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冷冰冰的一句话,将程恙那可火热跳动的心脏冻住了。
冬冬“噗呲”一下笑出声,被许荀冷冰冰的眼神吓得赶紧闭嘴。
程恙伤心地蜷缩到一边,再也不想和许荀说话了。
这一路上出奇的安静。
程恙也不说话了,许荀也不抱着她亲了。
过于反常。
难道是在酝酿什么?
说不准就是人家妻妻俩的小情趣呢。
自己就是个外人,看个热闹八卦一下就行了。
许荀在路上挂了个中医号。
程恙虽然发誓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干涉许荀的事情。
但她还是忍不住靠了过去:“老婆,你挂号了吗?”
许荀点点头:“嗯。”
见许荀对自己冷淡的态度,程恙想抽自己巴掌。
早知道她就不乱说话了。
现在好了,不准贴贴也不准抱,靠着窗户像个冷冰冰的雕塑,看得人心痒难耐。
程恙咬着下嘴唇,不管不顾地靠了过去,把许荀挤到窗户边上。
许荀扭头看向窗外,在程恙看不见的地方,唇角上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两个人就这样的姿势坚持了一路。
到达中医院后,许荀开车门下车。
程恙被无情地甩在后面。
“……”
她不甘心地跟上去,挽住了许荀的手臂。
“老婆,你走太快了。”
许荀垂眸,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像极了好闺蜜之间手挽手逛街。
“……”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认出了她们。
程恙当然也发现了。
她和许荀出门没戴口罩,非常容易被人认出来。
两个人商量好的,以后再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更添好感。
“哇,恙恙,你们真的在一起啦!”
“我们还以为新电影上映,你们炒绯闻呢。”
“果然真CP就是好磕。”
程恙挥手和这群粉丝们打招呼。
紧接着,许荀的手就松开了。
正当程恙以为许荀不愿意而心灰意冷的时候,她的手被对方紧紧抓住。
两人五指相扣。
程恙唇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抓住许荀的手和她贴贴,还顺势在她侧脸上亲了亲。
人群中发出一阵尖叫声。
程恙满意地点点头,被许荀拉着加快步伐。
许荀回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抿着上扬的嘴角。
“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程恙的指尖在许荀掌心中划了两下。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这句话听得许荀心头一颤。
身后那群粉丝又涌了过来,直接把医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程恙知道惹祸了,赶紧挥手疏通人群,给那些真正需要看病的人让道。
“大家往后退,把路留给有需要的人。”
“……”
好不容易把人群疏通了,程恙热得用帽子扇风。
她刚才签名签的手都累了。
这么多天以来,程恙还是头一次进行这么大的手部工作量。
和许荀在床上都没这么累过。
程恙晃了晃酸痛的手腕,跑到许荀身边求慰藉。
“老婆,手好酸啊。”
许荀回过头:“哦,那以后不做了。”
“诶!”
这话可不是程恙想听的。
她想被许荀轻轻地握着手腕,然后用嘴唇温柔地亲吻。
她才不想听到这么冷冰冰的话语。
许荀坐在候诊室排队,程恙也跟着坐在她身边。
她握着许荀又软又热的手掌,笑着说:“老婆,你今天对我好冷淡。”
趁着周围没人,程恙赶紧把许荀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你摸摸,我心都凉了。”
许荀勾起唇角:“哼,谁让你说我肾虚,待会儿等中医把完脉,我倒要看看是不是。”
许荀对自己自信满满。
程恙漂亮如同玻璃珠的眼睛轻轻一转。
“那我们打个赌,如果是的话,今天夜里我就要玩捆绑play!”
许荀反问:“如果不是呢?”
程恙勾唇:“那就把我绑起来。”
反正到最后爽的还是许荀。
“成交。”
两人一拍即合。
这个时候,广播叫到了许荀的名字。
问诊的时候,程恙也跟着进去了。
许荀把手伸出去,说实话还是挺紧张的。
那位老中医把三根手指按上去,把脉的时候时不时地叹气皱眉。
“唉。”
“啧。”
“嘶。”
“……”
许荀吓得不敢动了。
程恙站在一边,看得眉头紧皱。
中医把完脉后,程恙忍不住问:“医生,我爱人她身体没事吧?”
“挺健康的,就是肾不太好,得多补补。”
“……”
“那您怎么一直发出那种语气词啊?吓得我都不敢吭声了。”
中医摸了摸脸:“长蛀牙了,牙疼。”
“……”
许荀脸都黑了。
中医让她把嘴张开,一边念叨着一边开药方。
“湿气有点重,还有点肾虚,最近是不是心里一直在担心什么?”
许荀被中医摸着脉,对上对方那双锐利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啊,我爱人的头受伤了,至今还没彻底痊愈,我一直在担心这个。”
中医点点头,把药方递给她。
“一天两次,饭后服用。”
问完诊后,老中医喝了一口枸杞茶。
“唉,肾虚其实不是大事,来找我的年轻人基本都有这个症状,你放心,我妙手回春,阳.痿都能治好,肾虚这种小事更是手拿把掐。”
老中医三句话离不开“肾虚”两个字。
程恙站在许荀背后,憋笑憋的直掐大腿。
老中医扶了扶眼睛,目光落在程恙身上。
“你这个做Alpha也不能过多索取,你爱人发热期快来了,可得做好准备啊。”
程恙被说的脸一红,结结巴巴点点头:“我……我知道了。”
没想到把脉还能把出发热期,程恙越来越敬佩中医。
但是中医实在太可怕了,稍微看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否肾虚。
程恙不由得瑟瑟发抖。
·
从中医院出来后,许荀手里多了两包药。
程恙这一路上都抿着嘴角。
等到了车上,她实在忍不住了。
“老婆哈哈哈哈哈哈……”
许荀一记眼刀扫过来:“不许笑。”
程恙赶紧闭上嘴巴。
许荀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正好这个时候,冬冬好奇地问:“许老师,您查出身体有什么问题了吗?”
