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酸酸的
飞机落地N市时,已经是晚上。
姜随云在酒店待了两天,时间一晃就到了比赛的当天。
赛前,她和温老师通了很久的电话。
温老师主要就是让她放平心态,不要太紧张。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姜随云感觉,温老师比她还要紧张。
这次比赛也是好几天。
不过,因为半决赛比初赛时候人少了很多,时间要短不少。
比赛分数由两部分组成,占大头的是现场设计,一共三轮,评委投票,三局两胜的淘汰制,而淘汰的部分排名靠前的人会进入复试,复试主要是给场上发挥失常的人再一次机会,但被刷进复试,压力肯定也会更大。
另外一部分组成比较复杂,比如之前初赛的胜率,评委打分,还有观众投票支持率……不过占比小一点。
相比上次的轻松应对,这次姜随云明显紧张很多。
这种大型赛事卧虎藏龙,要是运气不好,开局就被匹配给实力特别强的对手,那才是真的绝望。
巧的是,姜随云运气还真就这么背。
开局就撞上了一位业内颇有声望的设计师,并且还是网上投票,公认有望进决赛前五的种子选手。
姜随云抽签抽到时心拔凉拔凉的。
果不其然,评委在点评她的作品时指出,她的作品虽然灵气十足,但在工艺的复杂度还有大型赛事的主题宏观把控上,相对其他经验丰富的选手来说,还是显得太过稚嫩。
这简直就像是围棋赛里,刚成职业选手就给她配了个九段的高手对打。
结局毫无悬念。
但好在第二局她就扳回了一场。
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不等姜随云这口气松太久。
第三轮比赛,就在评委席上就看见了安德森。
评委是轮换制,在一轮比赛开始之前,都没人知道自己的评委是谁,这也是为了保证赛制的公平性。
只是,不愿意遇到安德森,是所有参赛选手公认的。
因为他要求实在太过严苛,评价起来咄咄逼人,一点情面不留。
被他评价一轮下来直接道心破碎,特别是新人选手,经常是笑着上去,哭着下来。
姜随云觉得自己这次还真是倒霉,什么坏事儿都被她赶上了。
但是好在之前也算是领教过安德森的臭脾气,她心态还算稳。
而且她感觉这场她发挥得不错。
甚至有点超常发挥。
在第一场被评委老师点明缺点后,这几天她针对性的看了不少相关资料。
虽说不至于几天就突飞猛进,但也算是考前突击。
加上这轮考题和“传承”,“非遗”这些相关,算是姜随云的舒适区,临场发挥的时候,她只觉灵感如泉涌,甚至进入心流状态,渐渐也就不紧张了。
不过跟她同组的另一位选手显然有点崩心态。
因为太过紧张,发挥失常。
被安德森“这是垃圾吗”“线条跟蚯蚓一样,如果说这就是你的水平,建议你比赛完直接转行。”的话直接干破防。
下到后台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一下就让其他候场的选手更紧张了。
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也被骂成这样。
姜随云深吸一口气,上场。
虽说有过短暂合作,但看见她的时候,安德森也没什么反应,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只是看见作品时,他先是一顿,然后皱眉。
毫不含糊地开始挑刺,甚至比上一个选手还要严苛。
见安德森骂得这么厉害,其他评委老师还以为作品有多稀烂,毕竟虽然安德森出了名的嘴毒,但在专业这方面却没得说。
只是看过去的时候,几位评委老师眼前一亮,这不挺好的吗?
作为一个新人,这样的临场发挥,已经不输很多老练的设计师。
最多也就是一点小瑕疵,比如因为时间太紧,工艺还不够熟练。
但那也是瑕不掩瑜。
搞得其他评委都有点同情姜随云。
忍不住嘀咕,安德森这脾气最近是越来越古怪了。
姜随云深呼吸保持微笑,脑子转得飞快,毕竟评委打分也是比赛的重要一环,她本来第一场就没有优势,要是进入复试只会更头疼。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先前和安德森在餐厅的那次,也是各种刁钻的问题,一直到最后才说了句“还行”。
姜随云就知道今天这一遭不好过,但好在还算有心理准备,安德森提出质疑的地方,她认真做出解释。
不怯场,逻辑清晰,见解独到,这倒是让另外几位评委更欣赏她。
就这么一问一答,但有时候安德森提出的问题实在是太细节,明明之前也有选手有这种问题,他也没指出,到最后——
场内观众有些甚至开始阴谋论,怀疑姜随云是不是得罪过安德森,要不然不至于这么刁难。
同时,各位评委也再度刷新了安德森对设计精益求精的印象。
连各种细枝末节的边边角角都拉出来说了一遍。
简直是刁钻!
毕竟这次比赛,虽说是国际性赛事,规模大,且不限年龄,但绝大部分还是面向青年群体,这里面很大一部分设计师都是才冒头的,或者说冒头不久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有名气有声望的,只是这部分终究是少数。
再加上是临场发挥,选手们做不到十全十美是必然的,甚至有些作品,让一些资深的设计师去看,还会觉得眼前一黑,这都很正常。
姜随云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一场压力面。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
让她应接不暇。
但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安德森问的这些问题,她都有条不紊地答上了。
白发老头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欣赏,他鼻子出气轻哼了声,不咸不淡道:“还不错,你这件作品虽然很多地方还是很烂,但跟之前那些比起来还是让人眼睛舒服多了。”
先前,安德森大部分时间都是弃票,只有很少数时间会投给选手。
但是这次他投给了姜随云。
这反转看得在场众人都一愣一愣的。
在听见安德森那句夸奖后,其他评委更是觉得有点惊悚。
还不错?
