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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你戴安 流浪板栗 14312 字 1个月前

那种深深的沉寂压人。

贝丝紧紧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佐伊家里人把她扔在这里……

森林里手机的信号时有时无,大部分时间都是无的。

佐伊的电话早就打不通了,该怎么找?

最终,车因无法再前行而停下。

贝丝熄了火,我趴着窗户往森林里看——我不忍再看贝丝,她看起来太可怜了,介于哭与无助之间。

车窗下摇。

我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积蓄一点力气:“妈妈!”

小孩的声音尖锐,穿透森林和云层,惊起贝丝和大片的黑鸦。

她才想起来,又打开了收音机,音量放到最大,尽管里面都是仇恨、猎奇、伤害的信息,都没关系。

贝丝还有一点点爱:“佐伊——!”

佐伊从一颗巨大的云杉而来,她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微笑着。

“嗨,贝丝和小罗伊。”

一阵风穿过树林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贝丝才非常轻地开口,声音有点哑:“……佐伊,我们回家。”

回家已经半夜,我作为小孩先去睡了。

佐伊洗完头喊着贝丝来给自己擦头发,可怎么喊都不来。

人不在?人去哪了?

她发现车库开着灯,贝丝在里面。

她左手握着枪管,右手捏着一块浸透了枪油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表面,直到它冷冽地映出她的倒影;手指压下一颗颗子弹,填入弹匣,直到弹匣变得沉重而饱满。

贝丝·桑切斯面对瑞克·桑切斯的方式就是伤害。

这是十六岁之前,他教的她。

贝丝头也不抬:“那个人又回来了,我要保护罗伊。”

“你也要把孩子扔到森林里吗?小罗伊可没有求助去接她的对象。”佐伊摇了摇头,问她,“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又酷又轻松的妈妈?自由又开放的,任由孩子选择的?那种?”

“因为不一样。”贝丝的最后一下擦拭完成,她干脆地将弹匣推入握把。

再抬起头,目光越过佐伊,穿过车库敞开的门,投向屋外的黑夜……

大家好,瑞克半夜又爬二楼小女孩的窗户了。

不是恶灵,是本人。

白天夜晚他都没有自己的生活的!反正就是要戴安……小罗伊。

小女孩睡着了。

瑞克嘴角噙着邪气的笑,靠近她。缓慢地、如同悄无声息的捕食者。

他俯下身,手指撑在了她身侧的枕头上,身体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将她困于方寸之间,困在他双臂构成的牢笼里。

指尖抬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悠闲,慢悠悠地插进那蓬松的红发里。

顺下来。

“戴安……”瑞克低声喃喃,“我们不纯爱了行不行?”

如果我醒着我一定飞踢!

还好瑞克也是小孩身体。

小孩过不了非人的时间作息的,于是他慢慢地,低下头,滑下去,脸沾在小罗伊旁边的枕头上,也睡着了。

做个互动梦吧,瑞克想。

求求了。

梦里。

不是罗伊,是戴安。

红头发的戴安·沃斯……瑞克·桑切斯想,不要红头发也行。

于是戴安就变回了戴安。

他沉默地抚过她的脸庞,洁白细腻——

戴安·沃斯睁眼,抬手,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掌心,将他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脸上。

她用力地按住他。

“瑞克,我要你必须为我改变!”

她不容他回避。

剔透的双眼明亮而清晰地盯着他。

瑞克·桑切斯几乎是心惊肉跳了。

“好。”

瑞克·桑切斯假装自己明白了:“改变性别吗?我得退出《罗伊》游戏再进入了。”

然后他被戴安·沃斯扇了一巴掌,强行辩解:“狗屎,不是性别那是什么!?你说的你是女同。”

戴安·沃斯扇他一下,瑞克·桑切斯冒一句脏话。

“我们没有以后了。”戴安·沃斯说。

她放开他的手,说:“不是你改变你就能获得幸福的,瑞克,没人相信你了,我也在害怕,你明白吗?”

瑞克·桑切斯答非所问:“我们看电视吧,戴安,我好想看跨纬度电视,最近新出了个猜活人还是死人的互动节目,你想上节目吗?”

