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为什么还要来打扰她和卿卿的生活?
邹筱闻言眉心微蹙, 谢思虞不屑说谎,如果真的介意苏蔓曾经和陆言卿交往过,这些年也不会“放任”她偏袒苏蔓。
眼下动怒。
肯定是苏蔓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 邹筱轻声叹息,她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让苏蔓安分守己, 不要去招惹不该惹的人,偏偏苏蔓不听她的劝告。
“您想怎么做?”
谢思虞在文件最后一页签字, 随后连同签字笔一起递给邹筱:“《堕仙簪》的剧本给苏琳,苏蔓代言【星寰】腕表的合同到期,也不用再续了。”
她自认为已经很大度了。
当年苏蔓为了名利离开卿卿, 收购星海后, 她也放任邹筱对苏蔓格外“照顾”。
三年过去。
苏蔓成为娱乐圈顶流,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也算得偿所愿。
可为什么,苏蔓还要来打扰她和卿卿的生活?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要是苏蔓后悔当初劈腿。
如今和邹筱分手,想要挽回卿卿。
她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
邹筱攥紧手中的文件夹,指尖隐隐泛白,一颗心也一沉再沉。
谢思虞不容置疑的态度,哪怕她开口求情,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推开车门, 邹筱面色凝重下车。
就在她要关车门时,耳边又响起谢思虞清冽的嗓音:“这是最后一次。”
邹筱第三次叹息。
目送宾利车消失在车库转角处, 她和苏蔓交往三年, 虽然已经分手, 她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因为她见证了她一路走来的艰辛。
这些年虽然有她“放水”。
但苏蔓本身也足够努力,才能走到今天的高度。
拍摄武打戏, 就算再危险,苏蔓也极少使用替身。
有时剧组为了赶进度,每晚休息不到3个小时,她也不会矫情喊累。
十分钟后。
邹筱乘坐电梯回到16楼,刚走出电梯,助理孙梦就快步迎上来,一脸焦急:“邹副总,苏蔓和苏琳在会议室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邹筱脚下的步子一顿,把文件夹递给孙梦:“文件给公关部杨总监送过去。”
说完就往会议室方向走。
顶楼会议室面积不大,通常是邹筱接待客人,今天里面却很热闹。
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有关。
苏琳所站的角度第一时间发现邹筱的身影,立刻闭嘴不再争辩。
她是女团出道,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面对公司比她资历深的“前辈”,她都是能避就避,就算撞见对方说她坏话,她也一笑而过。
不然还能如何?
她家境普通,没有强大的背景。
也没有苏蔓的幸运,能和公司副总交往。
经纪人拿到她手里的剧本,往往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但凡有试镜机会,就算在剧中仅有几句台词,她都欣喜不已。
朋友说她太拼命。
娱乐圈有实力有美貌的人比比皆是,也从来不缺乏努力的人。
她只是想要走的更远一点。
“为什么不说话?刚不是还理直气壮吗?”
苏蔓的荧幕形象就是温婉动人,性感知性,但私下却是强势的,她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争上一争。
失去《荒月》女二号的角色,她本就不甘心,对苏琳多少是有些怨言的。
原本志在必得的角色,突然被人截胡,换做谁都会生气。
《堕仙簪》是知名网络作家清盏的新作品,这是一篇关于神性与堕落的仙侠小说,网上连载20万字,还未完结。
但清盏已有多部小说改编成电视剧,这次市场部总监可以说是先下手为强,看过《堕仙簪》全文细纲后便跟网站编辑联系,买下了小说的影视版权。
苏蔓得到消息就去网站看了该小说,包括清盏以往的作品,她也全部看完了。
既然公司拿到影视版权。
她自然不会错过,哪里想到苏琳也想出演《堕仙簪》的女主。
明明手里都有《荒月》的剧本了,还要跟她抢,苏蔓恼羞成怒直接在会议室当着好几人的面,跟苏琳争辩起来。
“吵什么?”
邹筱推开会议室的门,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遥身上,“说说看,都在争什么。”
林遥无奈抿唇,要是只有纪明舒和苏琳也就罢了,偏偏会议室还有其他艺人,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她站起身来到苏蔓身边,言简意赅解释:“苏蔓和苏琳都想要试镜《堕仙簪》的女主。”
她用试镜两个字比较委婉。
其实只要邹筱或者星海总裁发话,苏蔓和苏琳都不用试镜,就能直接出演《堕仙簪》的女主。
因为影视版权在星海手里,公司也有长期合作的导演和制片人。
邹筱深邃复杂的眼眸看向苏蔓,只见她低垂着头,但紧紧握着裙摆的手,还是出卖了她隐忍的情绪。
“大家都不用争。”
邹筱假装没有看到苏蔓微红的眼眶,转身看向苏琳。
此时苏琳也抿紧了唇瓣。
听到邹筱的话后,下意识垂下眼睑,眼中自嘲一闪而过。
她连跟苏蔓争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邹筱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愕然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嗓音微颤:“您确定没有说错?《堕仙簪》的女主由我担任?”
别说苏琳。
就是苏蔓也是满脸难以置信,快步上前两步,忘记和邹筱已经分手的事实,握住她的手腕质问:“为什么要给她?凭什么我不行?”
纪明舒最不喜欢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因为人心都是偏的,根本没法理性判断。
最近大家都在传邹副总和苏蔓分手,刚才邹副总说的话,真的足够理智吗?
就没有夹带半分感情在里面?
邹筱用力挣脱苏蔓的束缚,眉头紧蹙,张了张嘴,还是给苏蔓留了几分面子。
再次看向疑惑不解的苏琳,凝肃道:“《堕仙簪》的女主由你出演,这是总裁的原话。”
总裁原话?
星海那位神秘莫测的总裁?
苏蔓死死咬着唇瓣,她怀疑这是邹筱的借口!
