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喜欢把她弄哭
“难道卿卿还想跟我继续这段婚姻?你不是很生气吗?”
谢思虞面对陆言卿的怒火, 眼神慌乱又无措。
离婚,其实是最糟糕的结果,可她没有脸, 也没有资格请求她的原谅。
陆言卿气笑了,唇角勾起一抹讪笑,握住谢思虞的手腕, 低头用力咬了口她的手背,气急败坏道:“发生这种事, 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你应该做的是绞尽脑汁想办法哄我开心,而不是要跟我离婚!谢思虞,我现在才是真的生气, 也很失望。”
因为你轻而易举就将我放弃了。
陆言卿眼尾浸染上湿意, 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尾音透着说不出的艰涩, 慢慢松开谢思虞的手腕,眼底是藏不住的伤心和难过。
在海滨别墅天台吹风,眺望远处一碧如尘的大海。
回忆和谢思虞相处的点滴,哪怕时间仅有几个月,她必须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她很喜欢她。
尽管得知了“真相”。
她生气归生气,却从未想过要跟谢思虞分开。
可这人倒好。
不仅拒绝了下午的试穿婚纱, 甚至开始准备离婚协议书。
转身背对着谢思虞,陆言卿压抑的厉害, 心脏好像被撕扯一般, 很疼, 很疼。
“三年前你千方百计要跟我结婚,现在又想离开我, 谢思虞,你把我当成什么?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小丑吗?”
沙哑又酸涩的嗓音钻进耳朵里,一字一句宛如重锤,重重地砸落在谢思虞心尖上。
她错愕地瞪大眼睛,足足愣了好几秒,恍然明白陆言卿话里的意思,急忙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慌不择路解释:“没有,卿卿我从未那样想过,我不想跟你离婚,我想做你的妻子。”
“只是你上午那般平静的离开,我很害怕,害怕你不要我,害怕你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与其被你讨厌,不如我主动提出离婚……”
陆言卿缄默不语。
任由谢思虞抱着她,一动也不动,然而那颗心却揪疼的厉害。
谢思虞慌了神,也方寸大乱,绕到陆言卿前面,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踮起脚尖覆上她的唇瓣。
她哪里舍得跟她分开?
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卿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说话,不要不搭理我。”
陆言卿眼眶绯红,强撑着没流泪,把头转向另一边,冷着脸躲开谢思虞的亲吻。
换做平时,妻子主动亲她,她别提多高兴。
可今天不一样。
撒娇不管用。
双手扣住谢思虞的肩膀,把人推离怀抱,垂眸撞进她泪眼婆娑的眸子里,心也跟着颤了颤。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她一哭,她就缴械投降,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暗骂自己没出息。
“卿卿?”
谢思虞被推开也不恼,脸上露出温柔又明媚的笑容来,再次上前踮起脚尖,凑到陆言卿唇边亲了亲,“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陆言卿轻哼。
但这次她站着没躲,乖乖由妻子亲啄她的唇。
冷不丁问了句:“里面休息室有没有监控?”
话题一转,谢思虞跟不上陆言卿的思路,还是点点头,回答:“没有。”
办公室有监控,里面休息室是私人空间,并没有贵重的物品,就没有安装监控摄像。
陆言卿瞥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拿出链条包里的手机给魏洁打电话,顺便攥住了谢思虞的手腕。
“今天你们提前下班,通知楼下前台,不许任何人上32楼来。”
陆言卿交代完提前下班的事情,把手机和包包随手扔在办公桌上,牵着妻子往休息室走。
随着休息室门砰的一声合上,再加上陆言卿问监控,让员工提前下班,谢思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瞬间耳尖就变的绯红。
“阿虞很怕?”
陆言卿关上门就把谢思虞搂进怀里,力道重的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谢思虞羞赧地眨眨眼,长而卷翘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后背抵着门板,凉意隔着衬衫布料渗进来,身前却是陆言卿温热软绵的身躯。
颤抖的指尖抓住对方的衣摆:“卿卿,我……”
“怕才能长记性。”
陆言卿打断怀里的人,眼中光芒晦暗深邃,唇瓣带着焦躁的温度碾上来,齿尖惩罚性地咬住她的下唇。
又在尝到熟悉的茉莉花茶香气时放轻了力道。
那是她回来得知谢思虞有胃病,不许她再喝咖啡,专程给她买了花茶和果茶。
“卿卿……”
谢思虞刚溢出半声呢喃就被更深的吻封住呼吸,稍稍仰头承受着陆言卿的“怒火”。
她不应该有离婚的念头,垂在身侧的双手把人抱的更紧了些。
陆言卿察觉到妻子的分心,懊恼的将人往怀里压了压,鼻尖蹭过她耳后敏感处:“这时候还能走神?”
温热的吐息烫得谢思虞忍不住瑟缩,搭在陆言卿腰后的手指无意识揪紧了她连衣裙的腰带,嗓音娇媚:“我没有。”
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让陆言卿眼底的温怒荡然无存,温柔又爱怜地含住她耳垂。
厮磨半晌。
很快又凑过去亲吻谢思虞的唇瓣,亲的又重又深,吮吸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交错的鼻息在咫尺间缠绕,谢思虞心跳不稳,仰起脸主动去追着那片温软:“很喜欢卿卿,不想分开,更不想离婚。”
陆言卿背脊僵硬了一瞬,几息后深呼吸:“我们不离婚。”
终于妥协一般含住谢思虞微颤的唇珠,舌尖抵开齿关的力度却放得极缓,像拆开珍藏多年的礼物。
谢思虞被这样珍而重之的对待惹得眼眶发酸,环在陆言卿颈后的手滑进细软发丝间。
郑重地“嗯”了一声。
她们不离婚。
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手机提示音在牛仔裤口袋里响起时两人都僵了瞬。
谢思虞呼吸有点喘,怕有急事,还是解锁了屏幕看微信。
【小鱼啊,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离婚怎么了?我身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姐姐多了去了,你来N市我带你玩,保证你乐不思蜀。】
【离婚了姐妹养你,不怕啊。】
陆言卿额头抵着谢思虞,垂眸瞥见屏幕上方对话框里“离婚”“小姐姐”“我养你”等字眼,目光又暗了几分。
“是月怡乱说的……”
谢思虞看完内容也心虚不已,急忙把手机背在身后。
话音未落就被陆言卿揽住腰肢,天旋地转间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床褥中。
陆言卿手臂撑在谢思虞两侧,心烦意乱地蹙起眉:“差点忘记了,谢小姐有温月怡那样权势滔天的好朋友。”
“跟我离婚,很快就能找到温柔漂亮的小姐姐。”
刻意疏离的称呼裹着酸涩,低头咬上谢思虞锁骨的动作明显透着委屈。
她和温月怡关系是有多亲近,连离婚这样的事都要告知!