程恙赶紧抢答:“没事,就是肝火有点旺盛,医生给开了点中药。”
许荀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到家后,程恙让江惠美把药熬好。
江惠美看着这包药,随口一问:“这药是治什么的啊?闻起来一股子苦味儿。”
程恙和许荀对视一眼,笑着说:“这是降火的。”
许荀面无表情地转身上楼。
程恙笑着跟在她身后:“老婆,你别走那么快。”
她笑得肚子疼,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许荀把脸扭过去:“还笑,不许笑了。”
程恙嘴硬:“我没有。”
熬中药确实需要很久,程恙邀请许荀一起进浴室洗澡,结果却破天荒被对方拒绝了。
“我肾虚,我不跟你一起洗。”
“肾虚又不会传染。”
程恙见许荀还在生气,就牵着她的手把她推进去。
“老婆,你又说气话,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程恙又放软声音哄着:“再说了,那老中医说这都不算什么,吃点药补一补就行了。”
许荀站在浴室,再也不想和程恙说话了。
这个时候,程恙又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贴着许荀的耳朵。
“老婆,我们今天打的赌还算数吗?”
“……”
许荀点点头,勾唇一笑:“当然。”
程恙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我们就……”
话还没说完,她的两只手腕就被许荀牢牢抓住了。
挣扎不动。
“老婆,你干嘛?”
不是玩捆绑play吗?
怎么她又被钳制住了?
许荀弯了弯唇角,嗓音轻柔暧昧。
“我肾虚,还是绑你吧。”
程恙奋起反抗:“不行!今天明明说好的!”
许荀轻而易举把她按进浴缸里,随手拿过抽屉里的粉色丝带,直接把程恙的两只手捆到了一起。
“……”
“老婆。”
程恙的嗓音微微发颤,带着点亢奋。
她很激动。
许荀脱掉衣服坐在她腰上。
“最近你辛苦了,还是我自己动吧。”
显然两个人已经忘记了老中医的劝告。
程恙温馨提示说:“老婆,中医说让我们两个人性.生.活减少点,还说让我们多运动运动。”
许荀据理力争:“做.爱也是运动啊。”
第39章 傻瓜 “不管怎么叫,你都不许停。”……
浴缸里滑溜溜的。
程恙躺在里面没法动, 稍微一用力就滑下去了。
许荀坐在她腿上,两条手臂环着她的脖颈。
“恙恙,先别动, 我自己来。”
程恙乖乖躺好:“老婆,中医说的话还是要听的,咱们少做点,一个星期三次好不好?”
“一个星期三次?”
许荀眉头一皱:“一天三次我都嫌少。”
“……”
程恙捏了捏许荀的腰:“老婆, 这样下去你的腰能行吗?”
两个人正颠簸的时候,程恙嗅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老婆,药应该熬好了, 你下来吧。”
程恙低头一看,她的膝盖上亮晶晶的。
许荀趴在她胸口,嘴唇触碰着程恙汗水淋漓的锁骨。
“嗯,爽了。”
许荀有时候说的话很变态很直白。
程恙听得面红耳赤。
不过她也不遑多让,两个人凑在一起时间久了,早就同化了。
从浴室出来后,那股药味更浓了。
许荀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难闻?”
程恙笑着说:“中药哪有好闻的啊, 又难闻又苦, 我喝的时候都捏着鼻子。”
许荀开始耍赖:“不行,你要陪我一起喝。”
“……”
程恙转身就跑:“我又不肾虚!”
许荀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抓到你了,跟我下去。”
程恙就这样, 没出息地被许荀公主抱下了楼。
江惠美把漆黑的中药盛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这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下了楼。
非礼勿视。
她把熬好的中药放在桌子上,叮嘱了一句“小心烫”,转身就跑了。
那碗中药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碗底。
程恙眉头一皱,准备悄悄跑路, 却被许荀抓了个正着。
“坐好。”
她把满满一碗中药分成两份,其中小半碗推到程恙面前。
“快喝了吧。”
程恙欲哭无泪。
她捧着这碗黑漆漆的药汁,凑近闻了一下,刺激得天灵盖都通了。
这明明是老中医给许荀开的药,没想到自己还不得不喝光。
程恙叹了一口气,心想,就当补肾用了。
她一口气喝光所有的药汁,苦得差点昏厥过去。
“呕。”
程恙仰头,差点吐出来。
许荀忍俊不禁:“有那么苦吗?”
程恙欲哭无泪,接了一大杯冷水,一口气全部喝完。
就这样,她的舌根还蔓延着一股浓郁的苦味。
程恙被苦成了大舌头:“你寄几细细就几道了。”
许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真的这么苦?那我不喝了。”
程恙奋起,直接捧起药碗送到许荀嘴边。
“不行!你必须要喝!否则我今天夜里就不跟你睡了!”