她们分手了,邹筱故意让她难堪。
眼角流下眼泪来,苏蔓深呼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对邹筱的埋怨。
林遥有些心梗。
担心苏蔓出事,也急忙追了出去。
“《堕仙簪》还未完结,拍摄至少还有一年,你先拍手里的剧本。”
邹筱拉开办公椅坐下,推了推鼻梁上方的眼镜框,这话显然是对苏琳说的。
突然落下的馅儿饼砸在苏琳身上,她脑袋还晕呼呼的,原来这就是邹筱之前说的补偿。
公司总裁和Elis应该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当然,这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
“谢谢邹副总和总裁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
很快苏琳和经纪人纪明舒离开会议室,宋薇今天之所以来公司,是因为录制《情书密语》的事情。
昨晚钟晚意突然跟她表白,打得她措手不及。
整晚都没有睡着。
深思熟虑后她决定放弃录制该综艺。
经纪人听完后数落了她十几分钟,《情书密语》是邹筱让她去录制的,如今不去了,自然也要找邹筱说清楚。
她来到16楼,没见到邹筱,倒是撞见了苏蔓和苏琳争辩不休的一幕。
“邹副总,我……”
宋薇走到邹筱身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经纪人打断,“没事,没事,邹副总您忙,我和薇薇先离开了。”
「闭嘴!赶紧跟我走,节目组发来消息,钟晚意不去了。」
耳畔响起经纪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宋薇怔愣几秒,浑浑噩噩被对方拉离会议室。
电梯缓缓往下,她喃喃自语:“钟晚意不去录制综艺了?确定吗?”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她不知道宋薇和钟晚意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宋薇去录制《情书密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导演在嘉宾群里说的,还能有假?”
宋薇无意识攥紧包包的链条,因为太用力,骨节隐隐泛白。
明明是她期待的结果,心口却微微滞涩。
电梯抵达负一楼。
宋薇魂不守舍跟着经纪人往保姆车方向走,不远处苏蔓和林遥在争吵,她们压着声音,并不能听清。
却也能猜到一二。
苏蔓想要出演《堕仙簪》却因为“得罪”谢思虞,再次失去想要的角色。
是啊。
她怎么知道苏蔓得罪了谢思虞呢?
因为昨晚她去而复返,钟晚意喝醉酒在走廊上被陆言卿和郑雪搀扶着,那兵荒马乱的一幕,她也看到了。
包括苏蔓捡到陆言卿手机,接听电话的事情。
“看样子苏蔓和邹副总真的分手了,否则也不会接二连三失去……”
宋薇打断经纪人的话,“好了,我们快上车吧。”
昨晚苏蔓的行为,无疑是作茧自缚,挑拨谢思虞和陆言卿的关系,她到底想干嘛呢?
莫非她想插足人家的婚姻?
宋薇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到。
弯腰坐进车内,包里手机叮咚响,拿出来一看。
心脏莫名揪疼了一瞬。
【节目我不去了。】
【你安心去录制,昨晚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今后好好的,祝你前程似锦,一路繁花。】
微信是钟晚意发来的。
内容不长,宋薇却反复看了几次,喉咙发紧,好半晌才编辑了谢谢两个字。
好不容易点击发送。
页面却出现红色的感叹号。
文字提醒她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霎那间,宋薇心脏狠狠抽痛了下。
第62章 宝贝,我好喜欢这样的你。
傍晚7点, 橘黄色阳光温柔宛若轻纱。
华晨里,9栋1021公寓。
三年来谢思虞来过无数次,每次都满怀憧憬, 希望推开门陆言卿就在家里。
可每次迎接她的都是冷冰冰的屋子。
半开式厨房。
刘瑶将购物袋放在中岛台上便离开了公寓,陆言卿依次拿出袋子里的食材,有新鲜的排骨, 活蹦乱跳的基围虾,还有各种瓜果蔬菜。
“阿虞要做大餐吗?”
“之前答应给卿卿做糖醋排骨, 今晚兑现我的承诺。”
谢思虞目光分外柔和,来到厨房取下冰箱侧面挂着的围裙,低头系蝴蝶结时, 顶灯照射下, 她后颈的碎发也清晰可见。
弯腰打开天然气灶台下方的储物柜,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碗, 甚至还从抽屉里拿出了食盐和小苏打,动作熟练又自然。
旁边陆言卿双手撑着料理台面,眼眸里浸着温柔的笑意,半开玩笑说:“阿虞来过很多次吗?”
竟然知道食盐和小苏打放在哪里,她这个主人都未必知晓。
玻璃碗磕碰不锈钢水池发出清脆的响动,谢思虞打开水龙头,顺便将颗颗饱满的杨梅倒入碗中。
正往里加入少量食盐, 耳畔响起陆言卿揶揄的话,她下意识捏紧了食盐的袋子。
静默几秒, 关掉水龙头。
很轻很轻的回:“确实来过很多次。”
明明是很柔和平静的嗓音。
陆言卿却听出了其中的酸涩和委屈, 突然想起她“失踪”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谢思虞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她的下落。
一时间, 陆言卿整颗心狠狠揪着,又疼又涩。
来到谢思虞身后,从后面搂抱着她的腰肢,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喉咙发紧:“阿虞对不起……”
谢思虞没等陆言卿说完话就转过身,因为她手上带着水珠,于是脑袋凑过去亲了亲陆言卿的唇瓣,柔声细语道:“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卿卿不用再说对不起,嗯?”
