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手段那么高明
舒识微暂时把拥抱这件事忘掉。
学完习回到家, 她这才开始把脑子里的录影带拿出来重新回忆。
有些东西只能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好好思考。或者说,有些东西她希望能保存下来好好享用,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嘶”, 她捂住嘴,像吃了一个酸甜话梅一样呲牙咧嘴的。
嘴角在不自觉地往上扬,但是理智告诉她要皱起眉毛。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气味, 触感, 听觉,拥抱的细节在脑海中逐一浮现。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淡蓝色柔和的眼睛……甚至曾经见到过的克劳斯赤/裸/上身的画面也和那段回忆重合在一起。
她应该早点抵制不良诱惑的, 现在这些画面像蝗虫一样侵蚀她的头脑。
舒识微在头脑里狂风暴雨地过了一遍, 然后慢慢冷静下来。
不行, 太麻烦了。
要谈恋爱的话就得考虑对方是否真心, 动机如何, 考虑每天出门穿什么,定期见面, 说不定还得去见家人朋友,担心性//生活是否安全, 对方是否健康, 会不会玩得太过,家里人怎么想,是否有未来,要考虑送什么礼物,万一性格不合还要吵架消耗情绪, 分手了还要再收割一波心情。
光是想到这些就让她的精力值骤降。
算了。
舒识微算是贯彻了懒惰这一处事原则,她想得很开:反正左右都是个情绪价值,脑补过了就是恋爱过了, 差不多。
只是她开始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处理和小孩哥的关系了。
她本来可以毫不留情地和他划清界限。但当她开始享受他的存在,她做不到手起刀落地切断自己的快乐。
另一方面,她无法坦然地享受暧昧,因为她始终认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舒识微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颗皱巴巴的话梅,她苦恼地揉着脸。
她就是这种矛盾的生物,一丁点的感情根本胜不过权衡利弊。她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把话再次说清楚。
【舒识微】:克劳斯,非常感谢你的陪伴,我感到很快乐,同时我也承认我有点喜欢你,所以我想明确地知道你的态度(请不要像之前那样模糊地回答)。
其次,很遗憾我没有勇气开始谈恋爱,如果你对我的胆小感到失望的话,你可以尽早和我断绝联系,我相信这是对我们两个都有益处的决定。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
手机正在充电。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克劳斯余光瞥到,像守门员一样扑了过去抓住手机。
他的眼睛微微睁圆了一些,眼神缓慢移动,移动到消息的最后,然后再次返回。
嘴唇动了动,把那些文字在唇齿之间过了一遍。
他的神色有些发怔。
嘴角想扬起来的同时又想压下去,轻轻抿住唇,最后无奈地微笑起来。
【克劳斯】:按照你的格式我回答你。首先,这是给你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的,我喜欢你。
其次,我并不指望你能给我什么回馈,我只是希望能待在能看到你的地方,而你也是这样希望的,对吗?(按照你的格式:请认真而明确地回答我)
收到消息的舒识微哭笑不得。
小孩哥还特意强调了两次“按照你的格式”,颇有一种报复的意味。
他问得很刁钻,并没有问她是不是喜欢他,而是把问题细化了。
【舒识微】:是的,我期待能见到你,但请你不要太得意,这还不能让我愿意为这份情绪付出代价。
克劳斯努力想装得冷静,但嘴角已经飘了。
充电板在床头后方,现在这个姿势有点不太方便,他干脆拔了充电线,拿过手机两只手捧着。
他用手揉了揉鼻梁,掩饰自己的笑意,在手机上打字。
【克劳斯】:我不会太得意的。
【舒识微】: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所有都是一团乱麻,只会让未来更加糟糕。
【克劳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请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舒识微呼吸了一口,她捏紧拳头,隔着一堵墙向隔壁房间的某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可恶。
手段那么高明,谁知道你之前谈过几段。
不要说一切都是GPT教你的。
【舒识微】:我不想和你在这一点上争论,总之我认为这会是危险的尝试。
【克劳斯】:Okay,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是因为那个拥抱让你突然之间喜欢我的吗?还是你之前也对我有好感?