如果说是其他人说还不错,他们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如果这个人是安德森,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毕竟,这段时间,共事这么久,他们就没见安德森夸过人。
嘴毒得跟抹了砒霜似的。
每天都无差别攻击每位选手。
但各位评委也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在其他人还愣神的时候,很快反应了过来。
也把票投给了姜随云。
虽然是全票,但姜随云满脑子都是“好险”。
到了台下,她才清晰感觉到自己胸腔内心脏跳得有多快。
咚、咚、咚。
耳膜差点被震碎。
结果要等比赛彻底结束,系统核算其他数据的分数占比,才能计算出真正的排名。
大屏幕上的排名是实时变动,每计算一项值,排名就变动一下。
姜随云盯着大屏幕,最终的结果没出来之前,所有人心里都像是被坠了一个秤砣,呼吸不上来。
只有前三十名才有资格直接进决赛。
再往后数六十名就只能重新进复赛,然后从中再角逐出十人进入决赛。
没有人想加赛一场,更何况复赛更考验人的心态。
终于——
倒计时结束,屏幕上滚动的排名静止了。
姜随云飞速定位自己的排名。
26!进了!
她心脏一瞬间狂跳,脸上浮现喜色。
连忙打电t话给温老师报喜。
……
比赛结束,忙碌一整天的疲惫席卷而来,但先前结果带来的兴奋还是让姜随云脚步轻快。
走出场馆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嚣张停在路边的黑色大G,以及靠在门上,穿着黑色衬衫,神色慵懒但存在感极强的贺驰风。
男人低着头在看手机,侧面只能看见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看。
姜随云脚步一顿,无奈叹气。
比赛前明明再三交待别让他来,就是怕他这架势打扰她备赛的心态。
贺驰风抬头,在看见姜随云的一瞬,眼神明显亮了亮,随即刻意板起脸。
长腿一迈,几步跨到她面前,表情不爽,语气也硬邦邦的:“比完了?”
“……嗯。”姜随云点点头,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你怎么还是来?不是说好……”
“说好什么?”贺驰风打断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溜走,“让我一个人在酒店干等?来接你还不乐意?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你不想让我接还想让谁接?”
这话说得又酸又冲,活像是个被冷落的小媳妇。
偏偏又配上他那副满是戾气的冷硬长相,显得格外别扭。
姜随云无奈:“我是来比赛的……”
而且,他们不是假扮的情侣吗?
但是贺驰风根本不听。
算了。
姜随云也懒得多费口舌。
男人直起身,抢过她手里沉重的工具包,掂了掂,眉头皱起:“就这点破东西这么沉?”嘴上嫌弃着,动作却利落地将东西放进了后备箱。
随后,拉开副驾驶,示意姜随云上车。
姜随云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引擎发动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汇入车流。
一路上贺驰风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方向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熄了火,昏暗密闭的空间内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
贺驰风突然侧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有些灼热地看着她:“比赛比完了,你现在有空了吧。”
“嗯?”
姜随云疑惑。
“做戏做到位。”贺驰风看她这样子,理直气壮地提醒,仿佛是在履行什么重要合同,“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你不该官宣我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恢复18:00更新[加油]
第62章 回京市
贺驰风凑近她,气息灼热,顿了顿,又像是给自己找补:“这还不是为了应付我哥,也就拍张照发出去,简单得很。”
姜随云觉得也有道理,迟疑一瞬:“那……拍吧。”
只是,原本是个简单的拍照,贺驰风却怎么拍都不满意,不是嫌两人距离太远显得不熟,就是说姜随云笑得勉强。
不知道拍了多少张,姜随云实在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在男人箍在她腰的手上,才停止了这场“闹剧”。
回到酒店,姜随云浑身疲惫。
卸完妆,正准备敷面膜,贺驰风就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黏了过来,他从背后环住她腰,下巴搁在她颈窝,特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席卷而来。
“我发完了。”他把手机屏幕怼在姜随云面前,手指点着那条刚新鲜出炉的朋友圈。
姜随云瞥了眼。
朋友圈内容相当简洁,两个字【我的】,配的是刚才车上拍的那张照片了。
评论区下面已经是炸开了锅,贺驰风嘴角得意翘起。
“嗯,看到了。”姜随云敷衍地应着,拍了拍脸上的面膜,调侃道,“戏演完了,贺二少可以把手松开吗?还有你的头,好重。”
“谁跟你说演完了?”贺驰风不满地收紧手臂,温热的唇在她敏感的耳后皮肤上故意蹭了蹭,引得姜随云一阵细微颤栗,“你的呢?”
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
姜随云被她蹭得有点痒,有点无奈地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发不就行了,效果一样的。”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早就没你哥联系方式了,他看不到我的。”
没有他联系方式?
这话让贺驰风脸色瞬间好转,只是心里舒服几秒,随即更大的不满涌了上来。
“那也不行。”他眉头紧锁,蛮不讲理地反驳,“万一他找人查你呢?万一他有小号呢?而且,我都发了,你就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姜随云被他一通胡搅蛮缠弄得没脾气,瘫在沙发上:“贺驰风,你别闹,我好累。”
“谁闹了?”贺驰风像是被踩了尾巴,音量瞬间提高,但是看见她确实疲惫的神色,又压低了声音,“你动手转发一下累个屁,姜随云,我见不得光?还是拿不出手?”
