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修和李苍穹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吃过饭,顾遇水才想到还要考验我的事,别说背十页,我今天已经能背二十页了。
虽说偶尔有卡顿的时候,但确实是把前二十页的重点清楚地背出来,规规矩矩的点穴也没有出差错。
顾遇水很满意地挠挠我的下巴,这个动作还挺久违的,我现在也不是很排斥。
揉了我两下,他去了药房,这是他专门找出来的一个房间,里面全是药材和毒虫,材料有些是从外面用船运送来的,有些是在岛上找的。
虫子用器皿关着,没有放任乱跑,毕竟我之前严肃申明,要是再让蝎子、蜈蚣跑掉,绝对会一天不和他讲话。
我跟着他进了药房,看到顾遇水晾晒在桌子前的药丸,看这个大小不一的样子,应该是碾碎了以后自己揉的成品。
暗红色的药丸快有指甲盖那么大,我看着都觉得噎得慌,“这是什么药?”
“内服的。”
“给我补身体的?”
听到我这么问,顾遇水笑得神秘莫测,“你怎么什么都想吃。”
“……还不是你最近在给吃我补药。”
“这是我吃的。”
“你好端端的吃药干什么?”
“壮阳药~”
“……”这句话给我干沉默了。
但他总是满嘴跑火车,我是不太信的,顾遇水又调戏地捏捏我的脸,“我以后总会吃的,有备无患~”
说完,小毒虫拿出匕首将药丸切成四块,再隔着黄纸揉成小颗粒,这样看着就好下喉多了。
这一桌子的小颗粒装满了三个红瓷瓶,粗略一数是有百来颗的。
总不能真是壮阳药吧,那我真的能活着下床?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岛上生活欢乐多
接连下了几天雪, 岛上已是白茫茫一片,这样的海岛冬景很是难得,先前我还和顾遇水去了海边看雪, 还以为能发生点什么,然而啥也没有,浪漫又纯情。他时而辣得要命, 时而又表现得高不可攀,真是会吊人!
近日大雪连连, 那些散养的牲畜们也不见踪影, 不过也有傻傻的掉雪坑里的, 然后被顾遇水从坑里拖出来救治,倒是当了一回兽医。
他当时救了那头牛,还和人家牛要诊治费,牛没有理他, 而是拉了几坨大的,我笑得不行。
顾遇水和李苍穹之前打架都是皮外伤,本身体质又过硬, 休息了几天,两个人的姿色又恢复了,这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毕竟我这几天时刻督促他俩擦药, 一定要把脸给治好。当然,我自己也是在学习的, 并没有躺平。
新的明月秘籍本来也就六十页左右, 这几天我就把整本都看完了,虽做不到倒背如流,也是能够脱离课本练功。
我的点穴手法经过专项突击后,勉强也达到了顾遇水的要求, 但这只是阶段性的成果验收,保持良好已经变成常态化了。
啧啧,开始有上班的那种味道了,我的脸上大概又有了班味。
看来什么东西搞久了,用测验的方式考核,都会让人充满班味,习武修仙同理!
孟修教导李苍穹十分省心,顾遇水教导我就格外操心,不过我并不觉得自卑,毕竟我做饭比李苍穹好,也是各有所长。
每次李苍穹练完了,也会过来指导我,我俩现在同宗同源,他指点两下,我会学得更快。也是因为这一点,顾遇水才忍耐着我俩频繁接触,就是嘴上还要刺两句,也是他的老传统了。
今天中午雪停,吃了午饭休息了会儿,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膝盖上放着手炉,双手剥着瓜子的我感受到这三道视线,就知道今天下午是逃不过了。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的脸上堆起一个视死如归的笑,“诸位大神,这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顾遇水打开堂屋的大门,外面的风呼啸吹来,我只觉得面皮绷住,身上的热气和水分都被吹走了。
“现在适合练轻功。”他指着屋外白花花的地面。
“在雪地上练轻功?”我瞪大眼珠子。
“对,现在铺满雪的地面最适合用来当考场,从足印就能判断你的轻功深浅。”
“顾遇水……”
我很少这么直接念他的名字,听到我这么念,屋内的三人都有些惊讶,被点名的本人也不由得神色绷紧。
“怎么了?”
我本来想随口发发牢骚,但这三人都这么看着我,这话在嗓子眼里又滑下去了,我摇头:“没啥。”
“说!”
“没有,没什么说的。”
“吊我胃口?”
“嘁,说了你又不高兴,我只是觉得这么练好苦啊。”
“现在不苦,以后就会痛。”
这话就很像当老师说的,在我不愿动弹的时候,顾遇水过来将我给抱起,我像个人形立牌那样被他放在门口。
一望无际的雪地,风儿透心凉。
李苍穹还在旁边给我鼓劲,说就算我在雪地上面跑出一串脚印也没关系,毕竟踏雪无痕已经是相当高的造诣了。
只剩一层明月神功,每天我都有固定时间运气打坐,也没能彻底融合,现在要施展轻功,恐怕会比之前更加笨拙。
顾遇水先给我做个示范,身姿轻盈似风,我只看到他的红色衣摆在雪地上拂过,那一片雪地只有他落地时的印记,当真做到了无痕,比我的电脑浏览器还干净。
忍不住给他鼓鼓掌,我都要怀疑这地面是不是虚假的,蹲下去摸了摸雪地。就好比画画的学生,总觉得大师手里的那支笔更好用。
百米开外的顾遇水冲我喊着,让我赶紧过去,深呼吸两口气,我往后退,想做一个助跑的架势。
孟修看得直皱眉:“谁家轻功还要助跑啊!丫头,要不你跑到那边山里,从那边助跑过来,然后再用轻功?”
这么阴阳怪气的嘛!
才不理他的话,我调整着气息,提起一口气,身体往上一纵,足尖踏上雪地的刹那,身体就往积雪里面陷,只不过一口气顶上,我又凌空而起,两条腿捣腾得格外快。
确实是成功用轻功到达顾遇水身旁,只是他没有留下足印,而我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一笑,顾遇水用手往脚印上一比划,“有两寸深,你轻功太笨重了,改叫重功吧。”
喂!
“明人不说暗话,你说吧,要我达到什么程度。”已经深知他的套路,我沉重地说。
“一寸。”
“行!”
看我这么爽快,他倒有点意外,“不和我讨价还价了?”
“和你讨价有用嘛,每次都被你说服,再说的确是保命的技能。这会儿缺斤少两,真正有危险了,就会后悔的。”
“真乖。”
他满意地说着,低头在我脸侧啵了一下。被亲得脑袋晃一晃,我看着他愉快的样子,心情也有些好了,便指着自己的右脸,“这边也亲一口?”
顾遇水爽快地再啵一口,我得寸进尺地又说:“那现在换我亲你!”
虽说我是给自己练,但让男友提供甜甜的服务也没问题吧,我去年练功还想着他夸我,给点情绪价值呢!没道理现在是情侣了,还抠抠搜搜的。
顾遇水瞥我一眼,一巴掌盖我屁股上,“练功了。亲来亲去没完了是吧。”
明明之前在天明神教本部的时候像是发瘟一样,逮着机会就亲,现在倒是清心寡欲了?
我故意说道:“现在可是给你机会,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怎么,以后不给了?”
“……”
“喜欢来点凶狠的?”
适当的情趣也不是不行,看他意味深长的表情,我还是不往这个方面聊了,摆正态度去练功。
附近的雪地很快就被我踏了个遍,被顾遇水训得要死,说我简直是野猪冲撞。
信不信我撞死你。
练轻功是非常累的,比练点穴要废人,要不是顾遇水的按摩手法好,我的身体都要报废。
不过身体练得轻盈了,就能跑得更远更快更省力,而在雪地上看着自己的脚印一遍遍地变浅,其实也很有成就感。
李苍穹练完了也来监督我,孟修没事干了,也来指点我两句,甚至有时候是三个人训我。
有一回顾遇水给我指着北边几百米远的树下,以此为终点,用轻功飞过去。在这个过程里,那种很深的脚印只准出现十个,超过了就要加练。
我是牟足劲地去练,然后才挑战,结果那个树下面有个几米深的雪坑,我们都不知道。
我用轻功过去后,刚双脚落在地面,整个人就陷进去。
“嗷——”
“柳逢山!”
“逢山!”
但我机灵啊,惨叫才嚎出嗓门,我就使出全身力气,拼着一口气往上跳。
这一跳有几米高,我像野猫那样抱住树干,怎么也不落地了。看来关键时刻,还得要自救!
着急赶来的三个人看到我安全地扒在树上,也都松了口气。
孟修摸着自己的爆炸头,感慨道:“幸好没事,这下面放了捕兽夹的。”
我一听,汗毛都要竖起来,责备地瞪向某人,“大哥!你坑我!看看你找的地方,你差点就要失去好不容易骗来的恋人了!”