许荀就着程恙的手,一口气把这碗苦到令人流泪的药喝完。
见许荀皱着一张脸,程恙抱着双臂站在一边。
“哼,叫你嘲笑我。”
桌上还有江惠美准备的温热蜂蜜水。
程恙拿起一杯一饮而尽,可嘴里那股苦味依旧浓郁。
许荀想过中药是苦的,却没想到居然这么苦,她现在鼻子里还有一股药味。
她打开冰箱,想拿一只青柠小蛋糕吃,却被程恙制止了。
“你忘记医生的话了?她说喝完药不能吃甜点,可以适当喝点蜂蜜水缓和一下。”
许荀只好悻悻地把手拿开。
“知道了。”
刚才累了那么久,程恙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现在又被这半碗中药弄得不想睡了。
许荀耷拉着一张脸,看着橱柜里剩下的那几包中药。
她趁着程恙不注意,偷偷把那几包药藏了起来。
“……”
程恙靠在座子上,看许荀偷偷摸摸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
没想到平时表面上冷冰冰的许荀,私下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像一只穿裙子的可爱小老鼠。
程恙歪着头,在许荀关上橱柜门的那一刻,凑上去把人压在上面。
“……”
许荀睁大眼睛:“干什么?”
程恙勾唇一笑,一只手贴着许荀柔软的小腹。
“干老婆。”
“……”
许荀脸上一热。
还没等她开口,程恙又问:“你在干什么?偷偷藏药是吧?”
许荀嘴硬:“没有,我只是给它们换个位置,你想多了。”
“哦。”
一个冷冰冰的“哦”字,让许荀的愿望彻底破灭。
“好吧,我其实是想把它藏起来。”
程恙明知故问:“好好的你藏它干什么?”
许荀回过头,欲言又止:“太苦了,要不我们以后还是食补吧。”
程恙笑着说:“可是喝中药见效很快的,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热热的,脸也红红的?”
许荀无奈:“你刚才那样对我,我当然会有这种反应了,快松开我,回去睡觉。”
程恙握紧拳头,想起刚才许荀轻轻松松把自己公主抱起来,就迫不及待把人打横抱起。
“哎!”
许荀惊呼一声:“干什么?”
程恙抱着许荀上楼唇角慢慢勾起:“不干你,上床睡觉。”
·
昨天睡前,程恙的手腕只是有些红。
但是今天一觉醒来,就变成了青紫色的勒痕。
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正经弄出来的。
她侧躺在床上,举起双臂放在许荀面前。
“都怪你,昨天绑那么紧,都勒紫了。”
“还怪我,谁让你一直挣扎,好好躺着不行吗?”
手臂上有一个红肿的蚊子包。
许荀拉开抽屉找驱蚊水,却看见里面多了一盒陌生的药片。
许荀有些好奇,把它拿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程恙还在看着手腕上的痕迹,一转头看见许荀手里的东西,猛地涌起一阵心虚。
“这是治口腔溃疡的,老婆你别看了。”
说着,程恙就要把这盒药抢走。
许荀勾唇一笑:“不许动,让我看看。”
当她看清楚这盒药是干什么用的以后,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买避孕药干什么?”
程恙脸上一热:“我……我买错了。”
许荀把这盒药放在手心里,打开一看,里面是被锡纸包裹住的药片。
“买错了?”
看着程恙心虚的样子,许荀才不信她是买错了。
“实话实说,你买这个药干什么?”
程恙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鸡窝头。
“我想着你发热期快来了,你之前说终身标记很容易怀孕,所以我就让冬冬去药店帮我买了一盒。”
许荀勾起唇角:“原来是这样啊。”
程恙赶紧解释说:“后来我发现,我们一个女A一个女O,就算终身标记也怀不了孕,我就把它放起来了。”
许荀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程恙的太阳穴。
“傻瓜,我说什么你就信,怪不得你一直不愿意终身标记我,原来是害怕我怀孕。”
程恙小心翼翼地说:“还怕你疼。”
如果Omega不在发热期,标记起来确实会更疼。
程恙解释说:“老婆,我不是嫌弃你,我就是怕你疼,每次看见你疼得冷汗直流,我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许荀把药重新放回去:“好吧,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等我发热期来了再让你标记。”
程恙点点头,又听见许荀说:“不管我怎么叫,你都不许停。”
两个人在床上“打了一架”,最后衣衫不整地进了衣帽间。
“老婆,我后脑勺的头发长出来了,摸起来有点扎手。”
许荀用手摸了摸,手感确实很神奇,摸着硬硬的,确实扎手。
“头发长得很快的,而且新长出来的头发更亮。”
程恙问:“真的吗?”
许荀点点头:“嗯。”
程恙脱口而出:“那我把它们全剃了。”
“不行!”
许荀忍俊不禁:“要是剃成光头,你这几个月就不要跟我一起出门了。”
程恙摸了摸脑袋:“可是我的头那么圆,就算剃成光头也很好看呀。”
许荀坚决反对:“剪短可以,就是不许剃。”
程恙幻想了一下自己剃光头的样子,最后只好点点头。
“老婆我听话。”
按照定好的日程,今天是许荀的厨艺教学日。
这是程恙自己给自己定下的。
两个人闲的时候,她让许荀教她做菜,一次只学一道。
程恙看了一眼平板上定的菜谱,今天要学做鱼香肉丝。
许荀准备切点胡萝卜丝和青红椒丝。
她走到冰箱前,刚把青红椒拿出来,就看见程恙已经换好了鞋,全副武装准备出门。
“你干什么去?”
“出去买鱼啊,鱼香肉丝不是需要鱼肉吗?”
许荀忍俊不禁:“不需要,鱼香肉丝里面没有鱼。”
程恙说:“那还需要肉丝,我出去买点肉丝。”
许荀笑着说:“不用你忙,打个电话送外卖过来就行了。”
程恙想了想:“可是老婆,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出去买过菜,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过日子,自己亲自动手才有成就感呀。”
许荀愣了一下。
她对上程恙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点了点头。
“好啊,我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
程恙在客厅等着,不到五分钟,许荀就换完一条松弛感十足的吊带长裙出来了。
这条裙子和程恙的正好一样,两人像穿着情侣装。
现在外面三十多度,许荀在程恙脖颈和手臂上都擦了一层防晒霜。
“出门做好防晒,我知道你越晒越白,但还是要防护一下,以免晒伤。”
程恙随口一问:“老婆,你怎么知道我越晒越白啊?”