姜随云闭着眼睛都能想出他现在是副什么表情,肯定是又凶又委屈,感觉这人就像是大型犬在求收养。
她心里软了下,看着他这幅较真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发就发吧,省得他没完没了的。
“行行行,发发发。”姜随云投降了,她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开始编辑。
贺驰风立马又凑过来,像个监工一样,盯着她的屏幕。
姜随云飞快打了行字。
【嗯,他的。】
简单,直接,还有点敷衍。
贺驰风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他猛地咳嗽一声,又强行压住,故作挑剔:“不能光转发……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姜随云无语白了他一眼,手在屏幕上方快速点击【谁可以看】的选项,熟练选择仅一人可见,然后干脆利落地点击了【发表】。
“发了。”她把手机屏幕在他眼前一晃,立刻收回。
贺驰风只来得及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心花怒放,根本没注意到还有隐私设置这回事儿。
他顿时只觉得通体舒畅,得意地轻哼一声,却还要强行挽尊:“……这还差不多,演戏就要有演戏的样子。”
姜随云看着他那副明明开心得要命,但还要装模作样,强调“演戏”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好笑,转头去浴室洗脸。
懒得揭穿他。
……
这次设计比赛进了决赛,还有温老师的引荐,进DY几乎没有太大的悬念。
姜随云想到之前温老师给她寄来的药膏,还有这段时间的帮忙,决定表示一下感谢。
不过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送点什么。
送奢侈品,名表,钢笔,显得太俗气,温老师也不会收,送设计的珠宝像是班门弄斧,而且时间也来不及……
她视线扫过桌上散落的画稿,以及几块备用的样本材料,突然灵光一闪。
想起先前在温老师朋友圈看见的,她最近在收集,各种稀有奇特的原石和金属,正好她手上就还有不少之前收集的。
这还要多亏,她先前还和贺凛川在一起的时候,遇见这些好看的稀有的材料忍不住手痒,经常一买就是一堆。
后面离开的时候,也带了不少出来。
她挑了一些出来,打包寄给温老师。
不是特别贵重的材料,但是难找,这种礼物不会太贵重,显得刻意,又很有诚意。
弄完之后,姜随云想起先前打算给周承泽的回礼,自从上回那事后,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了。
姜随云正想着。
消息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周承泽:【云云,听温老师说你进决赛了,恭喜恭喜。】
姜随云道谢,两人还是一样的交流,但明显比起之前还是疏远很多,甚至又多出了点尴尬。
那边沉默一会儿,发了句抱歉。
其实,过了这么久姜随云早就不生气了,再说,就算当时他不帮贺凛川,贺凛川也有其他办法,至少后来周姨和周叔也帮了她,只是不管怎么说,心里到底多了点芥蒂。
姜随云:【没事。】
她问周承泽住址还是不是原来的地方,先前很谢谢他的照顾,给他寄点谢礼。
其实每年差不多要到中秋的时候,姜随云就会给周姨周叔他们寄点东西,那边也会给她寄南县特产。
只不过今年发生的事,加上她最近太忙,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想起来,她下意识问了嘴。
【周姨周叔最近怎么样?身体都还好吧?】
那边删删减减,很久也没有消息过来。
姜随云有点疑惑。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两条信息,却不是文字,而是语音,她点开。
那头声音很嘈杂。
似乎是在医院,还有叮咚的叫号声。
周承泽向来温和儒雅的声线此刻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沉重:“我父亲…昨天下午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情况很不好,可能…就这几天了,我妈听见这消息当场就昏过去了。”
那边重重的叹息声砸在姜随云心上。
她心猛地一沉。
病危?
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吗?她没想到t会这么突然。
周承泽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我现在已经回国了,在京市,本来也是想着京市协和…治疗他这病更权威些,才急忙把他转到这边,但…似乎还是不行了……”
姜随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任何安慰的话语,在生老病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想起先前每次节假日都给她寄东西的周姨,还有之前过年回去,笑眯眯给她包红包的周叔,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甚至鼻头发酸。
……
贺驰风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姜随云握着手机眼眶有点红,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凝重正在发呆。
就像只被雨打湿翅膀的小鸟,整个人被低沉的气氛笼罩着,看着有点可怜。
“怎么了?”贺驰风拧眉,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大步走过去,语气带着不自觉的紧张,“谁欺负你了?”
姜随云摇摇头,大概晚上比其他时候更容易让每人emo,想到周叔,她忍不住想起当初妈妈出事的时候,也是这么突然,鼻头又酸涩几分。
她语气有点低落:“承泽哥父亲病危,在京市……”
贺驰风接过手机,听完语音脸上的不爽稍微收敛几分,沉默片刻,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对姜随云别有用心,心怀不轨的小白脸,但是生死面前,这种醋意就显得微不足道。
“哪家医院?”
“协和。”姜随云叹了口气,“承泽哥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贺驰风看着她眼睛空茫茫的,像是蒙了层水雾,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和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
他伸手,不是很有耐心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点粗鲁,但又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控制着力道怕弄疼她。
“要去看看吗?”
姜随云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有点犹豫,她确实想去,但是她去的话不知道合不合适……
贺驰风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哼了一声:“想去就去,我陪你去,不算你违约。”
他这话说得别扭,他既不想姜随云见那小白脸,但在这种事上他也不可能阻止她,还不如全程“监视”。
看着姜随云还苦着张脸,贺驰风想开口安慰,但他哪里安慰过别人,话一出口就变了味,语气硬邦邦的:“生老病死,人各有命,你愁眉苦脸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搜肠刮肚想找点安慰人的话,最后干巴巴挤出一句:“我的意思是……京市最好的医生都在这儿了,治不好也是命。”
姜随云:“……”
看着眼前人努力想说点什么,但又句句踩在雷点上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先沉重的心情都被冲淡了几分。
她回怼了句:“你要是不会说话,其实可以闭嘴的。”
贺驰风见她表情松动,拧紧的眉头也松开了,他嗤一声:“真难伺候,狗咬吕洞宾啊,安慰你你还不乐意。”
“你才是狗。”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突然站起身,就在姜随云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把她从沙发里捞了出来,打横抱起。
“贺驰风!”姜随云低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我在,别喊那么大声。”男人瞥了她一眼,顺手把她往上掂掂。
姜随云气得锤了他一拳。
贺驰风啧了声,看着怀里恢复活力的人,挑挑眉:“睡一觉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他将人塞进了柔软的被窝,紧接着自己也跟着躺了进来,手臂强硬将姜随云圈进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膛。
“闭眼。”
男人蹭了蹭她的发顶,在她耳边命令。
贺驰风体温很高,像个火炉,在初秋的夜里刚刚好。
姜随云紧绷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忍不住放松下来,背后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在她背脊上,奇异地抚平了此刻她心中纷乱沉重的情绪。
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轻轻闭上眼。
贺驰风感受到她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搂着她腰的手臂更紧了,嘴角在黑夜里,无声向上弯了弯。
作者有话说:
可恶的痛经[心碎]此生之敌
本来今天想多写来着
—
应该没多久就会写到文案名场面了,希望我明天可以一口气写过去,哈哈哈哈哈,不过也说不好,因为中间剧情还有点多[眼镜]
第63章 迷魂汤(二合一)
因为订的是最近的航班。
到候机室的时候,天还很早。
先前绑架案立案调查后,姜随云就加了顾警官的联系方式,眼下那边发来信息,说是嫌疑人已经锁定,但抓捕过程中潜逃了,请受害人注意人身安全,如有线索及时联系。
姜随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不自觉皱眉:“贺明远?”
