么猖狂的笑声把另一边的李苍穹也给吵醒了，算了，看到顾遇水这么活蹦乱跳地骗人，总比他昨天那副被掏空的样子要好。
李苍穹一脸茫然，“孟老怎么在这，你们在笑什么？”
我翻白眼：“刚刚老大装失忆骗我呢，李公子早啊！”
不去追究被骗的事，我把锅里的药热了递给顾遇水，“少爷，喝药了。”
“生气了？”
“没有，既然你都有力气耍我了，肯定也能做早饭吧？”
“……”
逃不开下厨的命运，顾遇水喝完药，身残志坚地去灶房倒腾了，但我也没能偷懒，被他捆绑着去备菜。
我俩做饭，就剩下李苍穹和孟修在屋内，我还有点担心李苍穹会被拿捏。
“你在切什么？”
拿着锅铲的顾遇水走到我身后一看，我手里的菜都没了，还在下刀，干脆捉住我拿刀的右手。
“你刚刚在想什么？”断定我走神了，顾遇水逼问。
“有点担心李公子和孟老独处，怕他被耍。”
“耍了不是耍了，瞧你心疼的。”
“那你呢，老大你真的好些了吗？昨天嗷嗷哭，然后又表现的失了魂一样，我也担心的。”
顾遇水扯着嘴角冷笑，“怕被我训，现在挤出点关心？”
“那你不要算了，一醒就装失忆戏弄人。”
“逗你玩实在是有趣，不逗可惜了。”
“……”死吧你。
“我不装失忆，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腌臜事啊，还让我当仆人，你说的那些优点，我有一样吗。”
真是有自知之明，我也不甘示弱地反驳，“是谁之前抱着我的腿说别丢下你，这么快又变了。你就是不靠谱，和你在一起太没安全感了！说不定以后就变成你的毒虫，被你舍弃！”
要不是还要做饭，顾遇水现在怕是要放下锅铲和我好好理论。
结果李苍穹和孟修在屋内相谈甚欢，倒是我和顾遇水吵吵闹闹。
四个人围坐一桌吃早饭时，孟修第一次尝到顾遇水的手艺，眼睛像是灯泡那样被点亮。
“不仅制毒手艺一流，做饭也这么好吃，小朋友你要不别走了，留在岛上给我养老送终吧。”
“好啊，那你得把柳逢山也扣下来，穹哥无所谓，你放生吧。”
我将饭碗一放：“我反对！”
顾遇水：“把明月神功给了穹哥，他出去匡扶正义，我们在这隐居不好吗，你还能做个岛主。等老不死的死了，我们继承他的一切。”
我愕然，“……好像，也成哦。”
像我这种墙头草是没有什么定力的，觉得符合我的要求，这样搞也行，毕竟我的适应能力这么强，做一回岛主也不是不行啊。
亏得我发散了一下思维，但这老头只是随便说说的，就和顾遇水撒谎一样随意。
不过有一件事，孟修还是答应了。
蹭了这顿饭，他把自己的海碗丢给顾遇水去洗，隆重地宣布道：“我现在可以帮忙了，要不要把明月神功转化，你们自己想想，我只给三天时间。”
顾遇水恨不得把海碗扣在老人家的爆炸头上，但他只是做做样子，又去收拾灶房了。
对于李苍穹怎么选，顾遇水虽然关心，但没法动摇，要是在这种时候他推波助澜，也怕惹得我对他心生怨怼，所以这次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就说了，顾遇水很会踩着人的底线出牌。
我看着他去灶房了，也想起身去帮忙，毕竟顾遇水真的受了内伤，虽然他看起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才从椅子上站起，我就听到李苍穹的回答。
“我想好了，我接受。”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明明还可以纠结个三天，但李苍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抉择。
孟修得到这个答案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呢，不再考虑了？”
“对，心意已决。没有内力，我连喜欢的人都无法保住，我不仅要能护得住她，也要对得起爹娘的期望，为这江湖的安宁做出努力，护住更多弱势的人。”
“嚯~不愧是盟主的儿子，被敲打一顿开悟了，讲话就是和一般江湖人不一样啊。”
我不知道李苍穹想了多少，但这段话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意，我静静地看着他，好似能看到多年后的一代大侠。
心头有些微的酸涩涌出，但更多的是敬仰与欢喜。或许我的心底，还是更喜欢那个意气风发、仗剑江湖的少侠。
我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两年经历了很多，虽说有些感触，却也仍显得稚嫩。
我们都说不好此时的选择会为将来带去什么，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做到问心无愧。
“李公子，你一定会成为这个时代最好的大侠！”
我终于能够再次对他寄予厚望。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宜早不宜迟，孟修敲定了五日后传功的事情，在这之前需要我和李苍穹吃好喝好，保持一个身心愉快。
怎么有种猪猪要出栏的既视感，吃饱好上路是吧。
原以为该是很隆重的选择，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落幕了，谁也没有露出伤春悲秋的表情，更没有上演什么此生不复相见的戏码。
我走到李苍穹面前伸出手，“握手！”
李苍穹学着我的样子，他眼神温柔，握住我的手掌，“是你们那里的礼仪吗。”
“是啊！好朋友，以后说不定能改口叫你李大侠了！”
“为了你这声李大侠，我会拼尽全力。”
李苍穹握着我的手，却没有马上放开，在我觉得握太久，想要提醒之际，他收力将我拽向他。
一个轻轻的拥抱，就像当初在毒障山要和他分别时那样。
我没能舍得结束这个抱抱，还是李苍穹将我推开了，只是他的眼神依旧柔软，认认真真地将我望着。
“去找阿水吧。”
他拍拍我的肩膀。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我听话地去灶房找顾遇水。早已打扫好的少年只是坐在灶膛前面盯着里面的火，也是一副发呆的样子，都没听到我的脚步声。
等我也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时，托腮的顾遇水诧异地看向我。
“我都打扫完了，你现在过来？”
“大哥，李公子选了。他选了明月神功。”
“……”
“选这个，他说能更好地去守护苍生，保护我。”
我以为顾遇水会颠倒是非地拉踩几句，他却罕见地没有评判，火光在他脸上闪烁，竟让我看出几分他的心虚。
但我现在没空理会他的情绪，我自己也是很茫然的，所以我烤着火，也开始发呆了。
其实我喜欢李苍穹，是可以选择他的，大不了捎带一个顾遇水。
只是我觉得，感情还是只给一个人更好，在李苍穹告白的那夜，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他，就是证明爱不够。
不知怎么的，鼻子酸酸的，很突兀地感觉到喉头收紧，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淌下来了。
我没有吭声，在顾遇水沉静的目光里用手背擦着眼睛。
“对不起，柳逢山。”
我还感伤着呢，身旁的顾遇水语气诚恳地道歉了。如此真诚的歉意，似乎发自真心。
难得看到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怕我更难过，脸上的神色都拘谨了。
我胡乱抹着脸，声线低哑道，“和老大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情绪来了一下而已，我这是高兴的情绪。以后李公子神功有成，肯定会罩着我俩的。”
顾遇水拿开我的手，吻上我的面颊，他轻轻吻到眼角，将我抱入怀里。
“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还拆散了你和李苍穹，但你心里有我的，我知道。”
“还有，你哭完了，就可以选我了吗？”
图穷匕见啊你，再装久一点会怎样！
我还被顾遇水抱在怀里，他抱了就不撒手了。
被迫成为抱枕，但他目前并没有别的出格行动，只是静静地抱着，总比他用嘴巴攻击我要好。
趁着这片刻的温馨，我的思维开始活跃。
思路打开，我要大胆一点，难道我的择偶范围只有李苍穹和顾遇水吗！虽然这两绝对是人中龙凤，但我同样作为一个优秀的女性，不值得一个海选吗！