戴安·沃斯拍了拍他发红的脸,“又水一章过去吗?每个人都很厌烦了,我也是,我厌烦和你的发展了,快一点吧,加速,快一点进行我们的爱恨情仇。”

“其实我觉得挺有趣的。”

瑞克·桑切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耐烦的戴安·沃斯,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像铁箍,把她揽到自己身上。

不容反抗地,严丝合缝地,他们紧密相贴着,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擂动和温度的攀升。

瑞克·桑切斯的脸压近,灼热的呼吸喷溅在戴安·沃斯的唇边。

“戴安……”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胸膛震动传遍她全身。

瑞克·桑切斯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不知道怎么改变,你教我?”

还很迷惑。

戴安·沃斯说:“你不是上学了吗?基础社交,学校和社会会教的,从一个小孩子那样学起,把自己当成一个完全无知的蠢货。”

“你学吗?”她问,“学还是不学?”

……

梦醒。

瑞克睁眼,胸腔里还残留着余悸。

他的视线逐渐聚焦,对上那头熟悉的红发……小罗伊就睡在身旁,呼吸平稳。

瑞克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面庞的弧度,却顿住,悬在半空。

刹那,她闭着眼,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牵引着他微颤的掌心,完全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体温立刻透过皮肤传来……

和梦一样,瑞克想。

她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眼睛仍未睁开,浅浅地张嘴。

“冰淇淋……”

罗伊梦里呀咪呀咪吃冰淇淋,梦外咂巴嘴。

瑞克抹一把冷汗,嗨,就是嘴馋的小孩子而已。

楼下车库。

贝丝听见了二楼儿童房的声音,她冷着脸,别过自己的爱人,拿起自己擦得亮晃晃的枪,上膛,上楼。

留在原地的佐伊垂着眼,跟了上去。

第97章 有够诡异的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瑞克。 ……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瑞克。

他口中那个可怕到f**kin的小朋友已经长大了。

此时的房间里, 只有瑞克和贝丝;小罗伊熟睡中,而佐伊还没有上来。

“宝贝贝丝,你为什么不想我们夫妻团圆?你长大了, 也明白维持婚姻有多不容易。”瑞克镇定自若道, “特别是夫妻间还有个不受控的孩子。”

父亲坦诚相待,那么女儿也如此:“确实很不容易,那么你说: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父亲。应该很容易吧。”

瑞克双臂环抱自己, 防备十足:“很容易, 但没必要。”

第一枪打在他的手臂上。

贝丝的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子弹狠狠凿进瑞克的前臂肌肉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一顿,防备的姿态瞬间被暴力拆解, 手臂不受控制地弹开, 露出一张骤然苍白的脸。

随着鲜血迅速渗出,瑞克发出忍痛的闷哼。

就这样他还要讽刺贝丝。

“这样说, 你以前是个可怕到f**kin的小朋友,而我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父亲,我是个f**kin疯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 贝丝宝贝。”

贝丝再开第二枪。

佐伊上来看到的就是成年人贝丝举枪虐杀小男孩瑞克。

算上前两次, 这是第三次了……这个男孩也应该不是正常人。

但男孩不关她事,佐伊呼唤她关心的:“贝丝, 停下。”

“我为什么要停下?”贝丝面无表情再次开枪, “我在守卫我的家庭。”

佐伊:“他们把同性恋女儿扔进森林的理由也是守卫家庭。”

瑞克捂着流血的伤口开始看热闹。

罗伊睡得也太熟了, 他都想推醒她起来一起看戏。

贝丝转过身看她:“你是在把我和你父母放在一起?”

她的声音拔高了, 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我和他们一样?我是那个伤害你的人?”

“你不是,我爱你,贝丝, 所以我才会回去出柜。”佐伊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在说那种守卫,你觉得不一样吗?”

“佐伊,我也爱着你,”贝丝说,“可这完全不一样,我是为了保护罗伊。”

因为罗伊很脆弱,因为我不想她伤心,因为这是为她好。

“保护?”佐伊的声音也扬了起来,不再克制,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决堤而出,“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你现在就是伤害的本身!你现在和你口中伤害你和妈妈的爸爸一模一样。”

空气死寂。

贝丝张了张嘴,所有辩驳的话都凝固在那巨大而清晰的痛苦面前。

佐伊:“你可以不做个混蛋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贝丝问,“完全不在乎?眼睁睁看她再跳进悬崖?”

贝丝的话很奇怪……佐伊想。

贝丝·桑切斯得不到回答,回过头,又对痛苦的源头开枪。

瑞克·桑切斯:“……”

马上就要失血过多死掉了,新新号要不要选择女性呢?他满头血地进行深刻思考。

我先是做梦吃冰淇淋,然后梦见一片温水淹没了我……

不太妙啊,不会是在梦里想上厕所了吧?