上次在车站,两人发生那段对话时舒识微也领教过了他的进攻性。
步步紧逼、直切要害。
舒识微有点怀疑她经常和克劳斯碰巧遇到,其实是他故意的。他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温水煮青蛙。
她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小孩哥狡猾得没边了。
【舒识微】:量变引起质变。
【舒识微】:请停下,我们改天再谈,我要去学习了。
【克劳斯】:好的,晚安。
克劳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嘴角一翘。
他浑身绷着的劲儿总算松弛下来,后仰倒在床上,像踢完球后赢球时瘫倒在草地上一样。
一只手握着手机放在胸口,另一只手抬起来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笑。
十八岁,初恋就这么成功,他运气很好了。
……
晚上,舒识微在床上辗转了半小时后,怨气十足地起来去抽屉里找缬草精助眠片。
她就说谈恋爱不利于身心健康。
这都还没谈上,已经要吃助眠片了。
好在助眠片还挺有效,她像吃了蒙汗药一样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舒识微出门时还有点懵,咔哒解开门锁,打开门。
“早上好。”克劳斯容光焕发地朝她微笑。
她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高清美颜震得瞌睡醒了过来:“……早上好。”
舒识微想起昨天的对话,有点不好意思,避开了和他的对视。
她今天的打算是去放松地逛个街。
逛街和逛超市不一样,逛超市有KPI要完成,回去的路上还得背一大堆粮草,但逛街就单纯是逛街。
靠学校奖学金生活的普通家庭留子不敢乱买东西,她也只能看看了。
最重要的是走来走去拍个照片。风景照拍腻乎了,她开始对街景感兴趣,尤其是那种一拍就能有故事感的场景。她不是什么正宗的摄影爱好者,就是兴趣杂乱地偶尔来一脚。
步行街上有跨性别者穿着裙子拿着吉他在大声唱歌,面前的琴盒里是一点零星的硬币。
地铁出口旁边的水泥墙下,是被坐扁的脏兮兮玩具小狗,但坐扁毛绒小狗的流浪汉显然并不在,应该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前面还放着一个接收路人施舍的纸杯。
获得了几张满意的照片后,她急匆匆地离开这里。
这种人多的地方不适合久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持械伤人的精神病了。
回去前,舒识微买了杯咖啡犒劳自己,坐在咖啡店里慢慢喝。
【温成原】:我住的合租公寓里有一个同学十月份要搬走,在找续租的租客,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看看。
她有点诧异:好巧,他怎么知道她正在找公寓。
【舒识微】:谢谢,我刚好在找房子。
……
温成原坐在椅子上休息,天气有点热,他手里拿着矿泉水瓶。
他眼里浮出一点光芒,嘴角浅浅地弯起来。
他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给她发这条消息的,没想到她真的在找房子。
【温成原】:我住的公寓地址发给你:XXXXX,你要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会带你进去里面看。
下一秒她发来的消息就让他脸上的微笑凝滞住了。
【舒识微】:不过,一起合租的女生多吗?
温成原愣了一下,睫毛缓缓垂下来,失望地动了动唇。
他才意识到:他刚才好像在幻想什么天方夜谭的事。
如果不是宿舍分配名额才会分到混住的宿舍,不出意外,一般来说都是倾向于男生和男生合租,女生和女生合租。
【温成原】:两个,搬走的那个是女生。
这个回答他几乎说不出口。
五人合租的公寓内,只有两个女生,搬走的那个合租者还是女生,也就是说只剩下一个女生。
温成原本来坐得挺拔,现在脊背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他脑子里有点乱。
【温成原】:你还会过来吗?
第22章 第 22 章 只是成为朋友吗?
温成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放下手机, 身体往后靠上椅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顶灯。
前几天父母最后给他打了一次钱,5000块人民币花了好几次转账给他, 应该是东凑西凑给他的。
“最近汇率不太好,你自己找个好一点的时间换汇吧,爸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按照他的学生签证, 学期期间打工每周最多20小时, 假期可以全职,但每年也有天数限制。
他正在尽力养活自己。
但与此同时, 他不由自主地在做一些让他自己都有些震惊的事情。
不合时宜的, 至少对于他来说是不合适的事。
【舒识微】:抱歉, 这样的话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这个回答是意料之中的。
三个男生两个女生, 搬走一个只剩下一个, 要是那个女生还有男朋友, 搬进去的单身女生会很有压力。
这和学生宿舍不一样,学生宿舍虽然是混住的, 但至少门锁和钥匙系统相当完善。
温成原用手按住膝盖,强迫着让自己从椅子上起身, 不再思考这件事。
他应该去做饭了。
……
在找房子这件事上, 舒识微的预算并不高。
她当然希望最好能找到单人公寓,前几年在另一个城市的时候,那里房租普遍低一点,她运气很好地租到了清静又安全的单人公寓。
但在这个城市她却有点不确定了,不得不到处看看合租公寓的可能性。
温成原提供给她的合租公寓选项, 她看了一下地理位置确实不错,离超市和地铁站都很近,但合租的男生还是太多了。
