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程恙察觉到林栀子一直在盯着她看,就非常自然地偏过头,指着自己的脸。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林栀子回过神来,在镜头下面,她只好小声说:“是啊,刚才有一只蚊子飞过去了。”
程恙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怪不得我感觉脸上痒痒的。”
两个人的配合非常丝滑。
但程恙却没注意到,从她们这个角度,能看见厨房的窗户。
而许荀就站在窗户面前,默默地注视着两个人的动作。
其实,这些动作和话语,放在普通朋友身上也是很正常的。
陆清酌端着外面洗干净的蘑菇进来,见许荀站着一动不动,就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见到程恙和其他人开心地聊着天,陆清酌又观察了一下许荀的侧脸,就知道她吃醋了。
“咳咳。”
陆清酌小声提醒说:“许荀,蘑菇洗好了,可以切片炒菜了。”
许荀回过神来,朝着陆清酌笑了笑。
这个笑看着很勉强,比哭得还难看。
“……”
趁着厨房这个时候还没有摄像,陆清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许荀,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就算你们结了婚,彼此都是需要朋友的。”
许荀被陆清酌一语道破心思,她垂下眸子,接过洗好的蘑菇,切成薄薄的片状。
“我知道。”
陆清酌又说:“我觉得你跟我们家傅总很像,但有些地方我说不上来。”
许荀笑了笑:“你是说,占有欲这方面吗?”
她痴痴地望着程恙的背影:“我……其实还好吧,我挺希望她出去玩一玩,多交些朋友的。”
陆清酌默默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许荀切菜的手法,大有一种要把对面和程恙说话的人,全都切成片的错觉。
陆清酌倒吸一口凉气,总觉得从她身上看到了熟人。
她随口一说:“对了,我总觉得程恙有点怪怪的,你有没有发现?”
许荀切菜的手一顿:“哪里怪?”
陆清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她脑子不好,我的意思是,感觉她有很多事情都不记不清了,是不是车祸的后遗症?”
许荀点点头:“她车祸后就失忆了,一直瞒着外界,只有我和她的医生知道。”
陆清酌叹气说:“唉,真是倒霉啊。”
说完,她见许荀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就赶紧找别的话题。
“对啦,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许荀愣了愣:“我们还没想好,不过也快了,就这几年吧。”
听完许荀的话,陆清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们没结婚?”
她回想起程恙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我听程恙说你们秘密结婚了,但是还没来得及领证。”
许荀笑了笑:“你瞧我这记性,之前总是做梦梦到我和她的婚礼,时间长了就还以为我们已经结婚了。”
没领证……
那这就不是合法的妻妻关系,说明两个人只是同居而已,属于恋爱期间。
没结婚没领证还终身标记。
陆清酌眉头一皱,在程恙身上打上了一个“渣女”的标签。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陆清酌越看越觉得许荀可怜,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放轻了不少。
“那个,你去休息吧,我来做饭。”
许荀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陆清酌被看得有些心虚:“你那个……那个……”
她指了指许荀的后颈,小声说:“阻隔贴掉了。”
许荀用手一摸,阻隔贴果然不翼而飞。
她的头发是用鲨鱼夹夹起来的,所以后颈上的腺体能清清楚楚看见。
陆清酌只是用眼睛轻轻一扫,就发现上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深刻牙印。
这种程度的标记,是终身标记无疑。
对于尚未领证结婚的Omega来讲,对她终身标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所以陆清酌觉得程恙是个渣女,要不就是神经大条,否则怎么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陆清酌拿出随身携带的贴片,撕开后递给许荀。
“快贴上吧。”
许荀接过阻隔贴:“谢谢。”
陆清酌拿过她手里的菜刀,接过切了一半的牛肝菌。
“还是我来切吧,你先贴,把手洗干净,这个见手青有毒。”
许荀朝着她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了。”
目送着许荀离开厨房,陆清酌叹了口气。
她望着外面正在和别人谈笑的程恙,想把鞋脱了,狠狠抽她几个大嘴巴。
管不住自己的嘴,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都成年人了,虽然被车撞到脑袋失忆,但又不是失智,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吗?
等许荀回来后,陆清酌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既然没有领证,也没有结婚,那你们还那个……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许荀有些好奇:“这很正常呀。”
陆清酌属实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了。
“这……这还正常?我要是你俩家长,我非得气死不可。”
许荀如实回答:“可是我和恙恙父母双亡。”
“………………”
陆清酌现在是百口莫辩,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俩没人管,也不能就这么随便让人标记吧。”
下一秒,许荀口出惊人。
“可我不会怀孕,标记一下也没事。”
“……”
这句话简直无懈可击。
陆清酌掐了一下人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但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她也没招。
“那行吧,我祝你俩幸福。”
许荀勾唇一笑:“谢谢。”
“…………”
陆清酌沉默了片刻,觉得许荀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她不是骂人,是真的觉得对方脑回路清奇。
每一句话都落在自己意想不到的点上。
既然这样,那她只能表示尊重祝福。
并且,锁死。
厨房内部的拍摄结束后,程恙趁机溜进了厨房。
她以“视察”的名字,两只手背在身后,笑着走进厨房,站在许荀身边。
“老婆,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歇?我来颠锅吧。”
陆清酌站在另一边看着这两人互动,对程恙没什么好脸色。
她总觉得这个人对许荀洗脑了。
但是很快,陆清酌发现,这两人确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比如现在,程恙非要把锅抢过来帮许荀炒菜。
许荀拗不过她,只好让程恙一只手捏着手柄,另一只手握着锅铲。
而她站在一旁协助。
“对,就是这样,可以稍微再快一点,要不然会糊。”
程恙听从许荀的话,炒菜炒得更起劲儿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热气腾腾的炒牛肝菌出锅。
许荀尝了尝,身先士卒开始“试毒”。
菌子炒得又脆又嫩,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她放下筷子,笑着点点头:“味道不错,快放保温箱里温着,待会儿凉了。”
程恙乖乖听话,把这盘炒菌子丢进去,把门关严实。
她回过头,许荀拿出毛巾,轻柔擦拭着程恙的额头。
“都说了不让你做,你看你,身上又出汗了。”
程恙笑了笑:“只是炒个菜而已,我不想看你太累,正好你站在旁边指导我,也能放松放松。”
许荀勾唇一笑:“那好吧,反正你做的和我做的都是一样的,有我在,你绝对不会做的难吃。”
陆清酌嫉妒得牙齿发酸。
不过她又想起许荀疑似被程恙PUA洗脑,就趁着对方去卫生间的时候,悄悄靠了过来。
“程恙,我问你个事。”
程恙慢慢悠悠地撕扯着没有毒的大红菇:“什么事呀清酌姐?”