其实也没觉得多难熬。
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过来华晨里。
在陆言卿坐过的沙发上坐一坐,在陆言卿躺过的床上躺一躺,就好像她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好。”
阿虞谢谢你。
这三年你一定过的很辛苦。
陆言卿眼睑低垂,眼眸里是满满的心疼和怜惜,温柔捧起谢思虞的脸颊。
指尖从眉抚到下颔,又去揉捏她的耳垂,最后低头覆上她软绵温热的唇瓣。
谢思虞后背抵着料理台,退无可退,整个人被陆言卿搂抱在怀里,微微仰头承受着她亲吻。
这个吻如春风般温柔缠绵,依然撩拨得她心尖儿颤栗。
心猿意马。
“阿虞的眼睛很漂亮。”
陆言卿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微喘,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这才恋恋不舍松开她的唇,只是用鼻尖爱怜地去贴她的脸颊,“宝贝,我好喜欢这样的你。”
因我而情动的模样。
谢思虞泪眼朦胧,眼尾泛起淡淡的潮红,被她辗转亲吻厮磨过的唇瓣,微微张开,宛如被暴雨碾过的娇嫩花瓣,靡丽又妩媚。
此时的她就好像勾人夺魄的妖精,让人心甘情愿把命都给她。
“我也喜欢卿卿。”
谢思虞潋滟的眸子闪了又闪,心跳紊乱不成样子。
冰冷的手背贴上滚烫的脸颊,这才找回一丝理智,抬眸撞进陆言卿含笑的眸子里,羞赧地眨眨眼,转身继续清洗玻璃碗中的杨梅。
“我来洗蓝莓。”
陆言卿莞尔一笑,没有再闹谢思虞,把盒子里的蓝莓倒入另外一个玻璃碗中,做菜不行,但清洗水果她还是会的。
40分钟后。
这是谢思虞第一次在陆言卿公寓做饭,餐桌上摆放着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白灼基围虾,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
很丰盛。
“阿虞辛苦了,快坐下吃饭吧。”
陆言卿解锁手机屏幕,先是拍了桌上的菜,随后又拍了她和谢思虞的合照。
编辑文字发微信朋友圈。
“尝尝看好吃吗?”
谢思虞给陆言卿夹了一块排骨,她不喜欢吃甜口的菜,平时基本不会做。
糖醋排骨她今晚是第一次做,虽然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但此刻难免忐忑。
怕陆言卿会不喜欢。
陆言卿把手机搁在一边,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谢思虞挑选的排骨是整块排骨中间的位置,肥瘦相间,油炸之前加入少量的玉米淀粉,所以吃起来外酥里嫩,肉质一点都不柴。
“味道很棒,酸甜适中。”
陆言卿眼睛亮亮的,给谢思虞也夹了一块排骨,没有夸张的成分,真的很好吃。
谢思虞戴上手套开始剥虾,见陆言卿喜欢,她的嘴角也噙着温和轻浅的笑意:“卿卿喜欢就好。”
连续剥了好几只基围虾,谢思虞还想继续剥,餐桌对面的陆言卿突然站起身,来到她身侧坐下。
“阿虞快别剥了。”
陆言卿看了眼餐碟里的虾仁,夹起来沾了些蘸料,喂到谢思虞嘴边:“啊~”
谢思虞笑笑,张开嘴巴就着陆言卿的动作咬住虾仁,肉质鲜美且软嫩。
这段时间在陆言卿的“监督”下,一日三餐都按时吃,她的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难受了。
低垂的眼眸里流露出浅浅的笑意来,有人陪伴,真好。
她越来越习惯有陆言卿在身边,如果将来有一天,她们分开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阿虞?”
陆言卿拿着纸巾擦嘴,顺便也递给谢思虞一张,见她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妻子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谢思虞眨眨眼睛,接过纸巾攥进手里,装作不经意询问:“卿卿不好奇我今天去星海娱乐做什么吗?”
陆言卿怔愣两秒。
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手肘撑着桌面:“猜到一些。”
食指弯曲,轻轻刮了下谢思虞的鼻尖,放柔了语气问,“阿虞是打算告诉我了吗?”
“我是星海幕后的CEO。”
谢思虞今天让刘燕送她去星海,确实也存了些心思,原本就没打算瞒着陆言卿,之前犹豫不定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苏蔓。
她多次容忍。
苏蔓却得寸进尺。
甚至想要“挑拨”她和陆言卿之间的感情,显然已经触碰到她的底线。
陆言卿单手托腮,眼神温润望着谢思虞,没开口等着她的下文。
猜到妻子和星海副总邹筱有合作,倒是没想到她是星海幕后的总裁。
当初钟晚意有心要帮宋薇,找到谢思虞要双栖云境品牌联名活动的“入场券”,显然也不清楚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收购星海是意外。”
谢思虞握住陆言卿的手,低头陷入了回忆,三年前她们结婚,陆言卿出国“消失”于茫茫人海,陆爷爷让她担任陆氏集团总裁。
“星海老板娘走投无路找到我,出于某种原因,我答应了。”
为什么老板娘会找她呢?
因为陆言卿曾经有过要收购星海的念头。
谢思虞事后找人调查,知晓了其中的原因,想到苏蔓那人,她微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
松开陆言卿的手,双手交握放在了餐桌上,她其实并非大度的人。
苏蔓是陆言卿曾经的女朋友。
为了帮女友铺路,收购一家娱乐公司对陆言卿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是苏蔓不懂得珍惜。
一步错,步步错,才会错过对她那般温柔体贴的陆言卿。
说句实话,她曾有段时间,很嫉妒很嫉妒苏蔓。
收购星海后,她可以利用总裁身份来打压苏蔓,甚至可以断了她的星途之路。
但最后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陆言卿的为人。
陆言卿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即便苏蔓劈腿,背叛了她。
她也不会报复苏蔓。
“阿虞,我和苏蔓已经是过去式。”
陆言卿何其聪明。
谢思虞提到星海,眼中出现落寞的神情,又在下一秒把手抽离她的掌心。
她能猜不到原因吗?
站起身把谢思虞揽入怀中,然而这次不等她开口,怀里的人就紧紧抱着她的腰肢:“我知道,现在我才是卿卿的妻子,就是……有一点点嫉妒。”
似乎怕陆言卿不相信,又咕哝了一句,“只是一点点。”
谢思虞没有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陆言卿心情熨贴,俯身低头温柔的吻落在她发顶。
指尖磨挲谢思虞温软的耳垂,笑着点点头:“阿虞说的对,现在你才是我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过去的事情再翻出来挺没意思的,但苏蔓三番几次凑到她们跟前来,就有点难看。
谢思虞轻轻扯了扯陆言卿的衣袖,试探开口:“苏蔓接听卿卿的电话,我有点生气。”
“要是我对她做了什么,卿卿会生气吗?”
陆言卿星眸幽幽,认真地摇摇头:“不会。”
苏蔓如何已经跟她没有关系。
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理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
不想再聊那人的事情。
陆言卿牵着谢思虞起身,往书房方向走,公寓只有一间卧室,连客房都没有。
“阿虞之前来公寓,有在这里留宿吗?”
