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驰风抓过一旁刚才带出来的枕头蒙住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狭窄的沙发上翻了个身,然后猛地坐起,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卧室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根本睡不着!
贺驰风憋着一肚子火,却又掺杂着一种陌生懊恼的情绪,他敏锐的感觉到,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会有很大问题。
他摸出手机,咬牙切齿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匿名情感论坛。
在搜索框极其缓慢且羞耻地输入:
【把女朋友惹哭了怎么哄?】
【道歉不管用怎么办?】
【睡沙发还有救吗?】
页面瞬间弹出无数帖子,贺驰风皱着眉,耐着性子一条条往下看。
几分钟后,他默默收藏了几个看起来稍微靠谱一点的建议。
然后自己发了个帖:
「求助帖。有偿。把人惹哭了怎么哄?咬重了点,现在被赶出来睡沙发了,怎么办?」
网友A:【咬???是我想的那种吗?帖主玩得挺大。】
帖主:【……肩膀。别废话。】
网友K:【怎么哄?废话,买包!买珠宝!转账啊!】
网友X:【楼上俗不俗?帖主明显是行动派,直接敲门进去按墙上亲!】
帖主:【她哭了,还说讨厌我。】
……
网友G:【哭了??帖主禽兽啊,赶紧跪榴莲道歉吧!】
网友J:【真诚才是必杀技,写检讨,手写,声泪俱下,绝对有用!】
网友L:【你们都教得什么乱七八糟,听我的帖主,你直接卖惨,眼神要委屈!要可怜!憋红就行。】
……
贺驰风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红眼眶?装可怜?
他冷嗤一声,觉得这建议简直蠢透了,这跟摇尾乞怜有什么区别?
这种讨好人的手段,他这辈子也不可能用。
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买包!买珠宝!转账!’上。
这个倒还可以。
作者有话说:
贺二:这种讨好人的手段,我这辈子也不可能用。[小丑]
今天被姜姜扇了一巴掌,终于学会了反思[比心]
“里程碑式”进步bushi[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恐慌感
房间内,姜随云的情绪渐渐平复,擦干眼泪后,理智回笼,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外面静悄悄的,贺驰风似乎真的老实地待在了客厅。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拿起手机,看到了温老师早些时候发来的消息。
半决赛后她就提交材料,也通过了线上面试,DY的offer就是这两天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除了offer,还有一份关于S大深造的邮件邀请。
温老师:【小姜,S大那封邮件你仔细看看,我个人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无论是开阔眼界还是对未来的职业发展,助力都会非常大。如果你决定去深造,不用担心DY这边,我会亲自帮你申请职位保留。】
温老师:【别有后顾之忧,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然后给我答复。】
看着这条消息,姜随云微怔。
时隔两年看见熟悉的邀请函,莫名百感交集。
点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S大的校徽,作为艺术领域的顶尖学府,应该没有人不向往,当初母亲生病,她错过了深造机会,眼下看到温老师发来的消息,说不心动是假的。
这是很久以前她就梦寐以求的,能将她的设计和理念推向更广阔的平台。
如果是前几天,她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眼下,她第一反应是想起那条短信,那条短信就像是飞来横祸,砸碎了她所有的未来规划。
妈妈死亡的真相……
如果这一切背后真的有隐情,她没办法装作不知道就一走了之。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t久,她叹了口气,最终打字回复:【谢谢老师,机会非常宝贵,但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清楚再给您答复。】
点击发送后,一缕怅然若失萦绕心头。
突然,手机再次震动,姜随云瞬间屏息凝视,连心脏都快了几分。
是之前联系她的那个陌生号码!
那边似乎很急切,甚至信息里标点都没断清楚,还有不少错别字。
大意是问她钱准备好了没有。
明天晚上十点,城西废弃的1号仓库。让她单独过去,别耍花样,除非她不想知道母亲死的真相。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明天晚上?城西1号仓库?
姜随云的心沉了沉,那个地方她有点印象,非常偏僻,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烟,只有一个管理相对松懈的小型货运港口。
把交易地点定在那里,除了鱼龙混杂,还有一点,适合……偷渡!
一个模糊的猜想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想起之前顾警官发来的通知。
……能精准抓住她母亲这件事来敲诈她,无论真假,那必然是熟悉她和贺凛川的。
这个人索要巨额现金,选择这种地方和时间,根本就没打算久留,交易完成后很可能直接从港口跑路。
陌生短信那边的人是谁,呼之欲出。
贺明远!
猜到对面是谁,姜随云头脑反倒冷静下来,如果发信人真的是贺明远,那么他话里的可信度就有待商榷了。
她虽说对贺家内部了解没那么深,但跟了贺凛川这么久,公司流传的八卦谣言,都够她盘一圈了。
贺明远的那些破事儿她也不是没听过。
其实最开始贺老爷子有意想培养这个大孙子的,但奈何贺明远不争气,扶不上墙,这才转头栽培起贺凛川,他几乎完全成了反面对照组。
长期这种环境下,他恨贺凛川是肯定的。
更别说这人上回还策划了绑架,姜随云内心深处其实更倾向于这人是上回没捞到好处,逃跑前故意发来恶心人。
这样,既能报复贺凛川,又能从她这里捞一笔跑路费。
所谓的“证据”,说不准子虚乌有。
姜随云握着手机,心中升起警惕感。
这么看的话,她不能去。
但想起先前他发来的照片……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妈妈的死真的有蹊跷,那她岂不是放走了唯一的机会。
这种万一又让姜随云陷入无尽挣扎。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冷静下来,不能慌,这种时候绝不能自乱阵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对面现在情绪明显不对劲,她说不定能趁机问出点什么。
深吸一口气后,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
点击发送。
屏幕上,消息尖锐而充满质疑,甚至带着点挑衅:【贺明远,被通缉的滋味不好受吧?急需用钱跑路,所以编造我母亲的事来敲诈?你觉得我会信一个绑架犯的话?】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心跳微微加速。
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无疑是一种冒险的试探。
她在赌。
赌对方在被戳穿身份后,会惊惶、愤怒或者急于证明而露出骗子马脚,或者……赌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怕的可能性。
她更希望是前者。
短信发送成功,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
几秒后,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对面直接拨来电话。
尖锐的铃声格外刺耳,彰显着来电者被戳破后的惊怒交加。
姜随云没有接。
她调小音量,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紧接着,一条条满是戾气和急躁的短信疯狂涌了进来——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谁敲诈?你以为贺家那群是什么好东西?贺凛川又是什么好东西!?】
【老子手里有完整的视频,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子才懒得告诉你这个蠢女人!】
字里行间充满了被识破的气急败坏。
口不择言的威胁,以及一种狗急跳墙般的疯狂,虽然他没有直接承认身份,但这反应已经几乎默认。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个极短的视频文件。
【五百万,少一分钱你都别想知道真相!到时候老子直接带着东西远走高飞,你就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吧!】
姜随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点开了它。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从前那种旧手机拍的,光线昏暗,看场景应该是某处停车场。
画面中,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辆大货车的车头旁,手里拿着工具,似乎在破坏着什么线路。他的动作很快,很慌张,不时左右张望。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辆大货车的颜色、型号……姜随云死都不会忘记!
