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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VIP三合一章节 自甘下贱,别被发现……

夜色如墨, 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商业灯牌与路灯连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画卷。陆临歧安静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

江明川没有把他带回市区的公寓, 而是将车驶向了郊外。

没有司机, 他中途停了车, 陆临歧听见车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混合着夜风的凉意, 他倚靠在后面等待, 当后座的车门被拉开时, 再回来的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陆临歧蹙眉, 往车窗的地方偏了偏头。

“冷?”

江明川注意到他的动作, 伸手把滑到大腿上的羊绒毯往上提了提, 重新盖住他的身体——陆临歧还穿着那件一抬手就能露腰的衬衫, 瓷白的腰线在昏暗的车内格外扎眼。

“困吗?可以睡一会。”

陆临歧没有回答, 只是垂眸看着毯子上精致的纹路。

忽然, 温热的指腹抚上他的眼角,江明川轻轻碰了碰那颗泪痣,陆临歧不明所以地抬头,视线相对, 男人加重了动作——反复摩挲着那处,直到那一小片肌肤泛起微红。

江明川感受到掌心人的抗拒, 自如地松开手。

陆临歧明显地产生了厌恶,但哪怕是这样,他靠近时依然没有产生排斥。

……这也是药的作用吗?

“周家那群畜生……”江明川的声音低沉下去, “你不该被这样对待。”

掌心的皮肤逐渐染上他的体温,江明川又低头看了他一会。

最后,他握紧车门边缘, 重重关上后门,重新回到驾驶座。

当车停在郊区别墅前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江明川凝视着后视镜里陆临歧安静的睡颜,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方向盘。

“醒醒……”

陆临歧被喊醒,发现自己被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江明川手里拿着干净的居家服放在一边,端着一杯热牛奶,在他对面坐下。

“喝点牛奶再睡吧。”

因为太困,陆临歧的眼睛有些湿润,为了避免让他眼睛难受,江明川只开了一些吊顶内的灯,昏暗的光线下,陆临歧的眼睫上跳跃着细碎的光点。

那颗泪痣不论如何都很扎眼……江明川根本忍不住诱惑,伸手揉了揉。

而如他所愿,陆临歧根本不会对他的反应起什么反抗的心思,一个正常有自理能力的男人,却被人随意玩弄。

陆临歧的顺从让他心底涌起某种阴暗的满足感,这个在拍卖会上惊艳全场的男人,此刻就这样任他触碰。

突然,江明川当着他的面,把拍卖得到的那管Dx03合剂缓缓倒入了牛奶中。

无色的溶液和牛奶交融,他看着陆临歧的反应,搅动着银匙,而陆临歧的眼神依然空洞,对他在干什么丝毫不关心。

这让他想到自己养的猫……一样的高傲,即使被人照顾也要摆出矜持的样子。

“喝了它。”

或许是命令的话起了作用,陆临歧撑着身子坐起来,丝绸衬衫太滑了……随着男人动作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锁骨和一部分肩膀。

陆临歧拿起杯子,双手捧着温热的玻璃,乳白色的液体堪堪接触到了红唇。

只要他喝下去——

“等一下!”

江明川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腕,动作太大,牛奶溢出杯口,泼到了陆临歧身上。

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陆临歧的锁骨上都盛着一些牛奶,正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到胸口里。

陆临歧被牛奶泼了一身,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江明川竟然从对方淡漠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埋怨。

“抱歉……我准备错了,这不是给你喝的。”

刚刚,有个声音对他说,为什么不能让他喝下去呢?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以后岂不是想如何就如何。

——反正这个人一开始也心术不正,需要别人管教。

此刻,江明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抽出湿巾给陆临歧擦拭脖颈。

牛奶被布料吸收,有些黏腻地贴在对方温软的皮肤上,他越擦越后悔,烦躁地把皱巴巴的湿巾往垃圾桶一扔。

陆临歧受惊一般地瑟缩了下,江明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他安抚地摸着对方单薄的脊背,“不会有人伤害你,以后你安全了。”

他的手搭在陆临歧的手腕,那个红绳让他印象深刻,但此刻,江明川发现对方手上空空如也。

手腕处,陆临歧的脉搏有些急促地跳动,江明川低头看着对方白皙皮肤下黛色的血管,心里盘算着。

没关系,他会给陆临歧准备更好的。

“临歧,帮我解一下领带可以么?”

江明川张开双臂,语气轻松。

陆临歧身子没动,伸出手。

随后被沙发上的人揽住腰,拽到身前。

陆临歧被迫跪坐在沙发上,江明川又往前挤了挤,用膝盖挤入他的双腿之间,稍微施力。

“可以吗?”

他话中有话地暗示着。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掌心以掌控的姿势放在另一个人的后腰上,温度顺着单薄的布料传到肌肤上,而那个被他桎梏在怀里的男人,睫羽低垂,看不清神色。

不过,他微微抿住双唇,配合右眼下一颗仿佛会说话的浅棕色泪痣,都昭示着主人心情的不佳。

最后,陆临歧还是分开.膝盖,坐到江明川的大腿上。

“谢谢,”江明川笑着看他,“临歧很听话。”

只是解开领带时,也不知道是不熟悉还是故意,陆临歧手心的活扣骤然被收紧,差点把江明川勒岔气。

“对不起。”

陆临歧道歉的很快,看着脸红气喘的江明川,一脸真诚无辜。

他还穿着那件带奶渍的衣服,体温让气味更明显了,江明川的神色变了变,视线放在他带着牙印的锁骨上。

当他碰到对方身上的牙印时,陆临歧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

“疼。”

“我不会咬你……”

江明川失笑,但陆临歧的表情明显不信,看起来是把他当成那种精虫上脑只想着把人往床上带的那群人了。

“我不会动你,去洗个澡换衣服吧。”

他保证道,甚至举起双手,仿佛刚刚逼着让人坐上大腿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临歧狐疑地看他一眼,拿起衣服就往卫生间冲。

沐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江明川想教他放水,但门已经紧紧锁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渐渐的,门缝透出些湿热的水汽,江明川离开了原地。

穿上江明川准备的衣服,陆临歧光脚出了浴室,发梢滴下的水打湿了脚边的地板,他站在那,很快周围聚集了一小片水洼。

“屋里不是有毛巾吗?”

