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紧致 浴室。
外面又是一阵救护车的声音, 乱糟糟的。
程恙扭头往外看,看见护士医生又推着一个病号进来了。
她小声说:“怎么今天坐救护车来医院的人那么多?是出什么事了吗?”
余眉和许荀对视一眼,解释说:“天气太热了, 估计中暑的不少,待会儿输完液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回家好好休息吧。”
许荀点点头,看着一滴一滴往下掉的药水, 慢慢合上眼睛。
其实她并不困,也不想睡觉。
许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余眉。
虽然余眉处处表示着关心,但只要许荀一对上对方那双锐利的眼眸, 就不由自主心虚起来,只想逃避。
趁着身体不舒服,许荀这一次逃避了过去,但未来她们还会继续相处。
许荀紧张到手脚发麻,绞尽脑汁思考着究竟该怎么和余眉交流。
余眉喜欢什么呢?
余眉讨厌什么呢?
许荀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等回家后,趁着余眉不在, 悄悄问一问程恙, 对方的喜好究竟是什么了。
约莫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许荀的吊瓶已经挂完了。
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就推着治疗车离开了这里。
许荀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挨着地,两条腿就开始发软。
程恙半蹲在地上给她穿鞋,动作迅速又熟练。
余眉满脸惊愕,不由得暗暗称奇。
反正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见过程恙做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今天居然看见了。
看这人穿鞋的手法, 又快又熟练。
余眉想,她肯定这样给许荀穿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过,这是人家妻妻之间的私房事,自己这个外人只能看个热闹。
余眉拄着拐杖跟在二人身后,看她们手牵手互相搀扶着。
她想,如果医院人少的话,程恙肯定直接把人公主抱上车了。
余眉再了解不过许荀,她知道对方的性格,所以当着别人的面做这种羞羞的事情,肯定不会脸红,反而是个厚脸皮。
车子停在外面,司机站在阴凉处,看见程恙三人出来后,赶紧走过去拉开车门。
司机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程恙笑着说:“眉眉,你坐前面吧。”
余眉看着许荀的“爱心专座”,赶紧摇摇头:“不……不用了,我喜欢坐后面。”
她当着程恙的面打开后座车门,屁股刚挨上座椅,许荀从左边上来了。
两人尴尬地相视一笑。
余眉觉得座椅上长刺了。
许荀也是这样,她不敢动,只能乖乖坐着。
其实她不想和余眉坐在一起,但现在已经坐上去了,要是这个时候离开,那不是摆明了她故意嫌弃对方么。
程恙看着两人如此和谐的关系,会心一笑。
她没坐副驾驶,直接坐在了余眉身边。
两人夹着中间的余眉,仿佛一块三明治。
余眉坐在中间,头一次一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她往左扭头,见许荀眼神闪躲。
她朝着右边看,就对上程恙笑得傻乎乎的样子。
“……”
余眉坐得直挺挺,直勾勾看向前方,一声不吭。
车内的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
许荀掌心微微出汗,紧张到咽了咽口水。
程恙倒是没察觉出来什么异样,她觉得许荀和余眉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余眉一想到自己坐在程恙和许荀中间,就恨不得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不应该在车内,她应该躺在车底。
这一路上的煎熬,只有许荀和余眉尝到了滋味。
程恙还在为两人成为朋友而发自内心地开心,没发现余眉快把腿上的毛毯都扯坏了。
好不容易到家,程恙下车后,走到左边把左侧门打开,牵着许荀的手下了车。
“老婆,你感觉怎么样?晕车吗?身体还难不难受了?”
许荀摇头,笑着说:“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懵懵的,好像在做梦一样。”
程恙直接把人打横抱起:“那就别走路了,我抱你回去,等会儿吃点饭洗个澡就睡觉吧。”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简直不把余眉放在眼里。
余眉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少点,却还是被回过头的程恙注意到了。
“眉眉,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快跟我一起回去吧。”
余眉从来没觉得,自己现在那么像一条狗。
客厅非常凉爽,程恙把许荀放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即将暗下去的天际,叹了口气。
许荀笑着问:“叹什么气啊?”