幸好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其实只是温血。

血人转过头看着我:“罗伊。”

我再环视周围,发现举着枪的贝丝和佐伊:“罗伊醒了。”

荒谬啊。

Ok,大概情况我已了然。

“这样不就和最开始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啊……”我说,“感觉一直原地打转。”

我不要做一直推石头的西西弗斯。

瑞克看着我,看着我,血手抚过我的脸。

温热的血液沾湿了我的皮肤,像是一种安慰,又像是一种玷污。

瑞克:“有吓到你吗?罗伊,抱歉。”

他答应梦里的戴安,要改,要敞开心扉。

瑞克接着转头,对贝丝说话:“贝丝,我很抱歉,你有一个糟糕透顶的父亲,他是个失败的榜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可以和他不同,你可以不做个混蛋。这不算容易,但可以试试看……”

他的手静静地垂在两边。

贝丝终于得到父亲的道歉,但这有意义吗?

她的眼神越来越凶狠……

瑞克的声音越来越小。

终于被折磨死掉了。

贝丝丢下枪,来拥抱我,踢开血人尸体。

我们背后,再一片柔软的温热,是佐伊抱着她和我,“贝丝,求求你答应我,让伤害从我们身上止步吧。”

“好,我爱你。”

混蛋生物爹的道歉没有意义,坏人的愧疚也不值钱。

贝丝只是还有一点点爱。

这一点点爱将她拯救。

但我年幼又稚嫩的心灵被摧毁了啊。

怎么会有人会为我而死也要来到我身边骚扰我?

压力好大。

所以等他第二天在学校刷新成女孩子瑞克,我没有理新瑞克。

虽然女孩子瑞克很可爱。

苍白邪恶古怪蓝卷毛的洋娃娃兴奋道:“嘿babe,我们现在可以搞lesbian love了。”

谁理她。

“小甜心派,你根本不是女同!”女孩子瑞克很愤怒,苍白的脸蛋变得粉扑扑的,动人极了。

我:“……”

她质问我:“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诚实回答道:“我一闭眼就是你摸我的脸然后在我身边血糊糊死去的画面,吓到我了。”

瑞克不觉得他那对我极端的偏执、执拗有什么问题。

可这简直太吓人了,不用贝丝反对,我都想杀他了。

虽然现在是她。

延续到第二天我回家后,贝丝问我那个瑞克有没有再回来的时候……

“又回来了,你要杀瑞克吗?”我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帮你引诱她过来。”

“她?”贝丝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生物爹有够诡异的,“不了,罗伊,这只是你的人生,可能我想的,不是你要的。”

吻他杀他,随你。

我都有些失落了。

贝丝看出我的情绪,很高兴:“我来教你怎么侦查反侦察以及如何打击变态。”

她要把自己在宇宙生存的经验都告诉小小的妈妈。

……

我靠贝丝的知识、以及先前强制要求的“偷偷做朋友”这两样,成功和女孩子瑞克在小学校她追她逃了起来。

也会被捉到。

比如现在,去上宗教课的路上。

我本来选择的是无神论的课,和有神论的宗教课分开……

瑞克的声音在走廊后面响起:“罗伊。”

我立马跑——

“罗伊!”

瑞克竟然出现在了前方,我来不及停。

下一秒,我撞到了她,两个人一起跌到了地上。

我要起来,却被瑞克强行拉住不让。

“瑞克!”我警告。

“在噢。”

女孩子瑞克咧出尖尖牙应着我,指尖滑到我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恶心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待她放开我,我又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罗伊,你为什么躲我?”瑞克问。

我:“没有啊,我只不过是要去上宗教课而已,你是无神论的吧,刚刚好错过了耶。”

瑞克:“我也是有神论,因为我考虑到了罗伊会考虑的变量,一起走吧。”

我:“哦。”

瑞克贴得太近,导致我不得不靠着墙擦边走路。

“你能不能往旁边走走?”我愤怒了。

她傲娇道:“不要。”

我用力推她一把要反方向跑——不上那什么宗教课了!

然后,向后退。

因为我迎面有一个瑞克,死了好几次的男孩子瑞克的模样。

他慢慢走向我:“罗伊,你要去哪?”

我后面是女孩子瑞克。

她也走向我。

前后夹击。

罗伊不理瑞克的时间里,瑞克发达的大脑也在思考。

他想:女孩不行,那么男孩呢?