江明川从浴室里拿出一条浴巾,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卧室。

或许是在郊区的原因,卧室非常大,屋内摆着豪华大圆床,陆临歧终于从演技里脱离,跟系统发出感慨:

“我一眼就知道这是我的床。”

但现实里,他被江明川半推着坐上床,对方用最朴素的方法给他擦头发。

系统感慨:“我发现你周围的人,多少都有些保姆型人格。”

陆临歧的脑袋埋在柔软的毛巾里,悄悄勾起嘴角:

“毕竟我学过吃软饭嘛。”

江明川把他的头发大致弄干,看着陆临歧顶着乱蓬蓬的湿发,脑海中浮现一只黑猫的模样。

于是他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耳朵。

他想起来那些耳洞,低头凑到他脖颈处问:

“这是什么时候穿的?”

他的指尖流连在脆弱的耳骨附近,敏感的耳垂被拨弄,陆临歧偏了偏脑袋,但江明川已经被他的纵容“惯坏”,惩罚似地扯了扯,很快,白皙的耳垂充血变红。

“……上学的时候。”

“为什么要打这么多耳洞?”

“因为……”陆临歧说的很慢,费劲地想了想,“心情不好。”

这个答案让江明川挑了挑眉,虽然他跟陆临歧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对方不像是情绪化的人。

换句话说,他知道有人情绪失控在身体上做不可逆的改变,譬如纹身、穿孔,但陆临歧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让他有些意外。

好在几个耳洞无伤大雅,陆临歧之前肯定是被环境影响了,他会做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江明川并不想全然控制这个男人的身心,或许是几次碰面让他产生了些别的情愫。

总之,他会等陆临歧清醒后再表白。

最好的情况是,不管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陆临歧答应他的表白。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要走,但到时候他还有DX03合剂……

“好了,睡吧。”

江明川收了手,准备离开房间。

陆临歧突然抓住他的衣角:

“你陪我。”

好在这个床足够大,江明川看着陆临歧的睡颜,不动声色地移开距离。

可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带着花果馨香的气息。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随手买的沐浴露可以这么香。

最后,他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不一会,浴室里传来水声。

陆临歧无声地睁开眼睛,嘲弄地笑了笑。

江明川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卧室,掀开被子时看着陆临歧的睡颜,湿漉漉的手掌即将碰到那张脸的时候又收回。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露出天使睡颜的男人其实偷偷在心里嘲笑。

系统恍然大悟:“你是故意勾引他的?”

江明川睡在大床边缘,免得凉气侵袭对方,而陆临歧自在地躺在中间,昏昏欲睡间他不忘提醒系统:

“勾引个鬼……记得帮我看着他。”

次日,周家的丑闻震惊了媒体。

新闻标题刷屏了手机:《豪门黑幕!周氏集团用药物制造“人形傀儡”》。

陆临歧正在平板上切水果,收到这条推送时,他点开了新闻。

江明川西装革履,站在镁光灯下,神情凝重地播放一段影片——受害者被注射DX03后机械服从的画面。

画面上的人是穿着病号服的中年人,这让陆临歧有些意外,这段影片的主角竟然不是自己。

系统想说:江明川都恨不得把你当老婆养了,他怎么会舍得放你的影像。

陆临歧支着下巴看后续。

江明川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沉痛道:“周家利用药物企图对人实行精神控制,这不仅是犯罪,更是对人性的践踏。”

镜头特意扫过台下震惊的媒体,以及脸色铁青的陆知夏。

他突然点了暂停,一拍脑门:

“对啊,我的视频内容……放在网上会被和谐吧。”

系统沉默了,该说陆临歧心理承受能力强还是什么,如果这样的影片流传出去,正常人估计早就崩溃个几次了。

陆临歧不一样……一切不按照计划进行的事,他都会第一时间追溯合理的解释。

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冷眼旁观,这种极度割裂的感觉让系统有些后怕,担忧地问他:

“如果按照你的原计划,江明川放出你的视频,后面怎么办?”

“还是那样办呗,”陆临歧修长的手指在屏幕前划着,“啊,糟了。”

陆临歧手指滑过炸弹,游戏里的水果炸开绚烂汁液。复活广告弹出时,他毫不犹豫点了确认——反正刷的是江明川的卡。

另一边,江明川马上要进审判席,临入场前,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通知栏全是源源不断的扣费通知,是那种老游戏才会用的话费扣费。

“【天天爱水果】您于10:38 购买了一次复活机会,6.00元已从您的话费余额扣除,账单详情”

“【天天爱水果】您于10:25 购买了一次复活机会,3.00元已从您的话费余额扣除,账单详情”

“【天天爱水果】您于10:28 购买了一次复活机会,1.00元已从您的话费余额扣除,账单详情”

看清内容后他失笑,又迅速在媒体前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给陆临歧发了条语音后,开了消息免打扰。

陆临歧又一次切到炸弹,与此同时,江明川的语音消息弹出来。

“注意休息眼睛,别玩太晚。”

“是江总的孩子吗?”

一位记者捕捉到这位“正义之士”的柔和神色,好奇地问。

“是我爱人。”

他露出得体的微笑,走进法庭。

周修远并不在被告席,他和江明川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你必须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昨天晚上,陆临歧突然给他发消息。

他迅速打电话过去,追问对方在哪,却只听见一句轻笑:

“我很安全……有狗看门,你来不了。”

“陆知夏?不对。”

周修远记得自己最近看陆知夏,对方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人的表情,不像陆临歧在身边的样子。

“邮箱给我一下,有些东西我打算给你看看。”

他报出自己的私人邮箱,忍不住追问:

“你没有喝陆知夏的药?还是已经治好了?”