那就是当年撞到她母亲后,声称刹车失灵想要二次碾轧的那辆货车。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剪切得恰到好处,没有显示男人的正脸,也没有后续,但暗示性强烈得令人窒息,车祸是人为的。
“嗡”的一声,姜随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她死死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一场让她失去了唯一亲人的悲剧。
可现在…这个视频像一只残酷的手,猛地撕开了过往认知的假象!
原来…妈妈可能真的不是死于意外?
巨大的震惊、愤怒堵在心口。
那条未知号码的短信紧随而至:
【现在信了?想要完整的,拿钱来换。记住,别报警,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剩下的部分。】
姜随云看着这条短信,之前所有的怀疑和理智的权衡,在这一小段极具冲击力的视频面前,变得摇摇欲坠。
她猛地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她脑子里疯狂盘旋着贺明远昨天发的那句话。
‘其他证据……早就被你那好金主毁干净了。’
‘你猜贺家有多少知道这件事?’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姜随云稍微冷静了一点,如果这件事是贺凛川做的,贺明远肯定会直接说他是凶手,可不是他,他为什么要毁掉证据?
如果…如果妈妈真的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害死的…那她这么久的认知算什么?她因为贺凛川后续的帮助而对他产生过的感激和愧疚…又算什么?
她脑子里思绪纷乱。
像是陡然载入过量信息,运转不开。
心底有道声音在呐喊着,不能完全相信!贺明远现在就是亡命之徒,为了钱和逃命,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但另一道声音像是魔咒般,不断在她耳边低语。这么真实的场景,车辆,这就是真的……
一种被巨大谎言愚弄了的愤怒和恶心感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需要知道真相。
她必须知道。
这种渴望强烈到几乎压过了对危险的恐惧。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念头,也像一根细小的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她心里。
贺驰风呢?
他对这些事情知情吗?
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慌,甚至比面对贺明远的勒索更加让她感到窒息。
……
翌日,天才亮贺驰风就醒了,生物钟准得不行。
他习惯性地想去搂身边的人,才发现怀里空荡荡,这才想起自己昨晚被赶出了卧室,睡了一晚憋屈的沙发。
不太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他脸色比平常更臭了几分。
习惯性起床晨练。
高强度的一组力量训练下来,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但贺驰风心里的那股郁闷还是没能发泄出去。
目光时不时瞟向卧室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眉头拧着,按照往常,姜随云这个点也该醒了。
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气性这么大?”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没底,想过去敲门,又怕她还没消气,自己贸然过去反而火上浇油。
这种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感觉让他极其不习惯,也更加烦躁。
正当他拿着毛巾擦汗,考虑是再去跑十公里还是直接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时,手机响了。
是游卓发来的消息。
贺驰风随手点开,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动作瞬间顿住。
游卓:【你上次让我注意,还真有点奇怪的地方,我也是刚收到风,沈姨那边最近好像在大量筹集现金,数额不小,走的还是私人渠道,挺急的样子,至少这个数。】
后面跟了一串零。
贺驰风擦头发的手顿住了,眉头拧紧。
短时间筹集这么大一笔数目的现金?
她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会写到一个转折点,大哥收拾一下出手了,不过明天不虐不虐不虐!!![比心]重要事情说三遍。
——
[狗头叼玫瑰]给大家捋一下
①沈琳找大货车司机撞贺兴家的情人。
②但因为当时有传言贺老爷子会把家产交给贺兴家,二叔三叔想直接撞死自己大哥,于是三叔找柯建国对货车动了手脚,打算伪造一起交通事故,把两人都撞死,而且就算查出来,也是t沈琳背锅。
③但是雨天路滑,货车没有撞到该撞的人,却不小心把姜姜妈妈卷进这场祸事。
第67章 禁锢她
贺驰风有些心烦意乱。
看着游卓发来的消息,筹集现金这事儿蹊跷,结合二叔最近上蹿下跳想要保他那个废物儿子的举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笔钱大概率是要用来给贺明远偷渡跑路的,沈琳一向和二房那边明争暗斗,现在这种事上倒是突然展现出了令人作呕的“家族团结”,也不知道两边达成了什么交易。
想到这,贺驰风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戾气,这群人还真是不安分。
他得去查清楚,最好能抓个现行。
只是拿起车钥匙,他看向紧闭的房门,顿了顿又丢下了。
想到论坛上那群网友的建议,什么“想和好就送珠宝”“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贺驰风半信半疑,最后拨了个电话,让人把之前他定的那套珠宝送过来。
接着转身进了厨房,别的不敢说,他的厨艺倒是被国外独居那几年练就得相当不错。
早餐不用做太复杂,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动作利落地煎了两块顶级和牛,火候把控得极其精准,边缘微焦,内里粉透诱人,又煮了碗拉面,接着还烫了两颗翠绿的青菜卧在旁边,色香味俱全。
看着还是有些单调。
他又煎了两个鸡蛋,还特意把鸡蛋煎成了有点幼稚的爱心形。
甚至别扭地挤了点酱料做装饰,虽然效果看着有点抽象。
做完他自己都嫌恶地皱了皱眉,但别扭归别扭,最后还是摆了上去。
没多久助理送来了一套珠宝,满钻的,闪得不行,其实这套珠宝游轮上他就找人定了,当初就打算送,结果转头这人就跑了,没送出去。
眼下,看着这套珠宝,他总觉得少了点儿,怪寒碜。
他突然想起当初给姜随云打钱的时候,她喜笑颜开的样子。
于是,摸出自己身上的副卡也塞了进去,这大概是他能想到最直白,最实用的“心意”。
一切做好,贺驰风却犯了难,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又退出,反复几次,眉头越皱皱紧。
姜随云跟他生气不理他他难受,但咽下这口气他也不爽,昨天她都对他那么恶语相向了,现在让他再去道歉,他拉不下脸。
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再说,这人要是之后越发得寸进尺,那他不是把把柄送到她手里?