程恙说:“唉,医生说这几天你只能吃清淡的,荤腥不能碰,我炖的排骨汤你也喝不成了。”
许荀勾起唇角:“那就先放冰箱冻着,等我痊愈了拿出来加热一下就能喝。”
程恙恍然大悟:“我这个猪脑袋,怎么就没想到要冻起来呢。”
余眉喝着排骨汤,抽出空来说:“你刚才第一句话说的不错,我发现你自从撞到脑袋以后,脑回路就变了。”
“……”
程恙没好气地说:“不用那么拐弯抹角,你直说我被撞傻了就行。”
许荀忍俊不禁,她伸出手轻轻地摸扶着程恙的后脑勺,发现她后脑的头发已经快要和之前的头发齐平了。
“我吃点稀粥青菜就行了,肉吃多了没办法消化。”
程恙赶紧去厨房盛粥,生怕晚了一秒许荀就饿坏了。
趁着程恙去盛粥的时间,余眉赶紧问:“她在你身边一直这样吗?”
许荀唇角的笑容慢慢凝固,小声问:“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余眉摇摇头,无奈一笑:“才不是呢,以前是个闷骚怪,又娇气的不得了,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见到她伺候过谁。”
许荀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我还以为她一直这样呢,没想到……”
余眉笑着说:“她重视你,重视这段感情,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一辈子,互相扶持,白头偕老。”
许荀笑了笑:“谢谢。”
程恙端着一碗粥过来,生怕许荀吃不饱,她专门盛的是粘稠的。
许荀正要接过粥碗,程恙却坐在她身边,捏起勺子把粥吹冷放在她唇边。
“……”
余眉低头认真看着手机,表面上是在处理工作,实际上她是没招了。
生病的时候,被爱人亲手喂饭的滋味,应该很舒服。
余眉捏了捏眉心,想着要不自己也谈个恋爱试试看,究竟是不是像现在这样甜蜜暧昧。
程恙给许荀喂饭也不避嫌,反而看着余眉说:“眉眉,你要想吃让保姆帮你盛,今天的粥煮的还挺不错的,很好喝。”
余眉刚才喝了两大碗排骨汤,现在一点都不饿。
“不用了,我吃饱了,我得回家了。”
“回家?”
程恙赶紧把余眉的拐杖抽走:“你回什么家?不是说今天要在我们家留宿吗?”
余眉欲言又止:“我……我那个……”
程恙眼巴巴地看着她:“你就是不想和我们玩,不想跟我和阿荀交朋友对不对?”
余眉摇摇头:“我没有,我只是……”
程恙哼了一声:“那不就妥了,今天夜里必须留宿我们家,不准走了。”
盛情难却,余眉不得不留了下来。
她胃口很好,吃了两碗排骨,见许荀喝粥喝得还挺有食欲,就忍不住也要了一碗黏糊糊的燕麦粥。
吃完一碗粥,许荀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
她皮肤本来就白,生病的时候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是惨白惨白的,看起来特别吓人。
许荀缓了一口气:“我好多了,在急诊躺了大半天,身上脏兮兮的,还一股味道,我想去洗澡。”
程恙把碗递给阿姨:“好,待会儿我们上楼,洗完澡就睡觉。”
余眉留宿在她们家中,忍不住问:“那我睡哪儿?”
她刚想说随便给我找一间客卧,结果这时候许荀突然开口了。
“恙恙,我们睡客卧,让余……眉眉姐睡主卧吧。”
程恙笑着说:“好啊,我现在就让保姆把房间重新收拾一下。”
“……”
“…………”
余眉彻底愣住了。
她大吃一惊。
“不是,为什么让我睡主卧啊?你们让我睡你们两个的……床?”