这人她有印象。
贺凛川和贺驰风的堂哥。
以前,她在盛荣的时候,还见过这人。
是个玩票二世祖。
姜随云虽然知道贺家内部关系盘根错乱,但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绑架,绑架她的人还和她平日里毫无交集,简直是无妄之灾,她心头骤然浮上一种淡淡的荒谬感。
贺驰风早就已经在游卓那边提前知道了,眼下看见这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更何况这两天沈琳一个劲儿给他打电话,拉黑了都换号码打给他,从绑架案结束的整个住院期间,她没有关心一句,警察开始查案的时候倒是打电话来了。
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一样,开始嘘寒问暖,贺驰风只觉得可笑。
这么多年,沈琳作为母亲从来没给过他一分温情,小时候他也许还会有点期待,但现在,他完全不在乎。
果不其然,图穷匕现。
沈琳问他能不能放过贺明远,都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不好。
贺驰风只觉得稀奇,沈琳那么恨二房,也不知收了什么好处?现在居然肯出面当说客。
但他怎么可能松口。
沈琳骂他白眼狼没良心,沈家那边的股份都给他了,这点小忙他都不愿意帮。
自家人还斤斤计较。
对沈琳来说,就算是他死在山上,恐怕她也只会说一句,命不好。
就像当初把他送出国一样,贺家的海外业务板块,本家当时完全是放养状态,不少还涉灰涉黑,乱得不行。
那些人仗着山高皇帝远,几乎为所欲为。
别人都说,这么小送去那边历练,怕是要受欺负,而她只会冠冕堂皇说一句,这也是为他好。
他眼神冷了几分,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一旁,姜随云正在看顾警官发来的详细信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贺驰风揽过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冰冷的笃定:“不用看了,警方那边你放心,我会盯着,一定追查到底,不会让他轻易脱罪的,就算是他现在想往海外跑,也没那个能耐跑出去。”
“你们家,还真是……乱七八糟。”
姜随云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吐槽。
这种无妄之灾,任谁都会觉得糟心,豪门恩怨的戏码,她一点都不想卷入。
“贺家水确实深,但我业务重心都在海外,跟本家这些破事儿牵扯最少,平常也懒得掺和他们的事儿。”
贺驰风注意到她难看的脸色,立马撇清关系,但同时也不忘给姜随云上眼药。
“不过我哥,他要继承盛荣,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和他走得近,和活靶子没什么区别,说不定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只不过你受了牵连。”
姜随云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不由得脊背发凉。
“至于我二叔那边。”贺驰风提起这个名义上的长辈,语气没什么温度,他嗤了声,满是轻蔑,“……呵,他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他倒是拼命在捞他那蠢儿子,不过想往海外跑?哪有那么容易,就算真让他溜出去了。”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让人心悸的寒意,“……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贺明远名下的资产早就被冻结了,眼下被通缉,东躲西藏,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像他那种过惯了纸醉金迷生活的人,根本受不了,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其他人,守株待兔就行。
男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眸冷厉,透出一股姜随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残忍的冷静和势在必得。
这段时间她几乎都习惯了贺驰风时不时的幼稚行径。
以至于,她不知不觉间,带上几分纵容和哄孩子的心态去对待这人的无理取闹。
但眼下,她忽然意识到,这人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个认知让姜随云心情有点微妙,果然,习惯成自然才是最可怕的。
她心里突然有点忐忑。
总感觉之前答应这人假扮情侣,莫名像是走了岔路。
贺驰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安静,立马收回投向远处的冰冷目光,低头看向她,在对上姜随云略微复杂的眼神后,他脸上的冷厉和算计,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微微皱眉,语气难得带上点别扭的关心:“怎么了,害怕?t都说了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姜随云看着他这瞬间变脸的样子,心情更复杂了,她摇了摇头,故意打了个哈欠:“……没有,就是有点累。”
贺驰风看着外面才蒙蒙亮的天,信以为真,把人拉过来搂进怀里。
“困就睡觉,我抱着你睡。”
姜随云:“……”
昨天睡得早,她今天还真不困,为了不让自己的拒绝显得太生硬,她道:“咳咳,我去趟洗手间。”
贺驰风下意识接话:“我和你一起。”
姜随云:“?”她看了眼贺驰风,那眼神不用多说。
贺驰风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强行挽尊:“我是说……门口等你。”
姜随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未免有点太粘人,她道:“我自己去就行。”几步路而已。
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开。
就在姜随云准备用冷水洗把脸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连续跳出两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第一条,只有一张照片。
像素有些模糊,似乎是用几年前那种老式手机拍的,雨夜,扭曲的刹车灯灯光,地上有一滩深褐色的,被雨水正冲刷着的液体,旁边似乎还散落不少黑乎乎的煤块,隐约还能看见什么碎片……照片的角度和内容都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姜随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很确定当时事故现场没有监控,那这照片又是哪里来的?而且看图片还是视频的截图……
姜随云有些颤抖地点开第二条短信。
【你不想知道你妈是被谁害死的吗?你以为当初的事真的是意外吗?】
冰冷的文字就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妈妈……车祸……意外?
难道不是意外?
巨大的震惊海啸般席卷而来,将她吞没,她手脚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
姜随云大脑空白,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它烧穿。
半晌,她才找回一丝力气,指尖不受控制颤抖着回复:【你是谁?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清楚!】
那边似乎专门在等着她回消息,几乎是在她发出去的瞬间,对方就回复了,速度快得惊人。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别问我是谁,想要证据,准备好五百万现金来京市,等我通知时间地点。别想报警,除非你不想拿到东西了,现在证据就我手上一份,其他的……早就被你那好金主毁干净了,你猜贺家有多少知道这件事?】
贺凛川……
销毁了证据?
姜随云感觉自己像突然看不懂眼前的文字。
无数可怕的猜测和混乱的思绪瞬间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难道当初妈妈的车祸和他有关系?