“唔……卿卿轻点咬,我疼。”
谢思虞吃痛轻哼,手指温柔地揉捏陆言卿后颈的软肉,似安抚,又似轻哄。
“只要你。”
不会再有别人。
谢思虞心软得一塌糊涂,仰头去亲陆言卿的嘴角,看到她泛红的眼尾时心脏闷闷的疼,“上午你说要出去透气,都不愿意当面告诉我,我以为……”
尾音被骤然的亲吻截断,陆言卿泄了力趴在她身上,额头抵着额头轻喘:“所以你以为我不要你了?”
床头的加湿器吐出白雾,橙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谢思虞鼻尖蹭过陆言卿的脸颊,手指细细描摹她眉骨轮廓:“是我犯蠢。”
陆言卿突然翻身将人整个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妻子发顶闷声道:“以后吵架不准说离婚。”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太紧,谢思虞却觉得安心,侧脸贴着她心跳的位置点头:“好。”
妻子身上的真丝衬衫被蹭得起了褶,陆言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平那些褶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窝。
谢思虞蜷在熟悉的怀抱里,听着逐渐平稳的心跳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头:“卿卿咬人越来越疼了。”
回应她的是落在颈侧极轻的吮吻,陆言卿拇指抚过方才她留下的浅淡红痕:“活该。”
声音软得毫无威慑力,手指诚实地替她整理凌乱的衣领。
谢思虞眉眼弯弯,趁机凑上去啄她的唇角:“嗯,是我活该。”
“别以为这事过去了。”
陆言卿说话语气还带着未消的恼意。
谢思虞怔了怔:“那卿卿怎样才能原谅我?”
真丝材质的衬衫有了褶皱,手指根本不可能将其抚平。
陆言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念,在看到妻子潋滟温柔的眸子时,心神荡漾,脱口而出:“我想要阿虞,现在,在这里可以吗?”
谢思虞猛地僵住,好半晌才点点头:“可,可以。”
忍是不可能忍的。
陆言卿笑着去碰谢思虞发烫的耳垂,一颗一颗解开她的衬衫纽扣,黏黏糊糊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好似要将她这幅妩媚动人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之后,两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相互舔舐,相互厮磨,很快都变得湿漉漉的。
尤其是谢思虞,宛若水做的一般。
她在情动的时候,说话声音更娇软,更轻柔。
陆言卿毫无抵挡力,也喜欢把妻子弄哭,她喜欢妻子因她彻底绽放的模样。
第72章 我们今晚怕是走不出这栋楼。
黄昏将近, 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橙花熏香。
休息室的床上,两个小时过去, 床单已经换了新的。
谢思虞洗漱过后,换了件黑色吊带长裙,身上哪哪都酸, 软趴趴地被陆言卿搂在怀里。
她的锁骨,胸前的柔软, 小腹,甚至是大腿内侧,都留下了甜蜜的印记。
“阿虞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陆言卿指尖勾起谢思虞肩头一缕长发, 漫不经心询问, 目光幽幽,望着洗手间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以了,可以了……卿卿,真的够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好不好?或者我们回家再要?」
要不是某人在她怀里哭着求饶,嗓音娇软又妩媚,无助又委屈, 双眼涟涟,她才不会轻易放过她。
谢思虞稍稍退离陆言卿的怀抱, 脸贴进她的颈窝, 轻柔说:“我不想吃东西, 想回家。”
这里毕竟是办公室。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陆言卿在办公室厮磨缠绵。
在床上也有罢了。
这人竟然抱着她去落地窗前,虽说玻璃是单面的, 外面看不到里面,可她们能看清外面的景色呀。
一想到她被陆言卿抵在落地窗玻璃前,那人掐着她的腰肢,不顾她的反对,低头亲吻她的小腹。
那种窒息的痉挛感瞬间席卷全身,犹如踩在钢丝绳上,恐惧又刺激。
谢思虞不敢再细想,指尖揪着陆言卿身上的衬衫衣摆,感觉到腰后的手掌还在不安分地磨挲。
她终于红着脸按住那只手,再次开口:“我们回家好不好?”
陆言卿低头鼻尖蹭过谢思虞颈间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轻颤。
估计是真的怕了。
没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谢思虞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揶揄:“怕被清洁阿姨发现?”
余光扫向地毯上的床单。
“卿卿……”
“好,我不说。我就是要阿虞永远记住今天,我们不可能离婚的,除非——你真的不爱我了。”
“我爱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好啊。”
陆言卿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信没信,总之不再闹她,摸到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关了空调,坐起身穿拖鞋。
谢思虞复杂隐忍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陆言卿,想说从来没有什么初恋,终究还是算了。
起身动作太急,肩带从肩头滑落,她慌忙抓住滑到肘弯的吊带,垂眸瞥见锁骨上的红痕,耳尖都要烧起来。
休息室衣柜的衣服不多,只有三套,陆言卿身上穿的是衬衫和直筒西裤。
取下衣架上的七分袖米色西装,最下层躺着谢思虞备用的白色平底鞋。
“阿虞坐过来。”
陆言卿等人挪到床边,把西装外套披在谢思虞肩上,又蹲下身来,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等会我背你下楼。”
乖乖“嗯”了声,谢思虞没有拒绝,因为她的双腿确实酸软难受,突然被陆言卿握住脚踝,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
“别动。”
陆言卿轻轻托着谢思虞足跟,拇指蹭过她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红的印子,“在办公室可以穿舒适柔软的平底鞋。”
语气很轻带着关心。
谢思虞低着头,看着陆言卿右耳旁边因侧睡而翘起的碎发,目光温柔,伸手帮她整理了下。
“好,卿卿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明天开始,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换舒适的平底鞋。”
陆言卿仰头撞进谢思虞含笑的眼眸里,窗外照进房间的暮色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
突然伸手把人拽进怀里,额头抵着她额头轻叹:“阿虞再对我露出这样的笑容……我们今晚怕是走不出这栋楼。”
最终是陆言卿背着谢思虞走出了副总办公室的门。
谢思虞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陆言卿背着,手臂虚虚搂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后颈处,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清香。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又弯了弯眉。
此刻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压在心上的重石也不见了,曾经她因为“不光彩”的手段,一直担惊受怕,生怕哪天陆言卿知道真相就要跟她离婚。
“十四层到了。”
机械女声响起时,谢思虞正在回忆往事。
电梯门打开瞬间涌进的冷气让她本能抱紧了陆言卿,抬眼刚好对上沈砚清戏谑的目光。
沈总监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拿铁,视线扫过陆言卿颈侧的抓痕,最后落在谢思虞湿润的发梢:“听说32楼今天提前锁了楼层?”