陆清酌压低声音:“你为什么拖着不领证?”
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
第54章 皎皎 月亮主动为她落下。
听到陆清酌这句话, 程恙愣了愣。
她和许荀确实没有结婚证,两人其实只算得上是同居关系。
但是之前因为她的病一直没好,所以领结婚证这件事就耽搁了。
程恙潜意识认为她和许荀已经领了证。
她摸了摸后脑勺,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重伤后的后遗症,所以导致她现在记性不如从前。
程恙笑着说:“一开始是想选个黄道吉日,结果出了车祸,受伤后身体一直很差, 就拖到了现在。”
陆清酌半信半疑,她试探着问:“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是故意不和许荀领证了?”
程恙忍俊不禁:“清酌姐,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
陆清酌被一下子戳中内心所想,赶紧解释说:“没有的事,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们。”
两个人正聊着,许荀从身后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陆清酌想扯个慌圆过去,结果程恙直接实话实说了。
“我和清酌姐在聊领证的事。”
许荀笑了笑,问:“领证?”
“是啊。”程恙点点头。
“之前你不是说在网上请大师算了一下黄道吉日吗?有具体时间么?”
许荀倒了一杯温水, 捧着水杯站在程恙身边, 叹了一口气。
“算过,但是大师说要等到下个月三号。”
她轻轻抬眸,笑着提议:“要是实在等不及, 不如我们明天就去登记结婚吧。”
程恙慢慢睁大眼睛:“真的啊?那快点买机票,我们回去登记。”
许荀轻笑说:“不用那么麻烦,现在可以异地登记了。”
程恙手忙脚乱地颠着锅:“可是咱们没有照片,我户口本也没带呢,就带了身份证。”
“政策改了,现在只需要身份证就行。”
“哇, 那我们明天就去!”
“……”
陆清酌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脸上的笑容早已不复存在。
谈笑间不到五分钟,这两人就准备登记结婚了。
“等等!”
她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我说你们两个。”
陆清酌咳嗽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更明显一些。
“这是登记结婚,不是过家家。”
程恙点点头:“我知道呀,我们两情相悦,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择日不如撞日嘛。”
“……”
陆清酌彻底沉默了。
她扭头看着许荀,用眼神示意她该好好管管某人了。
结果,这两人是一队的。
许荀说:“我觉得也是,择日不如撞日,而且明天宜嫁娶宜出门。”
陆清酌捏了捏眉心,扭头继续炒菜。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就比如现在,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着实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清酌心想,自己只是个外人,或许这两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一向是劝分不劝和,但现在一句话也不敢乱说,生怕一不小心触了这两个人的逆鳞。
反正自己只能尊重祝福了。
天慢慢黑下来,四盘炒菜和红菇炖鸡新鲜出锅。
这四盘菜里有两样是程恙做的。
许荀在边上指导着,盯着她做菜的步骤,丝毫不敢有所遗漏。
程恙还炒了一道青头菌,这个菌微微毒,炒的时候必须多放一些蒜,否则很容易头晕。
另外三人帮忙把菜端出去,叶琼安则拿出小碗开始盛米饭。
程恙站在院子里吹着晚风,她的额头还有汗水,是刚才炒菜的时候热的。
许荀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着程恙额角的汗水,笑着问:“感觉怎么样?做菜是不是很累?”
程恙捏着纸巾,笑着说:“确实挺累的。”
说着,她悄悄凑到许荀耳边:“我现在手腕和手臂都酸酸的,今天夜里恐怕不能让你尽兴了。”
“那还是得多练。”
许荀捏了捏她的肩头,勾唇一笑:“你看你,连肌肉都没有,捏起来软软的。”
程恙不开心了:“果然是个善变的人,你之前还说我身上的肉捏着软软的,摸着抱着特别舒服,还说别让我去健身房练肌肉,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许荀用清水把手指清洗干净,洗完之后,又顺手在程恙脸上洒了一点水珠。
“那好吧,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程恙又不高兴了:“你这个坏O,你说了就是说了,反正我记得住,你别想抵赖。”
许荀慢慢勾起唇角:“那又怎样?你不想跟我领证了吗?”