顾遇水二话不说,就往这树坑里跳,因为他的深入,这坑越来越大,周边的雪都往里面掉。
不过片刻,他将里面的捕兽夹拎了出来,不是一个,是三个!我若是刚才掉下去,不得被夹断骨头!想想都恐怖。
顾遇水冷着脸,咬牙问道:“老不死你放了多少个?”
“无聊,就到处撒了点。可能有几十个,搞不好有几百个?”孟修叉腰。
李苍穹也愣住了,“这么多?”
顾遇水对着老头子指指点点地骂,然后把这一片地域画为危险区域,再没有带我往北边来练功。
但李苍穹和我不同,他天天来这边练功,还顺手拆捕兽夹,可能等到春天时,就能拆光了。毕竟就算不是为了我,也为了那些散养的牲畜,所以他真的很好。
趁着时节和场地因素,我扎扎实实练了一阵子轻功,李苍穹那边练功一日千里,我则是蜗牛散步。
雪也是断断续续地下着,偶尔天晴一下,隔天又是刮风下雪,这积雪也就一直都有。
这天傍晚,顾遇水做好了晚饭,孟修是赶来吃饭了,但是迟迟不见李苍穹。
作为练功搭子,我肯定会问一声,“孟老,李公子怎么还没来?”
孟修以老年人禁不住饿为理由,已经拿起碗筷开吃,随口说道:“那小子东西掉了,从下午就在找。”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饭都不吃。”我还有点纳闷,“长恨剑吗?”
顾遇水笑了笑,“谁知道呢。”
一看他这尿性,我笃定顾遇水猜到了,“老大你肯定想到了,是什么?”
“不告诉你,吃饭了,穹哥的那份给他留着就好。”
“万一他一直没回来呢。”
“……那么关心干什么,他还有九层的明月神功,还能有什么危险?”
再说两句我都怕顾遇水又炸毛,只好先吃饭,不过我已经思考着帮忙去找的可能性。
屋外的灯笼都被顾遇水点亮,我刚收拾了碗筷,就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人。
“李公子,你什么东西丢了?找到了吗?要是还没找到,等你吃了饭,我们一起去找。”
听到我这么问,李苍穹有些错愕,压下眼中情绪,他说道:“是你送我的香囊掉了,不过已经找到,我一会儿擦干净就好。”
我完全没想到是这个,难怪顾遇水猜到了不愿意说,多少还有吃醋的意味在。
“你居然这么珍视它,要是掉了,我还能再送的。”
“不一样了,那时送的,和以后送的,感情也不一样了。”
“……”
好像也是,那个时候给他制作香囊,确实还有男女之情的感觉在,会把心意融入其中。
“不用介怀。”
李苍穹拍拍我的肩头,从我身旁走过,我连忙说道:“你的那份晚饭我热在灶房的锅里了!”
“嗯,我弄干净香囊就去吃。”
目送他的背影走远,我伫立良久,直到被一团雪砸了后背。
“眼睛粘他身上了?”
“少爷!我申请明天休息不练功!我都练了快两月了!”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刚刚还心思都在穹哥身上。看到人家宝贝你送的礼物,就感动得不行了?”
讲话还是这个贱人味,等人走过来了,我先发制人,往顾遇水的怀里一钻,笑眯眯地说:“休息!休息一天,练功会事半功倍!”
“哼。”
“听孟老说,他钓鱼的湖面都冻起来了,可以去冰钓,还能滑冰!大家一起去玩!”
“做梦,不去。”
我从一个灿烂的样子变成被霜打了的茄子,可我并不死心,在他怀里像牛一样顶撞。
“去啊少爷!去吧!去嘛!我想和你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给我享受恋人待遇啊!去年你还把我摁在雪地里,坐在我身上欺负人,现在不该补偿吗!”
“……”某人的目光心虚地飘远。
“去吧~我的少爷~休息就和涨工钱一样快乐!我会很感激你的!”
还在磨他,可以说是使劲了手段,要不下回学学狐狸精的手段,好过我这狗熊蹭树。
我好像听到顾遇水在笑,但声音很轻,轻到能被风给掩饰,我都不确定是不是被他嘲笑了。
狐疑地抬头打量,就看到他那张俏脸绷着,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扬一丝。
死狗,装什么装。
想了想,我不耍赖了,从他怀里准备退开。察觉到我有退缩的姿态,顾遇水的手握住我的腰,将我定在原地。
我和他互相瞪着,有点暗中较劲的意思。
“就明天一天?不会耍赖多休息几天?”他确认道。
“天地良心,我哪有你会耍赖,我就是休息一天而已。人家牛马干活,都还有假期呢!”
“行,一天。”
我欢呼一声,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跑去找李苍穹和孟修,约着明天去内湖那边冰钓玩耍。
被鱼厌弃的老头一听到钓鱼,那是来劲了,翻箱倒柜地去找钓鱼竿,想着明天一定钓个大的。
李苍穹也没有什么异议,同意了。
翌日——
睡得正香,忽然,暖和的被子遭到掀飞,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我被扇醒,刚睁开眼,厚重的衣服就丢了我满身。
“自己说要玩的,还不起来。”
“……”玩耍也要这么拼命吗!
看我还在睡眼惺忪地摇晃,顾遇水握着我的肩头摇一摇,“醒了没!”
“醒了别摇了!”
穿衣洗漱然后拎起桶子,桶里都是钓鱼的工具,甚至还有一个木槌,这是想要砸鱼么。
顾遇水把木槌丢开,“那是我洗衣服的,不是钓鱼的。”
我:“……”是哦,最近都是他洗衣服做饭,我几乎只负责练功。
还以为只有顾遇水起这么早,一出门,李苍穹和孟修也都穿戴整齐,都带着钓鱼的工具,甚至还有炊具。
顾遇水说道:“这次就地取材,钓鱼做早饭。”
我眼睛一亮:“哇,鱼汤一定会很新鲜吧!”
他笑着给我整理披风的毛领子,“你先钓上来再说。”
一行人来到内湖,整个湖面就像巨大的平面镜,踩在上面连吱嘎声都没有,和踩着地面差不多,就是太滑了。
我在上面溜了一段,摆出一个滑稽的姿势,由着身体往湖中心滑,“少爷你看!大鹏展翅!”
“……”
“再来一个,旋风陀螺!”
仗着衣服厚,一屁股坐在冰面上,我又旋转着滑回来,然后绕着顾遇水阴暗滑冰,我仿佛有那个大病。
顾遇水还来不及吐槽,只听到砰的一声,孟修用内力炸了冰面,波及到了我们这边。
脚下冰层碎裂,眼看就要掉水里,我姿势诙谐,不方便立即施展轻功,顾遇水飞快将我拎起,匆匆后掠十数米。
刚才的冰面碎成冰块,一个个漂浮在水面上,孟修展现出惊人的定力和轻功,立在一块浮冰上,甩杆钓鱼。
我看直了眼,“好牛啊。”
顾遇水冷笑:“放心,他钓不上来的。”
我压低声音:“为啥?”
“没有我的鱼饵好咯~”
为了报复之前孟修乱扔捕兽夹的事,顾遇水做了鱼饵没给孟修分,但是给了李苍穹,还勒令好兄弟不能分给便宜师父。
李苍穹又被夹在中间,只好自己也不用鱼饵,陪着孟修硬钓。
结果就是我和顾遇水这边疯狂上鱼,但那边颗粒无收。孟修在钓鱼这方面有骨气,认为自己一定能钓到,但被现实教做人。
好在,小毒虫现场杀鱼做饭还是四人份的,没有不给吃。
钓鱼打发了上午的时光,多余的鱼也能成为储备粮,我正在收拾鱼竿,很突然的,身后袭来一阵风。
我已经做出最快的反应闪避,但对方显然比我高出太多层次,轻易看穿我的动作,抢攻制伏,几秒不到,就将我给扛在肩头。
顾遇水发现的时候都晚了,我已经被孟修扛着飞到了树上。
李苍穹也追了过来,“师父,你做什么,快把逢山放下来。”
“玩游戏啊,打雪仗,我和这小丫头一队,你俩凑一队,这样武力就平衡了。”
我挂在他的肩上,举手发言:“既然我俩是一队的,为什么不让我发挥一下作用,和你并肩作战?”
“你给我当包袱,就已经发挥长处了,为了把你抢回去,他俩会拼命的。”
“……”我的作用就是激发这两人的潜力是吗?