“嗯嗯……”陆临歧那头传来键盘敲打的声音。

“不重要,但你不是一直都想让他身败名裂吗?”

“你的母亲死于他强烈的控制欲,这是一次好机会,你可以跟江明川合作。”

“你怎么知……”周修远按了按眉心,现在不是询问对方的时候,“但江明川只希望我们家倒台,他家人也是那个老头的受害者……我也是才知道的。”

“没事,江明川那边我会谈,正好陆知夏夺权,你还能走落魄富二代白手起家成为企业家的路线……”

叮叮咚咚的通知音响起,周修远收到了陆临歧的文件,解开对方发来的压缩包后,他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其他的可以,但你的视频绝对不能发。”

“为什么?”

陆临歧坐在床边有些好笑地问,他穿着珊瑚绒的家居服,整个人像放松的白猫——谁能想到,他面前的屏幕上,是自己戴着镣铐坐在金笼的照片。

“你说为什么?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周修远感觉脸都在抽搐,捂住侧脸说:

“我都听你的,除了那部分……受害人的部分完全可以换成别的。”

“唔……”陆临歧不满地抱怨了一句,“这是最快引起传播的方式了,不过也行,你不同意就换一种。”

“陆知夏怎么办?”

周修远最后问道。

他倒不是关心对方,而是在这场漩涡中,怎么看陆知夏都不像能全身而退的样子。

“他?”陆临歧摇摇头,“难道你真的把我当成他哥哥了?”

“要遵纪守法,做错了事,就要受到审判。”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道,随即,那人轻叹一声,换了个柔软的语气。

“做了这么久人上人,你也该回去复习一下小学的知识了,周总。”

系统不禁想到秦骁的事,弱弱地说:

“宿主,你好像……”

陆临歧勾了勾嘴角:

“急什么?我不是最后的下场会很惨吗。”

江明川和周父的官司持续了一下午,与此同时,周家的上一任总裁周修远作为证人提供了一部分材料。

这让媒体有些震惊,与此同时,一些夸赞周修远“出淤泥而不染”的通稿在网上发酵。

“祝贺你。”

事后,周修远站在江明川对面说。

“——是不是应该把人交出来,他不是你的战利品。”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有机敏的媒体人嗅到八卦的气息,凑到二人身边。

“是这样,所以我会问他的意思。”

江明川刚打开屏幕,一条条消费短信又跳了出来。

他忍不住笑出声,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怎么还在玩?”

周修远死死盯着他的手机,陆临歧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带着点撒娇一样的尾音。

“好,你想吃什么?我回去带给你。”

“别玩了,歇一歇眼睛。”

听见他蜜里调油的声音,周修远简直想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当他回到家时,推开门就听见沙发上传来欢乐斗地主的声音。

“回来了?”

陆临歧抬眼看了看他,客厅没有开灯,平板的冷光把他的五官照的冷淡俊美,但谁能想到这人正在跟人机打牌呢?

“临歧,”他紧张地攥紧了手心的丝绒盒子,“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一周后,江明川带陆临歧出席慈善晚宴,向公众展示“被解救的受害者”。

陆临歧穿着灰色西装,站在江明川身边,他的额发被打理成三七分,眼下的泪痣被眼线笔点过,精明的丹凤眼却带着懵懂的打量,矛盾的气质交织,把奢华的内场都衬得失色。

所有人都在称赞他们——救赎的戏码炒作起来,大部分人都在祝福,陆临歧毫不介意成为衬托江明川能力的陪衬,全程紧紧跟随着对方。

把依赖感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江明川被一群人喊去谈事时,陆临歧感觉手背被人握住。

“你在这等着,好么?”

“哟,你真是把他当眼珠子。”

有人举着酒杯调侃,目光却黏在陆临歧身上。

江明川一整晚的介绍都很得体,甚至手都没离开陆临歧后腰超过半米。

这些举动分明证明了陆临歧的重要性。

但他一离开,乱七八糟的视线立马如蛛丝一样缠上来。

陆临歧想了想有创伤的、依附对象的懦弱男人应该干什么,缓缓起身,端着杯酒出了宴会厅。

他走进花坛,温度骤降,还没等他瑟缩起肩膀,有人从背后给他披上外套。

“……他对你怎么样?”

周修远剃了个更清爽的发型,只比寸头长一些,陆临歧看了以后不禁噗呲笑出声。

“很难看吗?”

周修远穿着一身明显廉价的衬衫,皮肤也黑了很多,他摸了摸后脑,毛头小子一样看着眼前矜贵的人。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陆临歧是小人呢,看着对方弯弯的眉眼,周修远心底的酸涩都要满溢出来了。

“还好吧,有点不习惯。”

陆临歧穿着对方的衣服,眼神自然,比起刚刚在宴会上小鸟依人的样子,周修远知道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不该那样……我以为他喜欢你,就不会让你抛头露面。”

周修远抿住嘴唇,手掌想放在对方脸上,又在快要触碰到时缩回。

“他在消费你,给自己锦上添花。”

“江明川不是什么好人。”

陆临歧突然笑了。

月色下,他的眼神温柔又清亮,甚至带着点少年气。

眼下的泪痣仿佛会发光,周修远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幕是梦。

“我知道,”他低声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所以,要合作吗?”