程恙说:“你是贵客,贵客当然要睡主卧了,主卧的床最大最舒服。”
余眉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我天生就不爱睡主卧。”
程恙和许荀对视一眼:“不行,你是贵客,让你睡主卧这就是待客之道,你就别推辞了。”
许荀也说:“是啊,我们那边都是这样的习俗,贵客一定要睡主卧的。”
余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最后她还是推脱不了,只好点了点头。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留宿程恙许荀家里。
以后要是再来,吃完饭就走,无论对方再怎么软磨硬泡,她都不会答应留下来过夜了。
二楼客卧在西南方向,虽然面积没有主卧大,但是也有一处小阳台,上面种满了花花草草。
外面有一棵非常大的栀子树,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树上开满了密密麻麻的雪白花朵。
窗户敞开着,浓郁芳香的栀子花香透过窗户徐徐而至。
程恙深吸了一口气,差点醉倒在栀子花香中。
许荀身体疲惫,两人一同泡在浴缸里,她背对着程恙,任由对方给她按摩搓背。
最近这段时间忙,两人有好几天没做过了。
许荀馋得很,在程恙那只手放在她小腹的时候,她按着对方的手往下。
感受到一股湿热,程恙笑着说:“不行。”
许荀故意往后倒:“为什么啊?我想做。”
程恙把手抽出来,冰冷无情地说:“累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还做呢,等养好了身体再说。”
许荀不依不饶地用双臂缠绕着程恙的脖颈。
“求你了,你就摸摸,不进去好不好?”
程恙一开始确实很坚定,被许荀缠的时间长了以后,她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了。
“那……那我就慢点,你不能贪心要太多。”
一听到这个,许荀就来了劲儿,直接把程恙按倒在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被放了下去,许荀坐在程恙的腰间,两只手撑着对方的肩头。
“嘶……好爽。”
她喟叹了一声,觉得好久没做了,今天竟然有些困难。
程恙也发现,许荀好像更加紧致了,大概是好几天没做的缘故。
不过她还是不敢乱动,生怕把对方弄伤。
那边主卧,余眉正在卫生间刷牙。
她刚挤完牙膏,结果牙刷就掉进了洗手池里。
余眉把牙刷捞出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却发现这里没有多余的新牙刷了。
她低头一看,想着抽屉里应该会有牙刷。
余眉顺手把左边的抽屉拉开。
她打开第一层,里面赫然是一副银色情趣手铐,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
第77章 打赌 “输了要用肉.体补偿我。”……
余眉默默把抽屉合上, 盯着掉在垃圾桶里的白色牙刷发愣。
难道她单身太久了,也开始觉得孤单寂寞冷?
余眉打了个哆嗦,让保姆再送一只牙刷过来, 刷完牙躺到了床上。
这是她头一次在外做客的时候睡主卧。
余眉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虽然换了新的床单被子,可她总觉得程恙两口子就睡在自己身边。
夜里做梦的时候,她还被吓醒了。
“……”
余眉打开台灯, 发现身边并没有人,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做的梦,就松了一口气。
隔壁次卧, 程恙和许荀都没睡着。
刚才挥洒完汗水后,程恙的心一直跳得飞快。
她抱着怀里昏昏欲睡的许荀,想起刚才克制不住自己干的坏事,就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管不住手和嘴,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程恙轻轻地叹了口气,却被许荀听见了。
“叹气干什么?谁惹你不开心了么?”
“没有。”
程恙伸出手臂紧紧搂着许荀的腰.肢,笑着说:“我只是在想, 让眉眉一个人睡咱们的主卧, 她会不会觉得太奇怪了?”
许荀想了一会儿:“应该不会吧,我家那边一直都这样,让远道而来的贵客, 或者是好朋友睡主卧。”
程恙语重心长地说:“嫁给你以后,我就得尊重你那边的生活习惯。”
许荀笑着问:“难道不应该是你娶了我么?”