脑子里飘过一些胆大又贪婪的想法，眼前的顾遇水又是一步步紧逼，虽然是道歉了，但目前的结果是他一个人独赢的场面。
赢都赢了，努力道歉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就好比如果我左拥右抱了，我也可以很诚心地说对不起，我心里有两个人，无论是谁都割舍不下……
介于经常被顾遇水戏弄，也见惯他翻脸无情的样子，虽说后期也知道了他的成长经历，相处又这么久，我已然无法和他说切割就切割。
主要我心里确实有他，但又不想他现在这么得意。
在一起以后，我还要担心将来的事情，我是不内耗，但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可别今后腻了我，就像抛弃那些毒虫一样，又或者在一起了，他就不表现了，就像那些一结婚就摆烂的臭男人。
本来顾遇水的心眼子又多，要是过得几年，他后悔和我在一起了，要我净身出户，又或者收归我的财产……
我似乎还能求助李苍穹？
虽说我和少侠没啥可能了，但爱情之路行不通，友情大道畅通无阻啊。等那个时候李苍穹掌握了明月神功，变成了一代大侠，抱他大腿求个安稳肯定没问题。
论做人的信任度，我肯定更相信李苍穹。
默默地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后路之一选项中，我那微妙的伤感情绪已经在顾遇水的围剿中消失，现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个毒虫。
用手指头戳戳顾遇水的胸口，“老大，我俩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顾遇水将我推开几分，“你有什么花招？”
“这怎么能是花招，这是为了将来我俩能走得更长远而展开的学术研讨！”
“有屁就放，长话短说，长了我不耐烦。”
“……”
什么狗东西，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借题发挥啦，我摆出受伤的表情，“你现在就对我不耐烦了！换成李公子才不会这样呜——”
“啾~”
顾遇水凑过来就重重亲了我一下，还顺势咬了我下唇一口，但这个吻并不纠缠，很是干脆。
我被他的突袭吓得脑子里的话都飞走了，灶膛里的火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又将我的心绪拽回来。
顾遇水的眼底有火光跃动的温暖色泽，但这个颜色却不让人觉得温柔，而是火热，是烫，会让人觉得被灼伤。
我难以抵挡地用双手捂住眼睛，打算采取一个鸵鸟姿态，顾遇水就扒拉我的手腕。
“你挡什么，不看我了？我是长丑了吗？”
“柳逢山，你脸越来越红了。”
“哎，看看我啊。”
“你刚刚要和我聊什么？”
小恶鬼锲而不舍地扒拉，我坐在小板凳上被摇来晃去，结果还是没他有毅力，被强行拉开手。
我暴露出一张猴屁股一样的红脸，眼睛却不敢去瞧他，顾遇水心情格外好，他将板凳挪了一下，从面对面的样子变成排排坐。
将脑袋靠在我的肩上，他捏着我的手指，像在摸狗子的肉垫那样摁压着我的掌心。
“说啊，你要聊什么。”
“大哥，我总觉得说了，你可能又要生气。”
“我认为你趁着我高兴的时候说了会好一点，免得心情不佳时给我火上浇油。你不是很会审时度势么？”
这是你逼我在你高兴的时候泼冷水的，可不要怪我了！
心里这么念叨着，我视死如归地说道：“少爷，你知道考察期吗。”
“什么，又是你们那里的东西，说清楚点。”
“意思就是进入一个地方做事的时候，给出一段时间来观察对方。合格了就正式录用，不合格就……”
“我明白了。”
没等我措辞谨慎地讲完，靠在我身上的少年就冷了声色坐起来了，刚才表露出来的亲昵劲儿像水蒸气那样蒸发。
看看，这变脸速度谁赶得上。
我心里有点慌，想给自己打个补丁，只说道：“虽然李公子是退出了，我也能和老大你继续一起，但作为相恋的人，找对象什么的，我也能有些选择吧。”
“选择，你还能选谁？”
我小声顶嘴：“……你又没给我机会看看别人。”
顾遇水冷笑：“李苍穹你都没立刻选，还能看上谁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为了和他杠一下，我努力想着男嘉宾，然后恬不知耻地说道：“燕流啊！江湖七秀之一，新一代的武林神话！”
“哈，吹捧的话也当真啊，燕流？你怕是忘了他被我算计的事了。”
“你看你又着急！好像我多看谁一眼，你就要弄死对方一样。”
“是啊，统统弄死，竞争就是这样的。”
“……”把雄竞贯彻到底了属于是。
“不找燕流麻烦也行，但那小子应该是有在意的姑娘了，你就别想了。”
“这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察言观色了。”顾遇水懒得多和我讲别的人，但对于我说的考察期一事他同意了，“你想考察多久？”
看他松了口，我马上竖起一根手指，顾遇水握上来，笑眯眯地歪曲意图道：“一个时辰？”
“怎么可能！是一年！”
“这么久？”
“肯定是要仔细考察。”
“这一年里还有什么规矩吗？”
没想到他还会这么问，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规矩，没有耶。”
“傻子啊，那这一年我把你吃干抹净也足够了。到时候怕怕是你离不开我呢。”
“我还没说完呢！一年考察结束，要是你不合格，我就要和你分离，更不可能和你成亲！”
“笑话，我是那种看中虚名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成婚与否这不重要。至于你说的分开，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你若是选了李苍穹，你会设定一年的考察期？”
“……”
我的沉默给了他不爽的理由，但这次顾遇水没有突发恶疾，只是一反常态地保持了冷静，没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的。
“都依你，我去找死老头聊聊。”
丢下这句话，顾遇水从我身边站起，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摆，抬头望着他，“老大，你生气了？”
他没有说话，却弯腰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然后离开了灶房。适应了他发病的样子，忽然搞这种温柔路线，着实有点吓人。
一个人在灶房待了片刻，左右也无事可做，便烧了水洗澡。
等我洗得舒舒服服地打开灶房门，我瞧见堂屋那边的灯色，李苍穹还没有歇息，他在擦拭长恨剑。
“李公子，还有很多热水，你去洗漱吧。”
“嗯，我就去。”
这对话和往常差不多，但之前好不容易能够让他对我撒娇放松的进度条是没有了的，一切都拨回到友情的位置。
那种能挠人心窝的，带着点欲语还休的暧昧荡然无存。
难掩心头一丝失落，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也没有刻意压制这点难过的小心思。李苍穹离开了堂屋，我便自己一人坐在桌前翻开穴位图册。
我企图用学习武装自己的内心！
一边看一边用手比划着，只恨自己身边没个教具，这时，我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还有东西被拖拽在地上的刮蹭响声。
拿着烛台去外面一瞧，夜色里，看到少年拖着几根巴掌粗的竹子走来。
“你不是去找孟老了，怎么找竹子去了？”
“找完他，顺便去竹林弄点竹子，明天给你做竹筒饭。”
“……”我惊异地瞪大眼，“明天的太阳是要从西边升起么。”
“惊讶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
顾遇水正要去灶房那边，我连忙说李苍穹在洗澡，他左右看了看，发现长恨剑放在堂屋里，于是把剑拿了过来。
拎起粗壮的竹子，他三两下削掉上面横生的枝丫，利落地切了二十多个竹筒。
别说，看顾遇水干活真的赏心悦目，我端着烛台给他照亮，笑得很花痴。