她故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两小时前行政部群发的通知。
谢思虞不想搭理八卦的沈砚清,把脸埋进陆言卿肩窝。
陆言卿勾唇笑了笑,颠了颠背上快要滑下去的人,面不改色开口:“沈总监就不要打趣阿虞了,她害羞。”
“害羞?那她还由着陆总胡作非为?”
沈砚清刻意咬重了胡作非为四个字,扫了眼电梯壁上亮着的B1键,站着没动,喝了口杯子里的咖啡。
她又不瞎,也不是没看到好友泛红的耳尖,“不过建议下次换个地方……”
她故意拖长音调,满意地看着谢思虞连脖颈都漫上绯色,“在办公室终究是影响不好。”
电梯向下运行,镜面映出三人的身影。
“锁楼只是因为阿虞在睡觉,我不想她被外人打扰而已,沈总监想多了。”
陆言卿随口找了个借口,也不管沈砚清信不信。
突然想到温月怡给妻子发的微信,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沈砚清身上:“沈总监是阿虞的朋友,改天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我哪天都能赴约。”
沈砚清挑眉看着这对妻妻自欺欺人的模样,忍不住啧啧出声,从包里掏出粉饼盒递给谢思虞:“补补妆,你口红都蹭到她领子上了。”
谢思虞微怔,注意到陆言卿雪纺衬衫领口那抹樱桃色,羞得拍她肩膀:“卿卿快放我下来。”
尽管她说了不饿,陆言卿还是决定带她去餐厅吃饭,主要担心她空腹太久,胃又难受。
所以她在休息室的洗手间里重新化了淡妆。
挣扎间平底鞋蹭过电梯壁,陆言卿连忙托住谢思虞的腿弯:“别乱动。”
转头对看戏的沈砚清眯起眼睛,“销售部要招聘实习生……”
“得得得,我闭嘴。”
沈砚清举手投降,在嘴巴前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她不说了还不行吗?
电梯很快抵达负一楼地下车库。
沈砚清率先走出电梯,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陆言卿和谢思虞,十分认真道:“见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上午听完好友的“解释”,她也吓得不轻,换位思考,要是她被女友这般算计欺骗,哪怕和好了,心里头也会留下疙瘩。
眼下陆言卿还是一如既往“维护”好友,她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
“走了,想好哪天聚餐,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声就行。”
说罢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去,留了串清脆的回响。
几分钟后。
陆言卿把谢思虞轻轻放进副驾驶,贴心帮她扣好安全带。
谢思虞顺势抓住某人的手腕:“衣领上有口红印……”
声音细若蚊呐。
陆言卿低头扫了眼领口处那抹暧昧的红痕,不以为然:“我又不介意,再说了,阿虞是我领证的妻子,就算被旁人看见又如何?”
晚风灌进车窗,吹散车内的旖旎,陆言卿驱车离开地下车库。
谢思虞蜷在座椅里看后视镜中的写字楼,32楼某个窗口好像还亮着微光。
她伸手勾住陆言卿放在方向盘上的小指:“明天……把休息间的窗帘换成遮光布吧?”
路口红灯亮起,陆言卿停稳车辆,握住谢思虞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戏谑道:“不如直接换成防窥玻璃?”
谢思虞轻哼,把头转向另一边,她就知道欺负她。
“好好好,换遮光布,都听阿虞的,阿虞想换什么就换什么。”
红灯倒计时结束,陆言卿笑着亲了亲谢思虞的手背,松开她才启动车辆。
霓虹灯影掠过车窗,陆言卿两只手都放在方向盘上,左手无名指婚戒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谢思虞解锁手机屏幕,打开日历,深思熟虑后开口:“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早点跟卿卿介绍砚清,吃饭时间定在下周五?”
陆言卿没有意见:“你安排就好。”
谢思虞退出日历,打开微信,突然看到员工群里的行政主管发的通知,脸又染上红晕:“大家肯定在背地里议论我们。”
余光瞥了眼谢思虞的手机,猜到她说什么,陆言卿面不改色地打转向灯:“议论就议论呗~”
说完自己也绷不住笑起来,等红灯的间隙伸手捏了捏谢思虞的鼻尖:“陆太太不要害羞,我们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谢思虞把手机塞进包包里,眼不见为净,双手捂着脸哼哼,羞死人,她没脸见人了。
可陆太太三个字从陆言卿嘴里说出来,又透着说不出的缱绻。
是啊,她们是合法妻妻。
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
第73章 不,更准确来说是吃醋。
周日傍晚。
霞光染红了老宅的琉璃瓦, 陆言卿带着妻子回老宅看望祖父祖母。
二楼书房。
陆言卿看着祖父往紫砂壶里添水,直接开门见山:“爷爷,三年前您让阿虞担任集团总裁, 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祖父是只老狐狸,就算阿虞替他解决了N市商城推进的大麻烦,就算阿虞是她领证的妻子, 他也不可能轻易把集团的执行权交给一个“外人”。
陆崇山被孙女盯着,佯装咳嗽起来, 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茶:“你和思虞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爷爷,您不要转移话题。”
今天她非弄清楚事情原委不可,陆言卿捏着茶杯转圈, 釉面在夕阳下泛着光, “这几年二叔对阿虞诸多不满,半年前曾在董事会上控诉阿虞挪动公款, 您当场摔了茶杯,连“证据”都没看,就相信阿虞是无辜的。”
这件事是她询问魏洁得知。
祖父生性多疑,他这般信任一个人,就足以说明问题。
陆崇山颇为无奈,只能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合同,交给孙女:“你自己看吧。”
当年孙女出国后就音信全无, 不得已他只能让谢思虞担任集团总裁,又怕董事会成员不赞同, 所以明面上转给她15%的股份。
管理偌大的集团, 费心又费力, 还有言卿二叔虎视眈眈,可以说这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但谢思虞答应了。
现在他都记得, 那天在信托中心女孩说的话:我会把集团打理好,等卿卿回来。
陆言卿翻到合同第九页时呼吸变重——股权代持协议右下角,谢思虞的签名力透纸背,日期是她三年前离开的第二个月。
难怪祖父让她拿回集团执行权时,坚持要转让4%的股份给阿虞。
因为自始至终,阿虞拥有的也仅有这4%而已。
陆言卿用力攥紧手上的合同,抬眸看向茶台对面的老人,嗓音颤抖的质问:“所以这三年她都在免费给我打工?”