程恙亲了亲许荀的额头:“都一样嘛,咱们两个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想用什么都行。”
许荀说:“我在想我们的婚礼,究竟什么时候举行,场地在什么地方。”
程恙一听, 困意瞬间全无。
“那肯定要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天上漂浮着白云,要有微风,风力不能太大,阳光温暖和煦,周围要开满五颜六色的鲜花,最好白云也是心形的……”
程恙就这样滔滔不绝说了一通,许荀听完忍不住笑了。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地方吗?”
程恙摇摇头:“估计没有,但是我们可以先自己种花,等到一个阳光温暖的日子,直接过去结婚。”
许荀想了想,突然觉得程恙说的也是个好方法。
她不太喜欢人为搭建的场地,但是如果是自己亲手种下去的花,在结婚那天怒放,倒是别有一番寓意。
程恙又问:“那你觉得种什么花好呢?玫瑰还是百合?”
许荀说:“我很喜欢昙花。”
程恙说:“那就种,我也喜欢昙花。”
许荀笑着说:“可是昙花是在夜间开放的,白天它不开花呢。”
程恙后知后觉想起来,家里的昙花确实是夜间开的,但是哪有人夜里办婚礼的。
“那就种点寓意好的,最好是明年就能开花的品种,要不然咱们办婚礼还要等几年,我都快等不及了。”
许荀笑了笑,说:“我们已经领证了,什么时候办婚礼都行,我不着急。”
程恙说:“我知道你不急,如果我们不是公众人物的话,你想等多久都没问题,但是我怕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说我们领证不办婚礼,是什么假结婚,协议结婚。”
“……”
许荀忍不住笑出声:“你是那什么霸总小说看多了吧?”
程恙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你……你怎么知道?不过我最近觉得这种书还挺上头的,尤其是那些霸总爽文,不过我总怀疑那些作者写这种爽文的脑洞,好像被限制住了。”
许荀笑着问:“什么脑洞?”
程恙摇摇头:“太不真实了,顶级豪门大小姐一个月零花钱只有十万,就这还是全国首富,我当初读书那会儿没办法用我妈的卡,她一个月打五百万都怕我不够花。”
许荀沉默了一会儿:“……”
程恙忍不住说:“营销号还说什么顶级爽文,这也不爽啊。”
许荀顿了一下,说:“嗯……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钱的。”
程恙愣了愣。
她刚才只是随口吐槽一下,觉得这些书写得太不真实了。
程恙赶紧转移话题:“我就是吐槽吐槽嘛,其实写的土土的还挺好玩的,闲着无聊的时候看一篇打发打发时间。”
许荀说:“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很多写书的作者都没有见过那些上层社会的生活,所以只能运用自己的想象力来创作。”
程恙终于明白了,不是所有人一生下来就和她一样的。
她这么说,确实有种无形炫富的感觉。
程恙赶紧跟许荀撒娇,转移话题:“老婆,还有一件事,咱们结婚邀请哪些人啊?”
她记得许荀以前说过,想举办一个小型婚礼,只邀请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就足够了。
许荀想了一会儿,闭着眼睛说:“余眉,简繁,小姨……”
说着说着,许荀突然发现自己朋友并不多,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她无奈一笑:“我朋友太少了,一共也就那几个人。”
程恙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几个朋友,清酌姐一家三口肯定是要来的,剩下的朋友,也就综艺上那几位了。”
许荀笑着问:“你跟她们关系很好吗?”
程恙说:“秦诗姐人挺好的,经常照顾我,不过她总笑我是个生活一级废物。”
“琼安姐也不错,但我一看到她就想到叶冰萤。”
提到叶冰萤,许荀突然说:“写请柬的时候,给叶冰萤也送去一份吧。”
程恙不由得睁大眼睛:“啊,给她送?你不怕她过来大闹婚礼么?”
许荀想了想,说:“这叫有始有终,既然我们已经冰释前嫌,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程恙点点头:“嗯。”
自从恢复记忆后,程恙一提到叶冰萤就浑身发毛。
如果当时不是那个好心人拨打的报警电话,说不定这辈子她就要和叶冰萤纠缠了。
程恙摆脱不掉心头的疑惑,她问:“老婆,我想知道当初那通报警电话是谁打的。”
许荀在黑暗中轻笑出声:“真的不知道?”