许荀轻笑:“我对你还不了解?”
两人开车去了菜市场。
这是程恙第一次来。
她满怀新奇地看着热热闹闹的菜市场,下意识抓紧了许荀的手。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从来没体验过。
许荀却不是第一次了。
她非常熟练地牵着程恙的手走进去,迎面就是一家卖菜的摊位。
“诶?这不是小荀吗?你没去拍戏啊?”
老板看见许荀一脸惊讶,看见她牵着的另一个Alpha,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这!这不是大明星吗?”
程恙一愣,她今天没戴口罩和墨镜,这张脸自然是冲击力十足。
像她这样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几乎没人不认识。
就算叫不出名字,走到路上也能被指着说“这人我在电视上见过”。
程恙笑了笑,和老板打招呼。
“阿姨好。”
老板一脸八卦:“你们结婚了?”
程恙点点头:“嗯,结婚很久了。”
许荀见周围人越来越多,赶紧说:“我们来买点菜。”
说着,她开始挑辣椒和胡萝卜。
程恙不会挑菜,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她旁边看着。
见许荀挑菜挑的很快,而且买的胡萝卜和辣椒都非常新鲜,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老婆,你好厉害啊,这几只青红椒好圆润好可爱。”
老板送了许荀几颗小葱,一边挥手说“再来”,一边在牌子上写“程恙和许荀来买过菜”,然后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
买完肉以后,程恙非要许荀带着她在菜市场多转几圈。
许荀无奈,却也只能依着她。
别人的柴米油盐,却是程恙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
程恙看着鱼香肉丝的菜谱,说:“老婆,我们还没买木耳。”
“木耳啊,那边有卖干货的,我们去看看。”
程恙仔细盯着视频碗里泡发的黑色木耳,绕了一圈都没看见长这个样子的东西。
“你说这木耳是什么东西啊?木头的耳朵?”
许荀笑着解释说:“差不多吧,是长在木头上的,你没见过?”
程恙摇摇头:“没有,但我应该吃过吧。”
许荀一眼就看见了晒干的小木耳,她抓了一小把,让老板帮忙称重量。
程恙一脸疑惑:“这是木耳吗?怎么长得不像?”
她用手摸了摸,一捏就碎。
“这也不是木耳啊。”
“这就是木耳。”
“可是跟视频上一点都不一样,会不会买错了?”
“……”
许荀看老板像看傻子一样盯着程恙看,赶紧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解释。
“这是晒干以后的,新鲜木耳有毒。”
程恙已经对有毒的菌子产生PTSD了,只要一听到“有毒”两个字,她就害怕。
“晒干以后就没毒了吗?”
许荀点头,继续说:“但是泡发完以后不能隔夜,否则就是剧毒,吃了要进医院的。”
“……”
程恙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也太可怕了。”
买好木耳,程恙牵着许荀的手四处闲逛。
这些蔬菜她认识的屈指可数,有的甚至见都没见过。
程恙指着一捆韭菜:“老婆,这是葱吧。”
许荀耐心解释:“这是韭菜。”
过了一会儿,程恙又指着蒜苗说:“这韭菜长得好胖。”
许荀捏了捏眉心:“这是蒜苗。”
“……”
没有一个说对的。
许荀把程恙指的这几个菜都买回去了。
结果对方还来劲了,一会儿指这个一会儿指那个。
许荀耐心说:“这是生菜,那是菠菜,那个叫紫甘蓝……”
程恙几乎把所有的菜都指了一遍。
许荀一看腕表,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
“好啦,回去做饭,明天我们再来。”
程恙一听明天还能来,开心的不得了。
上车以后,许荀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这人,买个菜都那么开心,要是我让你天天出去买菜,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程恙摇摇头:“不嘛,我就觉得好玩。”
回去的路上,是程恙开的车。
许荀知道她出车祸有了心理阴影,可是总不能一辈子也不开车了吧。
程恙跃跃欲试,她开车开的很慢,非常小心谨慎。
许荀坐在副驾驶上,观察着不远处的红绿灯。
“恙恙真棒,开车很稳。”
程恙弯了弯唇角:“总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好像我上一次开车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许荀安慰说:“那次事故和你们没关系,都是那辆失控货车惹的祸。”
程恙直视前方:“老婆,其实我到现在还没走出去。”
亲眼见到朋友死在面前,鲜血喷溅全身,任凭谁都无法彻底释怀。
许荀鼻子一酸,心口猛地一揪。
“恙恙,别想太多了,人死不能复生,这只是个意外。”
程恙深吸一口气:“嗯,你放心,我好着呢。”
·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车库。
程恙掌心都是汗,手都麻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这一路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碰到红绿灯就开始心跳加速。
所幸车技够硬,程恙紧张到出汗,都没在车流中剐蹭到其他车。
许荀提着装菜的lv托特包,站在程恙面前亲了亲她的嘴。
“恙恙,你真棒,车开的太稳了。”
程恙咬了咬下唇,把有些颤抖的双水摆到许荀面前。
“好可怕,我手现在还在抖,出了好多冷汗。”
许荀轻声说:“这很正常的,多出去跑跑就好了,明天你还开车,我们围着S市转一转,看看风景。”
程恙点点头,挽着许荀的手臂进了别墅。
刚进门,程恙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位成熟漂亮的女Omega,坐姿优雅端正,看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出头。
女Omega一看见程恙就站了起来。
“恙恙。”
程恙愣了一瞬:“你是谁啊?”