男孩不行,那么女孩男孩一起呢?

制造一个复制人就可以了。

我身边,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小瑞克牵住我的手,银铃般轻声笑:“罗伊,其实一夫一妻一起长大才是最好的吧?你怎么选都可以。”

“瑞克,其实我不喜欢人类朋友。”我自暴自弃了。

男孩子瑞克问:“你要不要小狗?”

第98章 全部的自我 瑞克周边大全套。 我不……

瑞克周边大全套。

我不要, 但非要塞给我。

收来只会沦为烫谷的捆绑打包物!

两个瑞克和我脸贴脸,一侧是男孩滚烫体温的脸颊,很霸道地烘烤我, 另一侧是女孩冰凉柔腻的肌肤, 试图沁入我。

我的脸被挤变形。

“说,你想要谁?”男孩瑞克压低声音,热气灌进我的耳道。

女孩瑞克不甘示弱,鼻尖轻轻蹭过我的脸颊, 用气声说:“当然是做香香软软的女同。”

我用手把两张瑞克脸推远。

“好吧, 来只小狗狗吧。”

他们笑。

“小罗伊太贪心了。”

瑞克们统一悬挂起微妙带点恶意的笑。

蓝毛小狗出现,扑进我怀里, 狂舔我的脸。

狗舌头就像密集的雨点落了下来, 毫无章法,舔过我的下巴、脸颊, 甚至试图进攻我的眼皮。

我的脸颊和脖颈成了它肆意妄为的领地。

我确实没想到小狗狗也是瑞克。

我以为是领养流浪狗,没想到是领养瑞克。

每个瑞克都热烈需要、突然闯入我的生命。

……

总之,我和一男一女一狗的瑞克们一起长大了。

我跑她追他赶它跟踪。

日子忙得要死。

过程中我有问过瑞克们这样不嫌挤吗?有必要吗?要不要自相残杀就死得只剩一个?

强烈推荐!

男瑞克说:“我不想再这样做啊。”

女瑞克说:“罗伊讨厌见证我的死亡。”

他又说:“这让你心碎。”

她跟着说:“我不想你再心碎。”

狗瑞克:“汪汪!”

他们环绕着我, 一句接一句, 让我无可奈可。

对了, 狗汪汪叫的意思是除了这点,瑞克本人确实是有必须分男女兽三只的深刻原因。

他要把所有的“自我”都献给“罗伊”。

高中毕业舞会之夜。

青少年的荷尔蒙躁动得可怕。那是自由、告别、对未来的不安与欲。望的混合体。

我出门前。

贝丝表情严肃:“8点以前回家。”

佐伊惊呼双标:“那时候teenager们都还没进入派对状态呢!”

最后是二人对我的忠告:“罗伊, 不要怀孕。”

我:“……”

总之还是来到了舞会。

蓝灰色的小狗衔起我轻盈的裙摆, 将我拉入那片旋转的光晕与震耳的音乐中。

它用湿凉的鼻子轻轻蹭过我的脚踝, 让我进去, 和少女瑞克跳舞。

她的眼睛含笑,将我牵引。

“罗伊,来, 我们跳舞。”

她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腰际,指尖的温度穿过薄薄的布料,透进皮肤。

我们跳的是很随便,毫无章法,纯粹是台上音乐节奏的奴隶。

我的脚尖偶尔会蹭过少女瑞克的红色小皮鞋,一个心照不宣的挑衅。

她的目光锁住我。

我知道瑞克喜欢我,瑞克从最开始就说我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了。

氛围到位了,漂亮动人的少女瑞克凑过她对于我近在咫尺的嘴唇。

我别过脸——

她的气息只是拂过我的红发,喃喃:“罗伊,我喜欢你的头发颜色,但不止这样。”

瑞克挺好看的。

我能看清她卷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瞳孔里那个小小的、迷失了的我。

“怎样呢?你对我的感情太突兀了,不值得相信。”

“戴安,你听。”

音乐迎来一个空拍,舞池的灯光暗淡,短暂的静止里,我什么也没听到,空空荡荡的,还有我自己的心跳。

“我不是戴安。”我说。

“罗伊,如你所听,我没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世界对我而言既无声,也无色彩,空洞的黑暗的,没意思透了,让我只想死或者一心离开——然后黑暗中你出现了,心扑通扑通跳着,漂亮地闪着光……”