仅仅是猜测就让姜随云呼吸困难,她扶着洗手台才能勉强站稳,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
就在这时,手机上弹出贺驰风的电话。
姜随云猛地回神,巨大的恐慌扼住她,她下意识地迅速删掉那两条短信,手指抖得几乎按错键。
“……喂。”
男人的催促声传来:“怎么还没好?你掉进去了?”
“没……没事。”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点不耐烦,“马上就好。”
姜随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压下眼底的惊慌和混乱,她看着镜中惊魂未定的自己,心脏仍然疯狂跳动。
那个陌生号码,那些话,就像是一根缠绕在她脖颈的毒蛇,让她呼吸不上来。
五百万……证据……贺凛川……妈妈的死……
这一切都太突然,太骇人听闻,她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深吸几口气,她努力调整好表情,确保看不出异样,才出去。
贺驰风见她出来,视线立刻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怎么这么久?脸色这么白?”
姜随云垂下眼,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尽量平淡:“可能最近太累了吧。”
贺驰风跟过来,狐疑地看了她两眼,但是也没看出什么,也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舒服就说,别硬撑。”
姜随云只觉心乱如麻,想起刚才的信息,她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贺驰风的手僵在半空。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连忙主动拉过他的手,试图补救:“真的没事,要登机了,我们走吧。”
贺驰风看着她明显躲闪的眼神和强壮镇定的样子,眼神沉了沉。
…………
飞机在京市平稳落地。
来的时候,姜随云就提前联系了周承泽。
到医院后,周承泽专门下来接她。
住院部在另一栋楼,人多得要命,病房不容易找到。
再次看见周承泽,他整个人清瘦很多,眼下是浓重的乌青,看上去疲惫不堪。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姜随云就跟着他上了楼,身后贺驰风也不情不愿地跟着。
其实姜随云不太喜欢医院,每次进来总有种压抑的感觉。
尤其是她本身心里也装着事的情况下。
消毒水的味道和各种仪器的滴滴声,都让她心脏一紧。
病床边,周姨佝偻着背,紧握着床上昏迷人的手,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疲惫哀伤的躯壳。
姜随云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这场景就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揭开她记忆深处最不愿回想的场景。
周姨的头发全白了。
比起上次见面,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周叔一直还在昏迷状态,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就算醒着也必须靠着仪器吊一口气,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姜随云看了两眼就觉不忍心,她太理解这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在病痛中煎熬,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和绝望,在这种切肤之痛下,再多的言语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默默走上前,伸手覆上周姨那双冰凉颤抖的手。
周姨抬起泪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姜随云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她,
周姨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依靠的支点,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中溢出,她回抱住姜随云,肩膀剧烈抖动着,将所有耳朵绝望和痛苦都宣泄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
情绪是会传递的,悲伤也不例外,姜随云眼眶也红了。
她轻轻拍着周姨的背,如同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
贺驰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他不太习惯这种过于外露的情感场面,但看着姜随云眼中流露出的深切共情和理解,他躁动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的靠在门边守着。
周承泽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转头看见贺驰风,他低声道:“谢谢你们过来。”
贺驰风难得没有摆出冷脸,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姜随云身上。
过了一会儿,周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姜随云才轻轻松开她,递上纸巾。
离开的时候,又握了握她的手。
一直到上车,气氛都有些沉默。
贺驰风开着车,目光时不时瞟向她抿紧的唇线和微微失焦的眼神,喉结滚动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卡着,欲言又止。
终于,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时,他突然开口,语气有点别扭:“……你以前……也这样?”
姜随云回过神,愣了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轻轻“嗯”了声,声音有点飘忽:“看着最重要的人一点点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贺驰风想起之前调查过的关于她母亲的资料,只是冰冷的几个字“车祸去世”。
他当时没什么耐心去了解具体的信息,现在心底生出几丝后悔的情绪。
姜随云语气里的破碎感,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出点什么安慰的话,但那些矫情的词语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这么大,没人对他说过这种矫情话,他也没对别人说过这种矫情话。
憋了半天,他猛地伸出右手,精准覆盖在姜随云紧握着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他手掌很大,掌心温暖干燥。
带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瞬间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手指。
姜随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理智上,她应该抽回手,先前那条短信就像是一根刺,让她如鲠在喉,哪怕暂时分不出真假,她也本能产生警惕和抵触。
但情感上……
他的掌心温度太真实,太灼热,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上的巨大冲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冰冷的悬崖上,浑身发冷。
突如其来的,笨拙却坚实的温暖,就像是一道微弱却无法抗拒的光。
她贪念这份短暂的温暖,忍不住想要靠近。
理智和情感疯狂拉扯,最终,情感在那t瞬间的脆弱中占了上风。
姜随云没有抽回手,反而指尖微微蜷缩,像无意识的回握,虽然动作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紧绷的身体却悄然放松了一点。
贺驰风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回应,他心头一松,那股莫名的焦躁和不知如何是好的憋闷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拇指无意识地在女人手上摩挲两下,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内陷入沉默,但气氛比起先前那种凝滞和压抑,明显要轻松很多。
……
老宅后院。
佣人正打扫着地面上吹落的金黄色的枯叶,安静的院落内只有沙沙的扫地声。
管家挥挥手,让几人先下去。