江惠美解释说:“小姐,这位女士说她是夫人的小姨,特意过来看看。”
许荀心里咯噔一下,唇角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程恙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有些相似的Omega,试图捕捉一些关于对方的记忆。
程若云温和一笑,轻柔地抚摸着程恙的脸。
“恙恙,我是小姨啊。”
程恙乖乖喊了一声“小姨”,又一脸抱歉地说:“我有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你别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的?心疼你还来不及。”
程若云的掌心轻贴着程恙的后脑勺,鼻子一酸。
“这段时间集团比较忙,你妈妈留下很多东西需要整理,我都快一个月没见你了,在阿荀这里住的怎么样?”
许荀抓紧了程恙的手。
程若云低头,看见她们两个的手握得很紧,满意地笑了笑。
“还买了那么多菜,中午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程恙一看到程若云,一听到她说话的嗓音,整颗心就慢慢地安静下来。
“小姨,今天中午我下厨。”
程若云一脸震惊:“你下厨?”
她不可置信地和许荀对视一眼。
许荀勾起唇角:“是啊,最近没戏拍也没通告,恙恙闲的时候就学做菜,你别说,做的还挺好吃。”
程若云点点头:“好,那我中午就不走了,在你们家吃。”
许荀想要帮忙搭把手,却被程恙直接推出去了。
“老婆,你出去陪小姨,我自己能行。”
许荀欲言又止,却被程恙直接亲了一口,把她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程恙亲她的时候,程若云刚好看了过去,正好撞见她们两个在厨房偷偷接吻。
“……”
程若云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当做从来没看见。
许荀被程恙“赶出”厨房。
她坐在程若云对面,开始给对方沏茶。
“这是我们山里的野生白茶,您尝尝味道。”
程若云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许荀的脸。
她是个企业家,看人无数,当然不可能看不出许荀隐藏在沉静面孔下的紧张。
程若云笑了笑:“好香的茶啊,是你们Y市的特产吗?”
许荀听到“Y市”的时候愣了愣。
“对。”
许荀手一歪,不小心把白茶弄洒到了桌子上。
程若云勾起唇角。
她的目光在厨房里忙碌的程恙身上徘徊,又落在许荀的脸上。
“叫我小姨吧。”
许荀指尖一颤,慢慢勾起唇角。
“小姨。”
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许荀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程若云那双锐利的眼睛。
程若云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清茶。
“味道确实很不错,比我喝过那些百万收藏级的还好。”
程若云放下茶杯,坐姿随意慵懒。
“许荀,我不是我姐姐,你不用那么紧张。”
一下子,许荀的内心就被对方洞悉了。
她紧张到咽口水,不敢用正眼去看程若云的眼睛。
程若云勾唇一笑。
还是太年轻了,她还什么都没问,就自己无声无息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程若云又喝了一口浓郁的白茶,笑着问:“你到底是怎么把恙恙调教成这么乖的样子?”
“……”
许荀愣住了,她抬起头,满眼都是惊诧。
程若云笑了笑:“也许你不够了解她,自从她成年以后,每天都快把我姐姐气死。”
许荀攥了攥拳头:“她……以前是这样的吗?”
程若云笑而不语。
许荀转过头,目光落在厨房里程恙的身上。
“小姨,你不觉得我很过分吗?”
程若云明知故问:“你指的是什么?”
许荀没说话。
程若云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
“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荀睁大眼睛:“可是,你是恙恙她小姨啊。”
程若云勾起唇角,反问:“你觉得我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许荀咬着下唇,慢慢地点点头。
“傻孩子,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恙恙她想要的是什么。”
许荀微微一愣,她想问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厨房里传来一声惨叫,许荀猛地站起来,直接朝着厨房冲过去。
“恙恙!”
程若云站在客厅没动。
看着许荀的举动,她不禁暗暗称奇,对这个Omega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程恙切菜切到了手指头,差一点就把半个指甲盖给削掉。
许荀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快冲水。”
许荀捏着程恙的手指,把受伤的那根手指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着。
冲了一会儿,她用创可贴严严实实地把伤口包裹住。
程若云站在一边皱着眉。
她还以为不小心把手指头切掉了,没想到就破了点皮。
看着这小两口坐在一起互相依偎的样子,程若云默默站到一边,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早知道直接走人了。
她站在这里就是个错误。
第40章 暗恋 她要留住程恙的味道。
最后, 这盘鱼香肉丝还是许荀炒的。
程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着程若云聊天。
“小姨,你最近忙吗?”
程若云温和一笑:“前些日子一直在处理你母亲的事, 最近这段时间才空闲下来,就想着来看看你。”
程恙一听到和程有容有关的话题,心脏就一阵抽痛。
似乎是大脑下意识的保护机制,告诉她别去回忆逝去的过往。
程若云观察着程恙的反应, 于心不忍。
她没有再提及这些,而是转移话题。
“恙恙,看来阿荀把你照顾的很好嘛, 比以前圆润了不少呢。”
程恙摸了摸脸,转头看向许荀的背影。
“阿荀她对我很好,我在这里很开心。”
“开心就好。”
程若云勾起唇角,试探着说:“恙恙,等你痊愈以后,集团的事还是交给你吧,这毕竟是你母亲的心血。”
程恙摇摇头:“小姨, 我做不好, 我不想管理家业。”
逃避不是唯一的出路。
可现在逃避却是最恰当的方式。
程若云笑了笑:“好,先交给我,你什么时候想要回来就联系我。”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许荀把炒好的鱼香肉丝盛出来, 又做了些家常小炒。
程恙的手指虽然受伤了,却还是能帮许荀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择菜。
程若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程恙,觉得新奇的不得了。
她想上去帮忙,却被程恙推到了沙发上。
“小姨,你是客人,怎么能干活呢。”
说着, 程恙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找了一个动画片放给程若云看。
“……”
厨房里,程恙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巧巧地帮许荀择菜。
“老婆,小姨说了,你做什么她都喜欢吃。”
许荀勾起唇角,顺手把刚切好的猕猴桃喂给程恙。
程恙站在一旁,见许荀把翠绿的猕猴桃捏碎,放进牛肉里搅拌着。
“老婆,牛肉里放猕猴桃是什么做法?”