少女瑞克低下头,额头抵住我,“不是红头发,不是名字,只是你。”

“你有我的心。”

那一刻,舞池的灯光变得明亮,旋转不停。

而温度的转换为了另一个方向。

一曲终了,一只更有力的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我斜睨,他的手指苍白而修长。

来自少年人瑞克:“罗伊,我爱你。”

我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狂热、毫不掩饰、极致的……

“罗伊,我是真的爱你。”瑞克说。

他们贴在我两边的耳庞,对脸通红的我吹气。

男瑞克从女瑞克那借走了我。

“去喝酒吗?”瑞克问我,“有个学生用假证买到了酒。”

呃,法定18岁成年但21岁才能喝酒。

这期间的老美teenager无聊怎么办,看来只能靠做。爱打发时间了——开玩笑的。

我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答应了瑞克。

可能因为我也是teenager。

酒精让我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团云。

人群像彩色潮水般在我身边涌动,世界开始变得柔软、模糊,边界在融化,灯光变成毛茸茸的光晕。

我仿佛沉入温暖的漩涡,不知多久。

再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慢慢对上焦……

我发现自己靠在体育馆的运动长垫上,头枕着的,是女孩子柔软的大腿,女瑞克,而男瑞克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臂向后环绕,温热的手掌正轻轻握着我的脚踝。

连狗也在。

它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搁在我的肚子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罗伊……”

瑞克呼唤我。

她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我的头发,指尖划过头皮,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舒适。他的拇指,则在我脚踝的骨头上轻轻摩挲,像一个沉默的、循环往复的承诺。

我回应了瑞克们。

我先是抬头吻了她,再说别过脸吻他。

他扣住了我的腰,低头凑近我的颈侧。

这时,她已经捏住我的下巴,强迫地深深回吻了我。

我的手指尖被软软的狗舌卷起,含着……

所有的界限都模糊了,性别、身份、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与交付。

太淫。荡了。

虽然我被伺候得很舒服,但有点太忙了——太极端了!

好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些瑞克们都在我耳边喃喃说爱我。

瑞克爱我。

“所有瑞克都爱你,所有瑞克都是同一个瑞克。”瑞克说。

瑞克和戴安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第99章 一起回家吧 游戏结束。 感谢体验了……

游戏结束。

感谢体验了罗伊平淡无奇的一生。

罗伊享年63, 职业成就B,家庭关系A+,幸福指数A。

以下是罗伊大事件抽取。

罗伊出生。

……

罗伊, 42岁时, 母亲们先后离世,前者病逝后者殉情。

从未想过养育后代的罗伊,竟起了心思。

她看了看女版瑞克,再深沉地看了看男瑞克。

瑞克:“……”

他觉得罗伊版戴安真的是疯了。

母亲生出女儿, 女儿再生出母亲,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再说贝丝也没有“死”,她跟着一串莫名其妙的数据重新再生成了。

瑞克忽然得意起来, 他觉得贝丝真不愧是自己的孩子。

他们桑切斯是一样的人, 是命中非爱人不可的人。

瑞克清清嗓子,开始对罗伊版本的戴安胡搅蛮缠:“为什么小狗瑞克死去的时候你没说要生一个小狗出来?你是人类中心主义吗, 无情的罗伊,回答我!”

戴安:“……”

小狗瑞克是老死的,毕竟大多数狗的寿命只有十几二十年。

瑞克在罗伊游戏里可没有超越游戏设定水平的科技能力, 当狗就只能短命。

她低声辩解道:“我为你流了很多眼泪。”

“你也为贝丝流了很多眼泪, ”瑞克轻轻揽住她, 宽慰地拍了拍,“你已经合格了。”

瑞克·桑切斯从来都是聪明地。

戴安·沃斯是怀抱着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对女儿的愧疚, 进入的游戏, 变成的“女儿”的。

“罗伊”一直愧疚和自责着。

她甚至会在受到审判之前, 就已经提前认罪、请求宽恕。

瑞克知道, 于是提前取缔了上帝的审判。

“罗伊”没说话,只是抬眼望来,有些红有些说不出来是什么意味。

复杂的。

戴安·沃斯是真的为瑞克·桑切斯流了很多眼泪, 悲伤的,寂寞的,还有……幸福的。

幸福,有吗?