贺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式褂子,慢条斯理地往水里洒落着鱼食,仿佛寻常午后的消遣。
贺凛川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
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听说。”贺老爷子开口,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那个女人,又和小驰搅和在一起去了。”
鱼食簌簌掉落水中,锦鲤争先抢食,搅碎了一池平静。
贺凛川眼神微暗:“爷爷消息倒是灵通。”
“哼。”贺老爷子冷哼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浑浊却锐利的眼神直视眼前人,“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你弟弟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全世界广播,就算我不想知道,也自然有人来告诉我。”
贺老爷子撒完最后一点鱼食,拍了拍手。
然后拿起拐杖,往地上杵了杵,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贺家还有盛荣的未来都在你身上,有些心思该收就得收,你把那女人放在身边就是埋了颗雷,除了让董事会那帮人看笑话,还能得到什么?别忘了我从前是怎么教导你的,贺家的名声,公司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为一个女人,还是那样一个女人,做出糊涂事,不值得,更不像你。”贺老爷子话中对姜随云的轻蔑之意可见一般。
贺凛川终于侧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您多虑了,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却分明写着不以为然。
爷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无声的较量在鱼池周围蔓延开。
一个是掌控全局多年的老狐狸,一个是羽翼丰满,不受辖制的继任者。
最终,贺老爷子先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池中抢食的肥硕锦鲤,他语气恢复平淡:“你知道其中利害就好。”
贺凛川垂眼,声音平稳,只是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我不会做糊涂事,爷爷放心,等下公司还有个会,我就先走了。”
贺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心思有多深,绝不是几句敲打就能轻易改变的,他挥挥手,语气低沉:“你知道就好,去吧。”
贺凛川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冷峻,丝毫看不出波澜。
直到他身影完全消失,贺老爷子才缓缓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一直沉默站在不远处的老管家走上前来。
“老爷……”
“中秋家宴的邀请函上,把那女人的名字也添上。”贺老爷子打断他的话,语气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清明的算计。
老管家有点诧异:“这……”
他知道,老爷子最是重规矩,这种场合从来不会让外人参加,更别说还是个身份尴尬的外人。
“凛川这孩子,从小跟在我身边,心思重,执念也深。”贺老爷子看着池子里抢食的锦鲤,语气冷漠,“他不死心,无非是觉得那女人还能回到他身边,那就是个祸根,我不管她跟小驰现在是真是假。”
“事已至此,只能让她和小驰绑死。”
贺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冷硬几分:“贺家的掌舵人绝不能拎不清,为集团利益联姻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不能,也绝不能和一个跟他弟弟纠缠不清的女人有瓜葛,那才是真正的丑闻。”
管家明白了:“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只不过,才走了两步,管家又转身回来,有些迟疑:“老爷,明远少爷那边……”
说起这个,贺老爷子眉头皱起。
他就说这女人是个祸害。
“贺明远那边,不用管。”
当初,他也为贺明远投资过不少,只是废料雕不成玉,他厌烦地挥挥手。
绑架的事他有意推波助澜,东窗事发后,他本意也是想保贺明远。
毕竟怎么说都是他的孙辈。
但是他没想到那个蠢货,留了那么多尾巴没扫干净,他就算有心打点,也不可能把他完全摘出来,更何况有人不想让他干涉。
贺老爷子眼神微眯,语气很冷:“小驰对那女人还挺上心。”
“哼,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金丝雀,不知道对他们兄弟俩儿用了什么手段,一个两个都跟喝了迷魂汤一样。”
老管家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作者有话说:
提前发了[亲亲][红心]
第64章 你没说
老宅每年都有中秋晚宴,收到消息的时候,贺驰风正让游卓去查沈琳和贺兴国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毕竟在他看来,沈琳能帮贺明远说话,就很不正常。
至于贺明远那边,他知道,他哥也出手了。
贺驰风看着手机上管家发来的消息。
原本这种活动他是懒得去的。
但是在看见邀请函上还有姜随云的名字后,他迟疑了一瞬。
老爷子的心思显而易见。
既然都邀请了,那必须要回去一趟,他巴不得有机会带着姜随云去他哥面前晃悠,自然毫不犹豫答应。
姜随云不愿意,但是架不住贺驰风连哄带骗,加上她想起先前的那条消息……最后也同意了。
挑礼裙的时候,姜随云挑了件青色的流光长裙,换好后,她发现旁边男人目光像是钉住了,死死粘在她身上。
布料贴合着曲线,蜿蜒向下,锁骨处还点缀着几颗碎钻,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晃得贺驰风眼花缭乱。
腰线收得极紧,勾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姜随云还没来得及穿外搭,背后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一直延伸至腰窝……
贺驰风眸色瞬间暗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占有欲。
他喉结剧烈滚动,脑子里嗡一声,只剩一个念头。
想亲。
“不可以!”姜随云早有预料,在男人凑过来的一瞬间,就伸手精准捂上他的嘴,“妆会花。”
贺驰风的动作被硬生生拦住,他蹙眉,有点不甘心,打扮这么漂亮,他连亲一口都不行?
下一瞬,姜随云就感受到掌心泛上一层濡湿的痒意,带着点挑逗意味。
这人居然伸舌头!
她瞬间收回手,瞪了他一眼:“贺驰风!”
贺驰风得逞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恼的神情,在女人湿漉漉的掌心又重重亲了口,理直气壮地抱怨:“你只说不能亲,没说不能舔。”
姜随云抽回手,在他西服上用力蹭了蹭,又气又恼地警告:“不许亲!更不许舔!”
……
老宅的中秋宴设在中式宴会厅。
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红木圆桌居中,上面铺着暗红色刺绣桌旗,摆满了精致的青花瓷餐具和银质器皿,低调中透露着奢华。
柔和的灯光洒下,照得厅内如同白昼,但同时又蒙着一层暖金色的,略显压抑的光晕。
这种家宴不比其他,来的主要是亲朋好友,除了贺家本家,还有其他旁支血脉,人也不少,算得上一场小型宴会。
贺驰风牵着姜随云手进去的时候,两人身上不可避免地多出了许多打量的目光,因为常年在海外,贺驰风出现在老宅的次数都少之又少,甚至不少亲戚好多年没跟他见过面。
这一出现就带了个女朋友,大家可不是好奇吗?但是好奇归好奇,没人敢上前。
直到贺驰风主动带人来打招呼,大家一瞬间又热情起来。
“哎呦,一晃这么多年,长这么大了……”
“女朋友吧,真漂亮。”
“看看,多般配啊,什么时候结婚啊……”
一顿寒暄过后,贺驰风嘴角微扬。
宴会上,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姜随云,举止亲昵,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的语气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姜随云有点尴尬,扯了扯贺驰风的衣袖低声道:“我们不是来你哥面前演戏的吗?其他人就没必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贺驰风打断了。
“假装也得装得像一点啊。”贺驰风理直气壮,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头发把玩,眼神幽暗,“我哥看着呢……你难道想让他知道我们感情不和?那你这‘女朋友’岂不是白当了?”