李苍穹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我和顾遇水在外面倒腾竹筒，他披着还带有一点水汽的长发出来，刚走到我身旁，我的视线就被他吸引。
好一个出水芙蓉，还没来得及掩饰我的痴态，我就被顾遇水用竹筒砸了脚。这人不是在收拾竹筒么，这也能发现？
李苍穹忽略这尴尬的一幕，好奇道：“是打算做竹筒饭吗？”
顾遇水：“嗯，你想吃什么馅的？”
李苍穹：“我不挑。”
我们三个将这些竹筒拿去灶房，用清水洗了洗，馅料可以明日再准备。
把前期的工作完成后，顾遇水将这些竹筒晾晒，说道：“我找老不死聊了一下，看他在转化明月神功时，能不能控制住，剩一点给柳逢山，穹哥你意下如何。”
“我俩想到一处去了，我先前也问了一下孟老，他说可以试一试。”
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二八分，可这不就等于我和李苍穹共同拥有明月神功，顾遇水居然这么大方的？他事后不会一直拿这件事刺我？
算了，就算没有这个事，他不也天天吃醋，只要想吃醋，就有吃不完的醋。
晚上，我们三个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内心还有点惴惴不安，因为考察期的事，顾遇水居然没有发火。
他发火了我可能还会和他对着干，但这人逆来顺受了，还想要我和李苍穹共同拥有明月神功。
小气鬼变得如此大度，总让人觉得憋了后招，我没睡着，摸索到顾遇水的房门前，看到里面灯火还亮着，便扣响了门。
门打开，顾遇水衣衫整齐，手上有点点墨迹，我探头探脑地往房里看，他手掌推在我脑门上。
“看什么呢。”
“你在做什么！”
“好奇啊？”
他侧过身体，这是默许我进屋的意思，我防备地看着他，“我要是进屋了，你不会突然关门吧。”
“你猜猜看。”
踏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不过没有他的阻挡，我看见桌上的明月秘籍和笔墨纸砚。
“你在誊写？”
“嗯，明月神功你分出去绝大部分，如果能成功保留一两层，就主攻轻功和点穴还有暗器，我重新给你写秘籍。”
讲真，如果我上班的地方是遇到顾遇水带着我的话，我真的会感激涕零，只要他不嘴我，我肯定天天给他上香磕头，做他最忠实的狗腿子。
把内心的感动压下去，我问，“你这么好，有没有什么条件？”
“没有啊。”
“我之前干点啥，你都和我谈条件，现在不求回报了？”
“此一时彼一时。”
“真的没有？”
终于，顾遇水脸上的云淡风轻被我熟悉的阴冷给代替，他压着怒火捏我的脸。
“戳穿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哎，老大你还是这样我更习惯。”
他意味深长地审视我，“喜欢受虐？”
“才不是！这个算是你的常态嘛，装成李公子那样大方温柔的样子，我都觉得怪怪的。”
“……”
“我觉得你因为考察期的事情生气了，过来安慰一下。不过就算你不乐意，我还是要设立这个考察期，毕竟怎么说……咳，也是你追我对吧，多付出点是应该的。”
“慰问我？两手空空，你拿什么安慰？”
我用双手比出一个爱心：“心意到了就行！”
并不接受画大饼的行为，顾遇水拍开我的手，掐着我的下巴猛亲一口，然后把我的嘴捏成鸭子嘴。
“这才叫安慰，你懂了吗？”
“……小的明白。”
“去睡吧，我还要抄秘籍。”
“哦，老大，你的字一定要工整点啊！不然我又要看不懂了。”
在他皱眉不爽之前，我赶紧跑路了！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我宣布，我们是恋人了……
既然顾遇水又在操心我的事情, 我再偷懒也有点过意不去，早上起来我就准备去做早饭，顺便把中午竹筒饭的馅料给准备了。
去灶房里里外外地倒腾, 等我忙活得差不多时，孟修就像设定了闹钟一样准时，拿着他的海碗又来了。
然而早上的饭是我做的, 他没那么满意，都少吃了一碗。
除此之外, 四个人相处得竟是越来越和谐, 李苍穹会和孟修请教一下关于内功修炼方面的事。
大概是把他当作徒弟了, 孟修知无不言，因为说得比较通俗易懂，就连一旁的我也能听得明白。
吃完饭，顾遇水看到我摆放在橱柜里的馅料, 明白我是在给竹筒饭做准备，他也不掺和这一环，让我喜欢什么馅儿的自己切碎, 到时候他会来做的。
李苍穹帮忙洗碗，把所有的灶具都清理好后，他找到在晒衣服的我。
“逢山, 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去孟老那边住，他说这是拜师, 要跟着他修行三个月。”
我把衣服的水拧干, 摊开晒好后，发觉心头的不舍很明显，三人行的日子终究还是要结束了。
“现在就走吗？”
“嗯。”
“我怀疑是孟老要你给他打扫洗衣做饭！拿你当佣人呢。”
“没事的，我既有所求就该做这些。”
“这……好吧, 我帮你去收拾行李。”
“我已经收拾好了，等之后完成明月神功的转化，你和阿水可以离岛，不用在这陪我三个月的。”
怎么他越说我越是觉得心头酸酸的，不舍的情绪在放大，眼下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我想了想，“我还是给你整理下行李吧，以你的性子，肯定只带了换洗衣物，别的都没拿。”
“你怎么知道。”
“哼，我掐指一算！”
去了李苍穹的房间，他的确只有一个小包袱加上他的长恨剑，但我一出手就不一样了。把吃的用的穿的玩的，都给他打包起来，足足增加了三个大包袱，就像打工去一样。
李苍穹看着多出来的行李，有些吃惊，“是不是太多了，就连菜都带上了。”
“当然啦！三人份的，你要走了，肯定要把你那份带上。”
“好吧，你都给我收拾了，不拿就对不起你了。”
“李公子，你和老大讲了要走吗？”
“早上去他房间说了。”
“他有说什么吗。”
李苍穹这会儿就没回答得那么流畅了，他语塞了几秒，不太好意思道：“阿水说让我好好练，万一以后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
“……”
我的伤感总是能被顾遇水的神经病给打败，我义正言辞道：“听他给你画大饼呢！别理他。”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俩的。”
“呜，李公子！你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我说着就要哭唧唧两下表达惆怅，李苍穹却一改温良的样子，笑眯眯地说：“既是这么好，为什么不斩钉截铁地选我呢？”
你怎么也会翻旧账啊！
这人调皮的时候也是有点难搞的，我立即收了这副做作的样子，看着外面的天色。
“今天天气不错，中午吃了竹筒饭再走吧。你还能给孟老带点。”
“好。不过孟老应该会在饭点自己来。”
这倒是极有可能。
为了让顾遇水专心誊写，我打算把午饭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李苍穹也是没事干，就说帮忙，他也可以学一些厨艺。
想一想他曾经那些惨不忍睹的下厨成品，哪一样都是能够发到网上进行群嘲的。
看他如此专心备菜的样子，我忍不住好为人师了。
“要不，我教你一个蛋炒饭？以后炒熟练了，还可以改良版本，里面加虾仁、土豆丝、豆子、咸菜都是可以的！”
“一个上午能学会吗？”
“我觉得可以，你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天才！”
“那和做饭倒是没什么关系。”李苍穹赧然。
“没事，我会很耐心地教你，才不会像老大那样呢。你以前怎么教我功夫的，我也就怎么教你做蛋炒饭。”
“好，我认真学。”
李苍穹在我的指挥下，把鸡蛋、昨晚的剩饭还有简单的调料准备好。
我决定把他当作小孩子来教，从烧火的火候开始讲解，猪油放多少，米饭和鸡蛋哪个先放，锅铲的使用，全部都清清楚楚地告诉给他。
李苍穹确实没在吃饭的问题上操心和研究过什么，走江湖那么多年，他的手艺烂，自己也能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就好。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买包子馒头，或者去酒楼。
现在有我手把手地教着他做很简单的蛋炒饭，李苍穹拿出学绝世秘籍的态度来对待，把我炒菜的动作模仿得十足十。