删删减减半天,消息界面还是一片空白,最后,他冷漠打下四个字:【出来。吃饭。】
贺驰风心下冷嗤,上赶着倒贴的事他学不来,最多也就是给她个台阶。
发出去后,他时不时瞥一眼紧闭的房门,但这条消息就像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过了一会儿,怕姜随云没看见消息,他又发了条:【有东西给你。】
这次上面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贺驰风脸色缓和几分,一瞬不瞬地盯着,只是等了好半天也没有消息。
甚至他都要以为刚才上面显示的正在输入是自己的错觉。
贺驰风有点恼火,依他的暴脾气,对上谁,这种情况他都会来一句“爱吃不吃”,但是对上姜随云,他心里就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而那粗粝的石块还不断磨着他心脏,泛起细密的疼。
甚至让他觉得棘手,讨好姜随云比谈个生意,确定个方案还要难得多。
昨晚那句“你和你哥一样讨厌”,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越来越响。
不回他消息?讨厌他?
就因为咬了她一口?就因为管着她不让她看别的男人?
前者,他也可以让她咬回来,咬得再狠他都一声不吭。
至于后者,贺驰风不觉得自己有错。
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但姜随云现在的这种冷处理的态度,让他不自觉焦躁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人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他。
答应他是因为要躲着他哥,睡他是因为生理需求,现在是不是觉得他烦了,腻了,不好用了,所以就想一脚踹开?
这个念头一窜出来,一股混合着暴怒,委屈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猛地起身,抓住门把手开门,果不其然,里面锁得死死的,冲动的情绪几乎让他想一脚踹开那扇门,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动作又生生停下。
贺驰风停在门前,脸色难看至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声。
他几乎瞬间点开VX,结果是游卓发来的。
他脸色更差了。
看了眼紧闭的门,最后换身衣服,出去了。
……
和姜随云也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贺驰风当然知道这人什么性格。
看起来好说话,其实倔得要死。
脾气比他还硬。
他脸色阴沉。
刚走出房间没几步,经过那间平时贺兴家很少用的书房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书房门口快步离开,动作有些慌张。
是个女人。
看着很年轻,穿着一身白裙,怀里抱着几本书。
贺驰风眯起眼,认出了她。
这不是他那个一年上头也见不上几次面的爹,养在外面的女人吗?上一次老爷子寿宴,沈琳贺兴家还因为这女人大吵一架。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一副做贼的样子?
不过,贺驰风现在脑子乱得很。
也没心情管这些破事,只觉得这人出现在这里有点奇怪,也懒得问。
咔哒——
书房门被关上。
小芸怀里抱着书,看不见的地方,她手里紧紧捏着U盘,手心全是汗。
只是她没想到,转身就对上一道冷厉的目光,看见贺驰风,她浑身一僵,心如擂鼓。
但好在眼前人根本没看她,径直越过了。
等人走后,小芸才定了定神,脚步飞快朝另一侧去,她眼中是藏不住地激动,捏着U盘的手都更紧了几分。
……
房间内,姜随云早就醒了。
视频的内容和今晚的约定沉重地压在她心头,让她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入睡,眼下脸色相当憔悴。
门外贺驰风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她故意没回。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人大概是耐心耗尽,总算是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她才轻轻打开门。
看着门口摆盘精致的拉面,鸡蛋上抽象的笑脸,几百年前的幼稚示好方式,也不知道这人哪里学来的?