好吧,我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十分配合地喊着,“救命啊~我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国公主,这个老匹夫太坏了~两位英雄,一定要把我救出来啊~”
孟修:“……戏很多哦,小丫头。”
既然是玩,那就放开了玩呗,毕竟过完这个冬天就要分别了啊,珍惜相聚的当下嘛!
李苍穹忍住笑:“好,马上救你。”
结果他刚有动作,就被顾遇水拽住小腿,被硬生生从半空拉下去。
下一瞬,顾遇水展开身形,把人扯下来了,反而踏着李苍穹的肩头飞身上树,还贱兮兮地喊着。
“我的人,还是我来救吧,穹哥你养老去!”
“……”
李苍穹沉默了片刻,随后弯腰堆雪球,但不是打孟修,而是朝着顾遇水打的。
所以还没开始和孟修对峙,这两人就内讧了啊!还能救我吗!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撒谎的报应
因为内讧, 顾遇水和李苍穹谁都没能从孟修手里把我抢回去,反而还被老头子修理了一顿。
反正今天是休息,我就坐在一旁边吃边看老的打小的, 时不时还对着水桶里的鱼思考着怎么做菜。
这几条腌制,这两条做鱼汤,还有两条红烧, 倒是有些怀念麻辣鱼尾了,不知道顾遇水能不能做出来。
想到这里, 看到孟修在抽小毒虫, 我立马着急地喊上一句, “孟老!小心别把少爷的双手给弄伤,他还要下厨的!不要打伤厨子宝贵的手!”
顾遇水:“……你。”
他远远地指了我一下,大有秋后算账的意思,我缩回脑袋做鸵鸟, 又开始装聋作哑。
三人混战,一打二,这湖里的冰层都被打碎, 内力轰在湖中,时不时还炸出几条鱼,我喜滋滋地跑过去捡, 这比赶海的收获还大。
只听噗通一声,半空中的顾遇水挨了一掌, 好似天上被箭射中的大雁那样垂直落水, 炸出大片水花。
“老大!”
我躲开溅出来的水,跑到岸边去叫,只看到泡泡不断地从水里冒出。
以他的身手,不应该这么轻易被打落水, 明明掉下来时还有机会调整落在岸上的,难不成那一掌打重了?
孟修本想乘胜追击,但被李苍穹拦住了去路,“逢山,你带阿水回去吧!”
“哦,好的!”
好半天没看到顾遇水冒泡,我都打算去湖里捞人了,猛地,一只惨白的手从岸边破水而出,揪住了草皮。
水鬼少年带着湿漉漉的冷意从水中爬起,沾了水的衣裳紧紧吸附在身躯上,穿得越多越是沉重。
我弯腰想拉扯他一把,顾遇水将我伸过去的手拨开,自己双臂一撑,就这么跳出水面。
“好一个美人出浴。”我笑嘻嘻地鼓掌。
他将脸上的湿头发顺开,眼神犀利地转过来,“以前心疼我的脸,现在心疼我的手,我就这两个价值了是吧。”
算账来了,赶紧溜!
我转身就要跑,他的鬼爪子格外有劲地从后面摁在我的肩头。
“去哪儿啊?”他贴在我耳边,身上的湿气萦绕而来。
真像被水鬼缠住了,我还想求饶两句,就听到他说。
“去把东西都收拾了,趁着穹哥对付老不死,我俩跑路。”
“……”
终究是李苍穹扛下了所有。
还好顾遇水没让我背他,只让我负责拎水桶之类的工具,不然我也得弄湿。
一旦离开内湖这片范围,他的步伐就轻松了起来,没有了刚才被揍的怨念。
我看着他愉快的样子,“你是不是故意挨那一掌,又故意掉水里的?”
“不然怎么能跑掉。吃饱了撑的,才不陪老头玩。”
“李公子应该也看出来你的心思了,帮忙让你走呢。他现在只能一个人和孟老切磋了。”
“怎么,心疼他啊。”
“我心疼你,赶紧回去吧,免得你生病了。本来身体就虚弱。”
“哼,花言巧语。”他给卷发拢在一起,像拧麻绳一样拧掉多余的水分。
我看着他这么粗暴地对待自己的头发,真是内心着急,秃头打工人眼红到滴血!
按理说顾遇水经常受伤,还拿自己的身体试毒,有时候制毒更是接连几天熬夜,他的发质还这么好,真的是基因彩票。
想到这里,结合他先前说给自己做壮阳药的事,或许我应该摒弃古早思维,不是我下不来床,而是小恶鬼真的不行呢!
所以我俩在一起后,他除了接吻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现在更是给自己制作药物。
我将东西都换到右手边拿着,空出左手拍拍顾遇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哥,好好爱惜身体,我们慢慢来。”
顾遇水漂亮的脸蛋露出迷茫,“啊?”
“放心,不会嫌弃你的,实在不行还能去找云姐姐。”
“……啊?你钓鱼钓傻了。”
顾遇水的表情变得古怪,也懒得猜测我到底想了什么。
回了屋子,我先是去了灶房安顿这些活鱼,然后烧热水。倒不是要杀鱼,而是给小毒虫洗澡。
将泥炉拎出来,从灶膛里分出一堆火,架上陶罐,我又炖煮驱寒的红糖姜汤。
煮个姜汤不用多久,还给李苍穹师徒俩也煮了,两刻钟就熬好一罐,我端着一碗跑去房里找顾遇水。
湿透的衣服挂在衣架上,还在滴着水,听到我的声音,少年立即用被子将自己裹住。
海藻似的头发和被子将他挡住,我竟是看不到什么春色,真会给自己打码。
“少主,喝姜汤。”我将温度适宜的汤递过去。
顾遇水的目光从汤碗转移到我的脸上,嗤笑一声,伸手抹开我的下巴,“沾到灰了,小狗狗。”
我随便用袖子抹脸,“赶紧喝,一会儿凉了。”
顾遇水接过碗一口干了,然后露出了我吃补药一样的表情,“你放了多少糖。”
“很甜吗?”
“你自己试试。”
“我试就我试,我去灶房再打一碗。”
顾遇水没让我跑,而是俯身贴过来亲我,舌尖触及到他的唇瓣,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甜腻的味道。
齁甜。
这个亲吻让我俩都腻到了,分别喝了一碗水才算解腻。
“灶房还烧了热水,去洗澡吧。”我说着要去扒拉他的被子。
顾遇水抓住被子边缘,“我没穿,别扒了。”
轮到我突发恶疾,油腻地一笑,“哦!小宝贝没穿,这不是更好吗!”
顾遇水:“……”
他露出看傻子的表情,我尴尬地放开了手,“咳,那你自己过来灶房,我去给你准备。”
顺手将他湿透的衣服都拿出去丢桶子里泡着,等他有空了洗,我去灶房看锅里的水,已经滚烫,就是洗腊肉都够了。
推出大浴桶,冷热水兑着满上大半桶,这时顾遇水穿着单薄的里衣过来,手里还抱着要换的黑金色外衫。
新衣服感觉很帅的样子,上面的刺绣看着也精细,就是不太厚。
“穿这么少会冷吗?”我捏捏外套,担忧地问。
顾遇水:“内力能御寒,冷了也能把你当暖炉抱啊。”
我:“……”
给他配好两条布巾、澡豆,将衣服也叠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我特意叮嘱道:“也不要洗太久,小心着凉。”
“知道了,以为我是你,喜欢在洗澡的时候玩?”
想当初第一次用浴桶泡澡,我的确是觉得新鲜,贪玩了一点,洗完后皮都泡皱了,被顾遇水嘲笑了一阵。
热气氤氲,灶房的窗户也关上,只留下一条小缝,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起了雾。
屋内比屋外暖了很多,我被蒸得脸烫烫的,眼看面前的顾遇水都要被热气模糊了身形,我心想着赶紧退出去,好让他洗澡。
“柳逢山。”
但我没走成,他喊了我一声,我就停了这么几秒,就被他逮住亲了一通。
暖融融的环境确实很容易助长一些激情,我一开始是婉拒的,但我这人很顺其自然嘛,没什么定力。
这么热吻,弄得我心里痒痒的,我也就准备水到渠成的发生点什么。
结果我刚咬在顾遇水的锁骨处,给他种下几个小草莓,他就满脸难耐地用手撑住我的脑门,再不准我进一步。
我的唇缝里还咬到了他的发丝,他虚着眼色看我,将他的头发从我唇瓣里抽走。
少年的眼水汪汪的,面色又红润,化解了那些戾气,徒留下几分无力抵抗的缠绵和引诱,好像我才是那个饥渴的恶狼,他是无辜小白兔。
他被我推搡在浴桶边缘,后腰抵在那儿,身后是冒着热气的洗澡水,身前是虎视眈眈的我。
“等等,不能再继续了。”顾遇水努力平稳了气息,声音干涩地说。
我本来有些不爽的,可联想到壮阳药的事,我马上就清醒了。对啊,他没吃药,怎么能一展雄风。
就算我热情似火,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虽说顾遇水不要脸面,但到关键时刻不能中用的话,难保不会变态或者哭唧唧。
我收敛了自己的战斗形态,从他身前退后一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拨弄头发。
顾遇水的衣服都掀到了臂弯挂着,胸膛大大地敞开,比我还狼狈。
肯定不是我扒的,是他自己衣服一开始就没系紧!