江明川从会谈脱身后,第一反应是寻找陆临歧。

好在,男人没一会就从外面回来,身后站着抱着外套往这边看的周修远。

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弯腰朝对方伸手。

陆临歧的手指修长,指尖纤细,指甲修剪的整齐,放在对方手上的动作说不出的有气质。

给人一种这人从小受到良好教养的感觉。

“我和他先回去了,他睡得早。”

江明川捏了捏他的手掌,抱歉地跟周围人打招呼。

经过门口时,陆临歧突然出口:

“我有些口渴。”

“我去给你拿饮料。”

趁着男人离开的功夫,陆临歧对着大门的阴影处说:

“滚出来。”

穿着安保服的陆知夏不情不愿地走出来,他戴着一顶鸭舌帽,脸色难看的像苦瓜一样。

“刀给我。”

他没有动作,陆临歧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是你说的都听我的。”

“我没有让你答应做他的情人。”

陆知夏带着哭腔质问。

“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把自己当成交易的物品。”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陆临歧的腰。

陆临歧把手轻轻搭在陆知夏的胳膊上,对方肌肉紧绷,他的另一只手摸进保安服的外套,掏出了一把冰凉的水果刀。

“所以你要把我接触过的人全杀了?”

“我不会。”

陆知夏一直在哭,眼泪打湿了对方昂贵的衬衫,陆临歧有些头疼,把刀扔进远处的花坛,他打开手机,代表江明川的小红点正在快速移动,他马上就要来了。

“最后一次了,马上就结束了。”

他捏起陆知夏的下巴,看着对方狼狈的脸,有些难以说出安慰的话。

“哭得很丑啊……”

红着眼睛的陆知夏听到他这么说,突然破涕而笑,嘴唇轻轻印在对方下巴上。

他不敢往上移一寸,因为陆临歧不喜欢被亲嘴巴。

“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小三。”

陆知夏的脸色变得很凄凉。

“下次见面,就不是了。”

陆临歧最后轻飘飘地说。

系统:“你发现你喜欢把他当狗耍。”

明明他的“正牌”男友马上就要杀到,陆临歧还有心思调戏带着凶器来到宴会的陆知夏,系统不得不佩服男人的大心脏。

江明川拿着陆临歧最爱喝的那款饮料回到门口,发现他在哭。

陆临歧安静地落泪,转头看他时,眼泪像碎钻一样从脸颊上滚落。

这还是江明川第一次看到陆临歧流泪——生理性的除外。

他的心脏狠狠地揪起,快步走到人面前,用掌心擦了擦对方湿漉漉的侧脸:

“怎么了?”

陆临歧的睫毛都被打湿了,领口处皱巴巴的,他哭起来悄无声息,呼吸也是轻轻的,让江明川觉得自己的爱人就像蝴蝶一样,脆弱又美丽。

“可不可以不喝了?”

这句话很轻,但力若千钧地砸在他胸口。

三天前,当他掏出准备好的戒指,陆临歧却露出难看的神色。

“不,我不喜欢你。”

江明川只记得对方的态度有多决绝,自己的胸口燃起一股子无名火,他撕破脸地问他为什么,你难道没有良心吗?

陆临歧嘲讽一笑,回应道:原来你真觉得我是卖给你了。

江明川被他挑衅的话逼急了,仗着比对方身材高大,把人按在沙发上禁锢住,陆临歧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冷漠和嘲弄。

“你也想把我当成战利品吗?那你就灌药啊——你知道陆知夏为什么能跟我在一起吗?”

“因为他能忍受我的无情和刻薄……我喜欢让他像狗一样求我,哪怕我不喜欢他。”

“江明川,朝我摇尾巴求我啊。”

视线里的小痣轻轻晃动,上面是好看的眉眼,江明川从没见过比陆临歧还要……性格恶劣的人。

“听话……”

他突然变了个声音,从兜里拿出一瓶液体。

陆临歧看见那瓶药,在他的手掌下挣扎,但江明川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捏着对方的下颌灌了进去。

他告诉自己,本来不想的……

“咳咳咳……”

陆临歧脸上带着几个骇人的红色指印,跪伏在沙发上咳嗽,很快,他就安静下来,两眼发直。

江明川试探地把手放在对方眼前,陆临歧的睫羽动了动,像蹁跹的蝶翼,随后,他带着蹂躏痕迹的脸贴到了掌心。

这让他几乎是瞬间兴奋起来……

既然做了错误的决定,不如一条路走到底。

他把陆临歧从沙发上捞入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对方颤动的脊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爱人……临歧。”

……

“我可以不吃药吗?我好难受。”

眼前,陆临歧无声地哭泣,和几天前气焰嚣张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食髓知味的江明川内心唾弃着自己,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那方面的心思。

爱和欲望本来就难以分辨……他安慰着自己,走到陆临歧面前,把对方揽入怀里,下巴放在对方额头低声说:

“看你今晚的表现。”

陆临歧哭得更厉害,他心跳又加快了两拍,忍住没有当场把人抱起,而是揽着他的肩膀,以寻常伴侣的姿态带走了他。

系统无声地感慨,陆临歧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

“下次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娱乐圈剧本?”

江明川的手抓得紧紧的,手背上绷起青筋,陆临歧蹙眉看了一眼,一口回绝:

“不了吧,给我安排个大家都很忙的剧本。”

男人身上使不完的牛劲,一天天好像把他当成大地一样。

回到别墅时,陆临歧才明白了江明川的那句“看你表现”是什么意思。

客厅的水晶吊灯下,一套精致的黑白女仆装被放在沙发上,蕾丝镶边的围裙,纯白的丝袜——甚至还有个配套的猫耳发卡。

“我想看你穿这个,”江明川执起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辛苦了。”

陆临歧刚从慈善宴会上回来,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材挺拔——就像任何一个青年才俊,英俊潇洒,但房门关上,却失去了光鲜亮丽的身份,这身行头反而成了讽刺的对比,他就只是江明川精心收藏的一个玩物。

这个认知就像一记重锤,江明川只觉得自己幸福地要晕过去,紧紧盯着陆临歧眼下的泪痣,呼吸急促起来。

“……我帮你?”