姜随云心情复杂。
同时忍不住吐槽,真是……土掉渣了。
至于餐盘上放着的丝绒盒子,她拿起来看了眼,打开的时候,她有点诧异,没想到这人会突然给她送这个,满钻在灯下闪得不行,看着就价值不菲,下一秒,盒子底下掉出张卡。
密码标着888888。
姜随云:“……”
这道歉方式还挺朴实无华的。
就是有点太直男。
一旁的面此时还升腾着热气,碗底下还放了个保温的暖菜板。
姜随云把东西拿去餐桌,慢吞吞地吃着面,胃里渐渐暖了起来,她心下一动,没想到这人平时看着粗手粗脚,这种时候心还挺细。
她冰冷了一晚上的心在此刻细微地泛起细微的涟漪。
生气吗?还是有点的,但这点生气,在巨大的秘密和恐慌面前,似乎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就像心底泛起的细微涟漪,在此时,也显得微不足道,姜随云甚至没有察觉。
她默默吃完了早餐,面很好吃。
不过,那套珠宝和卡,她原封不动地留在了餐盘上。
……
小洋楼,光线晦暗的书房内。
贺凛川面前摆放着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监控画面,其中一处,清晰地显示着老宅主入口附近的景象。
画面中,十几分钟前,贺驰风脸色阴沉地出门,汽车的引擎声通过视频清晰传来。
不久之后,另一个隐蔽角度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姜随云独自走出来的身影。
她低着头,脚步很快,看起来神色疲惫,贺凛川手指搭在鼠标上,将女人出现的那段监控慢放,再慢放。
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他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屏冰冷的光反射在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翻腾着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屏幕上姜随云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双总是能轻易挑起他极端情绪的眼睛,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要通过屏幕将她重新禁锢回自己身边。
他的金丝雀……飞离了他的笼子,却落在了他弟弟的巢穴旁。
这段时间,他强忍着没有再去逼迫她,没有用那些她最害怕的方式将她抓回来。
他看着她参加比赛,看着她和他弟弟出双入对,看着他们在宴会上装模作样地“演戏”……
每多看一秒,他心底那头名为嫉妒和占有的野兽就咆哮得越发狰狞。
几乎要撕破他精心维持的冷静表象。
他目光落在手机上‘t城西一号仓库’ 的地址上,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杀意。
在贺明远威胁沈琳要钱的时候他就知道。
他早知道贺明远那条丧家之犬不会安分,只是他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胆子把主意打到姜随云头上,还用……那件事。
真该死。
金丝眼镜链轻微晃动,贺凛川微微偏头,目光再次定格在画面中姜随云的侧脸上。
他指尖也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想象着触碰她肌肤的触感,想象着将她重新锁回只有他能看到,能触摸的地方。
但想到她如果知道真相,看他的眼神里可能会出现厌恶或者……恨意,贺凛川就抑制不住暴戾的情绪。
她只能爱他。
她不会知道任何不该知道的事情。
第68章 笼中鸟
城西旧港区十号仓库。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味和腐败的鱼腥气。
远处是嘈杂的货船的鸣笛声,月光被浓云遮蔽,周围只有零星灯火。
沈琳坐着的黑色轿车无声地停进阴影处,她走下车,看见贺明远的时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钱在这里。”她手里推着个沉重的皮箱,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的钞票,“东西呢?”
贺明远贪婪地看了眼里面的纸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密封好的U盘:“喏,都在这儿。”
沈琳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狠厉,她恨不得现在就让贺明远彻底消失,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眼下还是保持着面色平静。
她接过U盘看了眼,确认无误,合上皮箱推了过去。
“拿着钱,立刻滚出国内,永远别再回来。”
贺明远抓过皮箱,掂量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他转身迅速消失在了集装箱群尽头的阴影处。
沈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中全是怨毒。
暗处走出几个黑衣保镖,她示意人跟上去。
……
这头,贺明远重新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防水袋。
呵,蠢货,还真以为他就准备了一份。
他啐了一口。
一个视频能赚两份钱,贺明远越发觉得当初拍下这视频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来到一号仓库附近。
几乎同时,姜随云也到了。
她现在心乱如麻,没有彻底看见证据前,“真相”两个字就像是一座山,死死压在她心头,让她呼吸不过来。
出老宅的时候她遇见了贺凛川,如果说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是谁,一定就是他。
也许是昨天和贺驰风假扮情侣有点见效,又或者是在贺家老宅很多人盯着,并不方便,他没有其他举动,只是叫停她说了几句话。
提醒她这两天注意安全,贺明远这人又蠢又坏,现在被警方通缉,还被贺家放弃,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找他。
对上那双向来洞悉一切的目光,姜随云几乎想直接开口质问他,但是最后她只是缄默地离开。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
不管怎样,她都要一探究竟。
空旷的废弃仓库前,一股腐朽的气味蔓延开。
“证据呢?”
姜随云声音紧绷,目光锐利地盯着贺明远。
贺明远看着眼前女人,冷嗤一声,比起沈琳,他显然更恨姜随云,想起自己如今丧家之犬的境地,一股极致的怨恨猛地窜起,要不是因为她,还有他那两个堂弟,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姜随云是用行李箱装的现金,她将箱子推上前:“钱在这儿。”
贺明远举起手上的东西:“证据,不过你得去船上拿。”
他扯出一个恶毒的笑,突然扬手,将东西用力抛向水面上那艘半沉没的旧驳船甲板上。
语气里是戏谑的笑:“就是得快点儿,这破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彻底沉了,或者再来个浪,东西可就没了!”
贺明远毫不掩饰自己想看姜随云狼狈的狰狞面目,伸手要抓住行李箱拉杆要夺过。
防水袋掉落的位置极其刁钻,那船的甲板严重倾斜,浪花不时拍打上来,船体湿滑难行,稍不注意就容易掉下去。
明晃晃的就是为难。
姜随云冷笑一声,拉住行李箱拉杆不松手,在贺明远没反应过来之前,把箱子往旁边的水坑一推。
“五百万,记得清点好。”
这笔现金不是小数目,重得要命,箱子偏移掉落的一瞬间,就把贺明远从岸上带了下去,这水坑不算深,但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贺明远面色瞬间扭曲,脸上被泥水糊了一脸:“贱人!”
姜随云没有犹豫,在贺明远掉进坑里的时候就快步冲向码头,她小心翼翼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板,伸长手臂去够那个袋子。
贺明远费劲全身力气想快点把行李箱捞上来,毕竟偷渡的船不等人。
好不容易等他捞上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声,一群拿着刀棍的人迅速朝他靠近。
他没想到姜随云过来居然还带了人!
贺明远看着眼前朝他挥来的闪着寒光的利刃,一时间惊怒交加。
手里的行李箱还没捂热乎,又掉进了坑里。
“贱人!敢阴我!”
他嘶吼着,躲闪中手上挨了一刀,剧烈的痛感让他目眦欲裂,连钱也来不及再捡,一路躲上那辆破旧的皮卡。
原本想开出去,却发现唯一出去的路口被堵死,这群人显然有备而来。
贺明远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这段时间积压的情绪,一瞬击垮了他的理智。
这些人分明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汹涌的愤怒和恨意将他淹没,他眼睛都气得发红,下一秒,不管不顾,朝着姜随云那边疾驰而去!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他跑不掉,她也得死!