许荀耐心解释:“放这个能让牛肉变得更嫩。”
烹饪里面的道道实在是太多了,程恙从来没想过猕猴桃居然还有这种作用。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边上看着。
厨房是开放式的,从程若云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里面发生的事情。
程恙想凑过去亲一口许荀,碍于亲人在场,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许荀早就看出来她的意图,于是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她。
程恙回过神来,对上许荀那双笑吟吟的眸子,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她趁着程若云看电视,趁机在许荀嘴角亲了一口。
心满意足。
殊不知,两人的小动作被程若云尽收眼底。
程若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两人正处在热恋当中。
她此刻坐在这里,确实很像一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
早知道不留下吃饭了。
·
午饭很丰盛,对面的两人也很热情。
除了总是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吃完饭,程若云就走了。
程恙和许荀送她坐上车,目送着这辆车远去。
她的手指被许荀轻轻抓住:“手指还疼吗?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程恙笑着说:“就一个普通的小伤口,不用去医院。”
“再说了。”
程恙勾起唇角:“伤的是左手。”
两人心照不宣。
许荀勾唇一笑:“可我就想用左手。”
程恙当着许荀的面竖起中指和无名指:“除了食指,我还有其他手指呢。”
“我就要用食指。”
“……”
程恙扭过头,抱着猫就往卧室跑。
“小羊,你妈坏,我们不理她,我们上楼玩。”
许荀站在楼下无奈一笑。
这个时候,助理冬冬发来信息,说定制的戒指已经制作完毕。
许荀缓缓呼出一口气,让冬冬把戒指送过来,不要让程恙知道。
回到卧室,许荀发现程恙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猫,正在给它穿小裙子。
这小裙子是程恙买的,不过她有些低估小羊的体重了,根本穿不上,必须要减肥才能穿上。
许荀站在门口忍俊不禁:“别往里塞了,它的毛都快挤出来了。”
程恙把小羊放下,揉了揉它软乎乎圆滚滚的小肚子。
“你说它怎么这么胖?买了好几套都穿不上,我可舍不得咱家小羊减肥,太辛苦了。”
许荀唇角一勾,抱起小羊放到一边,坐在程恙身边靠着她。
“既然这样,那就不穿了。”
小羊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控诉自己的不满,然后跳到了许荀的腿上,用尾巴扫着程恙的锁骨。
许荀的手看似有意无意地拨弄着小羊的尾巴。
程恙看出来了,忍不住说:“怎么还跟一只猫吃醋?”
许荀口是心非,嘴硬说:“才没有,我只是看猫毛弄到你身上了。”
一提到猫毛,程恙就忍不住问:“老婆,我对猫毛不过敏啊,你听谁说我对猫毛过敏的?”
许荀想了想,回答说:“之前有一次记者采访,你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说你对猫过敏,家里从不养猫,难道你忘了?”
说完,许荀一愣。
程恙还真忘了。
程恙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上面干干净净,连一点红疹子都没有,开始怀疑新闻的真实性。
可许荀没必要骗她,而且网上也能搜索到她的采访视频。
她明明对猫毛不过敏,为什么要当着所有记者的面说这种话呢。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程恙百思不得其解,拿出手机搜索到了和对猫毛过敏有关的视频。
视频中,一个漂亮女孩子抱着猫递给她,而她却笑着拒绝了。
“抱歉,我对猫毛过敏,身上会起荨麻疹,更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不畅。”
似乎从这个采访过后,所有人都知道程恙对猫毛过敏了。
看完这段视频,程恙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见程恙盯着这段视频看,许荀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抱着猫的Omega是和你拍过戏的一个演员,据我所知,她很喜欢你,她曾经说过,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能靠近你。”
“……”
程恙手一抖,赶紧把这条视频划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婆。”
程恙有些心虚:“那个……我跟她不熟。”
许荀轻笑:“你想起来了?”
“……”
程恙咬着下嘴唇:“苍天可鉴!”
许荀笑着说:“这段采访我看过,她说这是她家猫生出的最漂亮的一只,特意穿好衣服修剪好毛发,准备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对猫毛过敏,就没送出去。”
程恙心中的猜测愈发坚定。
她确实是不想收对方的礼物,所以才想到了这个推脱之词。
结果导致她未来那几年,镜头下连猫都不能碰,就是怕崩人设。
程恙抱紧了怀里的小羊,眼巴巴地看着许荀。
“老婆,我想起来了,我应该是不想欠她人情,所以才说我对猫毛过敏的。”
许荀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许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程恙以为她心里不高兴。
礼物没有收,也没有欠对方人情。
而且从这次采访过后,她和这个Omega就再也没有搭过戏了。
许荀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难道因为对方曾经爱慕自己?
可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许荀还在剧组演炮灰当配角呢。
程恙想起一个成语,叫患得患失。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个成语居然会和许荀如此契合。
自己明明身心都是许荀的,为什么她总是愁眉不展呢。
程恙睡觉的时候都在想,怎么给许荀更多的安全感。
已经官宣了,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恋情,也知道她们现在正处在热恋当中。
也标记过,虽然不是终身标记。
她们上过床,做.过.爱,接过吻,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只有程恙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可许荀的心仍然平静得像一潭幽深的湖水。
扔一颗石头进去,咕嘟一声沉没,掀不起半点涟漪。
程恙有时候在想,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许荀对自己并没有那么爱?