她只想平安度过接下来的几年, 还是尽量远离麻烦。
舒识微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咖啡店。
她和国内的朋友有时差,只有偶尔才会聊几句,而她在国外没有朋友。她不仅习惯这种独来独往的生活,而且感到自在舒服。
旁边走过的人,她都拿他们当空气。
每一天都毫无悬念、毫无期待、循规蹈矩地度过。
——噢,也不是毫无悬念。
她回到家,刚放下包,就听到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响了起来。
没有油烟,估计多半是没电了。
她立刻进入作战模式,拿起拖把戳中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让它闭嘴。
暂时搞定后,舒识微迅速坐下来给宿管写邮件。
如果是烟雾警报器没电了才响,那么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它隔一阵子就会响一下。
关键是报警器的声音巨大,每次响起来都有一种震碎心脏和耳膜的力度。
写完邮件,舒识微疲倦地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每天她的日常就是学习学习生存学习学习,没什么有意思的,她也只有脑子好用一点了。
【温成原】:对不起,打扰了,我房间里的火警报警器响了,但我不知道这种报警器应该怎么关掉,它好像没有可以按的地方,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温成原】:[图片]
舒识微来精神了。
真的还挺巧的。
她的烟雾报警器刚按掉,同一时间的另一个空间,温成原那里的烟雾报警器响了。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温成原发来的图片,发现报警器中间确实没有可以按的地方。
【舒识微】:你做了什么?如果是有点油烟的话,你先可以拿个塑料袋把它包起来,或者吹风机冷风朝它吹一下,打开窗户给房间好好通风。
【温成原】:好的,是因为我煎蛋焦了。
【温成原】:谢谢你,已经好了,它不叫了。
【舒识微】:那就好。
事实上,舒识微觉得有点微妙。
温成原完全可以问一起合租的同学,可以翻小某书,可以问GPT,没额度了就问Claude,Gemini等等。
但他千里迢迢隔着网线问她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算了,看在是同胞的份上,看在他有点倒霉的份上,她暂且做一下热心路人。
心有灵犀似的,对方发了一条新消息过来解释。
【温成原】:对不起,我的合租室友都不是中国人,我一急就只想到了你,打扰了。
【舒识微】:没事。
【温成原】:下次你搬家的时候,我可以来帮你搬东西吗?你帮了我很多,我想为你做什么事。
【舒识微】:可以,谢谢。
……
温成原把手机放在一边。
和舒识微的聊天很快就结束了。
但在微信聊天页面上,还有更多的消息冒出来。
那是他的朋友程之怀和邱艺心,他的这两个朋友家境都还可以,是一起过来上学的。
“你是因为觉得我们和你不是一个阶层的了,所以才故意不理我们吗?”
“你有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吗?”
“温成原,你是不是太拧巴了?”
……
他们三个是在国际高中认识的,现在程之怀和邱艺心谈起了恋爱,导致两人一起责备他的时候像男女混合双打。
温成原从前在朋友中是电灯泡。
现在他是那个被混合双打的电灯泡。
温成原不想回复他们,因为他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我只是不想接受施舍,并不是不理你们。”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也正是因为程之怀和邱艺心不断地过来劝他,导致他完全没有想和他们请教烟雾报警器的想法。
况且他觉得他们应该也不知道烟雾报警器响了有哪些办法。
温成原就这样鬼使神差地联系了舒识微。
她在生活技巧方面果然有很多厉害的小窍门。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他不喜欢别人介入他的人生,不喜欢被怜悯,但现在的他又需要鼓励和帮助,像她那样就刚好。
温成原的手撑在额头上,将脸藏在手掌的阴影里。
然而,现在他很清楚的一点是:
如果真的仅仅是想和她成为朋友的话,他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负罪感了。
……
舒识微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除了强烈的危机信号外,她基本上也没把其他什么事放在心上过。
厨房内,费鲁乔正在做可乐鸡翅。
舒识微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放在台子上明晃晃的酱油和可乐让她没法否认。
费鲁乔看到她走进厨房,朝她微笑了一下。
他穿着黑色T恤,手腕线条清晰,修长的手指曲起握着锅铲,慢慢翻动着锅里的鸡翅。
空气里有一股可乐的甜香和酱油的味道,锅里的酱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有些粘稠的小气泡。
他的手机放在旁边,手机页面上是可乐鸡翅的英文教程。
舒识微大概知道他之前在厨房拍的vlog是什么了,他应该是美食博主。
手法太专业了,手也格外好看,帅哥做菜的样子确实赏心悦目。
费鲁乔的目光跟着她,几秒后收回。
“我正在尝试做中国的可乐鸡翅……如果你对此有建议的话请不要吝啬。”他轻声开口和她搭话。
舒识微心想那你找错人了。
她平时吃饭就是讲究一个糊弄,根本没有什么做菜心得。
“没有。”她干巴巴地回答道。
错失这么一个文化输出的机会她也没办法,不是每一个留子都是大厨。
费鲁乔低下头,鬈曲的黑发有一些垂在额前:“马上做好了,如果你愿意尝尝的话,可以帮我鉴别一下吗?”