程恙愣了一下:“是你吧。”
许荀轻轻嗯了一声:“是我,当时我知道那是你们剧组住的酒店,我正好去打暑假工,专门负责你那块区域的保洁。”
说完,她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我只是想再靠近你一点,没别的意思。”
程恙笑着说:“实话实说。”
“……”
许荀咬了咬下嘴唇:“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想跟你偶遇一回,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叫出我的名字。”
“不过我在那里工作了好久都不敢主动找你,有一次我在走廊上推车碰到了你,但我戴着口罩全副武装,你没认出我。”
程恙抓住了许荀的手腕,赶紧问:“那个人是你吗?”
许荀愣住了:“我……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她笑着说:“但你当时在打电话,而且很生气的样子,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走了。”
程恙把许荀抱得更紧了。
“那是我妈,她一直不同意我继续拍戏。”
那是高考完的暑假,程恙接了一部民俗题材的电影,在里面出演一位不谙世事的天真主角。
取景地在湘西,剧组一行人就住在乡村附近的酒店。
程恙笑着说:“当时我正跟她闹别扭,她把我的卡冻结了,逼着我回家,我一气之下跟她吵了一架。”
“当时我就觉得那个人看着很眼熟,但只是匆匆一眼就消失了,事后我也没想那么多,如果不是当初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或许我还能追上你,跟你好好聊聊天。”
许荀勾唇一笑:“那你现在不是已经追上了么?”
程恙点点头,把脸埋进许荀胸口,吸了吸鼻子,哽咽了一下。
“我没想到这辈子会和你结婚,连自由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活得开心呢。”
程恙在黑暗中抚摸着许荀手掌的纹路,摸到了那些尚未消退干净的茧,握着她的手腕低头吻了上去。
她用嘴唇亲吻着这些劳作过后的痕迹,又抬头亲了亲许荀的额头。
许荀伸出双手,捧着程恙的脸。
“但你现在已经做到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么?”
程恙点点头,记忆留在亲手送走程有容的那天。
失忆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至亲双亡,可情绪却远远比不上现在那样汹涌。
这世上再了解不过程恙的,只剩下许荀了。
她知道对方一定是想到了从前的事,就转移话题。
“哎呀,快想想请柬上写什么,我准备亲自手写,你陪我。”
程恙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好啊,不过我的汉字可能不是很好看,写的太丑你别笑我。”
许荀轻笑一声:“我不信,你那么优秀,肯定书法也好。”
程恙摇头:“不不不,你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短板,我写字就是难看。”
许荀不信,她知道程恙是故意这么说的。
听到许荀笑,程恙赶紧说:“真的,不信明天你就看看,你看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许荀翻了个身:“我不信。”
程恙从身后搂着她:“那我们打赌,要是真的丑,你就要用肉.体补偿我。”
莫名其妙。
许荀笑着问:“为什么要我补偿?我可没跟你打赌。”
“赌嘛。”
许荀冷酷无情地说:“赌博有害健康。”
“赌嘛。”
“赌一下又没什么。”
许荀还是背对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
程恙眼珠一转,哄着说:“你想想,万一你赌对了,就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情,这还不够心动吗?”
她在心里想,这种要求也没人能拒绝吧。
“……”
果不其然,许荀下一秒猛地睁开眼睛:“赌注是什么?”
第78章 私生 “是我跟踪的你,我有错。”……
第二天早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又是同时起床。
程恙打着哈欠,朝着许荀弯了弯唇角:“早啊, 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啊?”
许荀看了一眼腕表:“这还早啊,我平时都这个时间点起床。”
程恙垂眸一看,才早上七点。
“……”
“这也太早了吧,平时你不都是八点起床么?”
许荀跟着程恙来到卫生间, 她一边挤牙膏一边说:“我得起得比客人早才行,要不然心里不踏实,这种时候怎么能睡懒觉?”