“老大,我和你说句真心话。”
“说……”他的声音因为情绪问题,都变得有些拖泥带水,没有往日利落。
“比起壮阳药,或许你该吃强身健体的补药,比我还急需的那种。要为了我俩的幸福着想啊,赶紧补起来。”
顾遇水的脸上也有潮红,他揉着自己的脸,然后才惊讶道:“我吃补药?”
“是啊,你不是体虚不行吗?”
“……”
我看到他的脸皮抽搐,那是一个很难以言说的神色,有无语也有狠厉,但最后都变为老僧入定般的稳重。
顾遇水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我没有不行,也没做壮阳药。”
他总是骗人,说谎和呼吸那样简单,我是不怎么信这话的。
“你上次做了三瓶药,我亲眼看到你灌进去的。你说壮阳药。”
“逗你的,该信的时候不信,不该信的时候乱信。”
“明明是你总撒谎!”
“就算我撒谎,你怎么就认定我不行了?”
“有理有据。”
顾遇水的眉头挑起,冷笑道:“什么理什么据。”
“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你眼神都能扒了我,现在在一起了,倒是很规矩。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都能不要。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老大你的!男人不要,就是不行!”
“……”顾遇水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这么呆,确实不该总逗你玩,都分辨不清真假话了。上次做的那三瓶药是避孕的,我吃,好避免你太早怀孕。”
我先是惊讶,但马上又更加同情地看着他,“你都没能力搞,还要什么避孕啊。你该不会以为接吻会怀孕吧?”
“你想死啊,柳逢山。”
“对不起我错了。”看来他是知道传宗接代怎么做的,毕竟小时候在毒帝那种环境下待过。
“你很想和我搞是吗?搞得你这里痛那里软,一天就在床上躺尸?就像那些书里写的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只干那事了。”顾遇水没好气地说。
“哎呀!说得好直白!”害羞捧脸,我又体贴道:“不愧是一起看过地摊文学的,老大你很懂嘛。但你还是好好养身体,来日方长。”
“……”
我感觉顾遇水是有一些话想解释的,但看我这认定了他不行的样子,他真是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想说,只是露出了迷之笑容,温柔地表示。
“好啊,在岛上的这段日子你就好好练功,我好好保养身体。”
莫名听出了一丝隐而不发的气息,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挺诡异的,也不等我再观察几秒,顾遇水面无表情地将我推出灶房。
被送出的那一瞬间,他还故意捏我腰上的肉,吓得我扭起腰子嗷嗷叫。
等顾遇水洗完澡,他自己老实地收拾灶房,还给衣服洗了晾晒,我只要翘着二郎腿在躺椅上看话本就行。
毕竟今天休息,我绝对不会学习!该玩的时候就要痛快玩!
吃晚饭的时候,李苍穹和孟修才回来,少侠多看了几眼在他面前晃的顾遇水,随即眼神微微睁大,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我看到李苍穹这个神色,本来是搞不懂,可当我转头看到顾遇水锁骨上的牙印时,我就明白了。
有必要故意对着李苍穹露出来吗,不炫耀会死?
顾遇水开始茶里茶气地问,“穹哥,你说狗磨牙的话,我要怎么办?”
我真是后槽牙磨得咯吱响,李苍穹也是个神人,在短暂的失神后,他笑着说:“满足她就好。”
顾遇水故意为难道:“喂不饱呢。”
我:“……”
看似打哑谜的局面,孟修都听不下去了,用筷子敲碗:“你喂不饱,让我家小李来!不中用的东西!”
顾遇水:“……”
我:“噗——”
想笑,但被小恶鬼瞪了一眼,我就把脸埋进碗里了。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哎,说好的三人行…………
岛上的冬天虽然严寒, 但并不难捱,物资也充足,这段时间也没有登岛的人来求孟修什么。
这个冬天, 李苍穹将北边那片林地的捕兽夹全部清空了,找出来的夹子拿出去卖都能赚到一大笔钱。
他这么做更多的是造福了那些放养的牲畜,还有今后可能会登岛的人, 确实是完全的利他主义。只是谁也不知道孟修会不会下次再埋捕兽夹,但至少目前是安全了。
李苍穹就是这种热心肠的地方特别令人着迷, 和他做朋友是极爽的, 反正他们一家人都是那种为了江湖大义的类型。
就这么不慌不忙地过了一整个冬季, 我与剩下的这层明月神功融合得比先前好很多,以前那么磅礴的内力我无法完全运用,现在剩这点点正适合我。
在这三位超级高手的评价里,十分满分值, 我的轻功和点穴两方面得到了六分与七分的高分,这怎么不算莫大的进步。
眼看着我像韭菜一样茁壮成长,顾遇水的焦虑才真的得到缓和, 至少现在在他的眼里,我不会一出门就成了炮灰。
说实在的,我有时候挺喜欢看他紧张我的样子, 特别好玩。同理,就像他平常爱捉弄我一样, 我俩是有点臭味相投的。
我们在岛上待了不只三个月, 满打满算有四个多月了,新年也是在这里过的。
冬去春来,化开的积雪让小岛的本色逐渐显露,躲在窝里的牲畜们又开始大大咧咧地往外溜达, 万物复苏的季节,就连苦练一整个冬季的我都显得朝气蓬勃!
我能够在融冰的湖面上,用轻功从东边飞到西边,但这还有点达不到顾遇水的要求。
这个湖的直线距离可是三百米啊!让我用轻功渡湖,还不能沾湿鞋面,只能鞋底踏水,这样到达对岸才算可以。
我累得喘气,沮丧地坐在湖边捏小腿,顾遇水过来轻轻地踢我的鞋尖,“继续。”
天气好,草地也舒坦,我干脆摆烂往地上一躺,“我不,来回几趟了,我腿酸了!”
顾遇水看我铁了心不起来,他倒不是呵斥,而是在我面前蹲下,抓住我的脚踝。
“干、干嘛!”我吓得想要爬走。
“给你捏一捏。”
“你不是报复我?”
还真不是报复,他的虎口卡主我的小腿,指腹在腿肉上轻柔地揉捏。揉得一阵了,我的紧绷和酸涩就少了许多,心里的怨念也消除不少,只觉得很舒坦。
顾遇水看我的表情变得舒展,跃跃欲试道:“可以练了吧?”
我露出死鱼眼:“……你再装久一点不行吗?”
顾遇水心急道:“把这个学会了,是会害你么?总和我推三阻四的。”
我干脆又往地上一躺,他放下我的腿,拽着我的手臂将我拉起,我被迫来了个仰卧起坐。
“还差一点点,你能按照我的要求渡过这片湖,江湖上就没多少轻功能胜过你的人了。”
不再语气强硬,顾遇水换了怀柔策略,吃这一套的我立即上钩,“真的?要是和天明神教的那几个堂主比呢?”
“只比西堂主慢一点,但要是在争斗中想活着跑走,这一定没问题。”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是吧,所以继续练,别耍赖了。”
“……”
夸夸的代价就是要埋头苦练,我认命地站起身,但又总觉得亏了,从长远看是对我有好处的,但这苦和累都是我换来的呀。
我要奖赏!
于是我对着顾遇水勾勾手指,他不明所以地弯腰靠近,“怎么?”
我搂住他的脖子,凶狠地啃咬上那两片嫩嫩的唇瓣,没想到还有被我袭击的时候,顾遇水没有抢回主动权,而是乖乖地张开嘴,放我更深地掠夺他。
最后还是我技术不到家,先败下阵来,他回味地舔了下嘴唇,“就这样?”
我亲得自己都气短了,摆着手说:“我还是去练功吧,接吻也很累。”
顾遇水坏笑:“接吻都累了,你以后怎么办?”
秒懂他的意思,我不屑地冷笑,“你都要吃壮阳药,还担心我不行,哈哈,先调整好自己身体吧!”