舒识微拒绝道:“不用了。”
尽管费鲁乔收敛着神色,但他看起来依然有些落寞:“好吧。”
在舒识微走出厨房时,费鲁乔低声对她道:
“……如果你改变心意的话,我随时可以为你做饭。”
舒识微愣了愣,礼貌地朝他微笑一下。
还是别了吧哥。
说实话,她怕有毒。
……
克劳斯发现费鲁乔在学习做中餐。
他本来对别人在做什么没有一点兴趣。
但中餐让他联想到了舒识微。
结合这些天来他所见到的状况,他忽然有一种猜测。
克劳斯直接找上了费鲁乔。
他开门见山地问费鲁乔:“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所以她准备搬走,对吗?”
费鲁乔眼神冷漠地看着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23章 加更 你听一下我
舒识微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会吵起来的。
她去厨房水槽洗碗, 就看到这一幕了,虽然克劳斯和费鲁乔都没有说话,但她直觉气氛剑拔弩张。
等她后脚刚出厨房没多久, 就远远地听到厨房里的两人又开始说话。
舒识微脑子里的马达因为思考而飞快转着。
她在原地站定,转过身。
她决定走过去试探他们一下。
她掉头一个回马枪杀过去——
果然那两个人又静音了。
她看向克劳斯,克劳斯朝她笑了一下, 稍微低下头去, 目光落在鞋尖上。
她看向费鲁乔,费鲁乔也朝她笑, 然后别过目光看向别处。
真是见鬼了。
面对这两个看起来安静又无辜的家伙, 舒识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直接问:“所以你们是在谈论我的事吗?”
克劳斯有些不好意思, 他那套乖宝宝行径又重现江湖。他小声地解释:“是的我们在争论, 我回去后会向你说明。只是吵架的丑态你最好还是不要看了。”
费鲁乔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着, 强行压下内心的情绪。
原来回去后, 克劳斯会和她有一段私人时间。谁知道克劳斯会在那段时间对她吹什么枕头风。
他看向舒识微,无力地解释道:“请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舒识微服了。
她早就该知道的, 费鲁乔这个家伙出现后,她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她也庆幸暑假宿舍里不少舍友都不在, 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 宿舍里很空荡。
“如果要把话说明白的话,我觉得当面说清楚会比较好。”
克劳斯乖乖点头:“好。”
费鲁乔看到两人配合默契,无名的怒火涌起来。
他把手藏进了兜里,手指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用一点轻微的疼痛维持自己的镇定:“不用了,是我的错。”
“舒,我利用我的影响力孤立你, 然后又故意讨好你,以获得你的感激和原谅,进一步拉近距离和控制你,抱歉。”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说到最后缓慢地吐了一口气,气息闷闷的,像是经历了夏天雷阵雨前的闷热潮湿一样滞涩。
舒识微终于搞清楚了。
原来议题是这件事,那么这场争论应该是克劳斯主动挑起来的。克劳斯知道了吗?
“没关系,我真心地说了没关系。”她强调道。
费鲁乔迟疑了一瞬,向她伸出了手,就像那天晚上向她索要牵手一样。
但这次并不是出于“别人有而我没有”的怨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自尊正在无休止地陷落,羞耻感、自我挫败终于让位给猛烈的情绪。
“对不起,遇到你后我觉得很混乱。”
他想临时收回后半句话,但是伸出来的手不愿意收回去。
舒识微心里也很混乱。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麻烦的人:“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我只是在过我的生活而已。”
费鲁乔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却有一种掩饰起来的失落。
他看起来有些茫然。
他不能再降低自己的底线了。
舒识微无奈:“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克劳斯看着她,她处理事情直白干脆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如GPT说的那样,她是镜子里的他自己。他会喜欢她,是因为两人在某些方面很相像。
他看着她,抿起唇微笑起来。
舒识微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转头就走。
费鲁乔呆站在原地几秒后,忽然一个大步向前,又轻又急地抓住了她的手。
手指相互触碰时,他收紧了手。
“我不知道怎么正确地喜欢你,请原谅我。”
他没有任何底气,表情迷茫而痛苦,声音在轻微发颤。
……
富人有很多牛羊,穷人只有一只小羊,富人把穷人的小羊杀了招待客人。
费鲁乔对这个故事很熟悉。
因为小时候爸妈就是用这个故事骂他的:
“乔,你都已经有那么多爱了,为什么还要夺走属于你弟弟妹妹的关注?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吗?你不能成为那个杀了穷人小羊的富人。”
现在,他发觉自己变成了那个穷人。
他只有一只“小羊羔”,那是他好不容易和舒识微换来的和解。
眼前这个名叫克劳斯的家伙拥有了一切,拥有她的信任,拥有她的友善,却要夺走他唯一的小羊羔。
他焦灼又卑微地想:他没有退路了。
……
舒识微被抓住手的一瞬间,肩膀一僵,身体往另一个方向侧开。
她回头看向费鲁乔,眼中是压抑的警觉。
克劳斯也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起来,他上前拉住了舒识微的手腕,身体往她身前微妙地挡了一下。
现场形成了僵局。
费鲁乔松开手。
话已经说出口,已经无法挽回了。
但他不需要答案,他反而害怕答案。
“抱歉,我开玩笑的。”
费鲁乔微微笑了一下,反而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舒识微发愣地看着费鲁乔。
她发现自己可能察觉了什么秘密。
“我知道了,请不要否定自己,从现在起我不会对你抱有警惕,有事可以找我,但是不要太过打扰我。”
费鲁乔被她意料之外的温和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瞳孔轻轻收缩。
他沉默地看着她离开,嘴唇微微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乔,你都已经有那么多爱了……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吗?]