一句话说得程恙哑口无言,她低着头,数着脚下的鹅卵石,慢慢凑到许荀身边。
程恙压低声音:“证还是要领的,婚也要结,你可别想甩开我。”
说完,她抓住了许荀的手,趁机在她手背上捏了一下。
许荀看了她一眼,笑着没说话。
餐桌上,几个人边吃边聊天。
“今天这菜是你们三个人做的吗?比外面餐厅还好吃。”
林栀子笑着说:“我就爱吃菌菇,之前经常踩雷,没想到大厨竟然在我身边。”
“我记得我们不是旅游综艺么?怎么变成美食综艺了?”
程恙捧着面前的小碗,在看吃哪个菜。
这个时候,许荀往她碗里添了一勺鸡汤。
“这个好喝,就是颜色有点吓人。”
这是一小盆红菇炖鸡,红菇的颜色渗透进鸡汤中,鸡汤也就变成了淡红色。
秦诗看着盆里的鸡汤,味道虽然很香,但是颜色确实太可怕了,所以几个人都不敢喝。
“这鸡汤怎么是红的?”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望着许荀和程恙,总觉得她俩下一秒就要骑上扫帚把自己变成青蛙。
叶琼安用汤勺盛了一些,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这颜色好新奇啊,我还是头一次见红色的鸡汤。”
林栀子捧着碗直吞口水,吓得有些哆嗦。
“这鸡汤喝了不会躺板板吧?”
程恙扭头,直勾勾望着许荀。
“这碗汤是许荀老师盛给我的,我知道肯定可以喝。”
说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碗粉红色的鸡汤一饮而尽。
几个人都为她狠狠捏了一把汗。
“味道怎么样?”
“有没有头晕的感觉?”
“眼睛花吗?胸口闷吗?”
陆清酌两只手掰着程恙的肩膀,盯着她问:“你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有没有变成青蛙?”
程恙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没事!这汤真的很好喝,非常鲜美,不信你们试试。”
说着,她又当着其他人的面,用勺子重新盛了一碗,又一饮而尽。
节目组其实也很担心,他们甚至叫来了救护车。
当听到民宿外面传来一阵救护车的声音后,连程恙都开始哆嗦了。
“不是,我就喝了一碗汤,你们不至于叫救护车过来吧?”
许荀笑着说:“大家千万别误会,这里面放的是红菇,可以吃的,昨天还在古城看见有人卖红菇呢,新鲜的一斤一百多,大家放心吃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就连程恙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这群人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吓得她都有些不自信。
不过许荀的话就像一只定海神针,安抚了所有人的心。
她们小心翼翼地尝着红菇鸡汤,每个人都是眼前一亮。
“还真的挺好喝,就是不敢看颜色,还以为是草莓炖鸡。”
陆清酌听到“草莓炖鸡”,眉头紧皱:“你可别说了,我家傅总之前心血来潮,天天研究新菜式,前几天就弄出了一个草莓炖鸡,还有什么西瓜炖排骨,吃得我差点心梗。”
程恙笑着说:“嗷,那你是不是不想吃欲眠姐姐做的饭了,所以才过来参加综艺的?”
“……”
陆清酌差点点头承认了。
她瞪了一眼程恙,咬牙切齿地说:“怎么可能,我最爱吃她做的饭了,颜色漂亮还新颖,最主要是味道也不差。”
许荀正在喝汤,突然,程恙笑着凑了过来,贴着她的耳朵。
“你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欲眠姐的厨艺有多闹人了。”
许荀笑了笑:“你还真以为她在吐槽傅总做饭难吃吗?”
说完,她放下汤碗:“她这是在变相秀恩爱呢。”
果不其然,当所有人听到陆清酌的惨痛遭遇后,纷纷对其表示同情,而且还不停地夸着她们妻妻之间感情和睦,宛如初恋一般。
陆清酌听美了,狠狠喝了好几大碗红菇鸡汤。
吃完晚饭,叶琼安三人提出洗碗。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晚饭是程恙她们三个做的,洗碗洗锅擦灶台这些事,就交给另外三人来做,这样才公平。
程恙伸了个懒腰,提议去古城里走一走。
消消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陆清酌不想跟这小两口一起,就回了家给傅欲眠打视频电话。
程恙牵着许荀的手走到门外,她拿出手机想打车。
最近的那条商业街距离这里一公里,程恙不想走那么多路。
“老婆,我们坐车过去玩吧。”
许荀笑着问:“打车?一公里我们走着过去吧。”
程恙晃了晃肩膀:“走过去太累了,人家今天干了那么多活,烧了那么多菜,想舒服一会儿又怎么啦?”
许荀突然福至心灵,牵着程恙的手走到郑玉芬面前。
“郑导,有电瓶车吗,借我开一开。”
郑玉芬笑着把车钥匙递给她:“慢点开,别撞到人,回来记得充电啊。”
程恙从来没开过电瓶车,她只在车内见过有人骑这种车,小小的一个,后座还能载人。
“老婆,我不会骑车。”
许荀找到那辆粉色电瓶车,接过节目组的纸巾擦了擦坐垫。
“你坐后面,我载你。”
程恙乖乖地往后挪,学着之前看人骑电瓶车载人的样子,分开双.腿坐在上面。
“老婆你看,是这样吗?”
许荀笑着伸手揉了揉程恙的脑袋:“对,恙恙真聪明。”
她坐在前面,温馨提示说:“这里的路有些颠簸,你抱好我的腰,小心掉下来,摔着会很疼的。”
程恙赶紧老老实实地搂着许荀的腰,脸也贴了上去。
“你看我这样对吗?”