“也不能这样说……”
陆崇山心虚碰翻了茶盏,紫檀桌面漫开深色的水痕。
一开始他就把利益得失同谢思虞说清楚了,她心甘情愿在合同上签字的。
事实也说明他没有看错人。
三年来,陆氏集团在谢思虞的管理下更上一层楼了。
“您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陆言卿一想到“回国”在谢思虞眼底看到的黛青,还有她胃疼吞药片的画面,心脏就揪疼得厉害。
她怎么那么傻?
陆崇山重重地叹息,拎起茶壶,滚烫的水浇在茶宠上腾起白雾。
“你和思虞领证第二天就出国,拒绝跟家里人联系,不就是怨我?不就是不满两家的联姻?”
“我……”
“别拿什么收购案糊弄我,我压根儿就不信,思虞是个好孩子,我和你祖母都很喜欢她。原本我想的是,你要是真不喜欢她,那你们就离婚,我收她当干孙女。”
陆言卿被祖父怼的哑口无言,她就说老头子那般精明,才不会轻易相信妻子临时找的借口。
可穿越时空这种事,又让她怎么说?
“好在你不笨,发现了思虞的好。”
陆崇山没忍住瞪了孙女一眼,他年龄大了,也没多少日子可活,能见到孙女和谢思虞相亲相爱,他无疑是欣慰的。
十分钟后。
陆言卿在院子葡萄架下面找到谢思虞,她坐在石凳上剥葡萄,桌上瓷白的碗里已经装了不少。
把文件袋放在石桌上,弯腰从后面抱住她,抓起对方沾着葡萄汁水的手,指尖黏腻的触感让人眼眶发酸。
“为什么要嫁给我?”
不止是股权代持协议,就连家族信托文件,三年前谢思虞就把所有权益转成了她的个人保险金 。
“陆爷爷说感情需要质押品。”
谢思虞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余光瞥向桌上的文件袋,猜到什么,她莞尔一笑,把手中剥皮的葡萄喂给陆言卿。
眼中溢满温柔和爱意,“我的全部身家性命,够不够当爱卿卿的保证金?”
剥好的葡萄递到嘴边,陆言卿就着谢思虞的手,含住那颗晶莹剔透的果肉。
很甜,可她心里却异常苦涩。
收紧双臂,她埋头在谢思虞颈脖里,嗓音又闷又哑:“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思绪混乱,又心疼至极的陆言卿根本没仔细听谢思虞的话,要是她足够理智清醒。
定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妻子口中对她的爱,在三年前签股权代持协议时就有了。
谢思虞勾唇笑了笑,抽出纸巾擦干净手,这才揉了揉陆言卿的头发:“卿卿,我不傻,因为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忽然想起来一件往事,她拉着陆言卿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帮她理顺肩头凌乱的头发。
笑着说:“当年和陆爷爷签约那晚,我在信托中心坐到凌晨三点。”
指腹擦拭掉陆言卿眼角溢出的泪水,无奈又心疼,“公证员问我是不是被胁迫的。”
陆言卿反手握住谢思虞的手,问她:“然后呢?”
“我说我甘之如饴,因为……”
夜风掀起她耳后的碎发,谢思虞抬眸望进陆言卿眼底,嗓音温柔又坚定,“我在等我的月亮回来。”
陆言卿心脏猛地一跳,明明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情话,却在她心湖掀起骇浪惊涛。
下一秒把人拽进怀里,很紧很紧。
她听到自己低声说:“明天去趟律所,把我的股权……”
话没说完就被吻住。
妻子的唇瓣沾着葡萄汁,甜得腻人。
谢思虞不知何时从陆言卿怀里抬起头来,她微微仰头,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唇:“不需要。”
“你平安回来,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质押。”
祖父有句话说得没错,她真的足够幸运,才能遇到这般好的谢思虞。
陆言卿右手托着谢思虞的后颈,再次覆上对方娇嫩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仿佛要到天荒地老,天边最后一丝夕阳消失,暮色四合,院子里感应灯亮起。
将两人暧昧交叠的影子拉长。
情动时摸到谢思虞锁骨处的烫伤伤疤,想起那晚她风轻云淡的坦白,陆言卿“清醒”过来,温柔又克制地吻了吻妻子的鼻尖:“以后不许这般委屈自己。”
谢思虞年幼时在谢家过的并不好,如今她成为她的妻子,她定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宠爱。
“当年阿虞签合同的时候……”
陆言卿抱着谢思虞平复内心的躁动,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掌心画圈,想到什么停顿了几秒,食指勾着她的小拇指,又很轻很轻的问,“怕过吗?”