程恙叼着牙刷忍俊不禁:“好好好, 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头还难受吗?”
许荀摇摇头:“已经好了,就是胸口还有点闷。”
程恙刷着牙,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搂着她的腰:“那就再回去休息休息,眉眉她知道你身体不好。”
许荀含混不清地笑着说:“好啦好啦,都已经起床了。”
两人在浴室里磨了一会儿,程恙跟在许荀身后, 穿着家居服出了卧室门。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 就看见早早起床的余眉,淡定自若地坐在客厅喝咖啡。
“……”
程恙愣了一下:“眉眉,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余眉面不改色地说:“习惯了早起。”
她嘴上说的挺自然, 实际上早已按捺不住瞌睡,忍得眼睛都红了。
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
“来杯咖啡吗?”
许荀早上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来一杯黑咖啡提提神。
不过今天,她是第一个接过余眉手里咖啡的人。
咖啡不苦,闻起来反而香香甜甜。
许荀喝了一口, 色香味俱全,味道也非常浓厚。
“好香,一点都不苦。”
余眉笑着说:“是啊,我也不爱喝苦咖啡,感觉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还是甜的好喝。”
程恙和许荀相视一笑。
她一直都知道余眉爱吃甜食,小时候还因为吃太多甜食,长了一口烂牙,换牙之后就被家人严格控制饮食。
不过咖啡越往后喝越腻。
程恙见许荀眉头微微一蹙,就知道她喝不下了。
她非常自然地接过许荀手里的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恙咂咂嘴,笑着说:“眉眉,你煮咖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余眉笑了笑:“年纪大了就想喝点甜的。”
程恙不动声色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好几大口,才把嘴里那股甜味冲淡。
她想说,这不是你往咖啡里放致死量糖的理由。
阿姨在厨房做饭,程恙吃了一块小点心,又顺手把榛果巧克力喂到许荀嘴边。
两人动作尽显亲密,看得余眉差点没坐住。
虽说是好朋友,但这两人明显没把她当人看。
从昨天到现在,余眉从一开始的震惊无奈,到现在的从容接受。
新婚小情侣秀个恩爱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
吃完早餐,余眉想走了。
她觉得自己留下来过夜根本就是个错误。
如果许荀不在的话,余眉平时和程恙相处是比较无拘无束的。
但现在人家小两口住在一起,她也不好意思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所以就比较拘束。
余眉并不是觉得许荀不好,反而是住在对方家里,需要时时刻刻注意分寸,还要注重矜持,毕竟自己是个Alpha。
她想走,但程恙许荀并没有让她走的打算。
许荀先开口:“来都来了,多住几天吧。”
程恙也应和说:“是啊,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我家里有猫还有狗,多陪毛孩子玩玩有助于身心健康嘛。”
许荀也笑着说:“就别走了,我给伯父伯母打电话说一声。”
余眉还来不及说什么,小羊直接跳进了她的怀里,朝着她软乎乎地叫了两声。
“……”
看着软乎乎胖嘟嘟的小羊,余眉心一软,点点头答应了。
殊不知,这是她“噩梦”的开始。
吃完早餐,这两口子就开始了莫名其妙的书法比拼。
程恙一直说:“我写字真的难看,你不信就算了。”
许荀勾唇一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
余眉听着两人的话,欲言又止:“那个,阿荀,恙恙她写字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程恙:“……”
她没说话,不过好朋友当着老婆的面拆台,确实不太好受。
程恙有种被当众扒掉底裤的羞耻感。
许荀还是不信:“可能是每个人对于书法的欣赏不一样吧,不过我还没看过恙恙的字呢,我觉得字如其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
程恙沉默了一下:“好……好吧,那我就献丑了。”
许荀一开始听到程恙说“献丑”两个字,还以为她谦虚。
结果当对方用左手捏钢笔的那一瞬间,许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用左手写字?”
程恙勾起唇角:“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么,我是个左撇子。”
许荀笑了笑,一只手捧着脸颊,看着程恙有些艰难地控制左手在纸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