油门被踩到底,车速快得惊人——
姜随云回头,瞳孔里倒映着疯狂逼近的皮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她只觉浑身血液都被冻住。
瞳孔中急速放大的车灯让她骇得僵在原地!
千钧一发!
另一道刺眼的车灯几乎撕裂黑夜闯了进来!黑色轿车以决绝的姿态从侧面猛冲出来,毫不避让地撞了上去。
“轰!!!”
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连那些黑衣人动作也顿住了。
半空中,碎片飞溅……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黑色轿车精准又野蛮地拦腰撞上了贺明远的车,皮卡被撞得翻滚出去,砸在地上变形冒烟。
只是轿车车头也完全凹陷,安全气囊弹开,汽油从破裂的油箱汩汩涌出,瞬间弥漫开刺鼻的危险气味。
姜随云被气浪掀翻在地,耳鸣不止,她惊恐地望过去——是贺凛川的车!
果不其然,驾驶室车门被打开,贺凛川踉跄着扑出来,额角淌血,而他的一条腿,此时正被变形的车门和零件死死卡住,鲜血迅速浸透他的西裤,伤口深可见骨。
“嗯……”男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姜随云惊魂未定,此刻看着这样的场景,声音颤抖,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慌张上前:“贺凛川!”
她甚至没办法思考眼下是什么情况,比如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只是她才过去,就被贺凛川一把推开,他将她推离漏油的区域,脸色惨白:“……快走。”
另一边,变形的车里,满头是血的贺明远竟然挣扎着爬了出来!
贺明远摔得七荤八素,但是他运气不错,没受重伤,挣扎着爬起来,看见眼前混乱的一幕。
“……贺凛川?!竟然是你?”
他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踉跄着摇摇头,试图保持清醒,只是在发现这人比他伤得还重,比他还狼狈的样子后,贺明远原本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快意和恶毒的笑容。
他倒是没想到他这个堂弟,竟然为了个女人,命都豁得出去!
心中陡然横生出更加恶劣的想法,杀人诛心,他指着驳船方向,冲姜随云道:“你还在浪费什么时间?要是再不去拿证据,下一个浪过来,东西就永远沉进海底了!”
他又指向被压住、血流不止的贺凛川,笑容恶毒:“或者,你可以先救他?不过看他这腿,怕是废了,而且这车…漏油漏得这么厉害,说不定下一秒就炸了呢?选吧!要真相,还是要你的老情人?”
时间仿佛凝固。
海水在不远处黑暗里咆哮,像张开的巨口。
姜随云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抉择像两只手撕扯着她,她看向贺凛川,他腿上的伤触目惊心,鲜血几乎染红了半个车厢!
汽油味越来越浓,危险一触即发。
贺凛川的呼吸因为剧痛而急促,但他目光死死盯着姜随云。
眼底翻涌着偏执、痛苦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声音嘶哑地开口:“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去拿你想要的东西吧……乖乖,救你是我自愿的……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不可能接受你离开……”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全部力气,眼底闪过一t丝破碎感:“……但只要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这些话就像是刀一样刺在姜随云心上,搅得她心口鲜血淋漓,没有人会不对极端但纯粹的爱打动,特别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真相固然重要,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因她而死。
而且,此刻姜随云的心也发生了偏移,她突然开始怀疑那所谓的“证据”,这一切的一切更像是贺明远为了报复他们,做的局。
人在极度紧张之下,几乎是在凭本能做事,姜随云眼眶泛红,努力想要弄走压在贺凛川腿上的车门。
看着眼前人,贺凛川沉郁痛苦的眸色,骤然多了几丝亮光,他盯着姜随云正发力搬着变形车门的侧脸。
焦急,担忧……
比起之前任何漠视他的表情都要动人。
他心口泛起一阵酥麻。
甚至有种疯狂的想法,哪怕现在汽油爆炸,两个人死在一起,他也觉得这是一桩合算的买卖,而他是利益既得者。
但是还不行……现在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贺凛川掩住眸底的痴迷,逐渐化作实质的冷意。
一旁的贺明远根本没想过姜随云会折回去救人,他怒火中烧,朝两人啐了一口:“妈的!一群贱人!”
作势就要把文件袋扔向大海!
就在这时,贺凛川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甚至姜随云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猛地推开了变形的车门。
不顾那截几乎贯穿小腿的金属造成的二次伤害和喷涌的鲜血,猛地扑了出去。
只见他冲上前去抢那东西,明明他腿伤严重,行动不便,但那股狠劲却丝毫不减,每一招都冲着要害!
姜随云看着他腿上泊泊的鲜血,脸色惨白:“别……!”
她根本没想到贺凛川会带着伤主动去抢这东西。
贺明远也没想到,他先是一惊,随后立马反击。
两人在争抢过程中U盘,东西从贺凛川手上掉进水里,他眼神一凛,快速伸手从水里捞了上来。
接着狠狠一拳将贺明远打翻在地,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将东西丢给姜随云:“拿好。”
“小心!”
姜随云下意识接过东西,眸子一瞬间瞪大。
身后,贺明远再次扑来,混乱中他狠狠撞在贺凛川受伤的腿上!
男人闷哼一声,剧痛让他失去平衡,竟被撞得踉跄着向后倒去,直接摔下了码头,噗通一声,两人同时坠入了冰冷汹涌的海水中!
这一刻,所有的动作都仿佛成了慢镜头。
“贺凛川!”