怕我永远回不来。
谢思虞把两人交握的手按在胸口,脸埋进陆言卿带着山茶花香的衣领,实话实说:“怕啊。”
“幸好老天怜悯我,把卿卿重新送回我的身边。”
深夜离院时,谢思虞把脸埋在陆言卿颈窝打哈欠。
她们坐在宾利车后排,今天是刘燕开车回江海澜苑。
“阿虞的手机响了。”
陆言卿听到谢思虞包里的手机在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提醒。
其实也不怪妻子想睡觉了,昨晚她们在餐厅吃完饭回家,她在浴室又闹了她许久,凌晨一点才上床睡觉。
“卿卿帮我看。”
谢思虞侧头靠在陆言卿肩头,困的眼睛都睁不开,“锁屏密码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陆言卿闻言眼中闪过柔软,左手搂着谢思虞的肩膀,右手去拿她包里的手机。
领证时间:210321.
陆言卿输入6位数字,手机成功解锁,只是看到微信上某人发来的信息,不知不觉抿紧了唇瓣。
【小鱼,小鱼,你跟陆言卿签离婚协议了吗?】
【要不要我安排直升机来接你?我堂姐,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温月晗,她知道你要离婚可高兴了。】
【要是你不能来N市,堂姐说她要来榕城追你。】
她竟然不知道温家大小姐还兼职红娘!
那个什么温月晗还要来榕城追阿虞?
陆言卿气笑了,温柔端庄的涵养扔到一边,大拇指摁住屏幕下方的按钮,开口嗓音清冽:“我和阿虞不离婚,更不劳烦温小姐给我妻子介绍对象!”
是有点生气的。
不,更准确来说是吃醋。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谢思虞听到陆言卿清冷的声音,顿时睡意全无,急忙坐直身体。
从她手中抢回手机,看到聊天页面好友发来的内容,无奈扶额。
“卿卿不要误会,月怡胡说八道的。”
【抱歉啊月怡,昨天忘记告诉你,我和卿卿把误会解开了,我们不离婚。】
“温月晗是谁?”
陆言卿双手抱胸,声音轻淡。
谢思虞见陆言卿这幅轻描淡写的模样,心更是往下沉了沉。
很多时候,她笑的时候代表更生气。
手机再次递给陆言卿:“她是月怡的堂姐,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言卿挑眉:“真的?”
谢思虞眼神清明,透着点无奈:“真的,我只喜欢卿卿。”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陆言卿喉咙发紧,重新把人捞回怀里,低头在谢思虞唇上重重地亲了口。
又凑到她耳边:“阿虞不许喜欢别人。”
第74章 打算靠老婆?
进入六月的榕城愈发炎热, 阳光穿过梧桐叶隙,照射到工作室内。
今天周五,正好董欣悦出差提前回来, 陆言卿便带谢思虞过来试穿婚纱。
第三次调整妻子的头纱,夕阳的余晖在鱼尾裙摆的蔷薇刺绣上投下镂空花影。
“言卿姐再检查下去,天黑都试不完五套了。”
董欣悦笑着将软尺绕在谢思虞腰间, “尺寸完全合适,您到底在挑什么毛病?”
陆言卿不说话, 只是低头帮谢思虞系好背后的珍珠扣。
之前她们在A市云镜湖游玩,在网红打卡点撞见有人拍婚纱照,妻子不经意间说婚纱裙摆像月光般流淌很漂亮。
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同董欣悦商量婚纱裙摆细节时, 她特意提了这点,此刻三千颗米粒珠正随着谢思虞的动作泛起涟漪。
“转过来。”
她哑着嗓子说。
谢思虞提着裙摆缓缓转身, 头纱上的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露背设计让蝴蝶骨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阿虞,你好美。”
陆言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淡淡的橙花香萦绕在鼻尖,勾的她心神荡漾。
董欣悦和杨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陆总低头含住了谢小姐的唇珠。
杨云手里的针啪嗒掉在地上,激动地眨眨眼,并且用手肘碰董欣悦。
挤眉弄眼表示:陆总也太爱了吧?
董欣悦当然知道陆言卿和谢思虞感情好, 可……想到好友多年的暗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思虞耳尖泛红推了推陆言卿:“卿卿别……”
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镜面墙上, 像两株交缠的藤蔓。
陶菀之推开工作室的门走进来, 被员工告知董欣悦在楼上。
6月初, 高考迎来倒计时,要不是她感冒发烧, 教导主任也不会强行让她休假。
退烧药让她视线有些模糊,但楼梯转角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却清晰得刺眼。
谢思虞雪白的头纱缠在陆言卿腕间,那人的指尖正抚过婚纱上的蔷薇花瓣。
陆言卿牵着谢思虞的手,指腹轻轻磨挲她的手背,柔声问:“阿虞喜欢吗?”
谢思虞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尤其旁边还站着陆言卿,只觉得这一切梦幻的不真实。
因为刚才的亲吻,她脸颊烫烫的,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尖:“很喜欢,董小姐设计的婚纱无可挑剔。”
董欣悦作为婚纱设计师,每每得到新娘的认同和赞美,自是高兴又骄傲。
快速整理好情绪,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来:“那思虞姐,我们继续试穿剩下的两套。”
谢思虞在董欣悦和杨云的帮助下进入换衣间,陆言卿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楼梯口,并未看到人。
在诊所输完两瓶药水,陶菀之没有上午那般难受,可当下心脏也闷闷的疼。
看到这一幕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在陆言卿看过来的瞬间,急忙转身往楼下走。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必须坦然接受。
“陶老师怎么走了?她不是上楼找欣悦的?”
工作室员工看到陶菀之离开,手里还端着给她倒的温水。
坐在电脑前的女生朝门口看了眼,又歪头看向楼梯方向。
她倒是知道原因,不过也是之前无意间听到陶菀之和董欣悦对话,况且这是人家的私事,她没拿出来说。
“或许是有事?”
陶老师喜欢陆言卿,但人家已经结婚了,和妻子还那般恩爱。
女生悻悻然摇头,陶老师知书达理,温柔娴静一个人,喜欢的人结婚了,她大概也唯有祝福。
怎会给对方添麻烦呢?
陶菀之来工作室,又悄无声息离开,董欣悦也是事后才得知,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原本谢思虞试完婚纱,她们约了沈砚清吃晚饭,结果暴雨突然来袭,而且陆言卿还接到了祖父的电话,说陆言昭在N市出事了。
不得已,只能取消晚上的聚餐。
晚上9点,江海澜苑。
雨水斜斜掠过落地窗,谢思虞裹着披肩蜷在沙发里,正低头看平板,上面是市场部交上来最新版方案。
关于陆言昭要邀请【桦悦】女装进驻商城一事,此前她并未插手,陆言卿也是全然放任的态度。
谁知道他去一趟N市,就能惹出天大的祸事来?