他本来以为她会像他父母那样驳回他的请求。
但她没有这样做。
……
回去走到走廊上时,克劳斯问她:“刚才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的眼神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停留着,带着探究。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她脸上细微的恍然被他捕捉到了。
“很有意思,你不觉得费鲁乔有点像回避型依恋人格吗?”
舒识微变得神采奕奕,就像她在表达自己的学术论点时一样双眼放光。
克劳斯第一次发现她在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嘴角扬起来:“是的,很有意思。”
舒识微调动所有词汇量,双手比划着解释道:“一旦感觉到依赖上了别人,就会本能地拉开距离,开始冷处理。情绪控制不住表现出来时,就会出现羞耻感和逃避的想法。虽然他不是很典型的那种例子,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费鲁乔之前表现出来的“冷落”“装作无所谓”,或者是“告白后的否认”,都表明他就是活生生的回避依恋例子。
费鲁乔只是一个性格拧巴的家伙,而且和他表现出来的进攻性不一样,费鲁乔反而是撤退型。
这意味着他在情绪崩溃时不会向外发泄,而是会向内压抑,出现自我厌恶。
舒识微确认了自己没有惹上变态后,放松下来。恰好这又是她有点感兴趣的领域,她一改往常的颓丧,话不知不觉就多了一点。
说到一半,她看到克劳斯带着笑看着她。
她的话头卡住了:“……”
噢,太得意忘形了。
她收起脸上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成熟可靠的样子:“嗯,就是这样,我回房间了,晚安。”
回到房间。舒识微整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
至少她知道她是安全的,没有惹上极端分子和心理变态。
克劳斯给她发了新消息。
【克劳斯】:你的专业不是心理学,但是你很厉害。
【舒识微】:……兴趣爱好而已,我随便说说的。
克劳斯轻轻抿着唇边的笑意,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仿佛脑补出了她说话时的表情。
虽然今天费鲁乔已经明确成为了他的情敌,但他认为能藉着这种场合看到她那样的一面,是完全值得的。
他咬着下唇,有些紧张地打字。
【克劳斯】:那么你也能看穿我吗?
【舒识微】:我不是专业的,没有那么厉害。
【克劳斯】:那你听一下我。
克劳斯走到墙边,抬起手用掌心贴了一下墙面,深呼吸了几口后,终于做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他曲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墙壁。
能听见的吧?
房间隔音那么差,应该能听见的。
他有点紧张,心脏碰碰地跳,声音格外大,差点都让他以为这就是她敲击墙壁回应他的声音。
他把额头轻轻靠在墙上,以便能接收来自隔壁的回应。
舒识微当然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声的“笃笃”敲击声。
她无奈地发消息。
【舒识微】:请不要扰民,不要打扰住在墙壁里的蟑螂一家。
第24章 第 24 章 像这样攥着我的头发
费鲁乔关门的动作有些缓慢, 锁舌扣入门框的锁槽,他背靠着门静止了片刻。
他的呼吸有点重,眼神空洞地望向昏暗房间里。
当天晚上, 费鲁乔做了梦。
没有保障的下坠感。
但在坠落时,似乎有温柔的手托住他。
真的在托着他吗?他患得患失地回头看,却再次下坠。
[乔, 你已经有很多了, 不能再要更多了。你的需求说明了你的自私和贪婪。]
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不断向下坠落。
[请不要否定自己。]
他漂浮起来,四肢轻得像空气, 胸腔空空荡荡的, 脚下没有支撑, 他伸手想去抓住什么。
[乔, 你已经有很多了……]
托举的空气猛然抽离,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失重感。
碰。
费鲁乔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从床上掉下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起身,在黑暗的环境里轻声地呼吸着。
他已经过了要长高的年纪了, 做这种梦绝对不是因为在睡觉的时候分泌生长激/素。
他拱起脊背,疲倦地抬起手, 手指穿过头发, 把额前垂落的黑发往后顺了顺,手掌撑住额头。
她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梦境了。
但她分明什么也没对他做,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而已。