“你可以的！李公子！努力翻炒！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对，现在可以放盐了。盐这种危险的东西，你要少量多次！一定要控制住啊！这是新人的一大难关！宁愿少，不要多！”
炒个饭也被我弄得热血澎湃，李苍穹牟足劲，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好！撒上葱花，现在装盘！快！”
在我的号令下，李苍穹眼疾手快地撒下一把葱花，翻炒一下后，拿起盘子将饭装盘。
黄灿灿的蛋花与颗粒分明的白米饭混杂着，点缀的葱花增加了色彩感，一盘香喷喷的猪油蛋炒饭就这么诞生了。
李苍穹有点紧张地给我递过来勺子，还不等我拿勺子试吃，一只“猪蹄”横空出现，将勺子夺走。
顾遇水像鬼一样插入其中，他舀了一勺试吃，这下不仅仅是李苍穹紧张了，我也很紧张，毕竟我是导师啊！我的学生做得不好吃，我也面上无光！
“阿水，怎么样？”李苍穹又拿出一个勺子，偷偷地塞给我，然后询问。
趁着顾遇水砸吧嘴琢磨，我也舀上一勺吃，因为步骤正确，鸡蛋新鲜，米饭质量好，这已经是一盘很不错的蛋炒饭。
我没说话，默默地拿过小碗从盘子里拨饭，李苍穹第一次做蛋炒饭，还是我指导的，味道也是不错的，我肯定是要吃光光。
他的蛋炒饭第一次是我的！
顾遇水评价道：“能吃。”
李苍穹的小鹿眼亮起光芒，好像得到老板认可的员工，接着他就看到顾遇水和我一起在瓜分他这盘蛋炒饭。
顾遇水用勺子打我的勺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穹哥第一次做蛋炒饭，还是你教的，你想独吞，爽死你了吧！以后午夜梦回都会记得这盘炒饭的香是不是！”
我飞快扒拉：“你自己不教，我教了我享受不行啊！再说，你不是在抄写东西吗！”
“我在房里抄写，都能听到你在灶房这里鬼喊鬼叫地教蛋炒饭，都怪你！”
李苍穹着实没想到我俩会争起来，他有些无措，但又有点满足，笑着说，“你俩喜欢吃吗？得亏了逢山教得好，没想到我也能炒出好吃的饭，阿水也不骂了，要不我再做多点？”
顾遇水冷笑：“再做多点，到时候鸡蛋和米饭的分量又不一样，盐放多少你能预估得准，火该烧多大？”
李苍穹：“……咦，好像是哦。做饭果然还是很难。”
我：“别信他的！李公子你只要好好学，手艺肯定不会差的。他就是不想你学会厨艺，这样老大就会少一个竞争力！”
顾遇水：“呵呵，穹哥都没选你了，还什么竞争力。”
我：“……”一时上头，忘记了这茬。
争来争去差点把这盘蛋炒饭给洒了，最后是李苍穹硬气了一回，把一盘分成三小碗，我们三个有点滑稽地把蛋炒饭分食了。
不过确实不该吃太多，毕竟中午到了，要吃正儿八经的午饭。
刚刚还和顾遇水闹呢，这会儿我拿着竹筒贴过去，谄媚地喊着，“老大，我都备好菜了，米也洗好了，你可以做竹筒饭了吧。”
顾遇水拿腔拿调地说，“你这么有能耐，你和穹哥自己做啊。”
“我们哪有你的手艺好，你最棒了，你还专程请教了寨子里的大厨耶，快给小狗狗露一手吧！汪汪~”
在他身边转圈圈地夸，然后在顾遇水背后蹭一蹭，虽说没看到他上扬的嘴角，但这人不嘴贱了，开始干活了。
启动成功！
由于要烧竹筒，我们把灶膛里的火铲了一堆去外面的空地重新生起来，用石头垒砌做架子，将混合了菜的米灌入竹筒后，就摆在石头上烧制。
李苍穹在此处起到一个旋转竹筒的作用，连火候都不能让他看，毕竟估不准糊没糊熟没熟。
过得两刻钟，我就闻到了夹杂着竹香的米饭味，还有一些配菜的香气也慢慢渗透出来……
等到竹筒的外表都黢黑了，顾遇水戴着手套，拎起一个放到面前，他拿菜刀劈开竹筒。
只听嘎啦脆响，浓厚的一团热气涌出，什锦竹筒饭的香直冲面门。
还不等我做第一个吃的人，一道黑影迅疾掠过，顾遇水防了两下没防住，就任由对方把那节竹筒饭抢走。
果然，一到饭点，孟修就拿着自己的海碗出现了。要不是百岁老人的样子，真的很像山里的野猫，白|嫖了猫粮就跑路。
“老不死慢慢吃，这里还有很多。”
顾遇水不是尊老爱幼的货色，纯粹是打不过，才显得这么孝子贤孙。
没吃完的竹筒饭全被孟修打包，我拼了命才保住两个存货，偷偷藏在了另一个没有火的灶膛里。
孟修剔着牙，说道：“你们的好朋友，我就带走了，保管还武林一个盖世大侠。小李啊，从今日起要好好伺候师父。”
李苍穹恭敬地对着孟修作揖，又对着我和顾遇水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背着大包小包跟着老头走了。
我和顾遇水目送两人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我才斗胆吐槽：“有一种送李公子跳火坑的感觉。”
顾遇水嗤笑：“你放心，死老头肯定还要带着穹哥过来。”
我：“为啥？”
顾遇水笃定道：“蹭我做的饭，你以为穹哥能炒个蛋炒饭就行了？”
的确，就算学会了蛋炒饭，也不能天天吃，和顾大厨比起来，学徒小李完全没有竞争力啊。
看来我还能见到李苍穹~
“呵，你是不是觉得还能见到他？”
忽的，顾遇水往我身前一站，挡住了前方的景色。
我心虚地龇牙一笑，“哈哈，没有啊，就是觉得大家一起吃饭更香嘛。”
顾遇水用食指钻我心口，眼神幽幽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烂德行。”
“我这么烂，你可以不稀罕啊。”秉持一个破罐破摔，我无赖样地回应，反正竹筒饭已经吃完了！
“柳逢山，考察期我可以答应，但你现在说一下，我们是什么关系。”
“……考察关系。”
“你有种再说一遍。”
面对他的威胁，我也是很没有骨气地认错了，“情人！是情人！我宣布，我俩正式在一起了！”
“那好，等下次穹哥来了，当着他的面亲我。”
“……你幼不幼稚！”
我知道我这么拒绝，顾遇水肯定会不爽，但现在已经亲口承认了这段关系，我还是要做个表率的。
“适当的吃醋是情趣，吃过头了就伤身哦，少爷。”
这么说着，我往他怀里钻，双手绕过他的腰抱着，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
“不是你总让我患得患失么，还有脸讲我？”
“明明是你一开始就不做人，总是在我感动的时候泼冷水。耍我那么多次，我还信你，我真是善良。”
“难道我的脸，我的身材，我的厨艺，你都不喜欢？”
“……”
怎么能这么赤裸裸的诱惑呢！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不能一谈恋爱就变成恋爱脑，我要稳住。
“喜欢，但是你的扣分项更多啊。我对我俩的未来充满了怀疑咧。”
“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吧。”
“啊？”
“你只是心里还有李苍穹，挑我刺的时候就可以拿他多对比。”
“……”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人艰不拆，但被这人看得透透的，我也是无所遁形。偏偏顾遇水不装傻，还要一而再地提出来。
我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谁让我一开始喜欢的是他，你又拆散我和他那么几次，老大，你要和我好好磨合，才能有我一颗真心！再说，你都追得这么丧心病狂了，要好好珍惜我才对！”
“你是怕我会丢了你？傻狗搞清楚，要是和穹哥在一起，他才有可能丢下你呢。”
“我又没和他在一起过！反正是你信誉度太低！要不是看你对爷爷奶奶很好，还没那么丧尽天良，我肯定更加不敢信你。”
“……”
对于我不太信任他的样子，顾遇水都不知道是气还是笑，不用花言巧语那一套哄骗两句，他只是收拢了双臂，将我更紧地嵌入怀中。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先甜后苦苦苦苦苦
谁能懂冬天睡得正好的时候被人强行从被子里挖起来的痛苦, 就像学生时代的跑早操，仿佛永远在军训那样。
海岛的冬天是残酷的，天都还没亮, 岛上散养的鸡都还没叫，顾遇水这个鬼就从窗户跳进来，摸进了我的房间里。
我倒宁愿他是饥渴难耐, 对我来点小情侣之间的强制爱什么的，但他刚正不阿地掀开了我的被子, 点亮了蜡烛, 兴奋地举起手里的抄写本。
“柳逢山, 我把你要学的新明月秘籍写好了！”
他的话在我的耳朵里就像风一样刮过，但是没了被子的寒冷将我给冻醒了，实在不能装作没醒，睡眼惺忪地瞧着他, 我的思绪还在重启中。