书房,陆言卿结束和魏洁的通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她不知道在心里骂了陆言昭几次蠢货。
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冷着脸从书房出来,刚到餐厅倒了杯温水。
“叮咚——”
电子门铃在雨夜突兀响起。
陆言卿走到玄关,看到监控屏里的身影,玻璃杯的水晃出细微波纹。
屏幕上二婶满脸焦急,鬓角发丝被雨水粘在发红的脸颊上,好不狼狈。
“言卿啊——”
陆言卿打开门,门刚开条缝,带着清冷的水汽就扑进来。
二婶陈雅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你堂哥腿还打着石膏躺在医院,那姓姜的女人简直欺人太甚!”
谢思虞无声无息出现在陆言卿身后,听到二婶咋咋呼呼的声音,眼底闪过无奈。
要不是她们知道实情,估计要被二婶这幅焦急悲痛的模样欺骗。
她接过陆言卿手里的玻璃杯塞进二婶掌心,嗓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您慢慢说。”
陆言昭惹出的祸事要追溯到三周前。
【桦悦】总部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姜雁第六次划掉行程表上陆氏集团的邀约。
助理捧着文件欲言又止:“那位陆先生又来公司了……”
“直接让保安请出去。”
助理叹息:“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又是代表陆氏集团邀约,保安总不能真的打他一顿。”
姜雁的耐心已经磨完了:“报警处理。”
电梯数字不断攀升,陆言昭正对着反光镜调整领带。
他特意选了一套宝蓝西装,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却不知姜雁的助理已经调出他连续5天尾随姜雁的记录。
十分钟后,警笛声在【桦悦】大厦前响起。
“他说是商业洽谈。”
做笔录的警察对同事摇摇头,翻着监控截图,“姜女士提供的行车记录仪显示,陆言昭的车上周三跟到枫林公寓,周四出现在美容院停车场……”
“这是骚扰,”
姜雁的代理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态度强硬且不容置疑,“我们不接受调解。”
因为姜雁报警,陆言昭在派出所待了一夜,他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气不过找到姜雁的公寓,怒砸人家的车,最后被保镖打断一条腿。
今天下午回的榕城。
陆言昭躺在华康私立医院VIP病房的床上刷热搜#桦悦总经理故意伤人#的词条,石膏腿吊得老高,并囔囔着:“告诉【桦悦】公关部经理,不同意合作,我就让姜雁吃牢饭!”
客厅。
陆言卿听到二婶偏袒自己儿子说颠倒黑白的话,眉头越拧越紧,当她跟祖母一样耳根子软?
要不是二婶只是嘴碎,没有心眼,今晚她不会开门。
陆言卿复杂的目光看向陈雅:“二婶,您说这话自己信吗?堂哥跟踪到人家家里,这不是脑子有病?”
陈雅不想听这些,她只知道儿子被人打断了腿:“就算你堂哥做法有点偏激,可他也是为了集团好,你必须要帮他。”
谢思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卿卿为什么必须帮?
正要说话,茶几上手机震动起来。
【小鱼,雁表姐刚来电话,陆言昭那个蠢货居然买热搜诽谤,他断的是腿,脑子也坏掉了?】
【这件事你不许插手。】
谢思虞洗漱过了,她穿着睡衣裤,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凑到陆言卿耳边压低了声音,并且把手机屏幕递过去:“陆言昭买热搜,月怡那边……”
二婶瞪了眼谢思虞,音量突然拔高打断她们的窃窃私语:“言卿!那可是你亲堂哥!”
谢思虞轻笑一声,指尖挤进陆言卿指缝,和她十指紧扣。
她虽素面朝天,但骨相生得美,笑起来像暗夜里绽放的蔷薇:“二婶,陆言昭跟踪恐吓在先,现在反咬姜总故意伤害。”
“您不要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我这里有监控录像,您要不看看再说?”
陆言卿握紧妻子的手,低头缄默不语,两个小时前祖父给她打电话,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插手此事。
平板屏幕亮起,温月怡传来姜雁保镖的行车记录——画面里陆言昭正用高尔夫球杆砸向姜雁的迈巴赫。
“需要我提醒您吗?”
谢思虞看向脸色苍白的二婶,“故意损坏财物超过五万就能立案,更别说姜总车里有未公开的秋冬高定样衣。”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并伴随有轰隆的雷声。
陈雅死死盯着平板,脸色惨白,扶着沙发扶手踉跄地站起身,半晌才转身往玄关走,丈夫就不同意她来找陆言卿,可那是她的儿子。
她总要做点什么。
“二婶回去让堂哥把热搜撤了。”
年幼时母亲不在身边,二婶到老宅看望两位老人,偶尔会给她带零食。
小学五年级下半期,二婶还替父亲出席了她的家长会。
陆言卿闭了闭眼,还是开口,“并且说服他撤诉,我保证姜总不会追究他损坏样衣的责任。”
谢思虞挑眉。
她的小月亮终究还是心软了,哪怕陆言昭把陆氏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等二婶离开公寓。
她下巴搁在陆言卿肩头,温热呼吸贴近她的耳畔:“卿卿打算如何说服姜总?”
“靠老婆?”
第75章 只能被迫接受“惩罚”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连带着屋内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谢思虞靠在陆言卿身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茫然歪头,发梢扫过她锁骨处的肌肤:“什么靠老婆?”
陆言卿笑而不语。
只是把妻子压进柔软的沙发里。
谢思虞曲起膝盖顶了顶陆言卿的腰窝,又扯了扯对方早就被她揉得皱巴巴的衬衫:“卿卿说话。”
陆言卿趴在谢思虞身上, 偏头吮吸含咬她的耳垂,漫不经心开口:“我的老婆不就是阿虞?”
“姜总是温小姐的表姐, 阿虞和温小姐又是很要好的朋友,解决这件事不是轻而易举?”
谢思虞要是这种时候都没能听出陆言卿在说反话,那她就跟陆言昭一样愚蠢。
双手捧着陆言卿的脸颊, 两人四目相对, 她抵着她额头问:“吃醋了?”