……

陆知夏敲了敲眼前的窗户,一只白皙的胳膊扯开窗帘,“啪”地打开窗子。

他熟练地翻进屋子,被眼前的景色震慑地僵在原地。

陆临歧正坐在地毯上,女仆的裙摆堪堪遮住了大腿,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这件衣服表面正经刻板,实际上露出了大片的后背,他昂起头看向闯入者,脸上带着一丝烦躁:

“你怎么才来。”

陆知夏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被情绪割裂开——一半是兴奋和激动,另一半是愤怒嫉妒。

犹豫了一下,他蹲下身去扯蕾丝带,想脱掉陆临歧的女仆装,突然被摁住后脑,陆临歧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垂:

“配合一下。”

江明川推开门,怎么也没想到陆临歧会抱着一个男人。

那个“奸夫”抬起头,居然是一直在寻找的陆知夏。

“我马上报警,你放开他。”

他瞬间沉下脸,拿出手机打电话。

“不用那么麻烦。”

陆临歧捂着肩膀上的布料说。

他此刻心里有些烦躁,这是靠脖子上的系带穿的衣服,陆知夏刚刚手贱地给他扯开了,柔顺的布料顺着皮肤往下滑,再怎么样,一会这个样子还是有些难以见人。

好在陆知夏识趣地给他披上自己的外套。

“你违法吞并周家财产,做局操盘,引导舆论,抹黑还是学生的陆知夏,对我监禁下药。”

陆临歧穿好外套,起身慢悠悠地说。

“间接怂恿秦骁绑架我,安排他害我。”

“你想报复周父,但手段太极端了。”

“不可能……”

江明川冲上去,试图抓住他的肩膀,却被陆知夏拦下。

他不相信自己一夜间从天堂掉入地狱,喃喃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我一直都知道啊。”

陆临歧站在陆知夏后面,挑了挑眉: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迟迟没有发陆知夏的通缉吗?”

“因为根本就没有控制人心的药物。”

与此同时,系统通知:

“和周修远调查dx01合剂的真相,主线任务完成。”

江明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男人颓然地扶住门框:

“……你一直在骗我。”

不久前月光下的眼泪,三天前客厅里的挑衅,更早一些鸟笼的展示。

每一幕都足以在人的心里留下此生难忘的印象……这种强烈的直击心底的情绪冲击,陆临歧在短短一周内安排了三次。

他对人心的把控精确到让人怀疑,莫非陆临歧是一把解剖情绪的手术刀。

周修远带着警方的人赶到时,发现江明川还在笑。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得意狂妄,陆知夏捂住了陆临歧的眼睛,冷冷道:

“脏东西,别看。”

周修远急切地走向陆临歧,路过江明川时,听到对方感慨出声:

“你愿意骗我这么多,是我的荣幸,小七。”

陆临歧突然打开陆知夏的手,冲到江明川身边,提起对方的领口问:

“你叫我什么?”

“你再亲我一口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江明川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表情痴迷而虔诚: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完美的……”

陆临歧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俯视人的时候,过长的睫毛往往会冲散气势,但此刻,他露出看垃圾的眼神,眼下的泪痣精致,仿佛一柄出鞘的刀,美丽而尖锐。

“垃圾一直是垃圾。”

他松开手,没有留恋地走出大门。

在他身后,陆知夏和周修远一前一后地跟着,最后,终于等到陆临歧回头。

“干什么?”

“哥哥,你上次跟我说……再见面可以‘转正’。”

陆知夏突然灵光一现,想到那一夜的保证。

陆临歧朝他走来,伸出手,掌心朝上。

“放上来,乖狗狗。”

周修远在旁边目睹了全程,这次他甚至希望,对方的另一只手会朝他伸出。

更粗糙的一只手搭在掌心,陆临歧握着敷衍地晃了晃:

“以后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了,喜不喜欢?”

说完,他朝周修远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修远以为他有话要说,上前一步。

“不错,你果然有‘壮士断腕’的志气,前途无量啊周总。”

这句话虽然是夸赞,但对周修远来说听起来心酸无比……不,没有陆临歧他根本做不到,周家烂在了骨子里,他早已深陷泥潭。

“多亏……”

他话音未落,陆知夏就恶意地打断他,抱着陆临歧的腰说:

“回去换一件衣服吧。”

这句话果然戳中了陆临歧,他“哼”了一声,甩下两个人就走。

一个月后,陆临歧去探监江明川。

男人在监狱里理了寸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也不是很想见你。”

陆临歧坐在他对面,像聊家常一样平淡地开口。

“随你的便,前妻。”

“听起来好恶心,”陆临歧把他的戒指放在男人对面,“这个款式,谁建议你买的。”

这是一个藤萝缠绕的银色素圈,让陆临歧在意的是,这个戒指上一些特殊的元素。

“我不知道,有人给我拿出这款,我第一时间就买了。”

“装什么?”

陆临歧抬眼望他,目光锐利。

“你还是老样子,这么不喜欢别人对你开玩笑,又喜欢随便欺负别人。”

“好霸道啊,小七。”

四周突然变得静悄悄,灯光变暗了一瞬,陆临歧垂着眼坐在位置上,黑暗逐渐向他聚拢。

“你早就死了。”他静静开口,用陈述事实的语气。

“是的,但我从未离开。”

江明川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非人的音色。

“为什么这么冷淡,我以为你至少把我当父亲。”

“你也配?”