“……有过。”
“阿虞为什么要害羞?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更别说这里的公寓了。”
谢思虞想到自己曾抱着陆言卿的衣服入睡,脸和脖子都红了。
陆言卿假装没有看到妻子羞红的脸颊,推开书房的门:“我有礼物要送给阿虞。”
第63章 她这个妻子给她撑腰
陆言卿的母亲是外交官, 常驻海外,父亲是考古学家,如果单位上有项目, 出差往往就是一两个月,陆老心疼孙女,这才把她接到身边照看。
华晨里这套公寓是陆言卿研究生毕业购置的, 面积不大,仅有160平米。
次卧被她改造成了观影室, 墙面特意做了隔音处理,整面星空顶投影幕布垂落下来时,能淹没城市所有的喧嚣。
书房中间是一套实木桌椅, 两侧靠墙是定做的书架, 上面有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管理学方面的书最多。
另外书架上还摆放着陆言卿上学时获得的奖杯, 几个相框都是她和朋友们的合照。
谢思虞来过公寓很多次,但书房还是第二次进来。
走到书架前,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指尖悬在玻璃相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照片上陆言卿穿着蓝色校服,扎着高马尾,站在一棵樱花树下, 素面朝天,也美的肆意张扬。
这是17岁的卿卿。
陆言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方形礼盒, 转身见谢思虞盯着某张相框看。
走近后发现, 那是她高三拍的照片。
恍然想起什么, 陆言卿握着丝绒礼盒的指节微微用力,雪松木香在密闭空间里发酵成某种酸涩的情绪。
她和谢思虞在咖啡店签协议那天, 她看到她手机的锁屏壁纸,上面的女生也是穿着蓝色校服,扎着马尾。
【她结婚了。】
之前她提出终止协议,本意是不想再耽误谢思虞。
偏偏她红着眼睛说:她喜欢的姑娘结婚了。
陆言卿呼吸变得迟缓,一颗心脏好像被反复揉捏,酸涩又闷疼。
好奇那个被阿虞喜欢了很多年的女生,到底是怎样的为人。
“她……好看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陆言卿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至极,礼盒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原来她也会嫉妒。
谢思虞被陆言卿的声音拉回现实,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转身迈开脚步来到她跟前,疑惑问:“卿卿说什么?”
陆言卿深呼吸一口气,庆幸谢思虞没有听见,轻轻摇头:“没什么。”
张开双臂把谢思虞揽进怀里,力道很轻很轻,好似拥着什么绝世珍宝。
最后又收紧了力道。
真好,此刻站在阿虞身边的人是她。
“卿卿手里拿着什么?”
谢思虞鼻尖蹭过陆言卿的锁骨,浑然不觉对方绷紧的肩线,更没有察觉到她稍纵即逝的情绪变化。
“18岁成人礼那天,奶奶把手镯郑重交到我手里,让我将来送给妻子。”
陆言卿指尖蜷了蜷,松开怀里的人,牵着谢思虞来到卧室。
梳妆台前,她引着人坐到软凳上,紧接着打开了手里的丝绒礼盒。
冰种翡翠在灯光下泛起幽光,手镯内飘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父亲外出考古时收的料子,说是老坑种,奶奶就让人加工成了两条手镯。”
陆言卿放下礼盒,托着谢思虞的左手,在梳妆台抽屉里找到一支洋甘菊花香的护手霜,然后将护手霜均匀涂抹在她的手上。
“卿卿……这太贵重了。”
手镯的沁凉接触到肌肤带起细密的痒,谢思虞试图抽手。
然动作被陆言卿温热的掌心按住。
陆言卿没给谢思虞拒绝的机会,直接将手镯戴进她纤细的腕间,冰透的质地映得她皮肤越发素白。
“阿虞不想要?”
抽出两张湿纸巾帮谢思虞把手上的护手霜擦掉,她尾音带笑,“奶奶说手镯要送给妻子,难不成阿虞不愿意当我的……”
妻子两个字没有说出口。
谢思虞仰头覆上陆言卿的唇瓣,羞赧道:“没有不愿意,我收下就是。”
陆言卿唇角噙着笑,忽然撑着软凳扶手倾身压下去,温热的呼吸扑在谢思虞眼睫上,樱粉的唇更是停在距她鼻尖半寸处。
垂眸时能看见翡翠在妻子腕间晃动的涟漪,开口嗓音暧昧又温柔:“阿虞收下手镯就不能反悔了哦?”
“往后余生都只能是我陆言卿的妻子。”
谢思虞对上陆言卿深情的眼眸,不知道想起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头,她鼻尖酸涩,眼眶浸染上薄薄的水汽。
再次仰头含住陆言卿的唇,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腕间手镯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晃出涟漪。
“不会反悔。”
卿卿也不要后悔才是。
陆言卿滚烫的吐息在谢思虞唇畔徘徊,心口小鹿乱撞,悸动的厉害,她根本经不起她的撩拨。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
忽然察觉到妻子落泪,又温柔地吻掉她眼角溢出的咸涩:“别哭,手镯早应该送给阿虞的。”
她们一直住在婚房,便没有想起来手镯的事情。
公寓虽然长时间没有居住,但阿姨定期打扫卫生,干净整洁好似样板间。
她和谢思虞尺码差不多,衣帽间的衣服她也能穿,至于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也都是全新的日期。
“今晚我们在公寓睡?”
谢思虞自然不会拒绝:“嗯。”
陆言卿鼻尖蹭过怀中人蓬松的发顶,突然凑到她耳畔:“浴室有浴缸,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我能拒绝吗?”