“没有。”
陆言卿闷声否认,手指却钻进谢思虞睡衣下摆, 在她腰侧忽轻忽重的揉-弄。
“卿卿……”
谢思虞哭笑不得往旁边躲,可她被陆言卿压着,沙发空间有限,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只能被迫接受“惩罚”。
腰侧那块的肌肤本就敏感,不过须臾她就缴械投降,隔着睡衣摁住某人隐隐往上游走的手求饶:“卿卿没有吃醋,是我措辞有问题。”
很快又认真交代, 这次连称呼都换了,“我和温月怡真的只是朋友, 三年前她愿意倾囊相助, 是因为我也曾不遗余力帮过她。”
陆言卿回到公寓一直在忙, 还没来得及洗漱。
身上穿着雾蓝色的衬衫,她稍稍直起腰, “居高临下”看着谢思虞,见她眼睛里浸染上细碎的水光。
心里悸动的厉害。
又低头轻啄她的唇瓣,吃醋说不上,无非有些介意。
介意谢思虞和温月怡的闺蜜情。
“阿虞说这些做什么?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谢思虞愣了两秒,突然翻身把人压住,长发垂落在陆言卿锁骨,她低头咬了口她的下唇:“我要是没记错,今年卿卿是28岁,而不是18岁?”
陆言卿目光透着委屈,扣住谢思虞的后颈往下按,鼻尖相抵时轻声说:“阿虞是说我幼稚?”
谢思虞:“我没有……”
确实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没想到陆言卿吃醋是这般模样。
幼稚,还不讲理。
她和温月怡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说,沉思几秒打算长话短说,被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平板弹出视频请求。
“阿虞为什么不接视频?是温小姐呢。”
原来卿卿也是懂阴阳怪气的。
谢思虞眨眨眼,窝在陆言卿怀里没动,她怕自己接听了视频,今晚又要凌晨才能睡觉。
“那我帮阿虞接吧。”
陆言卿挑眉笑笑,撑着手肘坐起身来,捞过谢思虞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去够茶几上的平板。
接听视频的同时,低头在谢思虞唇上重重地吮吸了一口。
“雁表姐说想会会你家陆总。”
视频那头温月怡穿着真丝v领睡裙,坐靠在床头,低垂着头不知道看什么,“对了,月晗姐改签了机票,说是……”
抬眸看到什么,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自从陆言卿“回国”后,她极少跟谢思虞视频,连打电话都很少,实在有重要的事都是发信息。
她是谢思虞的闺蜜。
但为了躲陆言卿,她们联系也要偷偷摸摸的,搞得她像小三似的。
别提多委屈了。
她对陆言卿肯定是有怨气的!
但她是谢思虞喜欢多年的人,她们好不容易相互倾心,她总不能拖闺蜜后腿。
只能忍。
“陆言卿你心眼儿是不是比针眼儿还小?”
视频那头好闺蜜被陆言卿搂抱在怀里,眼尾潮红靡丽,唇瓣微微张着,好像被暴风雨蹂躏碾过的花瓣似的,明显一副被“欺负”过的模样。
温月怡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把腿上的珠宝杂志扔到床下,目光落在谢思虞身上,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鱼,你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一看就是被陆言卿吃的死死的,啊——真是要气死她了。
“阿虞,温小姐似乎不喜欢我?”
这茶味也太浓了。
温月怡一瞬不瞬盯着陆言卿,私家侦探交给她的资料上面好像没写,陆氏集团大小姐还是个“绿茶”?
谢思虞耳尖绯红,锁骨处的伤疤被陆言卿指腹不轻不重磨挲,痒得不行,强忍着没轻哼出声,拿过她手里的平板:“月怡,姜总如果来榕城我们肯定欢迎,至于其他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我先挂了,再见。”
视频突然被挂断。
温月怡一脸问号,月晗姐后天要去榕城的事她还没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抓起旁边的枕头抡了几拳。
【月晗姐,我支持你,去榕城把小鱼抢回来!!!】
【陆言卿她不配——】
退一万步说,三年前陆谢两家的联姻,小鱼是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可她陆言卿凭什么和小鱼领证第二天就出国。
一走就是三年,音信全无,留下小鱼独自承受外界的流言蜚语。
既然不愿意,当初为什么答应联姻?
反正在温月怡看来,陆言卿就配不上谢思虞。
话说回来。
谢思虞挂断视频,回头见陆言卿似笑非笑注视着她,没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颊:“月怡说的没错,我的卿卿就是个醋缸子。”
陆言卿:“……”
她不是,就算是也不承认。
伸手去抓谢思虞的手腕,却被她躲开,“姜总那边我来对接,卿卿既然说了要靠老婆,可不能让你失望。”
妻子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陆言卿眼底目光又软了几分,弯腰将洒落地毯的靠枕捡起来,拿起玻璃杯朝着厨房走去。
陆言昭这次惹出的祸事,让阿虞处理也好。
二叔向来看不惯阿虞,这次承了她的人情,总要收敛,哪怕背地里不满,面上也要“恭恭敬敬”。
可陆言卿却低估了人性。
次日,祖母要去医院看望陆言昭,老人家的腿刚拆石膏不久,走路倒是没问题,她主要怕某人说话难听,又刺激到老人家,于是跟着一起去。
谁知道在病房门口就听到陆言昭大放厥词:“妈也太傻了,居然相信姓谢的会帮我,这三年来我给她使过多少绊子,她估计恨死我了,怎么可能真心帮忙?怕不是嘴上说说。”
陆弘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被妻子念叨数落了一晚上,来医院可算耳根子清净了。
瞥了眼儿子右腿上的石膏,板着脸道:“你让你妈操心就是不对,出发去N市前我就叮嘱过你,遇事要沉着应付,合作就算谈不拢也没事,你说说你,现在闹成什么样了!”
陆言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诡辩:“我没忘记您的叮嘱,是姜雁太目中无人了,商场上用点手段怎么了,她竟然报警抓我!”
他从小到大不是没惹过事,却从过进过派出所。
这事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榕城混了?