“呵呵,你笑吧。”
根本没把顾遇水的阴阳怪气当回事,我又专心练轻功,最近的专项突击只剩这个了,按照他讲的,等我能达标,就是离开金尾岛的时候。
至于李苍穹,不愧是武学奇才,上个月就从孟修手上毕业,他如今需要做的就是完全吸纳明月神功,以求发挥九层功力。
孟修还把自己的武功秘籍给了李苍穹,让他离开岛以后继续练,过不了几年,就将独步武林。
顾遇水对此没什么嫉妒的,他甚至期盼着李苍穹越强越好,这样就能替我俩抵挡更多找麻烦的,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虽然达成了出师的基础条件,李苍穹也没有走,而是打算等到我练好,我们三人一同去碧山村。
是的,顾遇水的生日快到了,按照惯例他要回碧山村找爷爷奶奶,这次不仅可以带回我,还能带回好朋友,怎么不算人生赢家啊。
不过李苍穹并不知道顾遇水的亲爹还活着,毕竟之前是关在教内地牢,现在是送到村里疗养。
顾遇水觉得这件事让李苍穹知道也没关系,反正爹都傻了,还能做什么。
小恶鬼没有吃醋发牢骚,同意李苍穹一起回村庆生,也是有别的原因的。因为在爷奶的眼里,李苍穹是他江湖上唯一的朋友,孙儿的人际关系真是堪忧。
为了不耽误回村里过生日,我又开启了深度练功模式,甚至主动加班到晚上练轻功。
不管我在湖边练到多晚,顾遇水都会打着个灯笼陪着我,有人陪着学习其实挺好的,就是找搭子嘛。
直到四月初,我飞渡湖面不再打湿鞋面,笨拙的姿势变得轻盈,轻功架势已然有了顾遇水的翩然灵活。
为了庆祝我达到目标,顾遇水心情很好地做了一大桌菜,其实也有道别的意思,要和孟修分别了。
还以为百岁老人会伤感,结果也是个不会内耗的,说等我们三个走了,还有新的玩具来岛上,他不缺乐子,正好看我们几个也腻了。
说来说去,只有我和李苍穹带着点不舍,老实的少侠还说以后每年都会来岛上拜访师父,会给他送好吃好玩的。
孟修无所谓,只有一件事要李苍穹做,那就是等到他寿终正寝后,给他一把烧了,骨灰一半撒海里,一把撒到他钓不到鱼的内湖中。
顾遇水对此的评价是:做鬼都不会放过湖里的鱼。
翌日——
我们三个收拾好东西去码头等船,孟修都没来送行,可能是去钓鱼了。
店小二随着游船而来,在甲板上对着我打招呼,放下登船梯后,李苍穹转过身,对着这座岛一拜。
或许从这里离开后,就是我们三人人生中的一个转折。
回了鱼儿村,我们也没有耽误,休息一夜,第二天就往碧山村赶路,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到达,只要不出意外。
路上遇到一场大雨,我们三人在城郊的客栈投宿。
客人稀少,掌柜的靠在桌前打瞌睡,我们几个人都把马牵到大门口了,中年男子才醒过来。
男人赶紧擦擦嘴角,一脸惊喜地迎接过来,安排自家孩子去牵马,“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宿?”
“留宿,两间房。”李苍穹掏出银钱说道。
我和顾遇水:“两间?”
李苍穹天真道:“对,你俩一间,我一间。”
还是不要让李苍穹知道顾遇水不行的事,之前小恶鬼炫耀吻痕,让单纯的少侠产生了误会,以为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实际上都没出新手村。
“不,三间房,我要好好休息。”我非常给面子地说道。
顾遇水也赞同地点头:“是的,赶路要紧,我就不和柳逢山一间屋了,免得她起不来。”
不吹牛是会死吗?
在客栈过了夜,下了一晚上的暴雨,第二天出了太阳。
我们准备启程,却不料遇到了变化,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少年大喊着跑进客栈。
掌柜也算见多识广,第一反应是想将这个麻烦赶出去,并不想沾染。
顾遇水淡定地倒酒喝,没有丝毫去帮忙的意思,我是有些恻隐之心,可也拿捏不准。
李苍穹是所有人里最热心也最不怕麻烦的,将人从地上扶起,马上渡入真气为对方护住心脉。
我扯扯顾遇水的袖子,“好歹师从药仙,小朋友都这么顽强地跑到门口了,你去看看吧。救人一命有好报!”
将手里的酒杯一放,顾遇水吊儿郎当地过去了,然后掏出点钱丢给掌柜的,便开始吩咐。
李苍穹将伤患抱去房间,掌柜的送来干净衣裳,准备了水、毛巾、伤药。
半个时辰就把小少年的伤情稳定下来,身上的窟窿也止了血做了包扎,顾遇水洗干净手,说道:“抢救好了,死不了”
我同情道:“他家里人呢,该不会只剩他一个活口了,看着好惨的。”
李苍穹:“我去附近看看,说不定是他先逃出来了。”
顾遇水啧了一声,“干嘛多管闲事,我们要出发了,都已经耽误了时辰。”
此时,床上昏迷的小少年咳嗽着醒来,李苍穹给对方喂了水,如果不是他用真气给对方护体,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醒。
小少年看到我们,当即想掀被下床,李苍穹摁住他,“不用跪谢,你家在哪里?这伤怎么回事?”
“我家遭了强盗!就在那山林后面,我爹娘都被杀了,妹妹被强盗带走。还请恩公救救我妹妹!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顾遇水冷漠道:“啧,不救,这就是命,认了吧。”
我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顾遇水只好收声,李苍穹考虑了一会儿,他面容认真道:“阿水,逢山,我想和他去找他的妹妹,安顿好了这两孩子,我再去找你们。”
对于他这个做法,顾遇水一点都不吃惊,我则是有点感慨,果然是侠义之士。
“谁知道你会不会来,几年前也说和我过生,但你总有事务。”顾遇水淡淡地嘲讽一句。
李苍穹尴尬地转开目光,然后看向我,眼神里有着求救意味。
“没关系啊老大,我们先赶路回去,李公子也是要干大事的。我们不行侠仗义就算了,怎么能阻止他这么做。这也是给爷爷奶奶积德嘛!”
“……”顾遇水不高兴地看向我,“帮穹哥说话,罪加一等!”
我搂住他的胳膊,心虚但很够义气地说:“那就算在我的头上吧,我一定会在爷奶面前好好表现的,肯定比去年好!还有,李公子就算人没赶到,礼物也会送到的,对不对!”
还好李苍穹接住了我的话题,他连忙点头,“嗯,我会尽快处理,争取赶上的。”
顾遇水:“我又不在意你去不去。”
我:“大哥,傲娇已经呜呜呜……”
被他捂住嘴巴,我也帮腔不了了,干脆将我给扛出门,顾遇水说了句,“穹哥,后会有期。”
这个分别是十分意外且仓促的,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因为这样的选择很符合李苍穹。
出了客栈我翻身上马,回头看向二楼的窗口,顾遇水可没给我依依不舍的机会,暗器打在马屁股上,惊得我的马往前狂奔。
我俩就这么策马离去,没有了李苍穹的陪伴,这三人行也不免有点点寂寞。
跑了百里地,马儿也要休息,我和顾遇水在路边给马喂水。
我想起他那些毒虫的事,“少爷,你还去月沙城吗?”
“不急,下半年去也行,明年也可以。”
“不急的话,是有别的地方想先去?”
“是,不过也不确定。”
“别当谜语人!”
我往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他被打得一愣,漆黑的眼珠子瞪着我。
“我只是学你的!”我后退两步,嘴硬地说。
顾遇水展开春天般的笑,“打,你高兴就好。”
他有时候的鼓励和威胁是没什么两样的,就算他屁股再翘,手感再好,我都不敢再来一下。
“在村里过了生日,和爷奶住半月,我们去柳宅。你不想看看你的房子吗?”
对哦,我可是有别墅的人,房子搞好都没住,这下总算有机会享受了。
“好啊好啊!我们在柳宅住多久?”
“先住着呗,你可以在院子里种地养狗了。”
“好耶!”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谁稀罕这些破心意
自从离开金尾岛, 我的修行就好像告一段落,顾遇水不再像岛上那样压着我练功,不过我自己都形成了习惯, 每天也会抽点时间运功。
又变回了少侠的李苍穹一走就没了音讯,不过他要是干了大事,江湖上总会传开的。
没了爱管闲事的朋友, 我和顾遇水一路上相当清闲,没人上门报仇, 也没有张三李四要救。
在四月中旬时, 轻松地到达了碧山村。
村里还是那么宁静平和, 进了村就有人和顾遇水打招呼,再次见到我也不觉得稀奇了,不过热心的叔叔婶婶总会问上一句,怎么还是两个人。
言下之意怎么还没生娃, 催婚催育再次出现!