姜随云猛地伸手想要拉住人,但终究迟了一步,鲜血在水面晕开,像一朵朵炸开的花。
第69章 催化剂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港口死寂的气氛,红蓝闪烁的灯光迅速包围了这片混乱的区域。
贺驰风和警察同时赶到。
他在查沈琳的时候,也发现了姜随云卡上的资金异常,想到这段时间姜随云的不在状态,明显就是有事在瞒着他,他想质问姜随云,但是没想到回去就发现人不见了。
想到她很可能也是和沈琳一样去见贺明远,他就惊出一身冷汗。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贺驰风毫不犹豫报了警。
一路上油门踩到底。
只是,当他冲下车看见眼前一幕的时候,呼吸还是几乎停滞——
入目是撞毁的车辆,满地狼藉的碎片,还有不远处几个黑衣保镖模样的人,正将昏迷不醒的贺凛川从海里拖上来,他腿上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得像纸,显然伤势极重。
但更加刺痛他眼睛的,是跌坐在冰冷海水边缘,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姜随云。
她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眼神空洞,身体微微颤抖着。
“姜随云!”贺驰风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颤抖,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揪住,后怕和心疼瞬间淹没他,“你怎么样?受伤没有?对不起……早上我不该闹脾气离开,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充满懊恼和自责。
姜随云仿佛这才回神,缓缓抬起头,看到贺驰风,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合着海水滑落,声音哽咽:“贺驰风……我不该……不该……”
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力的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看着被抬上担架的贺凛川,他脸色惨白毫无生气,昂贵的西装破烂不堪,湿漉漉贴在身上,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腿,膝盖下方一片血肉模糊,伤口被海水浸泡的发白外翻,鲜血依旧不断渗出。
姜随云视线模糊了。
巨大的后悔和自责像滔天巨浪将她淹没,她手里紧紧攥着U盘。
想起了那条陌生的短信,那个剪切过的视频,想起了自己对贺凛川产生的那些可怕的怀疑……她竟然真的相信了贺明远的话,相信自己母亲的事和贺凛川相关。
可他……他却为了救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也不该相信这件事……”
她语无伦次,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贺驰风看着她的样子,又看向重伤昏迷的大哥,心情复杂到极点。
他不清楚姜随云口中的“这件事”是什么,但是看着她此刻崩溃的抽噎,无暇思考其他,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有些沉痛又无措地安慰:“不是你的错,贺明远那个杂碎是不是威胁你了?是他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然而,铺天盖地的心疼和自责之下,还有一种阴暗的情绪在贺驰风心里疯狂滋生——嫉妒。
他就该死地离开了几分钟……
警察过来例行询问,贺驰风强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条理清晰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报警原因说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中惊魂未定的人。
姜随云将手里的U盘也交给了警察。
警察说到时鉴定结果出来会通知她。
医护人员将贺凛川往救护车上送。
姜随云挣开贺驰风的怀抱,踉跄着也想要跟上救护车,但精神的高度紧张和体力的透支,让她在失去倚靠,往前冲了几步后,就眼前一黑地晕了过去。
说是昏迷,但更像是一场梦魇。
梦里反复出现那恐怖的一幕——刺目的车灯、剧烈的撞击、贺凛川被压在变形的车里血流如注的腿、他苍白着脸说出的那句“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以及最后两人同时坠海,被黑暗吞没的画面……
“不——!贺凛川!”
姜随云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冷汗几乎浸透了睡衣,下意识地嘴里喃喃。
贺驰风一直守在她床边不敢合眼,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状态,听见她一醒来就喊他哥的名字,脸色瞬间黑了。
但看到姜随云惊惶未定、脸色惨白的样子,又想到医生叮嘱的“患者受到巨大惊吓,需要静养,避免情绪激动”,他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伸手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做噩梦了?”
姜随云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急切:“贺凛川呢?他怎么样了?”
贺驰风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绷得又硬又干:“……他没死,也在医院。”
姜随云猛地松了口气,但随即担忧又涌了上来,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看看他……”
“不准去!”贺驰风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醋意,“你去看他干什么?嫌自己吓得不够?医生让你休息!”
“我已经没事了。”姜随云异常坚持,挣扎着要下床,眼眶泛着一层薄红,“是因为我他才伤成那样的……我得去……”
看着她这副为了另一个男人心急如焚,甚至带上恳求的样子,贺驰风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又疼又怒,偏偏发作不得!
他宁愿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他。
心里那种后悔更加汹涌,他就该时时刻刻守着她,要不然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陈助理走进来,手里拿着伤情的诊断,感受到贺驰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头皮一紧。
“我哥怎么样了?”
贺驰风抢先开口,语气不善。
陈助理轻咳两声,语气稍微沉重几分:“贺总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在昏迷中。”
他顿了顿,顶着巨大的压力,继续道:“医生的初步诊断是腿伤非常严重,好几处粉碎性骨折,神经和血管损伤,后续即便是经过最好的治疗,也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听见这个消息,姜随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陈助理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脸色黑如锅底的贺驰风,还是补充了句,声音压得低了些:“另外……贺总昏迷中,一直无意识地喊着姜t小姐的名字……”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随云心上,但也让贺驰风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致。
“我哥那边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和康复师,钱不是问题。”贺驰风声音冷得像冰,强行打断陈助理,“至于我女朋友,她刚受了惊吓,需要休息,没空过去,你回去好好照顾我哥。”
‘女朋友’三个字,贺驰风咬得很重。
下达逐客令的同时还不忘宣誓主权。
只是,他话音刚落下,一只微凉的手就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贺驰风身体一僵,低头去看。
就对上她恳求的目光和惨白的脸。
姜随云仰着头,什么话都没说,又像是什么话都说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此时心头有一种负罪感,特别是在听见陈助理说的,贺凛川的腿很可能恢复不了,会留下后遗症的时候,这种情绪达到顶峰,愧疚,担忧,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驱使着她,此刻,她只想亲眼看见贺凛川平安。
“我想去。”
“……”一瞬间,贺驰风所有拒绝的话都赌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姜随云现在的情绪经不起任何刺激,也知道自己如果强硬拒绝,可能会让她陷入一种应激状态。
操!