瑞克对“罗伊”笑,还是那种邪恶又狂妄至极的。

一个聪明人如果把他的聪明投入生活,把关注放在自己的爱人身上,那他不用把黑洞变成太阳也能幸福。

让人感到幸福。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罗伊,63岁。

“甜心,你不算长寿噢,对于现代社会来说,60岁属于老年人生刚刚开始。”瑞克对病床上的她说。

老瑞克的后脑勺秃了一大块。

他唯一能看的外表已经变成瘦长秃顶灰蓝老头了,悲报。

瑞克的话罗伊听见了,却没什么力气反驳:另一个你死得更早呢!

她张嘴却什么都没说,最后只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可能是老了吧,也可能是后脑勺秃顶的功劳,让这个混沌的男人看起来多了丝人味。

他一直陪在罗伊的身边,一直一直。

“你可以进来了,她要离开游戏了。”

瑞克挪了挪身子,让门口的光线照了进来。

光里站着个小女孩,很小,金发碧眼,穿着鲜红的短袖和蓝色的牛仔背带短裤,漂亮得像个不该存在于此时的洋娃娃。

罗伊不认识她。

但看着那张小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想到了贝丝。

小女孩走到床边,看着她,清澈得不像话的眼睛望着她。

“妈妈,我不怪你。”

罗伊愣住了。

混浊的眼睛眨了一下,她看着小女孩,好像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罗伊努力想抬起手,但手动不了,只有手指微微勾了一下。

瑞克握住了的手,说:“‘她’后来长大了,先去宇宙玩了一圈,腻了,就一直在游戏里玩,你不用担心她,这里,谁都不敢惹她,我也不敢呢。”

“罗伊”没再说什么,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慢慢流下来,流到了枕头上。

她一直看着小女孩,看着看着,眼神就飘远了,好像看到了别的东西。

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回去了那个她一直没敢回去的早晨。

作为戴安·沃斯死去的早晨。

在那里,真正的妈妈醒了过来,对真正的女儿微笑,许久没有回家的男人回了家,说自己再也不会离开。

……

我是被眼泪糊一脸给糊醒的。

醒来,时男时女时狗的瑞克·桑切斯在我身边,关切地望着我,还给我擦脸上的水呢。

“戴安,你这游戏只能说玩得一般,连排名都上不去。”

熟悉的死人反应。

模糊的泪光里,我没有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摘掉了头戴式沉浸模拟器,从《罗伊》游戏机走到另一个游戏前面。

趁这个间隙,瑞克·桑切斯叫来连续信号太空电玩城的员工,说自己出他们想都想不到的价格,换把这台机器安全地储存起来,永不断电。

为以防万一,他已经先接入外接电源。

这边,我看的是个超真实射击模拟游戏。

玩家操控的角色从早起开始真实地起床,上班,下班,再真实地拿把,操控,射击。

没有自动准星!

完全依靠武器的瞄具, 而且操作的枪械会晃动,长时间瞄准主人公会肌肉酸痛导致晃动加剧——血条会减。

玩这个射击游戏的猩猩外星人愤怒了!

它一把掀翻机器,再猛捶胸口大声嚎叫。

看来就是只猩猩……

“赔钱。”

连续信号太空电玩城的员工对猩猩伸出手。

猩猩态度很拽地抱着手,视若无人,接着长嚎,似乎在呼唤谁。

“金刚!”

远远的,人的声音传来:“金刚,听话!我在赌钱,不是让你乖乖玩游戏机吗,又怎么了!?”

我服了,还是人类养的宠物猩猩。

员工也懂了,于是去找金刚猩猩的主人要赔偿了——

喧嚣像一堵墙,我躲在后面,只为避开别人。

围观着一整场闹剧的我,眼睛跟着画面转动,什么也没看进去。

瑞克·桑切斯心知肚明。

背后的他摸摸鼻子,心虚地,像个认错的小男孩,声音试探地:“戴安?你还记得罗伊的人生吗?”