“不可以,今晚我是阿虞的。”
“那……不在浴缸里洗。”
“我喜欢在浴缸里要阿虞,那样我能看清楚阿虞身上每一寸肌肤……”
话音未落陆言卿自己先笑了,指腹蹭过谢思虞发烫的耳垂,牵着她往浴室方向走,“我能答应阿虞,今晚会尽量轻点。”
“……”
谢思虞别过脸不去看陆言卿眼中的揶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跳如鼓,背脊紧绷。
却又隐隐期待-
手镯太过贵重,谢思虞怕磕碰坏了,还是将其取下来,放进了公寓的保险柜里。
时间晃眼过去半个月。
谢知瑶和CC家的官司输了,这个结果在谢思虞预料之内。
因为设计稿纸上有谢知瑶的签名,她确确实实“借鉴”了CC家秀场款衣袖上的图案。
谢明远赔偿原创设计师600万元,为了挽回公司形象,他不得不开除谢知瑶,且对外宣称永不录用。
总而言之,谢知瑶的设计师梦想,算是彻底破灭了。
除非她隐姓埋名,去国外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继续做一名服装设计师。
可她哪里甘心呢?
陆氏集团。
32层,总裁办公室。
陆言卿刚听了陆言昭修改5次的方案,脑袋嗡嗡的疼。
他还是想要邀请「桦悦」女装入驻商城,被人家拒绝了3次还不死心,市场部给出的方案,半数都是空头支票,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性。
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扫了眼电脑右上角的时间,11:45分,陆言卿准备带妻子下楼吃午饭。
结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魏洁推开门:“陆总,Elis谢董拜访。”
这段时间Elis和苏琳解约,谢知瑶官司也输了,光是赔偿款就高达四千万,更别提其他方面的损失。
不夸张的说,阿虞这一步棋,让本就摇摇欲坠的Elis更是雪上加霜。
今天谢明远来集团找她,而不是找阿虞,估计也是知道阿虞不愿意见他。
陆言卿重新坐回办公椅:“让他进来吧。”
谢明远一身正装,仅是半个多月不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两鬓多了些许白发,眼底也带着黑青,整个人憔悴不已。
“谢董看起来不太好,还是要保重身体。”
陆言卿邀请谢明远坐下,魏洁帮他倒了被热茶,这才离开办公室。
谢明远嘴角狠狠一抽,哪里没听出陆言卿在挖苦他,压下愤怒的情绪,放低姿态:“陆总,想必您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还请陆总不要将私人感情带入工作中。”
“我和思虞之间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当初陆家和谢家联姻,双方签订了合作,只要联姻还在,您就不能过河拆桥。”
互联网时代,消息来得快,去得也快,Elis毕竟有着十多年的优良口碑,服装质量并不差,定价也不高,并且有固定的顾客群。
眼下是面临舆论,只要等这场风波过去,Elis就能“起死回生”。
当然,前提是双栖云境商场不会撤掉Elis的门店。
否则,这跟砍断双臂没有区别。
陆言卿慵懒地靠着座椅靠背,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谢董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谢明远愣了两秒,急忙摇头:“自然不是,还请陆总看在我们两家是姻亲的份上,不要赶尽杀绝。”
陆言卿微微挑眉,右手边手机锁屏亮起,弹出两条微信消息。
【我过来处理?】
【卿卿不用跟他浪费口舌。】
是谢思虞发来的,她们办公室挨着,谢明远快到饭点过来,她想不知道都难。
陆言卿摁灭屏幕,没有回妻子,而是抬眸看向谢明远,眼神裹藏着冷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阿虞也是谢董的亲生女儿,这些年她被您的继妻和另一个女儿欺负,但凡您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你们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再者阿虞为人善良温和,谢董要是将手镯摔坏的事实告知,而不是隐瞒利用,她也不会彻底寒了心。”
陆言卿每说一句话,谢明远脸色就下沉一分,也愈发的无地自容,一张老脸都丢尽了,还是在晚辈面前。
陆言卿扯唇冷笑:“Elis一定会被撤店,谢董请回吧。”
如今才后悔莫及,有什么用?
谢思虞没有家人撑腰。
那便由她这个妻子来。
第64章 谢思虞是星海的总裁。
谢明远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陆言卿摆明态度要站谢思虞那边,不会管Elis的死活。
更不把两家的联姻合作当回事。
突然眼底迸发出狠戾来, 妻子说的没错,谢思虞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三年他耐着性子讨好她,结果到头来她是半点不念他们父女一场, 非要赶尽杀绝。
把他往绝路上逼!
“叮——”
电梯抵达32层,谢明远阴沉着脸走进电梯, 转过身就见谢思虞站在副总办公室门口,那双眼眸里目光冷漠至极。
手镯摔碎的事情暴露,谢思虞也不再藏着掖着, 坦言要报复他, 报复谢家。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儿。
谢思虞是真的心狠。
否则也不会对他隐瞒老太太去世的事实。
“他没有为难卿卿吧?”
电梯门合上, 谢思虞才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向陆言卿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陆言卿勾唇笑了笑,对谢思虞伸出手,等人来到身边,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里是陆氏,他能如何为难我?”
察觉到谢思虞低落的情绪,温热的手掌从背后环上她的腰际, 陆言卿下巴抵在她肩窝,“Elis撤店通知我转告谢董了, 阿虞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不用有顾虑。”
谢思虞回头跌进陆言卿那双盛着星光的眼眸里, 她并没有什么顾虑,只是担心陆爷爷那边不好交代。
“爷爷已经老了, 他不会插手我们晚辈的事情。”
好似看穿了谢思虞的小心思,陆言卿勾着她发尾在指间绕圈,“至于其他人的眼光,阿虞更不用理会。”
谢思虞心里熨贴,双手搂着陆言卿的颈脖,凑上前用鼻尖爱怜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眼神温柔似水:“卿卿你真好。”
【谢知瑶最近找私家侦探调查你,既然那位小陆总已经喜欢上你了,当年陆谢两家联姻的事你还打算瞒着?】
依偎在陆言卿怀里,谢思虞想到刚才在办公室朋友的“关心”,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也没想瞒着陆言卿一辈子,只是现在真的适合“坦白”吗?