看我这二愣子的样子，顾遇水又推搡我的肩头，“快看看, 保管你这个傻瓜也能看得懂。”
“……”
少年在我床边坐下，我就顺势靠在了他的肩头，顾遇水僵硬了一瞬间, 好似觉得我这样的亲近有些难得。
不过这温情转瞬即逝，他还是不改恶鬼本色, 并没有柔情蜜意地让我继续躺, 而是将我晃得像在斗牛。
“快醒醒！”
“少主，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再晃下去我的口水都要飙出来了，投降以后，我接过顾遇水写的新秘籍, 比起之前砖头一样厚的体量，现在这本拿在手上十分舒服轻便。
“三折叠，怎么折都是知识呢。”我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就着烛火翻开第一页，前面几页的字迹还是那么龙飞凤舞，但是从第十页开始，他的字迹变得工整清秀。应该是我之前提醒过他，所以调整了。
从新的简单版本明月秘籍里感受到了顾遇水对我的用心，被掀被子的怨气和寒冷消散了，丝丝缕缕的感动如网那样罩住了心房。
抱着秘籍，我缩进他的怀里，“大哥，你真用心。”
“既然这样，就要对得起我的用心，起来穿衣服洗漱，去练功了。”
“……啊？”我听懂了，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不能听懂。
顾遇水毫不客气地拧住我腰上的软肉，登时疼得我嗷嗷叫，什么瞌睡都不敢再有。
“我就不能多睡一会儿，然后再练功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参加公考，起早贪黑的。
“不行，如果你不想让我给你哭丧的话。”
“你说得好恐怖，干嘛要给我哭丧！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怕，那种感觉不要有第二次。”
顾遇水很鲜明地表达了这个观点，还想据理力争的我犹豫了，怀疑地说，“你才不怕呢，又打算耍我？”
不准我再拱回被子里，他拿过衣服强迫我一件件穿上，我慢吞吞地穿，听到他小声地说话。
“我的仇家多，虽然我对自己很有把握，但对你没有。上次老不死如果真的动了杀心……”
“大哥，你终于意识到会拖累我，让我小命不保的事了啊！”
“所以你要努力学好点穴与轻功，只要能跑就行。”
“只是跑？我不要保护你吗？这一路过来，其实都是你在受伤，我顶多就是受到点惊吓。”
“你不喜欢伤人，不用学这些，能保命就好。”
这话真是听得我心口软软，穿戴好后，我转身抱住他的腰，“知道了，我好好学。”
谁敢想啊，去年他还逼我杀人，现在就这么尊重我的意愿。
“好，这个冬天就一直待在金尾岛上学功夫，正好能等到穹哥学成再入江湖。”
“什么！我以为是边走边学，原来是要在这里常住啊！”
“不然呢，明月神功给出去大部分，你再跟着我走江湖，九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你难道没本事保护我吗，你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啊。”
“天外有天！在这件事上决不允许和我讨价还价，忤逆我，你就死定了！”
他提起声音强调，好像是真的有那么担忧，明明之前都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样子。
完蛋了，这恋爱还没谈，还不知道糖有几分甜，就要知道学习有多苦了。
“该不会在岛上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要这么早起来？”
“是，你若是表现好，可酌情让你睡懒觉。”
“什么啊！你自己睡懒觉的时候，那可是能睡到中午！”
“老子陪你！”
“……”被他堵住话头，我还在做垂死挣扎，“不用你陪，你想想我年纪也不小了，不比小孩子学功夫。”
“就是因为不是从小习武，你才更应该用功。”
“好了好了，顾师父我知道了！那么我们讨论一下做到什么程度，可以让我睡个懒觉。”
顾遇水一巴掌拍我腚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就想用这种协商的方式躲避晨练，给我去练轻功。”
深刻地明白在练功这件事上无法撼动对方，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在顾遇水眼皮子底下练习身法、腿法，真正开始学习了，我也没有偷懒，而是尽心尽力地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在我练功的过程中他负责了饮食起居，很早之前我就觉得他的轻功特别好，兼具美观与迅捷，比李苍穹的身法都要俊。
我要是轻功学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和他双飞？应该是很浪漫的方式，怎么我脑补出来就觉得滑稽呢。
顾遇水给我透露，除了小时候被毒帝折磨，他也学了不少，而后来在江湖上捣蛋，更是偷学了很多门派的功法。
学得多和杂，他也没有混乱，而是越来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到底是遗传了他娘在武学上的天赋，能够将各家精华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功力。
也因为对我知根知底，顾遇水教导我简直不要太容易，游戏里被大神带飞就是他这种感觉吧。
虽说没了睡懒觉的福利，不过也没什么不习惯的，毕竟去年穿越过来，不就是这样。当时是在山里练功，现在是在海岛。
但还是有不同的地方，顾遇水不让我干杂活了，只是专心练功。
顾遇水中途去找过孟修，让他那边延迟转化神功，等过得半个月，让我基础打捞一点。
孟修无所谓，李苍穹很赞成，他还是以我的身体情况为主。
我反正没啥意见，一切都听顾遇水的，他做主的时候我就当个不用脑子思考的。
然而没过几天，孟修和李苍穹就找过来了，这次李苍穹像牛马一样拖了一车的物资。
在对着假人练点穴的我看到他俩，看这架势，应该是打算搬到我们这边住一阵，方便蹭吃蹭喝。
孟修嫌弃李苍穹只会做蛋炒饭，还是这边的伙食好，于是命令便宜徒弟收拾家当过来住。
李苍穹还挺尴尬的，当时还和我俩特意道别，结果现在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我肯定是欢迎他的，不知道顾遇水怎么想。
顾遇水用竹条轻轻抽我屁股，“看什么看，继续练，手别停。”
“你都不反对他们住过来吗？”
“我要是打得过老不死，还有他说话的份？”
“……”
也是很识时务的。
李苍穹一个人布置房间，把东西都置办好以后，他讪讪地过来和我俩打招呼，诚心地说道：“阿水，能教我做菜吗？”
顾遇水哈哈一笑，“不行，我没有柳逢山那么好的耐心，你也没这个天赋，放弃吧，穹哥当个大侠就行，别当大厨。”
李苍穹：“……”
我：“其实我可以教——”
“啪啪！”
话还没说完，又被竹条抽在屁股上，但也就是声音响，实际上是不疼的。
李苍穹看我这挨训的样子就知道是在练功，也就不打扰了，不过他走之前，顾遇水说道，“一日三餐，按时按点，过时不候。”
“谢谢阿水。”
这个意思就是顾遇水同意多做两人的饭，这个冬天都要做大厨了。这么做的好处也有，到时候也能让孟修给我指点两下，毕竟哪有白吃的饭。
这半个月应该是我练功最心无旁骛的半月，我和顾遇水仿佛不是情侣，而是师父和学徒。
风花雪月是没有的，天天狂奔几十里倒是家常便饭，点穴更是练得我手指头能肿起来。甚至还学会了用各种工具点穴，暗器打直线也能快狠准。
我可能是要用武功考大学吧……
很快就到了明月神功转换的这天，为了保险起见，李苍穹给我讲了一堆理论知识，我听得头晕目眩。
顾遇水摘了重点说：“你放松，让真气充盈身体，不要抵抗老不死的真气打入，顺着体内气息运转就好。千万不要抵挡。”
我：“能不能再说简单一点。”
顾遇水：“转化过程你摆烂划水就好。”
我：“明白了！”
这次转化神功不能像我用真气梳理洪掌门儿子那样随意，只能一次成功，无法中断，更不能随便吃吃喝喝扰乱心神。
提前给我讲好这点，顾遇水特意让我多吃点，免得弄到一半饿肚子。
我就说能喊他一声妈吧，去年的我真有先见之明。