他毫不留情地说。

“你可以试试,这次你会不会再死一次,还是在我手上。”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外套就走。

“……我很期待。”

“江明川”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露出一个回味的笑容。

第25章 我一眼就知道这是我老婆 “你看看,弹……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陆临歧答应了周修远的邀请。

和第一次见面的剑拔弩张不同,此刻的周修远气质变得更温吞,似乎被繁琐事物磨去了那层精英的自持。

这种变化只有目睹过完整过程的人懂得, 但陆临歧并不心疼, 也不感慨。

“比一开始的时候顺眼多了。”

他淡定在脑海里评价, 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系统这才意识到宿主的恐怖之处……难道周修远的性格他看不爽很久了, 所以才让对方走到这么狼狈的结局。

一个人的影响力怎么会这么大?不, 与其说是影响, 不如说陆临歧有意地控制了对方的人生。

在这个世界, 他是袖手旁观的路人, 更是冷酷无情的“操盘手”。

“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他淡淡地开口, 问周修远的同时也是在提醒系统。

“你……没有跟陆知夏在一起?”

听到对方开口是这句, 陆临歧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有。”

他正式抬眼, 上下打量对方,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周修远在他的目光下轻轻瑟缩了一下脖子, 很快调整好姿态坚定地对视回去。

系统忍不住出声:“你这是在报复他吧?对吧?”

“哪有,”陆临歧用咖啡杯掩盖嘴角的笑意,“你觉得我有那么厉害么,他们的人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不认同陆临歧的话, 但它只能保持沉默。

陆临歧晃了晃咖啡表面的奶沫……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代表别人可以把他当一种性资源。

“不尊重员工的老板不是好老板。”

他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私心。

在无数个周修远还能活下去的下场中, 陆临歧挑了个不算太差也称不上好的结局,让他失去公司和财产重新开始。

至于是心态失衡负债累累,还是拼搏出成绩东山再起, 到时候他也早已从这里抽身。

毕竟,谁会在乎已经抛弃的棋子呢。

“你真的……很无情。”

周修远苦笑了一下,他刚知道, 陆知夏研发那些东西被陆临歧的劝阻,毁了以前的实验结果,推出第三代的假合剂糊弄老东西。

能控制人心的药是那老不死的和江明川父亲一生的心魔,他不打算告诉陆临歧,陆知夏很有可能不是周家的血脉……只是因为让周父看见了自己愿望达成的希望,才因为利益关系给他一个少爷的身份。

陆知夏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他的哥哥。

周修远看了一眼陆临歧,理解了陆知夏的想法——

想让对方攀附自己,让陆临歧也尝尝被抛弃的惶恐,转变态度过来讨好他。

顺便打破血缘关系的桎梏,免得对方心里膈应。

但做了这么多有什么用呢,陆临歧从来不会屈就于人,他的温情就像麻痹猎物的毒素,等你沉湎在对方的顺从,就会落入万丈深渊——譬如江明川。

周修远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陆临歧甚至没有问系统周修远对他的恶意有多少。

毕竟对方把恨他无情都写在脸上了。

“你很关心陆知夏?他过得还不错,我没有利用完把他扔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付出的比你多多了,下场却跟你大差不差,舔狗不得好死。”

陆临歧今天穿着随意,但一看就不是他的风格——一身拼接假两件黑白卫衣,黑亮的短发,光洁的皮肤,笑起来像男大一样干净清爽。

而他身上那件看似简单的衣服,袖口衣角绣着一只可爱的黑猫,像隐晦的情侣款。

周修远这才意识到这是谁的手笔。

“你们……”

桌面的手机突然响起。

玻璃窗外,陆知夏穿着件一模一样的卫衣,可怜兮兮地看向陆临歧。

“好好挣钱,周总。”

陆临歧扔下一张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咖啡厅的沙发里,周修远抱着脑袋,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夜色深处邀请函。

这是对我的报复吗?他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

陆临歧小时候有一段头发的尴尬期。

那段时间他的身体排异反应很严重,食欲不振,下巴尖的让人心惊,眼睛很大,睫毛浓密地镶了一圈,看起来像洋娃娃。

没有摄入足够的食物,陆临歧大部分时间在睡,某天路过镜子时,他才注意到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了。

“小七好像漂亮的妹妹。”

身边的人调侃地用手勾起他垂落的发梢。

那人又低头问:

“——以后都留长发怎么样?”

如果在那人面前表现出抵触的情绪,可能自己以后真的要一直留长发了。

因此,年幼的他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

“可以。”

他不知道自己杀伤力有多大,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微鼓,从上面看像剥了壳的鸡蛋,嘴上倒是老实地交出身体的处置权。

总之,那人以后没再提留长发的事,甚至当天就给他理了发。

直到剪断的黑发掉在脚边,陆临歧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这并不妨碍陆临歧从此以后厌恶头发过长。此刻他站在天台边缘,发梢被风吹得不断拂过侧脸,痒痒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

该剪个头发了。

天气晴朗得刺眼,风很大,身上的衬衫猎猎作响。他只需要往前迈进一步,就能结束这个世界的任务。

“你说,有没有可能——”

“我其实是个神经病,过去的记忆都是我幻想的东西。”

系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能回他:“我不认为妄想症可以做到这么多事。”

“那你学会了吗?”

系统:“……”

“学会了下次别让我那么累可以吗?”

它弱弱回应:

“这次是意外,下一个任务会给你安排个简单的。电竞世界怎么样?你不是很喜欢游戏吗?”

陆临歧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知夏匆匆赶到,看见熟悉的背影时感觉心跳都停止了。

“临歧——”

那人闻声回头,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嘴角却噙着熟悉的戏谑弧度,好像马上就会像平时那样,对他说出什么戏弄的话。

但这次,他开口说的却是:

“别太难过了,拜拜。”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向后仰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再睁眼时,刺眼的阳光变成了明亮的室内灯光,天台的风声被键盘敲击声取代。陆临歧发现自己仰躺在一张电竞椅上,后颈硌着个硬物——是耳机。

系统欢快的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欢迎来到电竞世界!这次你扮演的是GWG战队万人嫌打野选手Well。顺便说,你刚才错过了一场训练赛,队友们现在很生气哦~”

陆临歧揉了揉太阳穴,视线聚焦在电脑屏幕上熟悉的游戏图标上——那是他曾经最爱的MOBA游戏。

他猛地坐直身子,睡意全无。

陆临歧对游戏的热情看具体的项目。

比起热门的抽卡养成游戏,他更喜欢老游戏。

系统邀功道:“怎么样?不错吧。”

“醒了?训练赛都能睡着,这就是我们的打野。”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临歧扭头看了看来人,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肩膀上还带着细碎的雪。

系统连忙告诉他:“这是你的新队友,辅助陈焰。”

“不是休赛期么,中单还没确定,现在打训练赛真的有用吗?”