闭了闭眼,谢思虞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浸水的棉絮,又沉又涩。
再等等吧。
等Elis的事情处理完,她一定找机会跟陆言卿说清楚。
可她算漏了穷途末路的谢知瑶,结果把事情弄的一团糟。
也真的伤了陆言卿的心-
三天后。
晚上9点,Blue Note清吧。
清吧是私人会所,能来这里玩的人大都身份尊贵。
不管是一楼大厅,还是楼上包厢,私密性也极好。
按理说谢知瑶输了官司,身上也贴上抄袭的标签,她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偏偏她还大摇大摆出现在公众场合。
大厅靠近吧台的卡座,谢知瑶穿着V领无袖碎花收腰长裙,今天刚和吴兰欣去烫染了枣栗色卷发,脸上化了精致的妆,不乱发脾气,安安静静时也是美女。
半个月来她被父亲关在家里,只能拜托朋友找人调查谢思虞,竟然真的让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谢思虞是星海娱乐幕后的老板。
也难怪苏琳一个二线艺人会“帮”谢思虞构陷Elis。
同一间清吧。
一楼103包厢,苏蔓接连失去两个喜欢的角色,又因为和邹筱分手,公司不少人在背地里说她坏话,心情烦闷的不行。
朋友见她状态不对,怕她抑郁,拉着她出来散心,结果还没喝两杯酒,朋友就接到女友电话,匆忙离开了。
谢知瑶从洗手间出来,撞见苏蔓在走廊里吸烟,恍然想起什么,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可怜:“啧啧,这还是荧幕上风光无限的苏大影后吗?”
苏蔓倚靠着墙壁,大理石墙面沁着寒意贴上脊背,她睨了谢知瑶一眼,缓缓吐出烟雾。
哂笑:“谢小姐应该自顾不暇吧?还有闲功夫管别人?”
谢知瑶抄袭的热搜还在微博挂着,她庆幸当初没有代言Elis,否则白惹一身骚。
谢知瑶知道苏蔓瞧不上她,但她不介意,母亲说的没错,她不能当服装设计师,却还是能继承Elis。
“听说苏影后跟星海邹副总分手了?那今后还能拿到好的资源吗?”
谢知瑶捂着嘴巴偷笑,忽然倾身,馥郁的香水将苏蔓笼罩,“你猜星海总裁,为什么偏偏把《堕仙簪》的剧本给苏琳?”
“看我这记忆,苏影后还不知道星海幕后的总裁就是谢思虞呢。”
苏蔓闻言脑袋空白了一瞬,瞳孔难言震惊之色,直到手指被烟烫到,她才恍然回神,强装镇定开口:“我听不懂谢小姐的意思。”
谢知瑶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谢思虞凭什么毁掉她之后还能和陆言卿亲亲我我呢?
既然她不痛快,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你听得懂。”
谢知瑶毫不犹豫拆穿苏蔓的伪装,抚了抚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接着道,“我今天高兴,再告诉苏影后一件事,当年你和陆言卿交往,她为了捧你,准备收购星海娱乐。”
苏蔓指尖的烟掉落在地上,谢知瑶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尖锐的冰锥刺进她心口。
“后悔吗?”
谢知瑶欣赏苏蔓煞白的脸,心里别提有多爽快,之前她找苏蔓代言Elis,这人趾高气扬拒绝她的嘴脸,如今还刻在她脑海里。
“丢了西瓜捡芝麻,现在连芝麻都抓不住,要我是苏影后,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苏蔓真是蠢,竟然背叛陆言卿,白白让谢思虞捡了便宜。
谢知瑶咬了咬后槽牙,懒得跟苏蔓掰扯,踩着高跟鞋离开。
反正说什么都晚了。
谢思虞有陆言卿撑腰,就连爸爸都拿她没有办法。
十分钟后。
苏蔓浑浑噩噩回到包厢,她只喝了两杯度数低的鸡尾酒,没有醉,脑海里却不受控制浮现出和陆言卿交往时的片段。
最初是她追的陆言卿,她们正式交往后,还养了一只白色的布偶猫,她总说她的眼睛跟布偶猫一样清澈明亮。
“收购星海?”
所以那次她们吵架后,陆言卿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打算收购一家娱乐公司吗?
苏蔓捂着心口坐在沙发上,心绪复杂到了极点,从包包里翻找出手机,解锁屏幕后拨打邹筱的电话。
【有事?】
电话接通那刻,邹筱清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背景里有打印机运作的嗡鸣,苏蔓无意识攥紧了茶几边缘,嗓音带着轻颤:“星海总裁……是谢思虞?”
听筒那头邹筱迟迟没有回话,打印机结束工作,变成了文件柜沉重的闭合声。
那是副总裁办独有的实木柜门声响。
【我在打印财务报表,你……别胡思乱想,不想工作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邹筱尾音带着不自然。
毕竟交往了三年。
苏蔓又哪里听不出这是邹筱在转移话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所以是真的。”
谢思虞是星海的总裁。
那她这三年算什么?
从籍籍无名的新人,变成家喻户晓的影后,放任邹筱偏袒她。
这怕不是谢思虞在可怜她。
【真的假的重要吗?】
【蔓蔓你不要钻牛角尖,谢总把《堕仙簪》剧本给苏琳,其中另有隐情。】
【只要你不做“多余”的事情,谢总不会为难你。】
邹筱说话声音有点重,尤其是多余两个字,就差没有点苏蔓挑拨谢思虞和陆言卿的感情了。
“为什么不重要?”
苏蔓端起高脚杯将里面鸡尾酒一饮而尽,有少量酒渍顺着嘴角流下,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她眼尾微红,嗓音沙哑,“我和星海的合同还有半年吧,到期我不续签了。”
谢知瑶有句话说的对。
她或许后悔了,但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自己要的名利。
【你这又是何必?我……】
苏蔓挂断了电话,她骨子里是骄傲的,只要她还在星海一天,谢思虞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那样太被动了。
她不要。
茶几上手机响起,是邹筱打来的,苏蔓没有接听,又喝了两杯酒,笑着笑着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真是笨蛋。
如果当年她选择相信陆言卿,也许一切都是另外的光景。
可人生没有如果。
「陆言卿,谢谢你。」
「是我错怪你了。」
三年时间很长,又似乎很短暂,那人始终没有更换手机号码。
苏蔓蹲坐在地毯上哭了许久,眼眶隐隐红肿,等到情绪发泄出来,冷静后才给陆言卿发送了两条短信。
今后她不会再打扰她。
也没有资格。
与此同时。
江海澜苑,陆言卿从浴室出来,长发吹的半干,坐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拧开身体乳的盖子,还没往身上涂抹,手机叮咚两声响。
拿起来一看,疑惑地挑了挑眉,身后谢思虞从后面抱住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卿卿看什么?”