……
可能是因为一桩心事落地,当天晚上舒识微睡得很好,早上精神饱满地起床。
现在她也不急着找房子, 只要在宿舍的正常合同到期之前找到租住的公寓就够了。
下午,宿管过来处理她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那个报警器总算不会因为没电而时不时尖叫一声了。
生活在国外最大的不安全感来自于未知。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因为一个细微的失误惹来巨大的损失。
使用盗版软件下载盗版电影被告上法庭巨额赔偿, 错过某个约好的期限而被罚款,没有注册考试导致错过毕业,生了急病排不上急诊,甚至家里的烟雾报警器响起引起消防队上门,又是天价的账单。
一旦某些事情确定后,心里就会舒坦很多。
舒识微出门看到费鲁乔在屋外养的花,看着也顺眼了一点。
还是漂亮的,她承认。
从图书馆回来后,舒识微顺路去了一趟超市。
她走到超市门口才想起来,温成原在这个超市打工。
某个瞬间她有种退缩的想法,毕竟她不太掌握和这种半生不熟的人来往的秘诀,她只觉得紧张和不自在。
但是来都来了,她也不想白跑一趟,于是硬着头皮走进超市。
超市的冷柜上贴着通知:很抱歉,因为临时发现冷柜坏了,我们正在紧急清空冷柜里的东西。
舒识微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她开始权衡两个选项:A.“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在这里买普通货然后去其他超市买冷冻货。
B.“东市买骏马鞍鞯辔头和长鞭”,她索性离开这里,在其他超市一次性买完。
她犹豫的时候,在超市内兼职的诺尔特远远地看到了她。
诺尔特站在货架边,目光瞥到她,他的脑袋嗡的一下。
已经开始有点遗忘的告白瞬间再次浮上来。这是他告白后第一次见到她真人。
他转过身面对货架,手扶着货架板子,躲开她的视野范围。
同时,他却不自觉地抬起手悄悄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要上前吗?
像前几次那样自取其辱吗?
正想着,诺尔特忽然看到温成原也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他自己截过别人的胡,在图书馆座位事件上做过亏心事,他最清楚被截胡有多委屈。
但这次是他先看到她的。
不管了。
诺尔特大步走过去,从她斜后方闪现。
“冷柜坏了。”他语气平直地道。
突然冒出来的一大只人形物体让舒识微吓了一跳,她平静下来,这才认出诺尔特。他穿着红黑色的工作服,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下午好。”她往后面稍稍退了一点。
……
不远处,温成原停下脚步。
他看到舒识微了。
但是他的同事、她的同学诺尔特在旁边和她说话。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嘴角紧绷着,呼吸也比刚才急了一点。
不应该再做不合时宜的事了。
温成原微微低下头,继续往前迈了几步。
走到货架转角时,视野已经完全被遮住了,他停了一下,给自己冷静的缓冲时间。
片刻后,他轻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工作。
……
舒识微没想到不仅温成原在这里打工,就连诺尔特也在这里打工。
下次这个超市可以绕道走了。
并不是讨厌他们,而是因为她不想在独自享受采购乐趣的时候遇到熟人。
诺尔特没有注视她,免得自己开始慌乱,但为了避免和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和她眼神交流给她产生不礼貌的印象,他用了一个微微歪过头的假动作,把视线偏离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一个动作八百个心眼子,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事关他的尊严。
“这里冷柜清空商品很少,我已经下班了,你要去别的超市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就这么说出来了。
诺尔特被自己震惊到了,他说出来以后愣了好几秒。
被明明白白地拒绝两次后还这样若无其事地提出要陪她去,他不要面子的吗?
舒识微反正是看不懂诺尔特。
无论是他课堂上的针锋相对,还是他上一次的告白,她都不是很能理解,但尊重。
这个金毛小子给她的印象就像莽莽撞撞一头创过来的伯恩山。
她微笑着拒绝道:“不用了,谢谢,下班愉快。”
舒识微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这里,去别的超市一站式购齐。
她走开后,诺尔特烦恼地揉乱了自己的那头金发,蹲下来,双手圈住膝盖把自己缩成蘑菇。
他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他还是有点被伤到了。
都怪超市。
好好的为什么冷柜会坏掉,这不是赶客吗?