许荀笑着点头:“嗯,恙恙真听话。”
程恙就吃许荀这一套,被哄得毛都顺了。
“那你骑车骑慢点,我也害怕你摔着。”
坐在电瓶车后座的体验很新奇,程恙只坐过劳斯莱斯,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原始风的座驾。
晚风吹在脸上非常舒服,程恙慢慢闭起眼睛,伸出双臂感受着微风的吹拂。
许荀笑了笑,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她在干什么。
“怎么样?电瓶车好玩吗?”
程恙笑着趴在许荀肩头:“我从来没坐过,确实很舒服,还很新奇。”
许荀忍俊不禁,揶揄说:“如果没有我,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电瓶车。”
程恙扭头亲了亲许荀的侧脸:“谢谢老婆,给你一个大亲亲。”
许荀轻笑一声:“不够,你再多亲几次。”
她骑车骑得比较慢,程恙也亲了一路。
其实民宿距离商业街也就一公里,骑车稍微快一点,几分钟就到了。
可许荀就是没把车把手拧下去,反而慢悠悠的。
程恙就这样亲了她一路。
左边脸亲完换右边,两边都要雨露均沾。
越靠近商业街,路上的行人就越来越多。
程恙亲得意犹未尽,但是人实在太多,她就不敢继续亲下去了,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许荀把电瓶车停到停车区域:“恙恙,你先下来吧,我把车子推进去。”
这辆电瓶车有点矮,程恙两条大长腿耷拉着一路,鞋底磨了好多次。
由于穿着拖鞋出门,这一路上颠颠簸簸,还撞到了她的脚指头。
怕许荀担心自己,程恙只好忍着痛不说话。
下车之后,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趾,委屈巴巴。
许荀停好车,扭头一看,程恙一脸委屈,直勾勾盯着她看。
“老婆,脚好痛,刚才撞到石头了。”
许荀很心疼,但是不知道撞到程恙脚指头的石头,究竟是从哪来的。
“你不是把脚放在上面了吗?怎么还会撞到?”
说着,她蹲在地上,看着程恙脏兮兮的脚趾,一脸心疼。
“现在还疼吗?看着也没有肿啊。”
程恙赶紧把许荀拉起来:“就是刚才撞得有点疼,还在地上摩擦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没事了。”
许荀还是搞不明白:“这个支撑的东西坏了吗?”
程恙忍不住问:“什么支撑的?”
“……”
这下许荀总算找到病灶了。
“就是电瓶车两边的……这个东西。”
许荀不知道该怎么跟程恙解释,就牵着她的手走到电瓶车旁边,随手指着一辆。
“你看,这两个地方是放脚的,这样两条腿有了支撑,就不用耷拉下去,也不会撞到其他东西。”
程恙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与此同时,一个大汉走了过来,看着这两个人低头望着自己的电瓶车,忍不住嘟囔。
“干嘛,你们想偷电瓶车啊?”
“……”
他身上一股浓重的酒气,程恙赶紧牵着许荀的手,带她离开这里。
“这人酒喝多把脑子喝坏了吧?我们偷他的电瓶车?我们像是却电瓶车的人吗?”
许荀一只手环绕着程恙的腰:“别理他,说不定等会儿发酒疯呢,我们要离这种人远点,不能招惹。”
说着,许荀凑到程恙耳边:“你看他胳膊上全是纹身,一身腱子肉,要是真的产生了冲突,还没等警察来,我们就得见红了。”
程恙捏了捏肩头的软肉:“我要是机器人就好了,这样谁都欺负不了我们,碰到坏人给他来个激光,保证他粉身碎骨寸步难行。”
粉身碎骨和寸步难行搭配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许荀笑着说:“好啦,现在是和谐社会,不要搞这种打打杀杀的,走吧,我们去逛街。”
说完,她攥着程恙的手腕。
夜晚的古城比白天漂亮,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而且夜里紫外线并不强,她们不用穿防晒衣,也不用擦防晒霜,更不怕被晒黑。
不过这里套路确实很多,一路走来,程恙被骗好几次。
每次都是许荀过来解围,而她已经习惯了。
许荀语重心长地说:“碰到那些很热情,邀请你进去尝一尝味道的,大部分都是奸商,专门坑外地人的。”
程恙举起手里的茶叶:“那这些呢?”
许荀无奈一笑,捏了捏程恙的耳垂:“这些刚才我们称过重了,一包茶叶五百块,市场价连一半都不到。”
她捏过茶包放在鼻尖嗅了嗅:“而且这个茶不好喝,闻着一点香味都没有,明天做茶叶蛋吃吧。”
程恙耷拉着一张脸,有种做错了事的心虚。
“可是我买了好多,总不能都做茶叶蛋吧?”
说完,她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睛里含着水。
“我没想到她们哄着我买了那么多,我还以为很轻呢,没想到这么点加起来居然要两千多,我知道错了。”
许荀无奈一笑,抱了抱程恙,安慰说:“没事的,茶叶也能做很多好吃的,而且这又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怪你呢?”
程恙拎着茶叶,被骗了以后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之前她就听许荀说,古城里很多骗子,让她小心提防。
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不会被骗,结果许荀一扭头的时间,她就被骗了两千块钱。
逛街的这一路上,许荀见程恙一直耷拉着脑袋,忍不住笑了笑。
“好啦,这点小事别想那么多,虽然被骗了,但是我们长记性了,以后就不会轻易被骗。”
程恙点点头,觉得手里的茶叶好像烫手山芋。
“嗯,我记住了,以后再碰到那些热心人,我就躲远点。”
这句话说的有些过于绝对,但是也算对。
对于那些平白无故的热心人群,最好还是远离,否则很容易引火烧身。
总之许荀刚出社会那会儿,也被这种所谓的热心人坑过。
程恙紧紧抓着许荀的手,碰到那些很热情的人,就赶紧往她怀里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在程恙身上完美表现出来。
许荀笑了笑,没说话,带着程恙在古城里穿梭。
晚餐吃得够饱,可程恙闻到路边摊的味道,竟然还是饿了。
“老婆,好香啊,这些是什么好吃的?”