顾遇水只说爷奶已经有他这个好大孙了,目前不考虑造人,我不需要应付任何, 全部交给他就行,谁有他嘴皮子利索。
我们回来,最先有反应的是家里的两条土狗, 老远就嗅到了顾遇水的气味,甩着尾巴飞奔过来。
虽然没有云覆雨的大黄那样精通人性, 但也很聪慧了。
顾遇水蹲下, 神色柔和地与两条狗子互动,我忽然幻视了以前我巴结他的样子,果然和狗儿们没什么两样,搞不好还更加谄媚, 毕竟当时我的忠心是假的,所以要用演技顶上。
狗子并不冷落我,和他互动完了,又甩着尾巴过来绕着我转圈,直立起来,两条前爪扒拉着我的裙子。
狂搓一把狗头,我又捏它的嘴筒子,也就在这会儿,听到了爷爷的声音。
“水儿?山山?”
顾遇水站起身,乖巧地应了句,“爷爷,我和柳逢山回来了,奶奶呢。”
“奶在屋里缝鞋垫,老婆子,出来了,孙儿孙媳来了。”
听到这声孙媳,我的脑子都要冒烟了,虽然去年来的时候也是冒充女朋友,但今年完全一副家里人的样子了!
我们回来,爷奶自然是高兴的,这次也把顾爹给栓好了,没有让他乱跑,人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奶奶还是那么热情,一口一个山山,还问我穿多大的鞋,她这两天就给我做一双鞋垫,今晚也做我爱吃的菜,让我在这儿多住几天。
老人送的哪有不收的道理,我都一一应下。
顾遇水看到被绳子拴在后院的老父亲,就拿着买来的玩具逗他爹,对,像逗家里的狗那样。
春光明媚,一直把顾爹关在房内也不好,肯定是要晒太阳的,所以爷奶才想出这种栓狗的办法,限制顾爹的活动范围。
“握手。”顾遇水对着他爹伸手。
我站在旁边吃着果脯,总觉得这画面太“父慈子孝”了,不过鉴于顾遇水儿时并没有享受到父爱,还被嫌弃性别,我也就不慨他人之康了。
顾爹蹲在地上玩草编的蚂蚱,他看着顾遇水,又看了看我,然后过来将右手伸到我面前。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顾遇水说:“我说握手,他把手给你,握一下。”
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我摊开左手,男人乖乖地把握成拳头的手放在我的掌心。
也不怪顾惊人舍不得,这姿色的确让人迷糊。
顾遇水继续调教:“嗯,就是这样,爹你认清楚,这是你儿媳,以后要听她的话。”
我:“……”已经不知道要吐槽什么了啊!
顾遇水:“你可以丢一个果仁给他,直接丢,不用喂到嘴里。”
嘴角抽搐着,我右手中还剩几个果脯,想了会儿,还是听话地丢过去。
顾爹蹲着的身体跳起来,精准地张嘴吃到了,然后开心地嗷嗷叫着满院子跑,拴在腿上的麻绳也迅速拉长。
我有种我和顾爹都被顾遇水调教了的感觉,真是可怕的小恶鬼。
“逗完我爹了,我去整理房间,你陪我一块。”
牵着我的手,顾遇水将我从后院拉走。如果顾遇水不布置房间,难保爷奶又搞成婚房了。
其实这次我以为我俩是一间房,但顾遇水又搞了两间房,我俩一起铺床,开窗透气。
从懒人的角度思考,一间屋就够了,反正他也不能和我羞羞,睡一块也没关系,不过既然他都开了两间房,我也就不提了。
夜里吃过晚饭,顾遇水拎着灯笼,带我去村里散步,两条狗也跟在身旁。
顾遇水说道,“你要是想养狗,离开这里的时候,去哪家看看有没有刚下的狗崽子。”
“你家这两条不能生吗?”
“这两条早都绝育了。”
“难怪没看到有小狗。”
我思考了一番,“暂不考虑养狗,抱几只母鸡倒是可以,这样去了柳宅,还能有鸡蛋吃。”
“好啊,走之前让爷爷挑几只母鸡。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都带上。”
“总觉得我俩是来搬空你家的。”
“爷奶只会高兴,这里也是你家。”
顾遇水的嘴不气人的时候,那就是天使。
跟着他从乡间小路走到了村外,出了村是没有挂着的灯笼的,外面是寂静的深夜。
一抹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俩面前,来人对着顾遇水作揖,“少主。”
这是驻守在碧山村外的教徒,隶属于西堂主,因为顾惊人将疯癫的小老公打发到这里后,也是要派人保护的。
顾遇水问了村子最近的情况,一切如常,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问完村里,顾遇水开始了八卦,问道:“东堂主近日如何,无极楼的选婿结束了吗?”
教徒不敢妄自议论堂主的八卦,不过更加不敢得罪顾遇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无极楼招亲结束,戴小姐谁也没选上,去参加招亲的东堂主目前失踪。圣女没有选拔新任的东堂主,说是空置三年看看。”
四任堂主现在失踪一个,不过顾钟情肯定能安排妥当,毕竟去年的时候顾遇水和她一起把教内的顽固分子给摆平了。再怎么说,还有顾惊人坐镇,天明神教应该闹不出什么。
让教徒退下后,我俩转头往回走,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芒种失踪了,大家不去找吗?”
“教徒得到的消息是基础的,外界能知道的就这些。不过我预估芒种应该在无极楼,至于是偷偷做了乘龙快婿,还是他给人家当狗,这就得看谁更厉害了。”
“什么意思啊?”
“芒种的堂主位置保留,说明他的情况还是在顾钟情的掌握中。戴挽玉没有给芒种身份,扣押了他,既然能朝夕相处,就看他能不能拿下对方,这样天明神教也好和无极楼攀关系。”
“有种放长线钓大鱼的感觉。”
“可以这么理解,他肯定是被留在大小姐的身边赎罪,不过对他来讲,喜欢之人给的雷霆雨露都是恩赐。”
“……”我脑补了小黑屋剧情,芒种在里面愉快地抱着戴挽玉的大腿摇尾巴,大概被扇了巴掌也甘之如饴,还要说打得好。
“放心,没出什么大乱子,一切安好。”
顾遇水说着,低头在我脸侧亲一亲,和他并排走着,我挽住他的胳膊,贴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我不挂心这些了,小玉也有家里人帮衬,不会吃亏的。”
“就是啊,无极楼那么大的势力,你不用替她担忧。”
“嗯嗯!”
“你只要在乎我就行了。”
“……”
心胸开阔点啊!
·
悠哉地在碧山村过上种田生活,跟着顾遇水喂猪、放牛、喂鸡,下地种菜施肥,顺便也照顾一下他疯癫的爹。
顾爹虽然是疯的,但也知道一点好歹,更会欺软怕硬。有一回我给他喂饭,顾爹发脾气,把我手里的饭碗打翻了。
旁边劈柴的顾遇水丢了斧头,拿着扫帚就揍他爹,打得满院子跑。我也没劝,毕竟顾遇水是替我撑腰。这会儿不制得服服帖帖,以后就不好过。
被抽乖了的顾爹现在就知道我也不能惹,惹了就会被便宜儿子教训,从那以后在我面前也是乖乖的。
黄昏时,顾遇水从别家摘了一箩筐豆角回来,我俩坐在院子里掰豆角,顾爹就被拴在院子里和家里的两条狗玩。
我一边干活一边说:“以后你爷奶和爹的养老,我俩得负责吧。”
顾遇水笑道:“想这么远?”
“毕竟我很有远见。”
“负责爷奶就够了,就算不负责爷奶,我也会妥帖安排,不会让爷奶受气无所依。至于爹,等我娘和右护法真正的退位了,估计都会来这里养老。到时候我爹就让他俩照顾了,再说,有钱什么不能干。”
“……好像也是哦。”居然没什么养老压力,哎,想到这里,又不免想到了我家里人,还好我还有个妹妹。
如果以后有机会穿越回去,我得带着顾遇水一块,至少穿越那么几年,我也不是一无所获啊。
“与其想养老的事,你不如想想过几天我的生辰,你给我送什么吧。”
“呃……”
距离五月初五,确实没几天了。
我:“少主我想不出,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顾遇水:“让我想?你好没诚意,你根本不喜欢我。”
这是怎么上升到不喜欢的?
我心虚地解释:“这是为了精准把握你的需求,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懒狗,自己想去!”
“……”我撇嘴,看来是没办法走捷径了,我又把另一个人搬出来,“李公子不知道能不能赶过来。”
顾遇水带着点不爽,“肯定是赶不来的,不过会送一堆礼物。”
“你怎么这么肯定?”
“以前有这样过,他没赶来和我们庆生,就送来很多礼品。”
“心意到了也行吧?”
“呵,我缺他东西?”
看他这不乐意的表情,我调侃道:“少主,大方地说人比礼品重要不就行了。比起礼物,你更想李公子过来吧。”
“来或者不来都随他,你必须在。”
“那我可以不送礼物吗?反正我人都在!”