我当然还记得“罗伊”。

瑞克·桑切斯说着说着向我靠近。

我看也不看,脚下巧妙地一旋,滑到另一台喧闹的游戏机前,假装被屏幕上的打斗吸引。

他不依不饶,又接近。

我便又一次丝滑地闪避,像两颗同极的磁铁,维持着令人疲惫的排斥。

偌大的太空电玩城里,我们就这样在重复着这诡异的舞蹈,直到我的后背轻轻撞上冰冷的墙面。

退无可退。

我必须面对他。

“戴安,”瑞克·桑切斯说,“贝丝在里面很幸福。我们就别打扰她了。这台机器永远不会断电,她会比你我都要更接近于永生。”

“只有你和我了,回家吧,戴安。”

而他会像游戏里一样,永不离开。

贝丝是我的女儿。

意识传入游戏的贝丝·桑切斯,也是瑞克·桑切斯的女儿。

我彻彻底底失去的女儿,她不会再回来了。

瑞克·桑切斯的大脸就在我面前,我依旧梗着脖子,视线死死钉在远处一个闪烁的游戏屏幕上,用全身的力气拒绝他。

死人大脸凑得更近了。

“戴安,让我好好看看你,虽然我们在里面度过了一生,还是红头发呢……但我还是想念这样的你。”

这个人死皮赖脸,咧了下嘴,就要亲吻我的眼睛。

我想后退,可惜身后是墙。

那堵墙逼着我,我的眼皮骤然一凉,短暂而灼热的吻掠过眼睛。

仿佛一个触发机关。

于是,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瑞克·桑切斯在那片模糊的泪光里再次吻我。

这次他往下走了点……

吻就吻吧。

我恶狠狠地对准他的嘴唇咬了下去——

毫不留情。

他的血腥在我口腔里弥漫开来,但瑞克·桑切斯没有后退。

“哦?我们无家可归的天才终于迷途知返了?真是感人至深啊。”

我的话混着血沫,一字一句地砸向他,“你毁了我,毁了贝丝,你把你身边所有人的生活都变成了地狱!我的人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那么爱我?那你怎么还不去死?去殉情啊!宇宙才是你唯一的坟墓,你早就该烂在那里了。你只配孤独地活着,抱着你那该死的‘天才’头脑,慢慢腐烂,你没有‘家’!”

最后,所有的堤坝彻底崩溃,我哭喊:“你把贝丝还给我——!”

此时的我跟那猩猩很像,一样搞笑。

最搞笑的是,我为瑞克·桑切斯流了很多的眼泪。

很多,很多,多得像一整个宇宙。

瑞克·桑切斯没有躲,他只是承受着。

活该地承受着。

“我爱你,戴安。”

我说:“我恨你,瑞克。”

瑞克桑切斯:“好。”

我们回家了。

第100章 装修这方面 回家。 戴安和瑞克的家……

回家。

戴安和瑞克的家在血肉末日的prime地球上。

前文提要, 因为宇宙裂缝的原因,传送门失效,在宇宙裂缝被修补之前, 所有自以为拥有远超常人智慧的瑞克们都不能离开自己的宇宙。

我们只能呆在prime宇宙里。

而故乡的地球, 人类变成无法形容的肉块和怪诞生命的混合体了,世界变成了搅拌机里的肉馅。

难以想象,瑞克和戴安爱情故事的美好结局会是在一个散发着腐肉和血腥气味的车库里——

车库里,我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Prime瑞克挑眉摊手, 他可对居住环境没要求, 但:“甜心,我有问过你要不要住在围绕地球高速飞行于是看起来相对静止的宇宙飞船上的噢。”

我撤回前文。

也不是美好的爱情故事。

戴安·沃斯和瑞克·桑切斯现在是因为孩子吵架而分房睡的纪实中年夫妻关系。

不小心亲一口, 噩梦能做好几宿的那种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就别管爱情这什么烂玩意了。

现在首先是要解决食品安全问题。

Prime瑞克对此, 揽过我的肩表示可以为我像古代人一样打猎。

“我不吃那些蠕动的血肉和增生组织。”我说。

Prime瑞克也表示自己也是顶尖科学家,可以为我种点转基因土豆玉米啥的。

我的目光的落在他的嘴唇上。

瑞克·桑切斯注意到了, 唇角往上挑,扯出一个邪气的弧。

我的拇指按在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 却深深陷下去。

“刚刚这里被我咬出很大的口子。”我说。

“不如就吃你的肉吧, 瑞克, 你反正是可以再生的。”

我纯恶意纯恶心他。

瑞克·桑切斯却不慌不忙地含住了我的手指,肉舌软软热热地抵住指尖, 说:“好。”

对于一个邪恶、变态、桀骜不驯、有点情。色、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狂老公来说, 吃他点肉有啥。

戴安要吃是瑞克的福气!

他能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片下来给戴安做一盘生人片。

瑞克·桑切斯握着我的手往他颈侧钻, 指腹裹着我的指尖在锁骨上方慢慢划。

“想吃肉?”