按照这个摆烂指导，我跟着孟修和李苍穹进入了房间，顾遇水在门外守着，也是防止有外人登岛的时候冲撞了转化大事。
我盘腿坐在中间，我的身后是孟修，身前是李苍穹。
因为进屋子之前，顾遇水和李苍穹再三给孟修交代，说我作为穿越人士，对于内功心法只知皮毛，千万不要说高深的术语，有什么步骤就简单指挥，这样能得到不错的效果。
以及，转化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李苍穹要求以保住我为前提，至于他自己，可以放在后面。
孟修对于他俩喋喋不休地交代感到厌烦，白眼能翻上天，不过真的开始转化时，他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了。
刚开始发功，我就感觉到有一股吸力将体内的真气给聚拢，然后再源源不断地顺着一个方向涌出，就像指缝溜走的沙。
当初清流阿婆一个真气波打出来，我就轻松继承明月神功，然而借助外力转化，竟是如此漫长与麻烦。
我的手掌贴在李苍穹的背上，掌心因真气流动而发烫，他身体的温度也逐渐攀升。
窗外的天色变暗，屋内的烛火被顾遇水点亮，为了不打扰我们，他都是从窗边摆放烛台。
传功到了后半程，我开始觉得身体有些扛不住了，又累又冷，好似失血那般。
不过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就是感觉体内没那么有劲了。看来支撑了我一年多的明月神功还是非常有作用的，直接改变了我的社畜虚弱体质。
倏地，孟修大喝一声，“收！”
按在我背后的双掌点了一套极为复杂的点穴法，被挖空的感觉骤然消失，而李苍穹也收功一震，将我贴在他背后的手掌给震开。
没有了支撑，我累得一头往前栽，李苍穹立即转身将我接住，在意地喊道：“逢山，还好吗？逢山？”
我好累，连舌头就不想动，可要是不吭声，李苍穹肯定会吓死。
我笑一笑，努力说道：“好累，肚子也饿了。”
听我这么说，他脸上的担忧减轻，笑着给我脸上的碎发拂开，“阿水肯定给你做了好吃的，出去吃吧。”
顾遇水听到了孟修的那声收，他缓了一会儿才踹门进来，看到我被李苍穹抱着，不是马上过来抢人，而是看向孟修。
“给她剩了多少内力？”
“一层。”
“给三层要你命是吗。”
“是浪费啊混小子！我家小李占九，你家小山占一，这很好。”
“……去你的。”
“再说了，小丫头和小李的情况不一样，她还能自己修炼内功，但是小李是身体的内力被废掉了，不能再自己修炼出深厚内力，所以只能用现成的。他也更有希望将明月神功发扬光大！这可是当今世上唯一能和我匹敌的内力！”
这么浅显的道理，顾遇水肯定是懂的，小毒虫啧了声，走过来从李苍穹的怀中将我接过。
“柳逢山，我炖了猪蹄，还有力气吃吗？”
“好，我要吃。”
“穹哥和老不死都有。”
抱着我走出门，顾遇水又补充一句，孟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如果没有老东西的份，大概我也是别想吃的。
猪蹄炖得软烂，用筷子夹两下就能脱骨，香味勾得人食欲大涨，只是我实在很累了，眼皮子已经撑不住。
顾遇水夹了一块喂到我嘴边时，我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了眼睛往他怀里倒，根本坐不稳。
孟修嗦着手指，嚷嚷道：“快带这丫头睡觉去，她适应了明月神功的存在，现在算是亏空的，精气神不足，休息一两天就好！”
李苍穹虽然很担忧，但并没有吭声，只是等着顾遇水做决定。
在投喂与放回去睡觉之间，顾遇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送我回房间休息。
我困极了，犹如加班三天三夜，全身懒得动弹，任由他给我洗脸擦手，还给我洗了脚，连脚底都是暖烘烘的。
被塞进被子后，烛光也熄灭，我失去了意识陷入沉睡。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什么恋爱这么催人上进啊……
我适应了明月神功, 内力被抽走九层后，身体需要重新适应，于是进入了一个休眠期, 就像是一个新的磨合期。
我是这么理解的，所以才会感到很累，入睡之前只记得是顾遇水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会儿醒来还能看到他像大孝子一样守在床前。
现在的我好比手机充满了电，先前的疲倦一扫而空, 不过还是比不得神功全部在体内时的感觉。
先前孟修说, 我要是终生修炼也是能够再次达到那样内力充沛的地步, 毕竟我的体内还是剩了一层。
眼珠子动来动去，看着床边的少年，我从被子里拿出手，轻轻摸这颗趴着的脑袋, 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外面还是晚上，以我肚子饿的情况来讲，我不可能只睡了个把时辰, 应该是直接睡了一天，到了第二天晚上才醒。
睡眠很浅的顾遇水被我摸了摸小卷发就醒了，我刚刚的摸摸甚至没有触碰到他的头皮, 连头发丝都没有缠绕。
我的手被他虚握在掌心，顾遇水睁开眼, 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我, 像是在确认我的面色。
时间无声而过，我被看得有点害羞，又怕自己刚睡醒面部状态很糟糕。不过他每次来掀我被子的时候，应该都看习惯我睡着时的丑态了吧。
“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支起身体, 一边问着，一边将我的袖子挽开，两根手指搭在我的脉搏处探查。
“还行，饿。”我的视线转向他的耳朵，换了耳坠，是玉质的小蝙蝠，很是可爱精巧。
听我回答那么笼统，顾遇水没好气地斜睨我一眼，“说具体。”
我连忙收敛了心思，老实交代，“没以前那么有劲，我试着运气，也不能马上提炼出很多内力，但也不像生病那样。其他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顾遇水收了手指，“脉象还算稳定，得给你补补，稳固剩下的这一层功力。”
“哦，听你的。”
在床上躺久了也需要下床动一动，内力没那么强盛了，对于严寒的抵御也稍有下降，我多穿了两件衣服，裹成了粽子。
顾遇水给我塞了一个铜制的暖手炉，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心想之前都没看到他把这东西装上船。
“你去走走，我做饭。”
我又听话地抱着手炉去外面转圈圈溜达，小毒虫去灶房给我做饭吃。
李苍穹他们之前吃过了，我现在才醒，所以算是单独开小灶。
附近的房屋都挂了灯笼，虽然就四个人住，但有灯火的地方看着就是要有安全感一些。
无人看管的牲畜们很是自由，只有部分圈养，我看到一头懒懒地嚼着草的牛，我俩就这么对视。
如果这头牛能寿终正寝，当头牛好像也不错。
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从我背后走过，煽动翅膀的声音也不觉得聒噪，在这静谧中有了一丝生活气息。
我像个老年人那样放慢节奏，走路也是慢吞吞，把明月神功给了李苍穹九层后，我感觉到一种思想上的轻松。
没有了那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感觉，神功没有给顾遇水，其实我很满意。因为给了他，以后真的成为大祸害，我的良知还是会抽打我的，至少今后不会背良心债了。
现在的发展刚刚好，就像那种洗澡水温度正好的舒适。
“柳逢山，吃饭了。”
少年站在灶房门口喊着，他背对着屋内的灯火，逆光使得他面容模糊，却仍然给我温暖的感受。
迎着他的目光，我走了过去。这边刚跨进门，他就给我盛了饭，桌上摆着几样菜，有荤有素还有汤。
我坐在凳子上，将手炉放于膝盖，接过他递来的碗筷。顾遇水也装了一小碗，看起来是陪我吃一点，不至于我一个人在这表演吃播。
眼馋地看着这一桌，我夹了菜就往嘴里塞，顾遇水用大勺直接舀了一勺往我碗里堆菜，很快，吃的速度赶不上他添菜的速度了。
此情此景，我停下了大口吃的动作，顾遇水看我不动了，“鬼上身啊，快吃。”
“我有句话想说。”
“不是好话吧。”
“是好话！”
“你说。”
“感觉老大你现在充满了贤夫的光辉，光芒万丈！”
“和救死扶伤的穹哥来比呢？哪个更好？”