“……”
小恶鬼拿起长长的豆角抽我,把他惹恼了,真的蛮有趣。
可我也是真的想不到要送顾遇水什么,我私底下去请教奶奶,她陪着我想了很久,我还是看到了奶奶的首饰盒想到了。
去年给顾遇水补了很多耳环,今年还送耳环,但这次是情侣款。
奶奶给我介绍了村里的工匠,我去首饰铺买材料,然后自己设计图稿,给顾遇水定制山峰形状的金镶玉耳环,而我是金镶玉手镯,造型是流水。
由于要得很急,我给工匠多开了两倍工钱,他就连夜给我打造。
终于,在五月初五当天,我拿到了首饰。
可惜的是,李苍穹真的没能赶来,而他的礼物也的确按时到达了。
赶着驴车来的送货人把礼物搬进院子里,其中还有一封李苍穹的亲笔书信,顾遇水板着脸拆开阅览。
信中先是祝贺生辰,然后问候爷爷奶奶,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来的原因。
在救回了那个小少年的妹妹后,他将两人送到一个北边的门派里当弟子了,紧接着他的朋友有事相求,所以又马不停蹄地去办帮忙。
顾遇水就李苍穹一个朋友,但李苍穹有一堆朋友。
我俩看完信,小恶鬼用软软的信纸扇我脸,“看到没,你要是和他在一起,就是独守空房的下场,要多惨有多惨!”
我:“……”
将礼物收下,挑出人参之类的给爷奶送去,顾遇水还是提了李苍穹的情况,老人家也是很谅解的,只要朋友还有联系就好。
今天顾遇水吃的长寿面,是爷爷教我做的,虽然挑剔得很,但他还是吃完,把汤也喝掉。
简简单单的生日,和家里人这么过,已经很好了。
夜里洗过澡后,我确认顾遇水也回了房间,便从被子掏出锦盒,摸索到他的门口,痞痞地唱道。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门从里面打开,我举起锦盒:“生辰礼物!”
顾遇水愣住,“今天的长寿面,难道不是么?”
“不是啊,那就是我给你下面而已,真正的礼物是这个,快打开看看!”
“该不会又是耳环吧。”
“……”
一下子就被猜中,我忽然对这个礼物有点没把握了,“你不喜欢吗?”
听我语气低落了,顾遇水拿过去打开了盒子,他看到了里面的耳环,还有旁边的手镯。
“这是?”
“情侣款,你戴山峰的耳环,我戴水形的手镯,我还觉得很有心意呢。”
顾遇水将自己耳朵上的坠子摘下来,挽过长发,凑到我面前,“给我戴上。”
“好咧!”
拿起山形耳环穿上,我忍不住拨弄两下,小小的山峰在他耳下摇曳,泛着灿烂的金光。
顾遇水拿出手镯,牵过我的右手,将镯子慢慢地套上来。
我美滋滋地晃荡手腕,“你看你看,现在你有山,我有水,这怎么不算圆满!”
“看来还是用心了。”
“是吧,快让我抱抱,夸夸我!”
“做得很好,我最喜欢你了。”
“哎呀~~~”
贴到他怀里,我搂住他的小蛮腰,把脸埋在他的春衫中,嗷嗷叫地蹭来蹭去。
“柳逢山。”
“嗷?”
“你怎么不说喜欢我。”
“喜欢喜欢!我喜欢你!”
“你是谁,念名字。”
“我喜欢顾遇水!”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柳宅定居
早晨, 顾爹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摆放在膝盖,我站在他的背后给他梳头发。
某人果然是遗传吧, 武学天赋来自妈妈,艳丽容貌来自爸爸。
看看老爹这头微卷的长发,不管是卷曲弯度, 浓密程度,甚至手感和光泽都差不多。
掌心里缠绕的发丝被梳子顺开, 我爱不释手地摸着这头发, 真想直接嫁接到自己的脑袋上。
和顾遇水生孩子, 一定要遗传到他的优良基因啊,我的要求真的不多啦!
“你非礼我爹?”
心里还在祈祷,就被这句话炸得差点魂飞天外,我看向挑完水回来的小恶鬼, 嗔怪道:“瞎说什么!是奶奶让我给你爹梳头的!”
“你表情分明就很荡漾。”
“……你现在吃醋都不分对象了是吧!那可是你爹!”
“公公和儿媳搞一起的事,我可见过好多回了。”
“你以前在江湖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再说,傻爹只是傻了, 又不是毁容了,你以前还说他年轻二十岁,有我什么事!”
“……不至于这么翻旧账吧,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顾遇水熟练地翻白眼,他走过来抢走梳子, 自己随便地给他爹梳头发, 然后扎了五六个冲天发辫,就放任对方去玩了。
“去玩吧,不准再来找柳逢山。”
太颠了,这个发型是认真的吗!不会被爷奶打吗!而且连亲爹的醋都吃, 实在很难想象他的精神状态啊!
打发了傻爹,顾遇水刚刚口不择言,这会儿又露出一副苦主的表情,肯定是演技上身了。
“少主,没必要,不用和我演的。”我心惊胆战地劝道。
“谁和你演了,你这狼心狗肺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我何德何能被你这么说啊!你这是介绍你自己吧!”
“你朝三暮四,摇摆不定,我一片痴心喂了狗。”
我的表情逐渐冷漠,干脆转身打算去棚子那边劈柴,“是是是,我是狗,对谁都摇尾巴,这么善妒,哪天都得被自己的小心眼给气死。”
“这不是你造成的?你让我很不安,谁知道你哪天又被哪个野男人吸引走了。”
“你不安,我才不安呢,谁知道你对我的喜欢能持续多久!越浓烈的感情消失得也越快呢!”
发现对我犯贱得不到正反馈,顾遇水立即变脸,过来搂着我哄道:“我错了,又惹你生气,你别不高兴。”
“……”
“真的错了,我犯贱又不是一两天,原谅小狗好不好?”
“我哪里敢生你的气。”
“你踩我都行,抽我也可以。”
看他这一改嚣张跋扈的温软样子,我暗自唾弃自己道心不坚定,又被他的花言巧语和皮囊给诱惑。
愤恨地捏住他的脸,我往两边扯,“大哥!你为什么每回都要犯贱惹我一下!”
“你可爱,逗一逗咯。”
“这不是你犯贱的理由!”
“你现在和我讲话好硬气哦,柳逢山。”
“……别和我撒娇啊!”
顾遇水拿开我的手,捧过我的脸就亲吻下来,一大早来这么激烈的吻,我实在有点受不住。
余光瞥见爷奶放完牛回来,我捶着顾遇水的肩膀,想要回避。结果他亲得忘乎所以,根本不在乎谁来了。
反倒是爷奶看到我们在前院打啵,很识相地变了个方向,朝着后门那边走,我还听到了老两口的笑声。
啊,这一大早怎么就这样跌宕起伏!
果然,吃早饭的时候,奶奶看我的眼神就格外慈祥,还让我多补补身体,好为顾家开枝散叶。
我尴尬地吃着饭,但还是应付道:“放心吧奶奶,我一定努力散,散作满天星!”
奶奶被我逗得哈哈笑。
在碧山村小住一月,到了五月底,村里的人全都认识了我,已然一副顾家孙媳妇的架势。
爷奶觉得还是要给我名分,就算我和顾遇水没有婚书,在征得我的同意后,在家里院子摆了酒席,村里人都来贺喜了。
这在我的理解中就是没有结婚证,但是先摆酒了,算是小范围的社会层面与顾遇水成婚。
我俩对这都是无所谓的,摆酒也是给爷奶一个安慰。
全村吃完喜酒的当晚,我和顾遇水还是各回各窝睡觉,不过睡之前清点了一下礼品。
村民送的有自己做的衣裳,种的菜,还有猪肉、鸡蛋一类的。这里哪家成亲都是送这些,不形成攀比的恶习,我觉得很好。
这个喜宴摆了对我也没啥影响,好像依旧不觉得自己成亲了,难道是因为我家里人不在,以及共同认识的朋友不在?
比如李苍穹、云覆雨、黎愁、戴挽玉等等都没来,所以我没有真实感。
不过顾遇水对我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啥大变化,该犯贱还犯贱,该撒娇还撒娇。
三日后,我和顾遇水再次出发,这次变成了驾乘马车,因为拿了不少东西,还有几只母鸡。
这次我俩去往乐城。
柳宅并不在乐城中心,而是在下辖的乡村,山清水秀,适宜居住。
因为之前还用钱财在城里加盟了面馆、镖局之类的,甚至还资助江湖客和赶考的学子,进行了不少投资,顾遇水先带我去乐城城里看看经营情况,盘点一下这些时日赚了多少,亏了多少。
作为一个现代社畜,我哪有什么钱投资,不饿死自己就很好了,现在跟着他做这些,都只觉得心中没啥底气。
我以为顾遇水要花很多时间去清点这些家业,没想到他有专门雇佣管家账房做这些,他要做的就只是查看。
清点时,我悄悄和他说,“人家要是做假账,你也看得出吗?”