陆临歧回忆着系统告诉他的剧情:GWG战队,当初重金挖来陆临歧做打野,但这个赛季的成绩不理想,老板决定散队,陆临歧和原本的中单留队保留中野组合,其他位置招募新人。

但中单突然被人挖走,截止目前,这个位置还空置着。

“谁会来?”

陈焰忍不住冲陆临歧发火,他还年轻,谁能想到中单跑路了,现在市面上好队根本不会放中单,而陆临歧又以把中单当狗的打法著称。

有这样的“美名”在外,恐怕好队友来的概率更低了。

“你在干什么?”

他看见陆临歧慢悠悠地动了动屏幕,点开视频直播平台。

“你等一下。”

陈焰快气死了,自己的前途都一片黑暗了,这个人在干什么?

“等我直播挣钱把GWG买下来,给你挑个冠军中单过来。”

陆临歧仰起头看他,笑眯眯地说。

他的语气简直像拐弯抹角地说“我赚钱养你”一样,哄人和渣男没什么两样,大概没人能对这张脸的主人说出太重的话,因此,陈焰一口气噎住,红着脸回到位置上。

陆临歧心里感慨:

“哎呀,脖子都气红了?”

系统:“……他为什么红你不清楚?”

它想到了上个世界,陆临歧最后把陆知夏训成什么样……一个变态控制狂把主动权全权交给了他,才让陆临歧毫无阻碍地脱身。

“你的队友不会变成你的狗吧?”

它心惊胆战地问。

“我不喜欢狗。”

陆临歧懒得理他,启动游戏客户端后开了摄像头。

没想到,屏幕上突然出现成百上千的弹幕,差点把他淹没。

“……我这么火?”

但当他看清弹幕内容后,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女神你给我一次吧。”

“搔首弄姿啥呢?低下头,有急事。”

“主播猜我把什么放在屏幕上了(奸笑)(奸笑)。”

“老婆,你什么时候跟他分手啊?你让我当小三的事我考虑好了,我愿意。”

“女神女神女神女神……”

陈焰坐在位置上开始就一直在用余光偷偷瞄陆临歧,他发现对方的嘴角逐渐平直,随后好奇地打开直播间。

满屏幕的堪称骚扰的弹幕快速滑过,陆临歧迅速按下关播。

“你看看,弹幕都是你讨厌的东西——舔狗。”

系统幸灾乐祸道。

第26章 这世界颠了,还有人类吗 “我认输,需……

“他们怎么这样, 难道是上一个世界对这边带来了影响?”

陆临歧困惑地在脑海中询问系统。在他原本生活的世界里,他直播时从未出现过弹幕这种互动方式。此刻看着屏幕上不断飘过的露骨言论,他的第一反应竟是:

谁把秦骁他们放出来了。

平日里总是神色冷淡或是带着讥讽笑意的人, 此刻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迷茫。他深邃的眼窝在灯光下投下阴影, 浓密的睫毛掩映着那双暗色瞳仁。褐色的小痣在睫毛纤长的投影下, 像雪地上的一点火星即将熄灭, 莫名惹人注目。

许多人都不敢直视陆临歧太久——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太过摄人心魄。但当他移开视线, 收敛了那份极具侵略性的美貌时, 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细看。

陈焰不自觉地遵循着内心的冲动, 悄悄凑近了些。在极近的距离下, 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甚至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

就在他几乎要数清那些绒毛时, 陆临歧突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抬眼望向他:

“在看什么?”

浓密的睫毛随着抬眼的动作掀起, 黑曜石般的眸子投来一记凌厉的上目线。那眼神来得太快, 带着几分嗔怒的意味。陈焰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演员吗?怎么连看人都这么……狐狸精似的。

但仔细分辨就会发现,陆临歧的语气平静得近乎陈述,既没有生气, 也不觉得被盯着看是种冒犯。

长相偏凶的陈焰此刻说不出话,只是阴沉地盯着对方。陆临歧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索性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屋里有暖气,他还穿羽绒服,是不是傻子?”

他在心里默默问系统。殊不知陈焰不脱外套是因为根本没打算久留——他本是来找茬的, 结果却被对方的美貌晃了神。年轻的辅助此刻恨不得找堵墙撞上去。

“哟,不愧是‘女神’,这么快就让新人舔上了。”

刺耳的嘲讽伴随着寒风一起灌进训练室, 基地的门被推开,系统适时提醒陆临歧:上单和ad回来了。

穿着oversize黑白格毛衣的陆临歧探出头来,这个动作让他完整的脸露了出来,让跟在谢铮后面的沈俞文愣了愣。

陆临歧的发质蓬松,毛茸茸的脑袋和白皙的皮肤,活像个可爱的大汤圆。沈俞文心想,怪可爱的。

向来对高颜值格外宽容的射手见状,在谢铮出言嘲讽时主动打圆场:

“比赛还没打就先锐评队友?陆临歧确实长得好看,你该不会是嫉妒吧?”