……
舒识微最近确实有这种感觉:她平静的生活消失了。
留学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处于外套一穿谁都不理的状态。
由于担心太久不说话语言能力下降,她会在房间里和自己左右互搏,不过近几年有了人工智能就好多了,她能和AI用不同的语言聊上几句。
舒识微整理回顾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活日常时,发现在她的“学习-生存-腐烂”模式中加入了一些新鲜的不可控因素。
她一开始觉得麻烦。
但她居然也开始习惯了。
就当成是可以刷新出来的NPC好了,遇到后就会触发随机事件,解决事件可以获得社交成就值。
她不由得开始佩服自己:适应力好强,她就是华夏小蠊本蠊。
这是必然的。
如果没有健康的心态和超强适应力,她也无法在这种苦寒之地独自健全地活过那么多年。
尤其是疫情期间,她几乎零社交,每天在死在异国他乡的恐惧中度过。
比这些麻烦一百倍的事她都解决过了。
舒识微背着物资回宿舍。
费鲁乔也刚从外面回来,两人进门的时候他用门卡刷开大门,顺手给她撑着门。
“谢谢。”她从他的身边走过。
“……谢谢你。”他低声道。
舒识微诧异地抬眼看他:“没事。”
费鲁乔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含情的笑眼勾引似的注视她,反而低着眉眼,避开她的视线。
余光察觉到她在看他,他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问。
门在两人身后自动碰上。
舒识微反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现在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费鲁乔垂下眼:“你确定要听吗?”
舒识微无所畏惧:“你能说我就能听,我希望我们把话说清楚。”
费鲁乔说谈话地点在屋外。
舒识微在房间里放好物资粮草,来到屋外。费鲁乔已经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她了。
她示意他:“可以说了。”
他微笑:“你坐下来好吗?”
舒识微坐下来,和他隔着一段距离。
费鲁乔转而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仰起头看她。
他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拉过她的手来。
舒识微吓了一跳,她想要收回手。
“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他说着,动作轻柔地拉着他的手引导着她,让她的手插入他的头发间。
手指触碰到蓬松柔软的黑色卷发时,她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的手指陷入他的头发间。
“请你握紧手指,像这样攥着我的头发。”
“不要怕我疼,也不要松手,不然我感到退缩的时候会逃走。”
舒识微内心已经吓飞了。
他是m属性大发作吗?
她并没有虐待别人、揪着别人头发的爱好啊苍天明鉴。
她本来担心他可刑可拷,现在他居然反过来让她变得可刑可拷。
“No,费鲁乔,”她制止道,“你不应该让我这样做。”
第25章 第 25 章 估计是天意了
舒识微有点淡淡地死了。
她在心里刚撤掉的红色警报再次竖立起来。
“不, 费鲁乔。”她说着,从他手中用了力气抽出手来。
费鲁乔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他的眼中空白迷茫, 似乎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舒识微看着他这副表情,更加无奈:“这超出了正常社交的界限。”
你们意大利人都这样的哈?
难道你面对其他人时也是这样的哈?
费鲁乔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他的嘴唇动了动, 无声的解释还是被压了下去。
当他发现她对他产生了超出正常范围的影响后, 他开始本能地防御,故意回避她。
他想克服这种本能的回避, 他觉得疼痛会让他保持清醒, 并切断他退缩的路径, 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
——没想到她认为这是馊主意。
他面对她什么都做不好, 以往所有社交经验都失去效用。
黔驴技穷了。
“抱歉, 是我越界了。”他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甜美笑容。
舒识微沉默了一下:“如果你是想要靠这个来阻止自己的退缩, 我相信会有其他办法的,揪住你的头发这种动作让我感到很冒犯, 同时也很不尊重你,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费鲁乔显然愣了。
他怔怔地垂下眼眸, 脑子里轰然一下。
“你想把自己的想法对我说清楚不需要采取这么极端的做法, 我不会着急,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了,什么时候坦然地过来告诉我。”她说。
舒识微走开了。
费鲁乔留在原地,他颓然地坐下来,手撑在椅面上, 像刚从水里爬起来的溺水者一样急促而呛咳地呼吸着。
他很喜欢屋外的这条长椅,所以一旦有空闲就会过来一个人坐坐,把自己从人际关系中抽离出来, 什么也不思考。
但他现在无论如何也放空不了自己的头脑。
费鲁乔的弟弟妹妹在三人小群里消息轰炸他。
【弟弟】:嘿,我很关心你的恋爱,来点消息让我听听。
【弟弟】:怎么不说话?你还没放暑假吗?
【妹妹】:什么恋爱,多半是还没说出口,他说不出来的,大哥那张嘴只在骗人的时候甜蜜。
【弟弟】:那这么说来,这个恋爱就……嘭!没啦?
【妹妹】:提齐,你真的还不了解老哥,他只是表面关系大师,实际上一点经验都没有,他连真正的朋友都没有(白眼)(小丑)。
这两个正在放暑假的小崽子对大哥的恋爱八卦聊得起劲。
费鲁乔实在被消息轰炸得没办法,回复了一句。
【费鲁乔】:我搞砸了。
【妹妹】:(礼炮)
【弟弟】:(礼炮)
【费鲁乔】:为什么你们都默认这是恋爱?
【妹妹】:显而易见。
【弟弟】:你主动远离,估计是招架不住了才逃跑的!