瞧着父亲动怒。
大概率也不是他惹事,而是他受伤令母亲担惊受怕。
是的,他父亲有野心,对他也算严格,但在母亲面前却心甘情愿“低头”。
父母当初会结婚,压根儿和门当户对不沾边,父亲对母亲真的有感情。
其实在他看来,母亲眼界低,嘴巴碎,唯一的优点就是实诚,善良没心眼儿。
或许父亲就是喜欢那样的母亲,才会偏爱她。
感情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呢。
“既然谢思虞要插手,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如果她顺利说服姜总撤诉,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我就在你祖父跟前……”
“啪”的一声。
虚掩的病房门被推开。
陆弘毅蹙眉看向门口,走廊上的人不是他侄女还能是谁?
顿时冷了脸色:“言卿你的教养呢?”
陆言昭正在啃苹果,明明是他们父子在说谢思虞坏话,却没有丝毫被“当事人”听到的羞耻感,反而趾高气扬:“陆言卿你有病?跑到我这里来发疯?”
陆言卿气笑了,手中的链条包用力砸向陆言昭的肚子,没有意外,下一秒就听到他杀猪一般的尖叫声。
“陆言卿,你特么——”要死啊。
陆言昭吃痛捂着肚子,她差点就砸到他打石膏的腿上了!
举起手中的苹果就要砸向她,却看到门外还有一人。
最终还是放下手,把苹果扔在床头柜上,不情不愿喊了声:“奶奶。”
“妈,您来医院怎么不跟我说?我好下楼接您啊。”
陆弘毅正要呵斥陆言卿,这时也看到门口的母亲,急忙起身迎上去。
老太太瞪了眼儿子,又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孙子:“我看你真是活该,被人打断腿还不知道收敛,思虞愿意帮你,你还在背地里恶意中伤她。”
说完用力拍了下儿子的手背,“还有你!一点做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陆言卿双手抱胸倚着门框,目光深邃且清冷,不紧不慢道:“我们愿意插手,是看在二婶的面子上,既然二叔瞧不上阿虞,这件事你们自己处理。”
陆弘毅闻言绷紧了腰背,还未说话再次被陆言卿轻描淡写的声音打断。
“跟踪,砸豪车,买热搜诋毁诽谤,甚至还破坏了姜总车里未公开的秋冬高定样衣。”
陆言卿挑眉看向病床上因为她的话而僵住身体的陆言昭,哂笑:“陆言昭,你自求多福。”
第76章 谁让小鱼喜欢的人是陆言卿呢?
华康私立医院。
门诊6楼602VIP病房, 屋内气氛异常凝重。
李律师不止一次去扶鼻梁上方的眼镜,他也是倒霉,接手了这样烫手山芋的案子, 压着情绪恭恭敬敬说话。
“陆先生,样衣属于未公开的商业机密,如果姜女士控告你故意损毁, 导致品牌商业利益受损,那么你很可能要……处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陆言昭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时砸车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哪里知道那车内有未公开的样衣!
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就砸向墙壁,指着打石膏的右腿:“她姜雁打断我的腿就没有一点责任?”
李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欲言又止:“姜女士让保镖打断您的腿, 属私力救济过当,但, 但您毕竟有过错在先。”
司法实践中会减轻姜雁的防卫过当责任。
若姜雁方持完整证据链起诉,陆言昭面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概率极高。
哪怕他是榕城“战无败绩”的律师,在大量事实证据面前,他也无能为力。
除非他有通天的本事。
可惜他就是个普通人。
“滚出去——”
陆言昭气急败坏,砸枕头的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右腿,顿时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漆黑的眼眸里迸发出森冷的戾气。
陆言卿分明就是落井下石!
还有姓谢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李律师逃似的跑出病房, 再待下去他估计要破口大骂,什么狗逼豪门少爷, 脾气臭不说, 还砸东西。
呼呼——
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他做着深呼吸,算了, 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谁让陆言昭给的多呢,他被他骂几句无伤大雅。
十几分钟后。
陆弘毅重新回到病房,他刚送母亲回老宅,父亲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把他轰了出来,没指着他鼻子骂就是轻的了。
回医院的路上接到助理打来电话,原来谢思虞和姜雁的表妹是好朋友,儿子这次惹出的祸事,谢思虞真的能解决。
可他们却——弄巧成拙了。
“爸,您有认识的朋友能帮忙吗?”
姜雁那个女人心肠歹毒,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陆言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才不要去坐牢。
陆弘毅一时懊悔,谁能想到他跟儿子发几句牢骚,刚好被陆言卿和母亲听见。
医院什么VIP病房,一点私密性都没有!
“榕城能有几人跟N市的姜雁关系熟稔?”
陆弘毅眉头紧蹙,归根结底还不是儿子冲动下惹出的祸事?
儿子出发前他就叮嘱过,跟【桦悦】的合作谈不拢就算了,老爷子在位时都没能搞定的事,他也不必勉强。
偏偏把事情搞成这样。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那怎么办?”
陆言昭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用力攥紧身上的被子,窝火憋气道,“难不成真的让我去求谢思虞?”
陆弘毅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同样烦躁至极,冷眸看向儿子:“再等两天,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妈。”
临近中午,陈雅拎着两个保温桶走进病房,迷茫的目光在丈夫和儿子身上来回流转:“什么事要瞒着我?”
陆言昭不耐烦地抿了抿唇:“您又不懂,就别问了。”
陆弘毅瞪着儿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说完迎上去接过妻子手中的保温桶。
陆言昭悻悻然耸肩,心里烦的很,靠着床头不再说话。
“你来说。”
陈雅拧开保温桶,将里面的鸡汤倒进碗里,医生嘱咐这几天儿子的饮食一定要清淡,她特意炖煮的鸡汤,只是放了些补气血的药材。
陆弘毅不习惯在妻子跟前撒谎,只能简单解释上午在病房发生的事情:“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别急,我……”
陈雅一听哪里还能不急,手里的碗重重地砸落在实木桌面上,碗里的鸡汤溅出,溅落在她手指上。
幸好鸡汤不算太烫,否则皮肤都要烫出泡。
陆弘毅急忙扯了纸巾给妻子擦手,却被她躲开,“啪”的一声,他手背被妻子打了下,瞬间火辣辣的痛。
“你们父子是有什么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