他在心底狠狠咒骂,嫉妒和怒火涌上心头,但是对着姜随云,他又说不出一句重话。
最终,他极其憋屈地,几乎是咬着牙,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好。”
……
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内。
踏入病房,姜随云脚步顿住,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挣脱开贺驰风的手,快步走到床边。
贺驰风手被甩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强忍着把姜随云拽回来的冲动,阴沉着脸靠在门口的墙上,像一尊煞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不知道多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随云就那样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守着,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水润湿贺凛川干裂的嘴唇,或者替他掖好被角。
她的全部注意力仿佛都被病床上的人吸走了,完全忽略了门口还有另一个几乎要喷火的男人。
贺驰风几次想强行把姜随云带走,但一对上她疲惫的眼神,所有狠话就又咽了回去,只能暴躁地在病房外来回踱步,那样子活像是别人欠他八百万,吓得护士都不敢靠近。
……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
贺凛川才有醒来的迹象。
男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姜随云第一时间发现,惊喜地凑上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医生!医生他醒了!”
贺凛川视线最初有些涣散,很快便聚焦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
金丝眼镜被取下,那双眼睛少了平日的锐利和伪装,露出底下更深沉的、几乎能将人吞噬的偏执。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艰难地抬起没有输液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甚至有些疼。
“你……”他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在确认什么,“为什么……没走?”
他昏迷中断断续续的噩梦都是她转身离开、投入别人怀抱的画面。
姜随云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有挣脱,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放缓了声音:“嗯,我没走,你刚做完手术,别乱动,小心伤口。”
这样的包容和温柔,就像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一瞬间,贺凛川眸子里多出几分晦涩。
他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姜随云,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腿……”他缓缓吐出这个字,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医生怎么说?”
姜随云的心微微一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且充满希望:“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配合复健,慢慢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她隐瞒了“可能留下永久损伤”的最坏可能。
贺凛川何其敏锐,他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沉重。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极淡地勾了一下嘴角。
“是吗?”他低声应着,手指却更加收紧,将她拉得更近,微微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那在我好起来之前……你都会在这里陪着我吗?”
姜随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下顿时有些酸涩。
她当然知道贺凛川对她有多执着,甚至是偏执。
看着他惨白的唇色,还有面上闪过的细微不安,心里的愧疚和责任感瞬间就涌上了心头,她几乎没有迟疑,点头:“我会陪你做复健,直到你好起来。”
………
门外。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贺驰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姜随云那副小心翼翼,满是心疼包容的样子,看着他哥那只紧紧攥着她的手,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该死的、旁人难以插入的氛围!
一股暴戾的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两人紧握的手掰开!
然后,把她扛起来带走。
但他不能。
他哥这苦肉计真是下血本了,而且效果显著。
他如果现在发作,就是无理取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所有的怒火和嫉妒,都只能硬生生憋回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骇人的响声,就在他气得恨不得拆了医院走廊时,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几乎被嫉妒烧糊的脑子里。
等等!
现在,名义上,他才是姜随云的正牌男友!
虽然这个“男朋友”的身份是他连哄带骗强占来的,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哥什么都不知道。
贺驰风心里那股几乎要把他憋死的郁气,竟然诡异地消散了一点点。
一种扭曲的、带着酸涩的优越感悄悄冒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酸溜溜的嫉妒压下去,换上一副从容淡定的表情。
又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他抓的有些皱的衣领,昂起头,自以为像只斗胜的公鸡,重新推开了病房门。
开门的声响让两人同时看了过去。
贺驰风径直走到病床边,无视贺凛川瞬间冷下来的目光和依旧攥着姜随云的手,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圈住了面前人的肩。
姜随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贺驰风捞进了怀里,男人动作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贺驰风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人,努力保持语气平静:“哥,你醒了就好,这次多亏了你救人,谢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像是在刻意强调:“我女朋友守了你一天一夜,我都快心疼死了,现在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这就带她回去休息,她需要好好缓缓。”
说着,就要把姜随云拉走。
贺凛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攥着姜随云手腕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姜随云吃痛一声,左右为难。
贺驰风看着贺凛川那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姜随云吃痛的表情。
刚才那点虚假的优越感瞬间又被怒火取代,他脸色黑了几分,眯起眼,盯着贺凛川的手:“哥,你弄疼她了,松手。”
第70章 狼狈样
眼看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姜随云心下暗道不好。
她真的怕这两人在病房就闹起来,尤其是贺凛川还伤得这么重。
她挣开贺凛川的手,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贺驰风拉到了病房外的走廊。
“贺驰风!你干什么?”
姜随云压低声音,语气里不自觉带上点焦急和责备。
贺驰风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被她拉到一边,又这么一责备,顿时语气又酸又冲:“干什么?当着我的面跟他拉拉扯扯没完,现在又要帮着他赶我走?”
姜随云头疼按了按太阳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小声点。他刚醒,又伤得那么重,需要先发静养,你不能少说两句刺激他吗?”
“我少说两句?然后呢,看着你继续守着他,摸着他?姜随云你心软了?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关着你的?难不成他救了你一次,你就又要回去和他在一起?”
这种局面让姜随云没办法去捋清三人之间混乱的关系。
但是贺驰风的质问像刀子一样,她被问得心烦意乱,她试图安抚他,放软了声音:“贺驰风,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现在真的不能走……等他情况稳定一点,我就……”
“你就什么?”贺驰风打断她,嘴角扯起嘲讽的笑,“等他好了再离开?那要是他好不了呢?你是不是准备一直陪着他了?”