许荀贴着程恙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都是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程恙狠狠吸了口气,站在烧烤摊前站着不动。
“我想吃。”
许荀从背后抱着程恙,伸手摸了摸她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你都吃这么饱了,还要吃烧烤啊?万一消化不良会肚子疼的。”
程恙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望着许荀。
“我就吃一点嘛,一点就好,我绝对不会吃多的。”
许荀眉头一皱,微微挑起半边眉毛。
“真的吗?”
程恙狠狠点头:“真的!我就吃一串!”
许荀再一次确定:“真的就一串?”
程恙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一串一串又一串。
程恙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堆吃干净的竹签。
她喝了一口冰啤酒,揉了揉小肚子。
“啊,好爽!”
许荀坐在她面前,见程恙又是一口冰啤酒,不由得担忧起她的身体来。
“好啦好啦。”
许荀把她手里的啤酒“抢”走,仰头喝了一口,无奈一笑:“刚才某人答应我说,只吃一串的,现在这些是谁吃的?闹鬼了?”
程恙揉揉小肚子,有些心虚地说:“好像是闹鬼了哦。”
许荀冷着一张脸,见面前的竹签被吃得干干净净,无奈扶额。
“吃饱了吗?”
程恙舔了舔嘴唇,指着旁边的菜单,小声说:“我还想吃烤牛板筋。”
许荀忍耐住唇角的笑意:“好吧,老板,再来两串牛板筋。”
她对于街头这些烧烤并不感兴趣,但没想到程恙会对它情有独钟。
见程恙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嚼着牛板筋,嘴角还蘸着一些油渍和孜然粉,她伸手用纸巾帮对方擦拭干净。
“怎么样,牛板筋好吃吗?”
程恙狠狠点头:“好吃!”
许荀不受控制地抚摸着程恙的发顶,慢慢揉了揉。
“好,慢点吃,但是酒不能喝太多,剩下的这半瓶啤酒我喝了。”
程恙舔了舔嘴唇,把另一串没吃过的牛板筋送到许荀嘴边。
两人相顾无言。
许荀深深地望着程恙。
她看着周围嘈杂的环境,和程恙气质相貌格格不入的小摊。
她觉得程恙应该站在维也纳大厅中欣赏乐团演奏,而不是跟她一起吃着脏兮兮的路边摊。
许荀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她一直觉得程恙是天边那一轮高高在上的月亮。
可望而不可及。
她只能被远远遥望着,她本来就该被遥望。
谁都不能亵渎她。
可现在,这轮皎洁的月亮主动为自己落下。
落入她的怀中。
第55章 酒吧 是谁偷亲了我?
程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发现许荀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的心猛地一颤,还以为自己的表现不对劲,被对方发现了她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老婆, 我吃饱了。”
许荀笑了笑:“是吃撑了才对吧,现在天色还早,晚一点我们再回去,在外面消消食。”
程恙从来没吃过这种路边摊, 哪怕许荀说这是垃圾食品,可她还是觉得,这些烧烤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虽然很油腻, 没什么营养,也比不上专业营养师调配的营养餐。
许荀见她吃得香,笑着问:“菜单上还有很多没点呢,你现在还能不能吃得下了?”
程恙举手投降:“不行了,剩下的明天再来吃吧。”
老板过来收拾餐桌,笑着说:“哟,都吃完啦, 姐再送你们两瓶冰饮料, 明天还来啊。”
许荀接过两瓶冰镇饮料,放进手提包里。
“谢谢,明天我们还来吃。”
程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毫无任何大明星的优雅形象。
她踩着人字拖,被许荀一把抓着手腕搀扶起来。
“你看你,不修边幅的样子,之前谁跟我说,作为一个大明星,脸和仪态是最重要的么?”
许荀忍俊不禁, 悄悄在程恙后腰掐了一把。
“现在可好,如果不是真爱粉,谁认得出来你是程恙啊。”
程恙捏了捏脸,总觉得脸上油滋滋的,手上也都是油渍。
她悄悄伸手,准备捏一捏许荀的脸,结果被对方躲了过去。
“不许碰我,你手上全是油,那点纸巾怎么可能擦干净?”
程恙眼巴巴地望着许荀,然后蹲在一棵大树下。
“你不爱我了吗?你竟然因为一点油而嫌弃我。”
说不嫌弃是不可能的,但是程恙如果非要捏她的脸,那许荀也无话可说。
她笑着蹲在程恙面前,抓着她的手腕,举起她的右手,放在灯光下面。
“你看,满手油渍,等会儿找个公共卫生间洗干净。”
程恙又问:“洗干净就可以捏了吗?”