【费鲁乔】:我该怎么办?
【妹妹】:老哥,你已经是临床级别的社交障碍了吧。
【弟弟】:找我私聊。
费鲁乔放下手机,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到底该怎么办。
也不能总是找小学生想办法啊。
……
舒识微记得类似的剧情好像不久之前才发生过,还是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她索性连台词都没怎么改,这次直接套模板回答了。
她怎么总是碰到难搞的弟弟。
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作恶多端,只是在学习生活而已。
想到这里,她分神看了看日历,发现快到一年一度购物积分清空的日子了,连忙打开积分软件。
这款软件有将近六七百家合作商家,只要在这些合作商购物,都可以获得积分,时不时会有几倍积分券。这些积分可以当成现金在合作商家消费,也可以直接转成现金打到银行卡上。
她攒了一年,大约有几万积分,换算成人民币八百多块钱。
按下“银行转账”后,她心情舒畅了。
舒识微这种想到什么解决什么的家伙当然也很容易在某些时刻分神。
比如在打扫房间的时候突然看到某件衣服,想起自己需要断舍离了,于是开始整理衣柜,整理衣柜的时候看到一个很久以前找不到的小东西,把物品放回抽屉的时候看到抽屉里有一张照片,于是开始欣赏照片,欣赏照片的时候看到某人,想起很久没看到了,于是开始翻朋友圈。
不过她还算有始有终的,兑换完购物积分后,她再次从物质生活中抽离出来,回到头脑风暴。
刚才思考到哪里了?
噢对,她作恶多端,报应是遇到了很多难搞的弟弟。
得出结论:她还是应该早点找房子。
正想着,绿色软件上来了消息。
【温成原】:公寓里另外一个男生也要搬走了,在一个月内就会离开,如果你还需要的话,或许可以看看。
舒识微觉得温成原是有点巧合在身上的。
坐错车遇到,送她回来的路上手机回来,在她考虑搬家的时候他的合租公寓中有人要搬走,在她因为合租公寓男女生比例不妥的时候他的合租公寓中又有一个男生要搬走。
更巧的是,在她重新开始考虑尽快找房子的时候,他发来了消息。
她这回是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回复温成原的。
【舒识微】:谢谢,既然这样,我可以去看看房子。
都巧合到这个份上了,估计是天意了。
她得去尝尝咸淡。
……
刚好是放假,对方的搬家期限也急,所以看房子的时间很快就约好了。
温成原在车站等她。
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所适从地藏在裤兜里,往站台上的人群里张望着。
列车到站后,人群从各个车门里涌出来。
他看到她的背影了。
她背对着他,正低着头看手机,估计是在查地图应该往那个方向走。
他刚想发消息提醒她方向走错了。
却见她自己停下来,仰头看了看上方挂着的方向标志,转了个身。
她转过来的瞬间,两人在人群中远远地对视了。
四目相对。
周围上车下车的乘客像虚影一样从视野中闪过,几乎分辨不清线条。
她看到了他,抬起手笑着和他招呼了一下,朝他的方向走来。
温成原的呼吸一滞。
他前几天在超市里见过她,但她没注意到他,在和诺尔特说话。
现在她在人群中看到他了。
他有些分不清他心里的想法到底是错误的,还是正确的。
如果是错误的,为什么每个时机都那么凑巧。
如果是正确的,为什么他所处的时机根本不适合。
近日来生活和学习上的压力,来自家长和朋友的情绪,让他仿佛深陷淤泥。
温成原像被定住了一样在原地无法挪动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向这个方向走过来。
他漆黑的瞳孔里那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谢谢,其实我自己过来也可以的,能找到。”舒识微走到他面前。
温成原这才回过神来,他避开了看向她的目光,垂下眼睫。
他平静地道:“我们这里谷歌地图不太好用,会给你导航最长的那条路。”
走出车站后,两人往合租公寓的地址步行过去。
合租公寓距离车站并不远,不必再坐公交车或电车。
温成原走在她身边,给她引路。
上次也是类似,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谈。
不过这次他决定做出点改变,他主动打破沉默:“谢谢你,一直都在帮我。”
舒识微想这都过去多久了,她说:“没事。”
温成原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唇抿了抿。
出于试探的心理,他小心翼翼地提起来:“上次我和我朋友聊天,你听到了吗?”
舒识微神经抽紧了一下。
哦豁,来清算了。
上次她在超市门口遇到温成原和他两个朋友聊天,似乎是在吵架,吵架主题是钱。
果然所有的尴尬都躲不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听到了。”
温成原在等她下一句话,但等了片刻发现她没说下去,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像胆子逐渐大起来的流浪狗,继续试探着向她解释:“因为我家破产了,所以我朋友才会那样说。”
舒识微不敢多说什么:“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