这话有点道理,但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只是不等她说什么,就被贺驰风拉着往里走。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进里面之后,目t光就精准投向主位旁面色不佳的男人。
“哥,中秋安康。”
贺凛川闻声抬头,他端坐在那里,一身熨贴的深色西装,面色平静无波,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抬头。
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下,挪开,最后目光落在姜随云脸上,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中秋安康。”
他表现得太过正常,甚至有些疏离。
只是,四目相对,姜随云敏锐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
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清减了不少,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倦色,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比起贺驰风每根头发丝都精致得不行,跟孔雀开屏一样,贺凛川明显都没有花太多时间在穿衣打扮上。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某种强撑的脆弱。
想起先前他为了救自己徒手挖开塌方时的手伤,估计她没看着之后,就没好好吃过饭,加上公司事也忙,难怪这么憔悴……
她心情有些复杂,一股莫名的愧疚悄然滋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甚至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短信而升起的怀疑都淡了几分,毕竟陌生短信的事没有更多的证据,冷静下来后,她也知道,仅凭一张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
注意到姜随云的目光去向,贺驰风瞬间黑脸。
他清楚地看见姜随云落在他哥身上的视线,那眼神里的情绪绝不是厌恶和恐惧,反倒像是……心疼!
一瞬间,胸腔里的醋火“噌”一下烧了起来,他费尽心思带着她来示威,结果她倒好,当着他的面就盯着别的男人看!
他哥比他好看?
贺驰风冷哼一声,也不晃悠了,强硬地将人带去了另一边。
姜随云不懂这人为什么东一下西一下,只觉他又犯病了,无奈地跟着走。
……
没多久,桌上开始上菜。
姜随云心里惦记着短信的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贺凛川。
……妈妈出事的时候,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况且,出事后那大货车司机也认了罪,后面医院的巨额医药费还是贺凛川付的。
如果车祸这件事真的和他有关,那他图什么?或许……那短信真的是胡说八道,只是为了骗钱?
这个念头让她一直紧绷的心稍微松动一丝。
……她看得太过专注,甚至没注意到身旁,贺驰风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
“看够了吗?”他终于忍无可忍,凑到姜随云耳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醋意和不满,“他就那么好看?”
姜随云猛地回神,对上贺驰风那双快要喷火的眸子,心里一虚,下意识就要解释:“我没有……”
“没有什么?”贺驰风语气更酸了,“从进门到现在你看他不下十次!怎么,后悔了?觉得还是他好?”
姜随云被他这胡搅蛮缠的醋劲弄得有些无奈,又因为心里装着的事本身就很烦躁,只能低声反驳:“你乱说什么……”
这一幕尽数落在坐在上首的贺老爷子眼里,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三人身上转了转,看向明显心神不宁的姜随云,他心中有了计较。
宴席结束后,管家开始安排今天晚上留宿客人的房间,轮到贺驰风和姜随云的时候,贺老爷子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主桌附近的人都听见。
“小驰,你以前那间房一直有人打扫着,今晚就带姜小姐歇在那儿吧,这么晚了就别来回折腾了。”
这话一出,餐桌上气压低了不少。
贺凛川抬眸看向老爷子,眼眸深沉难辨,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喝完了最后一点,贺老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只是随手安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姜随云,姜随云被众人看得不自在。
她伸手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
先前来的时候也没说还有留宿环节啊?她想让贺驰风拒绝。
然后就听见男人毫不犹豫答应了:“好啊……”姜随云连忙掐了把贺驰风大腿。
但是男人不为所动,甚至一把搂过她:“来回折腾是挺麻烦的,是不是啊,宝、贝。”
这极其亲昵的称呼,听得姜随云都有点肉麻。
贺老爷子眯眼,随即笑呵呵道:“瞧瞧,感情真好,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贺驰风拉着姜随云往楼上去,脚步又急又快,无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们背影烧穿的视线。
姜随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驰风半搂半抱地强制带回了房间。
一进去,贺驰风反手就锁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刚才在宴会上压抑的醋意和怒火立马爆发出来。
他猛地将姜随云按在门板上。
姜随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
“怎么?还喜欢他?”
贺驰风声音又冷又沉,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姜随云脸上。
姜随云被他困在方寸间,看着男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她下意识头往后仰,但身后就是门板,她动弹不得,无奈道:“不喜欢……”
贺驰风低笑一声:“撒谎。”
他根本不信姜随云的话,伸手强迫她抬起头,眼底翻滚着骇人的风暴:“不喜欢你还一直看他?”
姜随云下巴被捏得生疼,又急又气:“疼!你快放开!”
只是这次,被怒火和醋意彻底吞噬理智的男人,完全无视她的话。
他气极冷笑:“怎么?见到我哥,我连碰都不能碰你了?”他盯着女人因为剧烈挣扎而浮起红晕的脸颊,以及泛着水光的唇瓣,心中扭曲的嫉妒成倍增长。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瓣!
这个吻毫不温柔,带着点惩罚和泄愤的意味,啃咬,纠缠。
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姜随云被按在冰凉的门板上,身后是坚硬的红木,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身体。
无处可逃。
“呜……贺驰风……你放开……”
她的抗议声细碎而无力,反而更像是一种催化剂。
嫉妒将理智燃烧殆尽,贺驰风眼底一片暗色,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几步跨过客厅,把人丢进身后柔软的大床。
雕花木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姜随云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还没来得及起身,男人高大的身躯就覆盖上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单手轻易攥住她两只手腕拉高至头顶。
姜随云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面彻底脱力,直到她身体软下来,男人才稍稍放松力道,但依旧没有离开她的唇。
他抵着姜随云的额头,呼吸粗重,伸手扯开她的礼服前襟,布料顿时发出一声撕裂的轻响。
“不准看他……”贺驰风声音沙哑得可怕,一口咬在她裸露的肩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乞求,重复道,“看着我……只准看我……”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姜随云顿时感到一阵颤栗,她胸口呼吸剧烈起伏,口腔内全是咸涩的血腥味。
第65章 不要脸
肩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贺驰风竟然真的咬了下去,力道不轻,像是在宣泄无处安放的醋意和占有欲。
姜随云又痛又气,被他刚才那通不分青红皂白的强吻和质问激得理智全无。
想也没想,抬起手就朝着他脸上狠狠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贺驰风脸被打得偏过去,鲜红的指印瞬间清晰可见,足以见得用了多大力气。
姜随云手心火辣辣的疼,看着眼前人骤然沉寂下去的眼神和微微抿紧,甚至显得有点委屈的嘴角,心里掠过一丝后悔。
她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然而,贺驰风只是顿了两秒,就缓缓转过头。
他舌尖顶了顶微微发麻的脸颊,眼底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一丝极其隐晦的暗芒。
“呵……”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笑一声,“……打得好。”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身,湿热的吻沿着姜随云刚刚被咬出牙印的肩头,一路向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急切,企图分明。
显然没把刚才那巴掌当回事。
“贺驰风你放开我!”姜随云又惊又气,亏她刚才还有一瞬间觉得这人委屈,她心底火气更旺了,一时间口不择言,“我们只是假扮!假扮你懂不懂?我就算看了你哥又怎么样?你凭什么管我?”