许荀点点头:“嗯,洗干净就能捏。”
说完,她又压低声音,把字咬得很重。
“捏哪儿都行。”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程恙迅速拿出手机搜索卫生间。
最近的卫生间在这棵树的斜对角。
程恙穿过马路,走到卫生间门前,忍不住说:“这卫生间怎么修得像宫殿一样,我还以为是什么打卡景点呢。”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有好几个人站在公共卫生间面前拍合照。
“……”
程恙试探着想把这里是公厕的事实告诉她们,却被许荀牵着手带了进去。
“旅游就是出来玩的,管它公厕不公厕,当事人开心了就行。”
程恙一想,许荀说的确实也对,万一人家是外国人来旅游呢,看不懂的才是最高级的。
程恙站在洗手台前,挤了一泵薄荷味的洗手液,把每一根手指都洗得干干净净。
许荀虽然已经不做医生了,可她的职业病还是改不掉,已经深深刻在基因中了。
她把手打湿,挤了一泵洗手液,先搓手心,然后是两只手的手背,紧接着十指交错着来搓。
在医学领域上讲,这个过程叫做“七步洗手法”。
程恙见许荀洗手的过程,忍不住开始学了起来,觉得这样洗手肯定很干净。
“老婆,你这个洗手的手法好专业啊。”
许荀叹了一口气:“唉,当年学医那会儿,天天洗手都念叨着,现在都已经成条件反射了。”
程恙把手放在下面,帮许荀搓着手上雪白的泡沫。
“都过去了。”
她知道,许荀那段时间是辛苦的。
学医这个东西,没有最辛苦,只有更辛苦。
之前程恙还看过关于许荀的黑料。
那些爆料的人说,她不做医生跑去做明星,就是为了圈钱。
说这些话的人真是不害臊,扒别人的黑料扒不到就造谣,难道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个人兴趣爱好么?
“我知道那段时间肯定不好过。”
程恙捏了捏许荀柔软的手指,笑着说:“但现在不都过去了么?你有自己的事业,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还成了全民偶像。”
许荀忍俊不禁,用还没来得及擦干,湿漉漉的手指捏了捏程恙的鼻尖。
“你才是全民偶像好不好?”
程恙扯了几张纸巾擦手,理所应当地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还分什么你我?”
许荀心头一颤,点了点头:“是啊。”
两个人手牵手,漫步在古城中。
但彼此都心怀各异。
程恙想,她恢复记忆这件事,究竟怎么和许荀说。
许荀想,如果程恙恢复记忆,两个人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程恙悄悄看了一眼许荀的侧脸,把自己放在对方的角度来看。
这样做确实不够道德,而且很坏。
对于正常人来说,或许无法接受事实。
但是放在程恙身上,性质就变了。
她觉得无所谓,甚至还有些激动和欣喜若狂。
她知道,许荀这样做,其实都是因为爱她。
如果许荀不够爱她,当初车祸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荀一定会说两人只是好朋友。
程恙弯了弯唇角,深深地望了许荀一眼。
许荀此刻正在走神。
她在想,究竟怎么才能拥有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
她不想失去程恙。
可是她现在所拥有的爱情和幸福都是偷来的。
偷来的东西永远都不属于她,当然也不会长久。
可现在许荀食髓知味,她早就不满足于现状,更不要说自己主动退出了。
两人各怀鬼胎,手牵手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
程恙把自己放在许荀面临的角度上,觉得她的内心一定很割裂,现在一定很纠结。
想到这里,程恙握着许荀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肚子上。
“老婆,你摸摸。”
许荀回过神来,勾唇笑了笑:“怎么啦?是吃撑了肚子不舒服吗?”
程恙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想让你摸摸,没别的意思。”
情侣之间,总是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程恙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分享给许荀,不管好的坏的。
她从来没爱过其他人,也没感受过那种真正的爱意。
这些年来,追在她身后的人不计其数,可他们都带着目的性接近自己。
程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欲望的Alpha,但后来遇到了许荀。
满嘴的甜言蜜语,各种想要抱抱亲亲的小动作,一开始令程恙感到羞耻。
可时间一长,她就得心应手起来,自然而然变成了一个爱撒娇的人。
在程有容面前,她一直都是懂事贴心沉默寡言的人。
可有谁知道,在程恙孤独的内心深处,燃烧着一团汹涌的焰火。
这也许是压抑时间太长的缘故吧。
两个人从晚上十点多,一直走到将近凌晨。
这个点本该是睡觉的时间,但古城里的人越来越多。
前面聚集着一群人,手里举着手机和相机拍照,人群中还时不时传来沙哑的歌声。
程恙想去凑个热闹,就牵着许荀的手往前走。
“前面在玩什么啊?我们看看去。”
许荀走得慢,忍不住提醒说:“你刚吃饱,别跑那么快,会得胃下垂的!”
程恙只好停下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我知道啦。”
挤进人群后,程恙才发现,这是街头歌手驻唱,所有人都能听,也不用交钱。
程恙牵着许荀的手,跟随着音乐的拍子摆动身体。
“当你轻抚过我的脸,温柔的视线好像蝴蝶……”
这些歌程恙没听过,应该是这个街头乐队的原创。
程恙摇晃着脑袋,脚底打着拍子,挽着许荀的手臂,和其他人一样转着圈跳舞。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一开始跳的时候还踩到了许荀的脚。
“……”
程恙心虚地把脚收回来,鞋底在地上摩擦,觉得这样就不会踩到许荀了。
许荀忍俊不禁,觉得她踢踏舞的姿势很奇怪,低头一看,程恙鞋底都快被石板路磨平了。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就算音乐歌声大,也没有掩盖住她的笑声。
程恙一听,一边学着当地人转圈,一边忍不住说:“你笑什么啊?我刚才踩你脚了,我不敢把脚抬起来!”