陆言卿侧过头亲了亲妻子的额头,不以为然道:“垃圾短信。”
说完把信息删除了。
猜到对方是谁,不明白她道歉的原因,不过“真相”是什么都重要了。
第65章 不是阿虞主动说要帮我涂抹?
晚上22:05分。
卧室的加湿器正在工作, 床头暖光灯落在陆言卿肩头镀了一层轻浅的光晕。
谢思虞跪坐在她身侧,掌心樱花味的身体乳搓得发热才敢贴上对方雪白的肌肤。
陆言卿趴在床上,看不清谢思虞脸上的表情, 却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触碰。
于是侧脸枕着手臂笑:“刚才不是阿虞主动说要帮我涂抹?手怎么抖成这样?”
呼吸间都是樱花的甜香,谢思虞眉眼低垂,长睫颤抖的厉害, 陆言卿姣好玲珑的身躯映入眼帘,她心跳明显不稳。
耳畔响起对方揶揄的嗓音, 她耳尖红得能滴血,强装镇定:“才没有抖,卿卿胡说。”
沾着乳霜的指尖沿着陆言卿脊柱轻推, 触到腰窝时某人突然绷紧了腰线, 不着痕迹往旁边躲了躲:“胡说吗?可阿虞的脸真的很红……”
尾音被覆上蝴蝶骨的掌心揉碎,陆言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卿卿不许动, 也不许说话。”
谢思虞娇嗔瞪了陆言卿一眼,虚拢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指腹在肩胛处多打了两个圈。
结果下一秒手腕被握住,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跌进山茶花与樱花交织的漩涡里。
陆言卿翻过身平躺着,两只手环抱着谢思虞纤细的腰肢,鼻尖蹭过她锁骨,呼吸有点喘, 眼底眸光深邃幽暗,她觉得自己就是自作自受。
妻子明明在很认真帮她涂抹乳霜, 可那柔软的指尖落在身上, 所到之处皆是无形的撩拨。
“阿虞好霸道呀~”
“哪有?我……”
谢思虞尾音突然噎住, 此时她趴在陆言卿身上,某人睡衣领口松垮着, 只要她稍稍垂眸,就能看到那袒露着的春光。
“这儿也要涂吗?”
陆言卿莞尔一笑,捉住谢思虞悬在半空的手腕,带着那还沾有乳霜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
指尖下的心跳又急又重,谢思虞慌得要抽手,反被拽着更紧。
身体乳瓶子翻倒在床单上,洇开小片深色水痕。
陆言卿鼻尖蹭过谢思虞敏感的耳垂:“阿虞害羞的模样我也好喜欢。”
最后一个字被柔软的唇瓣堵回去,谢思虞控制着力道咬了下某人的下唇,然迎接她的是更温柔缠绵的亲吻。
今晚月光皎洁。
屋内更是一片旖旎的风光。
当床头电子时钟指向23:35分时,陆言卿把羞得蜷成团的人捞进怀里,指尖抹开妻子脸上未干的水痕:“明天让品牌方多送十瓶备着?”
谢思虞讷讷半晌,反应过来抬起水眸看着陆言卿,哭笑不得:“卿卿还真是会偷换概念,我刚是这个意思?”
陆言卿眨眨眼,故意装傻:“阿虞不是心疼身体乳洒了吗?”
说完又爱怜地蹭了蹭妻子的肩颈,反正她是不可能“收敛”的,就算嘴上答应,下次她还敢。
谢思虞气笑了,去挠陆言卿腰间的软肉,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叮咚几声响。
【言卿姐,你睡了吗?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五套婚纱都制作完成了,我把成品图发给你看看,后天周六有时间吗?你可以带思虞姐来我的工作室,婚纱还是要穿上身才能看到效果。】
【图片】
【图片】
……
陆言卿下巴蹭着谢思虞肩窝,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董欣悦发来的婚纱图片加载完毕,五件婚纱在屏幕上连成瀑布。
谢思虞自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照片,霎那间呼吸缓了片刻,点开最后一张,指尖悬在鱼尾裙摆的水晶刺绣上。
“卿卿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言卿握着谢思虞的手往前滑动照片,目光分外柔和,每套婚纱的设计稿纸她都看过,也提出了修改的意见。
不得不说董欣悦很懂她的心,如今看到成品图,她也不免惊叹。
“答应阿虞要补拍婚纱,自然要提前准备。”
第三套婚纱裙摆上的蔷薇花刺绣让谢思虞心重重地跳了下,上次去A市游玩,她们住在山脚下的民宿,房间外墙壁上爬满了蔷薇花藤,那时还未开花。
她只是随口一提,喜欢蔷薇花,没想到陆言卿就放在了心上。
“阿虞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现在还能修改。”
陆言卿第一时间感受到怀里人呼吸稍重,以为她是不喜欢,于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谢思虞摇摇头,转身抱着陆言卿,“没有不喜欢,这几套婚纱都很美。”
确定妻子说的是实话,陆言卿打字回复董欣悦,一边对谢思虞说:“后天周六我们去试穿婚纱。”
“嗯。”
谢思虞心里仿佛吃了蜜糖一样甜。
【谢谢,婚纱都很漂亮,我们周六下午4点去工作室试穿。】
回复董欣悦后陆言卿随手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下巴抵着谢思虞发顶:“这段时间阿虞可以想想去哪里拍婚纱,国内国外都可以。”
谢思虞眨眨眼,攥紧了陆言卿腰侧的睡衣,深思熟虑后开口:“就在国内拍。”
她不敢,也害怕陆言卿再去国外。
时空穿越这种事玄之又玄,她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心上人-
时间来到周五。
谢思虞自从和陆言卿坦白是星海总裁后,没有再藏着掖着,星海有重要的项目需要她出席,也会利用上班时间过去。
上午10点。
陆氏集团高层董事会。
今天有两人缺席,副总谢思虞,还有每次都要凑热闹的陆言昭。
椭圆形会议桌前。
陆弘毅开门见山:“撤掉Elis在双栖云境的所有门店,这是侄女你的意思,还是谢副总的意思呢?”