憋屈了整整一天,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他的说话声就t像是连珠炮一样,全部砸在姜随云此刻敏感又矛盾的心上。
她确实心软,确实有愧。
确实被贺凛川此刻的脆弱和救她时的决绝而扰乱心绪。
贺驰风音量差点没压住,气得发笑:“姜随云,你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这样的质问让她的心更乱。
“那是假的!”姜随云脱口而出,但说完就有些后悔。
果然,贺驰风的脸色瞬间沉得吓人,他当然知道是假的,但是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把姜随云当成了自己女朋友,虽然经常嘴硬,但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这么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过,可偏偏这人一点不领情!刚才的话就像是在往他心上扎针,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楚猛地冲上头顶,混合着先前的怒火,几乎瞬间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眼前人。
姜随云被看得有点心虚,张了张嘴,最后道:“……别闹了,我们都冷静一点好吗?”
“我闹?你觉得我在闹?你选他了,是吧?”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用来气他的工具?还是一个随时可以丢掉的床伴?”
明明知道是假的,明明只是想和她玩玩,明明他也不是非她不可,但这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感觉让贺驰风难受得几乎窒息。
姜随云看着他受伤的神情,心里莫名跟着刺了下:“我不是选他,也没有拿你……”
“你不用说了!”贺驰风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像是再也无法再忍受。
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他窒息。
姜随云看着他愤然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不对,而且她也没有立场,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奇怪……
先前他生气离开,她只会觉得松了口气,摆脱了麻烦。
可这次……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莫名有点不舒服。
这种陌生的牵动感让她心慌。
……
姜随云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表情,转身回病房。
她强迫自己将心头泛起的那点陌生的,不对劲的酸涩感抛到一边。
病床上,贺凛川的目光几乎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就牢牢锁定了她。
即便刚刚经历了剧痛和昏迷,也丝毫没有减弱他平日里的敏锐感知力。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姜随云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掩饰的恍惚。
……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的情绪。
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冰冷扭曲的嫉妒像藤蔓一样在贺凛川心底疯狂滋生。
他脸色苍白,脆弱地靠在枕头上,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每一处都透露着伤后的虚弱,这极大地削弱了他平时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反而增添了一丝易碎感。
“他走了?”贺凛川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微微下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黑沉。
“嗯。”姜随云轻轻应了声,走到床边,下意识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的厉害吗?”
贺凛川没有回答,忽然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正在整理被子的手腕。
他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随云动作一顿,看向他。
只见男人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锐利,反而蒙上一层不安。
“乖乖。”他声音很低,那模样与平日里强势的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别走……好吗?”他艰难地动了动身体,腿上的伤,让他疼的蹙紧眉头,冷汗瞬间渗出额角。
也许是因为重伤和剧痛,醒来后的贺凛川整个人都透露着不安,脆弱。
还有点……可怜。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贺凛川,一瞬间心被揪紧,刚才那点情绪瞬间被愧疚和怜惜冲得七零八落,姜随云反握住他的手指,语气坚定:“别乱想,我哪儿也不去,我会陪着你好好复健,直到你康复为止。”
贺凛川感受到她全神贯注的担忧和温柔,看着她眼底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倒影,心底那股扭曲的暴戾和嫉妒才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餍足的占有感。
他顺势将她的手拉得更紧,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像是汲取唯一的温暖源,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闭上眼,他将眼底所有的疯狂收敛起来,只留下苍白和脆弱-
会所包厢内。
贺驰风面前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他眼神阴沉,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酒,仿佛那不是酒而是水。
游卓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试图劝两句:“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不值当……”
“闭嘴!”贺驰风一把挥开他,眸底都泛着红,他瞪着游卓,“谁说我是为了她?!我就是渴了!”
游卓:“……”行吧,你渴你牛逼。
贺驰风眼神有些涣散,平时那股拽冷的气势被酒精泡得软塌塌的,只剩下满满的憋屈和不甘:“游卓……你说……我之前给她洗衣做饭,她怎么不念着我的好?没良心……白眼狼!”
“噗——”正在喝水的游卓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像是听见了什么世纪奇闻。
“等等……你?洗衣?做饭?”
他上下打量贺驰风,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这大少爷脾气跟炸药包一样,居然会给人洗衣做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驰风完全没理会游卓的震惊,还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语气越来越酸:“林场那次我也救过她……嗝……我哪里不如我哥?”
他一把揪住游卓的衣领,喷着酒气质问他:“而且她是我女朋友,守着我哥!算怎么回事儿?啊?”
游卓被他晃的头晕,好不容易从刚才他“洗衣做饭”的冲击里回神,看着他这幅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狼狈样子,无奈道:“是是是,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但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贺驰风又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憋闷。
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情绪,他脑子里那些画面更加清晰。
只是在脑子里想想那两人亲亲我我的样子,贺驰风就受不了!
“假的……”
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让他瞬间更加暴躁和绝望。
对啊,她从来都没承认过,所以她当然可以随时收回那点可怜的“配合”,转身就去心疼别人。
那他在这里发什么疯?喝什么酒?
可……心怎么就这么疼呢!
“假的……去他大爷的假的……”他喃喃自语,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把游卓吓了一跳。
贺驰风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划开通讯录,找到置顶的名字,手指悬在上面,犹豫了半天。
打过去骂她一顿?
还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最终,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憋屈的愤怒占了上风,他咬牙,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带着醉意的宣泄:【姜随云!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有护工,需要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吗?】
删掉。太掉价。
【还记得谁是你男朋友吗?】
删掉。像个怨夫。
【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来,我就……】
就怎么样?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能威胁到她的话。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来,贺驰风烦躁抓了抓头发,最后硬邦邦发出去一句:【你还在医院?】
发送。
然后,他死死盯着屏幕,既期待又害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屏幕漆黑,没有任何回复。
贺驰风的眼神从期待逐渐变得暗淡,最后染上冰冷的自嘲和怒火。
好,很好。
又不回他消息。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发出“砰”的巨响。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那个“假男朋友”的名头此刻就像是巨大的讽刺。
咯得他浑身难受。
作者有话说:
哥:又是卖惨的一天[比心]
弟:呜呜呜,假的假的假的,到底什么是真的?[爆哭]-
哈哈哈哈,弟会后悔和姜姜宝贝发脾气的[狗头]
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