不可能。
程恙定了定神:“老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往前看好不好?”
她试图刷一些搞笑视频来分散许荀的注意力,结果却划到了自己第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
“……”
程恙眼瞧着不对劲,赶紧划走,却被许荀握住了手腕。
“划走干什么?”
这部剧讲的是一个不良少女和班长早恋的故事。
当时确实很火,现在看来有些三观不正,去年因为早恋这一敏感题材被迫下架,成了网盘杀手。
不过程恙却因为这部剧更火了。
她在里面演的是那个抽烟喝酒打架的问题少女。
程恙不会抽烟,当然也滴酒不沾,所以有些镜头都是P上去的。
自从程恙失忆以后,她找出了自己这些年拍的电影和电视剧,大致看了一遍,除了这部尴尬的青春疼痛偶像剧,她实在看不下去。
实在太脑残了。
许荀却饶有兴趣。
这部剧是程恙十八岁那年拍的,也就是她刚上高三的时候。
许荀记得很清楚,取景地就在一中。
“老婆。”
程恙见许荀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说:“这部剧一点都不好看,还是换一个吧。”
许荀勾起唇角:“我确实不想看到叶冰萤,我想把她的脸换成我的。”
没错,这部剧中,那位品学兼优的学霸班长,就是叶冰萤饰演的。
程恙一提到“叶冰萤”就一阵头皮发麻。
可她阻止不了许荀看剧的欲望。
屏幕中,湿热的雨季缓缓拉开序幕。
紧接着,出场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她被纪律委员拦在校门口。
“庄然同学,你今天又没穿校服,扣五分。”
庄然叼着棒棒糖,也不正眼看纪律委员,径直走进学校大门,丝毫不把对方当回事。
上课铃已经打响,可她仍然从容不迫地走上楼梯。
三楼拐角处,她撞到了抱着全班作业本的沈斓。
怀里的作业本散落一地,沈斓坐在地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住手腕。
这只手修长又漂亮,指节又细又长。
镜头由远及近,落在这只手的指尖上。
“咔!这条过了!”
导演满意地笑了笑:“恙恙啊,这段拍的不错,也不耽误你上课,就先拍到这里,剩下的镜头明天继续。”
为了不打扰其他同学学习,导演组选用的是刚建好的教学楼,里面坐着的全都是群演,而不是真正要高考的学生。
这一段结束后,程恙坐在化妆间卸妆。
她这张脸为了上镜需求,特意画得嫩了一些,嘴唇也涂得粉粉的。
程恙的长相比较成熟,十五岁那年相貌就彻底定型了。
别人还在长相尴尬期的时候,她早就出落得亭亭玉立,这张脸也被称为“女娲毕设”。
演校园剧多了点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所以导演只能让化妆师把她的妆容画的嫩一点。
程恙换好校服,外面的下课零已经打响了。
叶冰萤站在门口等她一起上课,见到程恙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亮。
“程恙,我听说楼下食堂开了一家冰淇淋,我请你吃吧。”
程恙拎着包往前走:“我不喜欢吃冰淇淋。”
叶冰萤跟在她身后,忍不住歪了歪头:“我觉得你这个人好割裂啊,在戏里那么坏那么可爱,怎么现实中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程恙面无表情下了二楼:“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两者并不冲突。”
两个人被一群学生围观。
叶冰萤听到有人说“她们是不是谈了”,脸上一红,紧跟在程恙身后。
“你走慢点,等等我嘛。”
不说还好,刚说完,程恙就加快了脚步。
她在二十班,是一中最好的班,隔壁是十九班,中间相隔一个楼道。
程恙从左边的楼梯走过去,直接上三楼,就能拐进二十班的门。
但是今天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忽略了左侧楼梯,从右侧楼梯上去了。
叶冰萤跟在她身后一脸疑惑,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程恙,你是要找什么人吗?”
程恙没有说话,只觉得对方的话实在太多了。
她上了一楼二楼,结果被一群人探出窗外注视着。
“咦?从来没见过程恙从咱们这边走,是要找什么人吗?”
“说不定她对象在这里呢。”
“不可能!程恙怎么可能谈恋爱!她是我的!”
“明明是我的!”
“……”
一群人争吵着程恙究竟是谁的老婆,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看热闹的同学们只好把头缩了回去。
上了三楼,经过十九班的时候,程恙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挨着窗户的座位,许荀正低着头认真写作业。
她没看见程恙从窗户边走过,听到身后同学的八卦声后,她才慢慢回过头。
这时候程恙已经走了,许荀只急匆匆地瞥见了一个背影。
许荀的心在胸腔里狠狠跳动,她把手伸进抽屉里,摸到了一层柔软的绒布。
这个绒布包里装着程恙洗干净的校服。
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对方。
等会儿下课是个好时候,她可以从容不迫地走进二十班的教室门,把洗干净的校服还给程恙,说上一句“谢谢”。
可许荀现在却不想把衣服还回去了。
她把绒布包往抽屉里塞了塞,继续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低头做数学题。
这节课是自习,只有四十五分钟。
许荀做了几道数学大题,一抬头就发现还有两分钟就下课了。
同桌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下课我们去买冰淇淋吧,这鬼天气太热了。”
只要是需要花钱的东西,许荀一概不去,但是她今天破天荒同意了。
“嗯。”
一根冰淇淋三块钱,许荀咬咬牙还是能买得起的。
下课铃一响,同桌就拉着许荀的手,迫不及待冲出了教室门。
“快走快走!我想吃抹茶味的!”