许荀笑着教她该怎么跳。
“你先抬左腿,再右腿,往右边慢慢挪,不要一下子跨太大步子。”
程恙手忙脚乱,跳着跳着就同手同脚了。
“……”
不听许荀说的话还好,这一听,她觉得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根本控制不住。
最后,她像只蘑菇一样蹲在地上。
一言不发。
许荀穿着拖鞋没穿袜子,白净的脚面被她踩得脏兮兮的。
程恙一看,更郁闷了。
“呜呜呜呜……”
许荀没办法,这里跳舞的人太多,她怕程恙被踩到,只好抱着对方的腰把人带出去。
程恙坐在石墩子上,抱着双臂一脸气鼓鼓。
她谁也不气,她气自己。
许荀靠过来,坐在她身后。
程恙问:“老婆,我刚才踩了你好几脚,你的脚现在还疼吗?”
许荀和她背对背,两条手臂熟练地挽着程恙。
“不疼,你根本没用力,我没什么感觉。”
看着眼前的篝火,驻唱的乐队,还有形形色色跳舞的人群,程恙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被禁锢的这二十四年,程恙不止一次幻想自己能逃脱牢笼。
可她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根本飞不起来。
程恙望着徐徐燃烧的篝火,眸子里倒映着点点火光。
将她心里蠢蠢欲动的火苗烧得更热烈了。
“恙恙,你想好了吗?跟我结婚,给你妈一个交代。”
耳畔传来苏苒的轻笑声:“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这种事来找我。”
程恙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望着怀里的电脑。
“你话太多了。”
苏苒用手指卷着如同瀑布一般的漂亮金发,翘起二郎腿。
“我可是个Alpha,难道你想跟我搞AA恋?”
程恙头也不抬:“你是A是O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自己Omega的旗号,骗了多少Alpha。”
苏苒两手托腮:“那我不还是落在你手里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受欢迎。”
程恙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少说点话,很烦。”
苏苒叹了口气,见这个人像个闷油瓶一样,丝毫不懂她的幽默。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之前多活泼开朗啊,我还记得你经常招惹大鹅,结果被追着咬,疼得直叫妈妈。”
“……”
程恙默默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没有的事。”
苏苒忍俊不禁,捂着肚子笑。
她站起来绕到程恙身后,两只手搭在她的肩头。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别人说冷淡,在我看来,就是个闷骚怪。”
程恙敲键盘的手一顿,指着门口。
“你可以出去了。”
苏苒坐在她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
“别嘛,我们都订婚了,我现在是你的人,你就对我这么绝情吗?”
程恙伸出两根手指,把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推掉。
“只是口头订婚,而且以后又不是不能离婚。”
苏苒咬牙切齿:“还没结婚呢,你就想好怎么跟我离婚了是吧?”
程恙双眼平视前方:“没错。”
苏苒咬着后槽牙:“你可真绝情啊。”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这时候,程有容从外面进来。
苏苒赶紧抱紧了程恙,亲昵地挽着她的手。
“宝贝,你辛苦了,我喂你吃水果。”
程恙咬着后槽牙,艰难地点了点头。
苏苒就爱看程恙吃瘪的样子,于是更加得寸进尺起来。
她假装没看见程有容,把下巴搁在程恙肩窝。
“宝贝,你肩膀酸不酸啊,我给你揉揉,你看你那么累,我都快心疼死了。”
“……”
程恙闭上眼睛,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扭头深情款款地望着苏苒。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实际上后槽牙都快咬断了。
“好啊。”
“你也辛苦了。”
说这话的时候,程恙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发现苏苒的表情非常精彩,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奸诈的笑容。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苏苒缓缓靠近她,红唇即将贴着程恙的嘴。
“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苏苒赶紧往后靠,回头一看,假装不知道程有容站在身后,一脸惊恐害羞。
“伯母,那个,我……”
程有容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目光落在程恙身上。
“你们虽然过几天订婚,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光天化日拉拉扯扯卿卿我我,被人看见会笑话的。”
程恙点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程有容走到程恙身后:“恙恙,你跟我来一趟。”
程恙放下手里的电脑,跟在程有容身后。
苏苒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程恙的背影,最后叹了口气。
书房,程有容直勾勾盯着程恙,眉头紧锁。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温柔懂事的Omega?”
程恙反问:“难道不是吗?”
程有容皱眉:“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恙直视程有容的眼睛:“我怎么敢拿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开玩笑。”
她昧着良心说:“苏苒她人很好,我也很喜欢她,我们两情相悦。”
程有容冷笑一声:“那许荀呢?”
程恙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跟她不是一路人,也就不抱什么在一起的希望了。”
程有容半信半疑,但是刚才看两个人的表现,订婚的时间可以提前了。
但程有容还是不甘心:“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些Omega,你没有一个喜欢的吗?为什么偏偏是苏苒,我不喜欢她。”
“这是我结婚,我找伴侣。”
程恙直勾勾地盯着程有容:“妈,我长大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好好养病就行了。”
程有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我不管你,你别后悔就行。”
说完,程有容转身就走。
程恙望着她的背影:“后悔的事我做的多了,早就习惯了。”
程有容回头,望着自己的唯一的孩子。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进了喉咙里。
“你好好照顾自己。”
程有容走后,苏苒快步走进书房。
“恙恙,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程恙望着她,转身往外走。
“没什么。”
苏苒小声问:“你妈没发现我们的关系吧?”
“没有。”
苏苒松了口气:“我就说,我的演技精湛,就算直接空降出道都没问题,你说呢?”
程恙冷冷地“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苏苒耸了耸肩:“你这人怎么这么闷啊,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憋坏的,要不跟我出去找找乐子?”