“……又拿人家作对比！这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发光发热不一样！”
“呵，没他好是吧。”
“他是对普罗大众都不错，而你是只对特定的人。”
我移动板凳，从对面的位置挪到顾遇水身旁，笑着说，“得到你这种类型的偏爱，是很荣幸的。”
这话还是给顾遇水哄开心了，我吃完后，他还承包了洗碗清理灶膛的活儿。
“我要做什么吗？”我在他周围打转转，显得有点无聊。
顾遇水指着放在木架上的药材，都是用黄纸包好了的，“从下往上数第一层左边第一个药包拿了，煎药。”
“你的内伤还需要服药吗？”
“不是我，是你，吃三天看看。”
“……哦。”
把火炉点燃，架上药罐，倒上药材和水，我坐在矮凳上看着火候。
“少爷，我怎么没看到李公子和孟老？”
“去练功了。”
“晚上也这么刻苦。”
“以为都像你这样摆烂吗。”
“我这是有针对性的休息。”
“是是是，懒猪休息大法。”
擦干手上的水渍，顾遇水收拾好了灶台，也搬来小板凳在我旁边一坐。
我俩肩头挨着，就这么盯着冒出热气的药罐子，屋内开始有了药物苦涩的气味。
“我预感这碗药会很难喝。”我面容严肃地说。
“橱柜第二层有蜜饯。”
“那没事了。”
互相依偎着烤火，可能没什么压力，我靠在顾遇水的肩上，开始有打瞌睡的迹象。
鼻子被捏住，呼吸受阻，我蹙眉睁开眼，听到顾遇水在挖苦。
“吃了就睡，真做猪了？”
“嘘，睡觉就是最好的修养。”
“你光睡就能把轻功和点穴练得炉火纯青了？”
“……我这不是还要养身体嘛！”
“懒骨头说话还一套套的。”
既然他和我讨论到了练功这件事，我知道顾遇水在这方面的要求不低，但也要弄清楚他到底想把我培养到什么地步。
“大哥采访下，在你的预想里，我应该达到什么地步？”
“和我差不多。”
“这太难了吧，你是天才，和我不同的！”
“天才不用努力么，而且这么多年我仇家那么多还活着，所以要向我看齐。”
“或许，你还活着，也有聪明脑瓜子和运气的加成呢？”
“运气你有，聪明你也有。”
这么明显的夸奖还是少见的，我嘿嘿笑，“我果然是聪明的。”
“不是说你脑子好用，而是你有我，就有聪明了。”
“……”
原来还是在夸他自己，我学着他冷笑，“难道你还能和我共享脑子不成，万一你哪天真的傻了失忆了，不就完蛋了。”
“你会不管我么？”
“……呃，不会。”
“那我就还有你。”
“咦，这么相信我会和你同甘共苦啊？万一我跑了呢。”
“抓回来，能抓一次，就能抓两次。下次就真的会把你关起来了。”
他这话说得还挺不留情面，我也是欠抽了，试探道：“真的？你舍得？”
“你试试看。”
“……”搞得我叛逆，还真的想试试，不过他肯定会发疯的，还是少折腾这片武林吧。
药罐里的水熬得浓稠，苦涩的药味变浓，顾遇水起身去添过一道水，冲淡了这气味，等这一回再熬浓稠，就可以喝药了，他还顺便把橱柜里的蜜饯拿来了。
“柳逢山。”
“呃？”
“先和你说好，前十天调理身体，轻功先不练，主要练点穴、暗器。”
“又要早起了么，练功啊，永无止境。”
“这几天可以多睡一会儿。”
“感恩。”
看我这双手合十的虔诚模样，顾遇水无语到笑出声，不过这次他没有阴阳怪气，而是摆出了温柔的样子，这让我警惕起来。
“这么讨厌练功？”
“也不是，我们不是要归隐吗？还练什么。”
“万一有仇家找上门来，或者别有用心的人来绑架你，威胁我做什么事，你是坐在屋里被砍被绑？”
“倒也是，不能松懈。哎，选你也是仇人多。”
“你选穹哥也有仇人，甚至仇人更恶劣，全是些下九流。毕竟他是正派啊~”
“……”
我竟无法反驳。
顾遇水捻起一颗金桔蜜饯塞我嘴里，张嘴接食，我还在细细品尝这甜味，又听他轻声哄着。
“所以，在岛上的这个冬天，好好练功。你真的用心了，这剩下的一层明月神功也能让你完全发挥，保住小命不是问题。”
“开始画大饼了哦。”
“这是其一，其二也是为了我，你练好了，今后才能护着我。光靠嘴是不行的。”
“你哪里用得着我保护。”
“怎么不用。”
说话间，顾遇水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都要成斗鸡眼了，“这个距离很危险啊老大。”
“柳逢山，好好练功。”再次强调，他在我唇上亲了一下。也只是很轻盈的贴合，并没有深入。
我恼道：“你是在用姿色魅惑我练功！”
他没有回话，只是笑着挑眉，好像笃定了我吃这一套。
好吧，我是吃这套，并且大吃特吃。
“练练练！为了小命，为了少主的绝世容颜！我要活得好活得长，才能长久享用你！”
“这才对么。”
我答应得这么爽快，也是觉得顾遇水有点焦虑，前些天他给我这种着急的感觉还多一些。
看来之前孟修对我下手，还是给他造成了一些阴影，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是我看到顾遇水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死在眼前，我肯定也会痛苦。
这么一想，我完全没有在意的事件，对他、对李苍穹都产生了影响。
罐子里的药终于熬好，顾遇水倒出很浓郁的半碗，我有点后悔不该先吃蜜饯的，这会儿灌进去不得苦上天。
“少爷我提个建议。”拿着药碗，我迟迟没有喝药，而是以严肃的表情说道。
“良药苦口，吹凉了就喝。”
“……”
你这让我怎么说啊！原本还想提一些改良药的口感的话，还是不折腾他了，等药凉了些，我一口气干掉。
苦得露出褶子能够十折叠的表情，我连忙往嘴里塞几颗蜜饯缓和，顾遇水拿着空碗、药罐子去洗刷。
随后他将新的明月秘籍递给我，让我在这里背十页，这下子我的命更苦了，这前面就是讲点穴技法的。
我是要考研吗。
“我背秘籍，那你干嘛。”我跟在他后面，不死心地追问。
顾遇水走到放着药材的木架上挑挑拣拣，“研制药材，制毒也制药。”
医学也是没有尽头的呢。
拿起了读书时代的早读精神，我一手抱着手炉，一手拿着书，在这灶房里转着圈地读，时不时还会偷看一下顾遇水。
他不吭声骂人的时候，就是当个花瓶都很赏心悦目，我一会儿偷看他的侧脸，一会儿欣赏背影，一会儿被耳环吸引注意力。
然后我的脑门就被他的药材打中了，提醒我不要走神。
我为什么要偷看！这不是我的男友吗！我俩好像没有谈恋爱的感觉啊，分明是师徒！
想到这里，我恨恨地大声念秘籍，企图宣泄自己的不爽。
不管我的动静有多大有多刻意，顾遇水做自己的事都不会被影响，反而只要我发呆走神，他能马上拿药材丢我，就像老师总能在课堂上抓到不干正事的学生一样。
此刻脑子里闪过几个大字：因为背不出古诗词，被语文老师留堂了，今天我最后一个回家。
我的脑子赶紧背啊！
忽然有了身临其境的危机感，我再不去偷看顾遇水，而是很努力地去记下点穴的手法和方位，争取能够背下十页，耳边能听到某人憋不住的笑声，他还邪恶地补充了一句话。
“好好背，明早要考你。”
“……”
还搞上小测验了是吧，总觉得我这个恋爱谈上当了！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这也能打起来？
“李公子早啊。”
一大早都没等到顾遇水来掀被子, 我就已经在外面迎着寒风背秘籍了，虽然嘴上抗拒，身体却很诚实呢！
我也不想卷的啊, 但是一想到顾遇水那小妖精的样子，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卷起来了！
而李苍穹恐怕是比我更早，已然卷出了风度, 卷出了快了。他带着一身风霜从外面回来，看到我在这转圈圈, 脸上的疲倦感被笑容取代。
“逢山, 早。昨夜你醒了, 也没有去打扰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很棒棒，能吃三碗饭。”怕他不好想，我肯定不能说不好的地方。
“但你看起来没以前气色好。”
“养养就好了, 放心吧，老大可会养人了！”
“嗯，没事就好。你在背阿水给你写的新秘籍么。”
“是啊, 算是简单版本的，你那本看了多少了？”
“看完了。”
“……啊？”
面对我瞪大眼的疑惑，李苍穹耐心解释：“里面很多要点是能融会贯通的, 我看得快，也几乎没有休息。不过肯定没有你研读得这么仔细, 你慢慢看就好, 有不懂的问我们都可以。”
为了不让我自惭形秽，李苍穹也是很努力地装平庸了呢。
虽然我学的简单版本的，他是难度大的，但都出自明月神功, 李苍穹已经走在我前面，是能给我提出意见的。
于是我问道：“你现在要休息吗？”