刚刚我目光里的嘴唇慢慢俯贴在我脸庞……

唇峰蹭过我耳廓, 声音低得发哑,裹着笑:“吃哪,你说。”

更过分的是他还用犬齿轻碾过我的耳骨, 假装来着,但感觉耳骨口感会是脆脆的。

“要不要吃下面一点?这里?六块腹肌,还有鲨鱼线附近,有嚼劲儿,你选。”

此瑞克自顾自地给自己加了身材好肌肉男的设定,不要脸。

我耳朵通红,郁闷得发晕:惨败,根本变态不过瑞克·桑切斯!

这个混蛋,这个疯子。

但我不能否认,这疯子有时候真能派上用场。

不是指捕捉柯南伯格怪物和种转基因土豆,虽然也还行,吃喝不愁吧,但他更不错的是利用生物机械融合技术来改善家庭生活的方面。

简单说,就是瑞克·桑切斯把他的机器零件,缝到那些怪物尸体上。

比如,他把扫地机器人的底盘,装置在了一个风吹草动就会哀嚎的大肉山下,这样它能在怪物靠近时,一边发出刺耳噪音,一边把地上的黏液拖干净。

瑞克·桑切斯轻描淡写解释原理:“它生前可能是个艺术家,对外在容易痛苦。”

我:“……”

这就是我家里的生物自动警报器了,安置在车库门前面。

类似的还有“心脏”做的灯泡时钟。

我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有一座以生物动能来搏动的、散出荧光的肉坨坨,它像一个丑陋的心脏在跳动。

“瑞克,”我老实讲,“你把家里弄成了停尸房。”

瑞克·桑切斯急了:“戴安你这人真的很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被片成生人片瑞克·桑切斯都不急,为了几个怪东西开急。

瑞克·桑切斯对我眯起眼,脸颊绷紧,连下颌线拉成冷硬的线条,呼吸都带着股较劲的粗重。

“它们是不是我最棒的作品?不好说,但就因为外观稍需美化就该被别人侮辱吗!?”

别人是我。

较劲的别人是我。

我直接戳破:“你就是喜欢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已!”

瑞克·桑切斯撇嘴:“。”

确实。

瑞克·桑切斯小时候就是个爱造机器人的小男孩,他看见齿轮咬合、电流接通,那个用易拉罐和旧电线拼凑的小东西竟然真的能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给他递来黄油,会干净而纯粹地兴奋不已。

长大以后,房间变得无限大、却也无限空旷,一整个宇宙,多元宇宙,他在漫无边际里,能随手创造生命,又能像推倒积木一样毁灭星系。

瑞克·桑切斯变成了宇宙里一个一边制造混乱,一边等着看有什么能真正让自己惊讶一下的、百无聊赖的“神”。

可本质还是那样的。

我垫脚,抬手轻轻拍了拍急眼瑞克的头,特意拿指腹蹭过他微绷的发顶,接着像顺毛似的慢慢揉了两下。

“好啦,我撤回好嘛,其实还挺有巧思的,至少出现在恐怖片里观众会觉得幽默。”

瑞克·桑切斯便肉眼可见地软了点。

他可吃戴安·沃斯这一套了,敷衍也吃,她肯花心思就更吃了。

Prime瑞克不仅仅想被摸摸头,也想亲亲嘴,还有做些这个那个脖子以下的事情。

他心思太活络了。

“戴安……”瑞克·桑切斯开口,“呃,能不能再来集点兑换吻的活动……”

我:“抱歉,我还不能接受贝丝的事。”

瑞克·桑切斯张大口:“你不能接受她是女同的事?”

谁说这个了!

我捏住他的嘴巴:“不准混淆是非。”

瑞克·桑切斯被捏住嘴,还在倔强地含糊道:“甜心,孩子就是会长大成为独立的大人,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我们作为父母只能接受。”

“都是瑞克的错,”我说,“你让我错过了好多,我生一下气能怎么。”

是啊,无可奈何,我只能接受我计划外地得到了一个孩子,再意外地失去了她,生命一切都不由我。

这就是当妈妈的感受。

瑞克·桑切斯忽然笑了,他意识到我的缓和:“戴安,我改正一点,你就记下一点我的好,等好到足够换取一个吻,可以吗?”

我摇了摇头:“不可以,在停尸房里我没有心情。”

又被侮辱发明创造的瑞克·桑切斯炸毛:“……甜心!”

我想,我可能还是会给瑞克吻的。

只不过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