陆言卿握住钢笔的手顿住,钢笔尖在#Elis撤店方案#标题下方晕开个墨点,她漫不经心挑眉:“自然是我的意思。”
这次不等陆弘毅开口,他旁边的刘董算是有备而来,指节叩响财报数据:“谢副总今天为什么缺席?”
“当初谢副总立过军令状要保Elis五年的租约。”
一边说着一边翻找出三年前的会议纪要:“去年三月谢副总还动用集团法务部帮Elis打商标官司。”
他推了推鼻梁上方的镜框,嗓音透着讥讽,“如今却提前两年终止合同,谢副总是打算陷陆氏于不义?”
谢思虞一开始就偏袒Elis,在座的股东都有目共睹,眼下却落井下石,说撤店就撤店,大家难免怀疑谢思虞的用心。
陆言卿岂会看不出几人的心思,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慢条斯理盖上钢笔的笔帽,嗓音清冷:“去年Elis销售额同比下跌28%,经过这次抄袭事件,仅半个月客诉率增长137%。”
会议室陷入死寂。
“谢副总心软时你们嫌妇人之仁。”陆言卿笔尖划过Elis抄袭鉴定报告,泠冽的目光落在二叔陆弘毅身上,“如今及时止损倒成了心狠?”
周鹏是老爷子的心腹,董事会开始前二十分钟,他才跟老爷子通过电话。
总而言之,集团和Elis未来不可能再合作,除非Elis易主。
他适时开口:“陆总和谢副总有自己的考量,撤店的事我没有异议。”
说完看向陆弘毅,转移话题,“倒是想要问问陆董,关于引进【桦悦】女装的提案,一个月过去,陆副总监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陆弘毅冷眸扫了眼周鹏,不冷不淡道:“【桦悦】在国内外都是数一数二的服装品牌,当初老爷子还在位时也想过要引进该品牌,最后却不了了之。”
“如果这次言昭能谈下来,也是他的本事。”
相反要是谈不下来,也不能说他儿子没能力。
陆言卿轻笑,坐在旁边没吭声,看他们两人打太极,直到会议结束,她第一个站起身离开。
【桦悦】的总部在N市,陆言昭就是出差了才没有参加今天的董事会。
陆言卿回到总裁办,想起一桩成年旧事,当初祖父让她相亲那会儿,双栖云境要在N市开分店的事还未落实。
因为遇到了棘手的麻烦。
她忙着和谢思虞聊协议结婚的事情,倒是给忽略了。
再后来她就穿越了时空……
拿起手机拨打祖父电话,对方很快接听:“爷爷,当年您要在N市开分店,我记得您说事情比较棘手,后来是如何解决的?”
听筒那头传来茶杯打翻的声音,陆言卿眉头微蹙:“您没事吧?”
「没,能有什么事,是你奶奶拿遥控器,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你……怎么突然问N市开分店的事情了?」
“【桦悦】女装总部不是在N市吗?陆言昭这次铁了心要邀请人家入驻双栖云境,我就随便问问。”
商城选址确定,祖父就把集团交给阿虞打理,想必后来一切事宜阿虞都参与其中。
“算了,我回头问阿虞也一样,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和你奶奶都挺好的。」
「这件事你问思虞也行。」
「总之……你们好好聊,把误会说开了也好。」
误会?
什么误会。
陆言卿狐疑挑眉,正想问祖父,手机里有新的电话进来,看屏幕上方来电显示,是保镖刘跃。
一时间心紧了紧。
刘跃无事不会打她电话,除非阿虞那边出事了。
第66章 我在公寓等阿虞
陆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陆言卿攥着手机的手指节隐隐发白,斜后方储物架上面,全自动烧水壶内的花茶煮沸, 时间一到发出滴滴的嗡鸣声。
刘跃发来的监控截图里,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往谢思虞车底粘追踪器,时间显示是半夜凌晨03:10分。
“人在哪?”
陆言卿眼底浸染了冷意, 开口尾音带着她都没有察觉的颤音。
【西郊仓库扣着,虽然两人刻意躲着摄像头走, 还是被安全通道口隐蔽的摄像头拍到全过程。】
刘跃顿了顿,又继续说。
【姓王的男人交代,谢知瑶答应事成后给他们兄弟300万, 并且帮他们偷渡到国外。】
陆言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阴天,从32楼俯瞰, 能看到三分之一的榕城。
此时乌云笼罩,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落地窗玻璃映出陆言卿清冷的面孔,她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昨晚谢思虞窝在她怀里挑选拍摄婚纱的地点,后颈沐浴露的橙花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周静上个月转移资产的证据打包发给谢明远,等阿虞……”
虽然她很愤怒,但谢家的事情最好还是交给阿虞亲自处理, 陆言卿抿了抿唇,吩咐刘跃:“你先把人看住, 等阿虞忙完手中的事情再说。”
谢知瑶是蠢货吗?
竟然找人想要绑架阿虞, 这件事谢明远和周静又知不知情?
另一边。
星海娱乐员工大群五分钟时间不到, 消息就叠加到99+。
市场部周主管偷偷摸摸拍了张谢思虞坐在总裁位的照片:【财务刚说谢思虞签字笔迹和去年并购案合同一模一样!】
最后配了个瞳孔地震的表情包。
【救命!邹副总直接对谢思虞汇报工作,她真的是星海幕后的总裁——啊啊啊啊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公开身份”了呢?】
邹筱的特别助理突然冒出来:【半年前年度发布会,结束后我在车库看到魂不守舍的宋薇,莫非她那时就知道了谢总的身份?】
这条消息两秒后被撤回,却已经被手快的实习生截图发给宋薇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