“不，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有些地方确实不太懂，你看看我这个点穴手法，对吗？”
李苍穹先是看了我的招式，然后给我示范，再纠正我的手法。
我好奇道：“还有死穴这种，是不是不在时辰内解开，就真的必死无疑？差一点点都不行？”
“对，甚至有的死穴是一触即死。”
“那怎么办啊！点穴高手不就成杀手了。走江湖也太可怕了！”
我以前居然还敢和那种冒充顾遇水的变态杀人魔对打，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用内力防住，也能先发制人，你也不会站着任由对方点你对不对。所以要把轻功也练好。还有一些对敌经验是在比武切磋中积攒的，我和阿水，甚至师父都能给你当对手。”
“哇，三个高手围绕着我，真是荣幸。”我像个机器人那样没有感情地说道。
李苍穹忍俊不禁地问，“这样不好吗？”
“太好了，不过人还是有点惰性。好吧，我俩继续练吧，争取在老大醒之前掌握，我就可以给他卖弄一下了！”
“嗯。”
李苍穹尽职尽责地陪着我练，可能现在我俩修同一种功法，他对我的指导比以前清晰准确了许多。
我俩之间学习氛围十分浓厚，没有半点旖旎心思。
就算要用彼此的身体来练习点穴，我俩也是心无旁骛地完成了，他还演示了用道具点穴的方法，说道：“用任何硬一点的工具都能完成，只要力道足够。”
“我用石头弹你也行？”
“嗯。”
“用锅铲、勺子、花生都行？”
“嗯，可以。以后都能尝试。”
“我现在能试试吗？”
“呃，好。”
他在地上找了找，捡起几颗光滑的小石头，把这些放我掌心里，李苍穹后退到十米开外，“来，用石头打中我的穴道。”
我嘴角抽搐：“这么远？你认真的？”要不是我学了这么久的功夫，扔都扔不出这个距离。
“我还是不走动的，阿水给的考验可能更难，比如让你点中使用轻功的人的穴道。”
“……”站桩靶变成移动靶，这难度可想而知，难怪这么多练习都是配套的。
掂量着手里的石头，我生怕下手重了打疼，又怕力道轻了点不到对方，这可比投掷暗器要难得多。
我犯难了，将石头盘了又盘，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旁边传来某人不耐烦的声音。
“你倒是丢啊，怕砸疼？”
这嘲弄还带着酸溜溜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顾遇水，还想着学好了给他露一手，看来是不行了。
“大哥早。”
“不早，哪有你和穹哥早。”
“……”
这人真是有本事，本来只有我和李苍穹在一块学，都没什么暧昧的气氛，小恶鬼一出来，硬生生把三角恋的节奏带起来了。
我本着学术研究的态度，好声好气地说：“你教教我呗，老大~”
“如果是阿水来的话，我可不会站着不动。”充当教具的少侠笑着提醒。
“哼，那就换我来，柳逢山你看着我怎么抽他。”
顾遇水的胜负欲就是在这一瞬间被激发出来的，夺过我手里的石头，身形极快地冲了过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俩就上房揭瓦了，辗转间跳了数个房顶，石头打得像子弹，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你俩打什么，不是要教我吗，不是要考察我吗？喂！”
冲着那二人喊，嗓子劈叉了也没能让他俩住手。难不成我要玩梗地说一句要打去练舞室打？
目瞪口呆地仰头看着神仙打架，顾遇水落地后，弯腰对着地面又是一捞，那一处的石头不管圆的扁的都被他握在手中，然后狂风骤雨般暴射而出，是想把李苍穹打成筛子吧！
说好的给我演示，现在他俩毫无预兆地打上了，看起来还挺上头的。
这个岛上除了孟修，也就他俩能切磋了。
“哟，他俩为了你决一生死呢？”
孟修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我回头，看到老人家给自己的爆炸头梳头发，还一脸看好戏的乐呵样子，也是奋斗在吃瓜第一线了。
“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切磋。”我肯定地说。
“不像啊，下手都挺狠的。你家那位都有杀气。”
“……没事，他的杀气经常泄露，散散就好了。”
孟修用梳子戳着自己的头发，嘿嘿笑道：“我徒儿多好啊，虽然毒小子很会做饭，但大厨多得是，像小李这样的好人可不多，要是跟了他，今后还是盟主夫人。”
我斜眼看他：“孟老你想干嘛。”
“帮你杀了顾遇水，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选小李。”
“别乱讲了！你觉得我会听这个馊主意吗！”
“真的不考虑？铲除这个祸害，造福武林。”
“不听不听！你也不是那种会管江湖死活的类型！”
没有策反的可能性，孟修只好耸耸肩。
寒风一飘，我看到了白色的飞絮，一开始以为是孟修的头皮屑，但发现这白色融化后，我才发觉是下雪。
果然只有下了雪，才觉得冬天真的来了。
两阵风一刮，雪花就大了起来，而这两个年轻人是打得热火朝天，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我怀疑他俩是不是在发泄，把对彼此的不爽都打出来。
毕竟李苍穹之前没有内力，顾遇水实在不好下手，现在有了正当理由，还不往死里打。而李苍穹打顾遇水，那理由是更多了，还更充分。
本来还想着劝一劝，我现在是没有这个想法了，随便打吧，反正不是我受伤。
“丫头，你这简易版本的明月神功学得如何了？”孟修看了会儿那俩，发觉没有下死手后，就把注意力放我这边。
他可能也是无聊了，我把自己目前的进度和他讲了，老头子拍着自己的身板，“来来，我给你练手，他俩指望不上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怕砸伤你。”
“你怕啥？那我砸你。”孟修说着就弯腰捡石头。
“我砸我砸！”
比起被砸，肯定还是砸他好啊！
我越来越觉得孟修就是老年版的顾遇水，还是不婚不育不恋版本的，将毕生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和捉弄人，感觉也是很快活的。
如果没有遇到我，大概顾遇水也会这样？
在孟修的帮助下，我学会了投掷石头点穴，而那两人顶着逐渐变大的风雪打了一个白天，饭也没吃一口。
到了风雪交加的傍晚，两人是拄着拐杖回来的，俊俏的脸上都挂了彩，泥猪一样，是滚到猪圈去了吗。
孟修指着他俩笑得格外大声，我烧了水让两个泥猪去洗澡。
等两人都换好衣服出来，这调色盘一样的脸蛋更明显了。
我拿着活血祛瘀的药酒给这二人，顾遇水黏黏糊糊往我身上一挂，不管不顾地就摆烂了。
可怜的李苍穹是不能这么做的，但他并不伤感，只是拿了药酒，神色恬淡地坐回椅子上。好歹也是孟修唯一的徒弟，老师父笑够了，也就过去给他擦药。
孟修擦药也不忘记挑唆，直言不讳道：“傻小子没出息，既然有了明月神功，杀了兄弟，把丫头抢回来呗。”
李苍穹神色一怔，蹙眉道：“师父。”
顾遇水也是脑子有泡泡的，挑衅道，“杀啊，我等着呢。”
“少说两句啦！好兄弟有什么隔夜仇，打完撒撒气就好了。”我捏住他的嘴巴，手动让他闭麦。
顾遇水哼一声挣脱开，还是往我怀里一扑，不要脸地夹起嗓子：“好疼啊，穹哥下手很重！他有明月神功，以后真的能杀我，你要守寡了，怎么办啊柳逢山。”
你刚才可不像怕的样子啊！以前是谁说你死了，穹哥能接替的？
还蛮享受他的撒娇，摸摸此人的狗头，我耐心道：“……好了，才给你擦药，又蹭我衣服上了。李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刚刚也热好饭菜了，现在趁热吃哦。”
先前就留了二人份的饭菜，这会儿加热了就摆桌上。李苍穹的嘴角都是破的，吃饭过程还挺折磨，顾遇水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动一动嘴就牵动脸上的伤口。
李苍穹一声不吭地忍着疼，一口一口将饭吃掉，顾遇水以前被鞭笞两百下都不喊，这会儿叫得和麻雀似的，非要我喂。
我成鸟妈妈了。
孟修啧啧感慨：“看吧小李，人家多不要脸。”
我一边投喂一边说：“其实李公子也可以和孟老撒娇要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