许荀脚步一顿,转头朝着反方向走。
“我们从这边走吧,这里离食堂更近。”
许荀口中所说的近距离,就是穿过隔壁二十班的走廊。
其实从右边走也是一样的,同样要走这么多路。
但是许荀好不容易陪她去一次食堂,同桌也就懒得想那么多。
经过二十班的窗户,许荀的目光迅速扫过教室,却没看见自己想见到的那个人。
程恙的座位在中间靠班级走廊的位置,轻轻一扫就能看见。
但是她现在并不在教室,座位上空空如也。
这是许荀头一次尝到失落的感觉。
她的喉咙发酸,心脏也跟着慢慢揪起来。
许荀下了楼梯,和程恙擦肩而过。
程恙垂下眸子,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教室门。
程有容来了,刚才上自习的时候把她叫到了老师办公室,和她商量出国留学的事情。
程恙对于出国没多大兴趣,可程有容却觉得国内资源不好,劝了她半节课。
最后,程恙说她想上完高中再走。
程有容答应了,而且还为她选好了学校。
程恙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上的练习题,拿出纸笔在上面慢慢验算。
其实她早就不用学这个了。
一楼的食堂门口有一家冰淇淋摊,许荀站在同桌身后排队,而她的身后也跟了不少人。
轮到许荀的时候,她拿出餐卡放在刷卡机上。
“我要一个原味冰淇淋。”
“滴——”
许荀接过冰淇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上面冰凉的尖尖。
同桌这时候拉着她去了学校的小卖部。
说是小卖部,其实是一家大型超市,卖什么的都有。
同桌绕到书架后面,发现超市新上了很多印花笔记本,还有不少明星贴纸。
“这不是程恙吗?她被印到笔记本上了?这印刷公司侵犯肖像权了吧。”
“什么?有程恙的笔记本吗?快快快!给我拿两个!”
“还有配套贴纸哎,别忘了拿!”
“不要抢!这个粉色的是我先拿到的!”
一时间,许荀站的地方挤满了人。
她被推搡到后面去,后背撞在了架子上。
同桌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她拿着手中的战利品,把其中一个粉色的厚皮笔记本递给许荀。
“我给你抢了一个。”
见许荀脸上没什么表情,同桌还以为她不喜欢程恙,就顺手要把她手里的笔记本抽走。
“你不喜欢程恙吗?那我放回去了。”
许荀赶紧说:“我正好缺一个笔记本,这个就挺好看的。”
同桌笑着说:“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程恙。”
许荀抱着笔记本,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也很喜欢她吗?”
同桌拍了拍怀里的笔记本:“那当然啦,她长得那么漂亮,我很吃她这种高贵冷艳长相的,简直就是一朵无法摘下来的高岭之花,勾死人了。”
许荀笑了笑,心里酸酸的。
她过了很久才知道。
一看到程恙,眼睛就挪不开。
这叫喜欢。
不敢和她对视,也不敢和她说话。
这叫暗恋。
看到那么多人喜欢她,买她的明信片、贴纸,心里酸酸的。
这叫吃醋。
许荀摸了摸额前的刘海,见同桌不知道从哪抢来一盒程恙的明信片,牵着她的手赶紧走了。
“快上课了,下一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要是被她看见你买这些和学习没关系的东西,肯定要批评你。”
说着,许荀默默攥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她也买了。
还没上楼,上课铃就打响了。
同桌抓着许荀从右边跑上楼,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爬上了三楼,结果被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
“你们是哪个班的?”
教导主任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二十班正在上课的学生纷纷偏过头去看。
程恙也看了一眼,却正好和窗外眼神慌张的许荀对视上了。
她下意识勾起唇角,结果在唇角上扬的那一瞬间,许荀低下头。
程恙还以为她是害怕教导主任,根本没想过对方是害怕和自己对视。
“程恙,看什么呢,告诉大家第十题的答案!”
程恙突然被叫到名字,她站起来以后愣了愣,随口一说:“选C。”
“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里一阵哄堂大笑。
物理老师摸了摸反光的秃头:“哟吼,填空题你选C!你不要以为你全年级第一就不用听课了!”
程恙乖乖认错:“不好意思老师,我刚才走神了。”
认错态度积极良好,再加上学习成绩优异,物理老师就让她坐下了。
教室内,程恙的一举一动都被许荀看在眼里。
她和同桌被教导主任训斥了一顿。
主任让她们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少追星,少买明星周边,买那么多明信片又不能当饭吃。
许荀低着头,和同桌一起进了教室,结果又被班主任给盯上了。
“许荀,你怀里藏着什么东西?”
许荀把笔记本拿出来:“老师,是笔记本。”
班主任挥挥手,让许荀回到座位上。
两个人的成绩,一个全班第一,一个第二,她也不想说什么,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回到座位上,许荀把笔记本悄悄拿出来。
她翻开第一页,心跳加速。
看见上面印刷的程恙彩色照片,许荀屏住呼吸。
彩印有些粗糙,程恙的五官看起来模糊得很,但这丝毫不影响对方这张漂亮的脸。
许荀呼吸一滞,掌心隔着绒布包,紧贴着程恙的校服。
她抚摸了好一会儿,却还是不满足。
许荀直接把校服拿了出来,她紧攥着袖口,掌心微微出汗。
她仿佛又嗅到了那股清甜的桃子香味。
可许荀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觉。
她用洗衣粉洗的衣服,洗的非常干净,程恙信息素的味道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班主任在讲台上复习重点,可她却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许荀低着头,呆呆地坐在课桌前。
她想,要是那天她少用一点洗衣粉,说不定就能留住程恙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