要是平常,她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时候还说这样的话激怒贺驰风,但是眼下,她只想骂他。
“假扮?”贺驰风动作一顿,抬起头,黑沉的眼里带着嘲弄和怒火,他嗤笑,“谁跟你假扮?”
姜随云惊呆了,他之前明明承诺得好好的,她没见过颠倒黑白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气得发抖:“你……你要不要脸!?”
听见“不要脸”三个字,男人脸黑了几分,但随即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嗯,就不要脸。”
“你……!”
“我什么我?”
姜随云气得直骂他,手上动作也t没停,拳头落在男人背上,肩上。
“骂,继续骂。”男人喘着粗气,从她颈窝间抬头,眼神幽暗得吓人,里面翻滚着浓稠的欲念,以及近乎无赖的执拗,他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声音沙哑,“打也行……刚才那下……挺带劲……”
他喉结滚动,吐出的话又混又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那副样子,分明是……爽到了。
姜随云从来不知道这人还可以这么无赖,所有的挣扎和斥责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气焰,根本无法交流,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鼻子一酸,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贺驰风正吻得投入,忽然察觉身下人的僵硬,以及极轻的、压抑的吸鼻子的声音。
动作猛地顿住,抬头一看,就看见姜随云泛红的眼圈,以及强忍着不落泪的样子。
“你……”他像是烫到了一样,松开钳制,手忙脚乱想帮她擦眼泪,声音都变了调,“……哭什么?不准哭。”
刚才那么粗暴地咬她,现在还不准她哭。
姜随云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眼泪忍不住掉得更厉害。
贺驰风看得心口发紧,胸腔里那股烧的正旺的邪火,被这突如起来的泪水硬生生浇灭。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他烦躁又无措的憋闷感。
他小心翼翼吻掉姜随云的眼泪:“你……你别哭……你打回来,咬回来,怎么样都行……”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带,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姜随云用力抽回手,根本不接招。
只是扭脸不看他,但是眼泪因为这个动作终于滚落下来。
打他?让他继续爽吗?
想起之前这人每次都这样,认错及时,但死性不改。她就觉得,不该抱一时侥幸心理,答应这人假扮什么情侣。
分明就是引狼入室!
“出去。”姜随云气息还有点不稳,她忍不住抽噎,但语气冷得要命。
贺驰风看着那双写满委屈和愤怒的眼睛,所有的浑话和强硬的举动都卡住了,一股憋闷的火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烧得他烦躁不堪,却又不敢再发作。
他能看出来,姜随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别生气……我错了——”
他话才出口,就被姜随云直接打断。
“你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样有意思吗?”
“还是说你的道歉就这么不值钱?”
“贺驰风……你要不要脸?”
最后几个字,咬音极重,姜随云目光不避,就这么看着他。
但这句话此时说出的感觉,和刚才暧昧气氛下所呈现的截然相反。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剑拔弩张,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你要不要脸。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把钝锤,猛地敲击在贺驰风心上。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姜随云看了几秒,那眼神仿佛要吃人,骇人可怖。
姜随云感觉他这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揍自己,喉间无意识吞咽。
只是语气里的讥讽依旧没变,她整个人气得发抖,没留任何余地骂道:“你和你哥一样讨厌!滚出去!”
今天这人揍她她都认了,但这回她不想受这窝囊气。
男人脸色变幻莫测,一阵青紫。
半晌,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挤出一句:“讨厌我?姜随云……好得很!你是不是以为我非你不可?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吗?”
“我不要脸?呵……”
他抓起被扔在一旁的枕头,脚步很重地,几乎是泄愤一般地大步走出卧室,反手“砰”地一声带上门,力道大得整个门框都震了震。
巨大的关门声让姜随云的肩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小灯散发着暖黄色光晕。
贺驰风烦躁地把自己摔进沙发,他仰头靠着沙发背,手臂搭在额前挡住眼睛,胸腔里内的无名火还在灼灼燃烧,带着不甘和憋屈。
他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偏偏这人还不知好歹!
讨厌他?她还讨厌他?
沙发狭窄得让他长腿都无法舒展,更憋屈了!
“操!”他低骂一句,火冒三丈。
他凭什么睡沙发?这是他的房间!
他猛地起身,几步冲到卧室门口,手都搭上了门把——
脑海里却猛地闪过她泛红的眼眶和那句“你和你哥一样讨厌!”。
……
他动作僵住,胸口那股邪火又泄了气。
半晌,他狠狠抹了把脸,低声又骂了句什么,最终还是认命地,极其不爽地倒回那张狭窄的沙发上。
辗转反侧。
闭上眼,他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女人惊怒的眼神,泛红的眼眶,还有肩膀上被他咬出来的清晰的齿痕……贺驰风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甚至罕见带上点反思的意味。
……她哭得那么伤心……他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之前匿名论坛上确实有人说过,对待喜欢的人要温柔,要循序渐进……可是每次一碰到她,那些所谓的技巧和耐心就全部喂了狗,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和冲动。
下次是不是该轻点儿?
总把她惹生气,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