“那你也当‘舔狗’去呗。”

谢铮不屑地嗤笑一声,径直走到陆临歧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片刻后,他忽然来了兴致,弯下腰与对方平视:

“确实好看,但菜了脸也没用。”

无辜被卷入战火的陈焰此刻又被完全忽视,不爽地推了把这位高大的队友。

“喂,你这么快就站队了?知道他大号舔狗是谁吗?”谢铮骂骂咧咧道。

与此同时,系统正在给不谙网络文化的陆临歧科普那些弹幕:

“其实这些弹幕在直播圈很常见严格来说也不违法。你要是不想看,恐怕只能一个个举报。”

“太麻烦了,算了。”

陆临歧还在消化这些新知识,等回过神来时,两位队友已经揪着对方的衣领快要打起来了。

“Well,你不劝劝?他们可是为你打起来的。”

沈俞文双手插兜站在一旁,视线越过扭打的两人落在陆临歧身上,笑眯眯地说道。

系统在心里为陆临歧发声:“哇,他们打架关你什么事?这人好绿茶。”

陆临歧突然站起身,对着陈焰的屁股就是一脚。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人发懵。

陈焰第一反应是委屈——明明是在为你出头,怎么反倒踹我?

但很快,谢铮也挨了一脚。这次力道更重,险些让他失去平衡摔倒。踉跄几步站稳后,他怒目而视。

看到这一幕,陈焰突然心理平衡了。

陆临歧淡然道:

“走,去健身房。”

比陆临歧高出半个头的谢铮将他纤细的脖颈尽收眼底。他不想对陆临歧动手,但当着面被挑衅,他决定先跟人走,至少恐吓让他给自己道歉。

沈俞文可不希望陆临歧被揍得狼狈,连忙出来打圆场:

“别啊,都是小事,算了算了。”

话音未落,他的牛仔裤上就多了个清晰的鞋印。

“小事。”

陆临歧踹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双腿让这个随意的动作意外地具有观赏性。

沈俞文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欣赏对方踹自己的姿态。

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对谢铮说:

“你们打完了我再来。”

系统在脑海里为陆临歧发声:

“车轮战,不公平!”

陈焰拍着屁股上的灰,心底涌起隐秘的喜悦——原来对方并非逆来顺受的类型,和自己竟是“同类”。但很快他又开始担心:陆临歧真能打过体格健壮的谢铮吗?

十分钟后,陆临歧悠闲地坐在趴在地上的谢铮背上,抬眼看向沈俞文:

“你准备好了吗?”

谢铮至今不敢相信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他试图撑起身子,却感觉背上一沉——陆临歧居然直接坐了上来。

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被他归结为愤怒与屈辱。

全程目睹这场较量的陈焰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挑衅没挨揍,是陆临歧对他太仁慈。

沈俞文识相地举起双手:

“我认输,需要趴下来给您当椅子吗?”

他瞥了眼被坐在身下、脸红脖子粗的谢铮——对方脖颈暴起的青筋显然不是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是被这个姿势撩拨得心猿意马。

陆临歧起身摇头:

“你应该没他坐着舒服。”

一句话让三个人沉默,健身房陷入寂静,陆临歧看了眼日历——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直播合同的时长还差两小时。

“我去开直播,”他想起还趴在地上的人,转身蹲下来平视对方,“还想当椅子就继续嘴欠。”

自下而上仰望陆临歧比平视他更有杀伤力,他垂眸时,即使面无表情也自带几分勾人的意味——眼尾的弧度、眼下的泪痣、天生红润的唇色,从这个角度还能看清那微翘的唇珠。

谢铮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陈焰跟着对方走到电脑面前,纠结道:

“关于弹幕的事……我觉得你可以去论坛上看看……”

陆临歧已经将耳机挂在脖子上。恢复常态的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温和的居家男友,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才凶残地揍过队友。

“论坛?”

“就是贴吧,虎扑还有a社什么的……反正你看了就知道了。”

陈焰回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帖子标题,实在难以启齿。

“快十二点了,等直播结束再说吧。”

他说着,点开了直播软件。

“??我草我蹲到了什么?”

“速来@季凛JL 你女神的操作集锦更新了!”

“别拐弯抹角了,直接@季凛JL 告诉他你女神开播了”

“@季凛JL 你老婆开播了,速来护驾!!”

陆临歧刚开播,屏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似乎被这阵仗惊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这是他感到困扰时的小习惯——

弹幕已经发展成大型赛博发病现场。

“主播镜头能擦擦吗?感觉好糊,哦哦抱歉是我这边的镜头脏了”

“长成这样不去黄黑区造福观众,来当个破职业选手”

“女神这是吸了队友阳气吗?怎么感觉嘴巴更红润了(奸笑)”

“Well哥哥晚上好,新队友见面还愉快吗?”

“见过了。”他随口应道。

这句回应如同往沸油里滴水,弹幕瞬间炸开更癫狂的狂欢:

“老婆看看镜头有急事”x99

“主播刚洗完澡出来的吗?隔着屏幕都闻到香气了……”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你是什么品种的赛博警犬?”

“所以是见过新队友但不愉快的意思咯?”

“宝贝能张嘴吗?想用xx和你合影留念(流口水)”

“求求你们别骚扰我女神了(哭哭)(举拳头)”x55

他瞥见这几条加粗飘过的弹幕,形状好看的眉毛挑了挑,随即恢复那副冷淡表情。摄像头里的他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

“什么鬼,在外面看弹幕以为是擦边麦片的,怎么是个打游戏的啊?”

“没区别啦,一样的,开导!(吐舌)(美味)(流水)”

“噗嗤噗呲噗呲”

“初遇临歧,惊为天人,小生不才唯有一句:沃鼎似拟,沃杈似拟!”

“好诗好诗”

“打出这种文字的家里得供着文曲星吧”

“发得出这种弹幕家里得请高人了”

“看弹幕根本不知道这位是职业选手啊,我以为谁家下海演员上岸了呢”

陆临歧伸手调整了下摄像头,画面中,凑近的半张脸充满摄像头,褐色的泪痣在画面中心晃悠,几乎能看清虹膜的纹路,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惹得弹幕更加疯狂。

“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