程恙摇摇头:“不去。”
苏苒站在她身后,顺手就想把人揽进怀里。
程恙冷冰冰地忘了她一眼:“放手,我对你不感兴趣。”
苏苒叹了口气:“啧,你这人,就算是假结婚,朋友之间亲密一下不行么,我都那么多年没见你了,你一开口就提这种过分的要求,你知不知道我这是头婚!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程恙合上电脑,慢慢往后一靠。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对不起。”
苏苒动了动嘴皮子,刚准备揶揄程恙几句,没想到对方居然跟她道歉了。
“那个,我开玩笑呢。”
苏苒坐在程恙身边,望着她忧郁的眼神,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明白,你既然是她的独生女,为什么连结婚这件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程恙垂下眸子:“我妈不喜欢她。”
苏苒一听,马上八卦起来。
“什么?你心里有人了?”
程恙点点头:“但我办法和她在一起,我给不了她幸福,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可能。”
苏苒忍俊不禁:“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要是我,早就带着人私奔了,才不会留下来受气呢。”
程恙慢慢闭上眼睛:“你不了解我妈,无论我走到哪儿,她都不会放过我,而且……”
她看着自己手心的伤口,那是前段时间她和程有容抢水果刀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程有容做事很极端,不惜以死相逼。
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血浓于水的母亲。
程恙没办法,她毫不犹豫选择程有容。
听她的话,按照她的安排,没有任何主见地过完自己的一辈子。
至于许荀,只适合安安静静地藏在她心里。
程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苏苒,看好订婚晚宴的礼服了吗?”
苏苒一手托腮:“我想穿性感一点,但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真没意思。”
程恙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她:“没事的,随便穿,不用在意她的眼光,她不喜欢你,你穿什么她都烦。”
苏苒把平板丢到一边,拍了拍程恙的肩头。
“别郁闷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程恙眉头微皱:“什么好玩的地方?”
苏苒笑得神秘兮兮:“先不告诉你,待会儿你去了就知道了。”
一听就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程恙摇摇头。
“不去。”
苏苒撒娇说:“去嘛去嘛,我跟我朋友们说我要结婚了,她们都想看看我的另一半长什么样,你可不能驳了我的面子。”
在苏苒的死缠烂打下,程恙最后实在被磨得没脾气了。
她看了眼腕表:“九点之前我要回家。”
苏苒抱着双臂,轻轻骂了她一句“小古板”。
“你这人真是的,凌晨十二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九点就要回家,你是老年人吗?”
程恙面无表情:“那我不去了。”
最后,程恙还是坐上了苏苒的车。
她没有打扮自己,就穿着平时最简单的衬衫长裤。
车子开到酒吧门口,程恙被苏苒挽着手臂进去。
她没注意到,在她进去之后,还有一辆不显眼的白色轿车停在了附近。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帽子口罩,浑身上下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人。
她望着程恙和另一个陌生人亲昵无间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握紧。
酒吧是苏苒开的,她平时爱待在这里喝酒猎艳,碰到对上眼的就主动上去递酒,喝着喝着就把人带走了。
程恙从没有来过酒吧,这确实是她第一次。
酒吧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里干净整洁,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味,令人上瘾。
一群人正在喝酒狂欢,苏苒挽着程恙的手走上最高的台面。
“大家先停一停,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未婚妻,程恙。”
话音一落,下面的欢呼声更大了。
苏苒得寸进尺,想逗逗程恙,于是勾着她的脖颈。
“宝贝,这周末我们就要订婚了,你想好在晚宴上对我说什么了吗?”
程恙皮笑肉不笑,看着苏苒的眼神中带着杀意。
“想好了。”
苏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松开她,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程恙环顾着下方的人,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其他的东西。
有新奇、疑惑、艳羡,甚至还能从某些人脸上看到贪婪。
程恙对于这些复杂的目光早已免疫,她不动声色穿过人群,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
苏苒也跟着走了过去,手里还端着一杯橘子海:“宝贝,喝一杯嘛。”
程恙酒量不差,但她现在没胃口。
“不想喝,你怎么不去找别人?”
苏苒忍俊不禁,她捂着嘴说:“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你还在这里坐着呢,我去找别人搭讪,这合适吗?”
程恙望着眼前这杯橘调的酒,呈无所谓态度。
“你随意,我无所谓。”
苏苒噗呲一声笑出来:“你真大度,伯母她知道吗?”
程恙喝了口酒,身上有点热热的。
“你随意,别让人发现就行了。”
这个时候,苏苒的手机响了。
她望了一眼,发现有个可爱的小朋友给她发了消息,还说想她了。
苏苒放下手机,笑着看向脸颊微红的程恙。
“那我走了,我现在要去和另一个宝贝睡觉,你不会生气吧?”
程恙一手扶额,赶苍蝇一样朝她摆摆手。
苏苒走后,程恙把这杯果酒一饮而尽。
她望着杯壁上镶嵌的柠檬片,用手慢慢摘下来,撕扯成好几片。
虽然她坐在角落里,可浑身上下的气质,还有那张令人无法忽视的脸,惹得许多人凑上来。
“亲爱的,你一个人吗?”
一个端着酒杯的Omega笑着说:“你真好看,好像电视上的大明星,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程恙有点醉,她勾唇一笑,眸光潋滟,灯光下摇曳生姿。
“好啊。”
Omega呼吸一滞。
程恙接过对方的酒杯。
结果这个时候,整个酒吧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程恙端着这杯酒,晕乎乎的。
耳畔嘈杂,似乎有一阵越靠越近的呼吸声。
下一秒,她的嘴唇被人狠狠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