“看不出啊,我又不是算账的。”
“那你怎么装得什么都会的样子。”
“我请了五个账房,互相盘查,谁做假账糊弄我,我毒死谁。”
“……不愧是你。”
狠人的方式我等良民果然学不会,但我也是佩服。
盘算家业花了两天时间,我俩就住在城里的客栈,是想着把铺面的事情搞好,再安心回到柳宅。
我心系自己的宅子,说道,“宅子买了以后就没住过,应该都有蜘蛛网了,到时候回去还得打扫。”
“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一会儿让管家安排了人去打扫铺床,再将马车里的货物都送过去,几只母鸡也照料好。”
“哇,老大,跟着你真是不用操劳咯!”
“哼~我是个好夫君吧。”
“嗯嗯!”
他不提的话,我都要忘记,我俩是在村里摆过酒了的。
清点账目的第一天顾遇水还算有耐心,第二天他就不怎么管了,全程是我在硬着头皮查,被迫做了回老板。
管家是最后做总结汇报的,意思就是去年没亏,小赚一点,还问我们需不需要扩大经营和投资。
顾遇水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指着我,“问老板,我不知道。”
于是管家又毕恭毕敬地转向我,询问我的意见,我也不太清楚啊!
再说我没那么有野心,创业很容易血本无归,于是决定保持原样,还打赏了管家。
对于我怎么做,顾遇水都不再插手,已然是放任。
离开了铺面,我忐忑地说:“大哥,你怎么就不管了!万一以后亏大了,或者经营不善倒闭了怎么办!”
“那我去卖身,给你筹钱,继续东山再起?”
“喂!”
“以我的姿色和能力,做个头牌没问题,到时候日进斗金,你又靠我发财了。”
“……”
讲话还是这么不正经,可习惯了,又觉得真的挺有趣。
我把赚来的银票存了钱庄,然后和他出了城,直奔快乐老家。
再次看到牌匾上的柳宅二字,我感到格外亲切,打开锁,推开院门就到处瞎跑。
我的别墅,我的爱!
从爷奶家带的母鸡已经在后院的鸡舍里安家,食槽里食物满满,屋子也是干净透气,铺好的两间房更是一层不染,管家做事很可靠。
等到我的新鲜劲儿过去了,我从灶房旁的木棚处拿来铲子,在后院走来走去。
顾遇水翻出一坛巴掌大的酒,拍开泥封就喝,看到我在院子比划,他问道:“这么快就要种菜了?”
“去年我们不是把还剩下的一点钱财埋到后院了吗,我忘记是哪处了!”
就算没有左邻右舍,我都担心被听了去,小小声地对他讲。
顾遇水不在乎道:“放心,这土没人动过,肯定还在的。”
“我觉得我看一眼,才放心。”
“十多米深,你确定自己挖?”
“你不帮我吗?”
“我可没你这么闲。”
“那你干嘛。”
“我看你挖呀。”
“……”
有种被看笑话的感觉,我把铲子放回去了,毕竟是真的记不起埋哪里了,等以后穷了再说。
“不挖了?”
“对啊,省得让你看戏。”
“那过来陪我喝两杯?”
“不喝,我看看菜,想想今晚吃什么。”
“不要我下厨?”
“哼哼,这是我的房,在这里的第一顿当然是我做咯!”
看我情绪这么高涨,顾遇水也不扫兴了,摆摆手让我去。
我在灶房清点着菜,一半是从碧山村带来的腊货,一半是管家送来的青菜鲜肉,这看着都能足不出户吃个几天。
按照自己的心意收拾了灶房,我开始大展身手,做了三荤三素还有一碗鲫鱼汤。和去年刚穿越的我相比,如今的我已经脱胎换骨!
我知道顾遇水吃饭的时候经常喝酒,所以也提前去酒窖给他拿上一坛子。
只是我没想到,酒窖里面几乎堆满了酒,这能够他喝十年吧。
“少主吃饭!这可是新居第一顿哦!”给他斟满酒,我兴冲冲地说。
顾遇水:“既然是第一顿,陪我一杯总行吧。”
“这没问题!”
他知道我不怎么爱喝酒,也就是图个开心碰碰杯,并不强求。
两人份的食量我是预估得非常准的,没有一点浪费,执行了光盘行动。
心情好,我连洗碗打扫的活都包揽了,毕竟心里有种浓浓的主人感啊!
白天做了不少事,晚上我先洗过澡,换了睡衣就回房了,让顾遇水自便,也不再管他。
吹灭灯罩里的烛火,我拱进春被里,在我的豪华大床上滚来滚去,然后满足地闭眼。
睡意慢慢袭来,突然,我的房门被敲响。只有两声就停止了,我还以为幻听,眼皮都没睁开,继续睡。
敲门声没了,没一会儿就是翻窗的声音,来者也并不刻意隐藏,所以我听得一清二楚。
实在不能忽视,从床上坐起,我掀开床帐往外一看,窗外的灯色勉强勾勒出顾遇水的身影。
我嗅到了他身上沐浴后的香气,披散的头发好似也带着淡淡的湿气。
他不紧不慢地将房内烛火点亮,那张昳丽的容颜更显得清晰。
“少爷,你是不是走错屋了?”
“没有走错。”
我想了想,然后说:“难道我走错了?可这是我的屋子,我睡主卧不过分吧。”
话语间,顾遇水已然走到床前,他将床帘掀开,很不客气地往这极度私密的空间闯入。
“你就没想过,我俩该一起睡?”
我惊了,“之前一直分房睡,你现在能一起了?”
“是啊。”
我顺从地拉开一侧的被子,“那睡吧,早点睡。”说完我又一头栽回去,打了个哈欠。
“……”
顾遇水的脸上有点郁闷,他躺在我旁边,我正想让他把烛火熄灭,这人就翻身压过来,将我摁在身下亲。
我的瞌睡被这粗暴的亲吻赶走,一吻过后,我心跳加快,眼睛都瞪直了。
难道今晚要走出新手村了?他的身体养好了?
我还没发问,就看到他的手摸到了枕头底下,从下面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红色小瓷瓶太眼熟了,他当时就是把壮阳药装这里面了。
可他又是什么时候把药塞到枕头下面的?所以是早有预谋?
“等等,你要吃药才能做,还不如先养好身体。”我抓住他的手,很是关切地说。
顾遇水用嘴咬开瓶塞,倒了几颗吞进去,“说了是避孕的。”
看他这架势,今天不可能只是纯睡觉了!
“生孩子的话,倒是挺想生耶,怀了也没什么。”
“太早了,别那么早,我还没和你过够。”
“也是哦,应该多享受一下没娃的生活,毕竟生了就是一辈子。所以,真的是避孕的药?你身体没事?”
“随便你信不信,反正一会儿把你弄哭,你也只会觉得我是吃了壮阳的才折腾死你。”
糟糕,有点怕了。
“那个,水儿啊,大家都是第一回,你会轻点吧?咱俩这算是重新学习一门技能,得慢慢摸索啊!”
“少废话。”
“呜——”
……
我以为一回合就结束了,但我好像想错了。
“你确定就这么睡觉了?可我还难受。”他跪在我面前,外衫堆积在腰间,但该看到的“景色”是一点没漏过,和之前遮掩身躯的态度完全不同。
我的视线瞥过去,眼珠子地震,恢复这么快的?真以为是地摊文学啊!
“柳逢山,你应该也还没爽到。”
“这个嘛……”我该说实话还是忽悠他,但总觉得点头的话,今晚别想休息了。
就这片刻的犹豫,他抓着我的脚踝,将我拖了过去,再次不容拒绝地贴上来。
两次、三次、四次……
有种强行被他投喂的感觉。
“少主,我能不能问,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忍耐?”脸埋在枕头里,问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顾遇水:“在岛上是不能耽误你练功,在碧山村是不想让爷奶知道我折腾你这么厉害。”
我:“……”该死的狗东西。
将我往怀里捞,他从后面咬住我的耳朵,“我现在是觉得你舒服了,你说呢?”
“……”
“还想不想再快乐一点?”
“什么?还能上强度?”
已经没力气说话,呈现摆烂状态,身后传来他有些接近妖邪的笑声。
我觉得这是恶鬼在采阴补阳了!
床帐隔绝外面的暖光,这小小的天地竟是春色无边,轻轻摇晃的纱帐显示着开荤者的不知疲倦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