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似乎瞬间僵了僵,随即嘶哑开口,“那不是龙族的!不过是两个小妖物!叶大大!你别乱说!况且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龙族!”
叶白榆微微点头,纸人继续开口:所以你是偷偷的跑到二境,抓了龙族的幼崽吗?
摊主似乎震惊了,又似乎恼羞成怒,“胡说什么!我不卖了!”
摊主说完,就想急着把两个装着小活物的笼子拿走,但眼前忽然出现的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的黄纸匕首,正对着他的手!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人开口:不管是一境,还是二境,拐卖幼崽都是重罪。
整个人都罩在黑色毯子里的摊主止不住的颤抖了,明明只是一把黄纸匕首,明明他随手就可以撕掉的纸匕首,却散发着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的威压震慑!
他动不了了!
祁长暮扫了眼手机直播,低声对叶白榆说着,“大大,鬼市有无常在,他们已经过来了。
叶白榆点头,拿起两个笼子,安抚的点了点笼子里的小龙崽,指尖凝聚的光芒落在了小龙崽身上,奄奄一息的小龙崽似乎精神了一些。
一旁看着的祁长暮却微微皱起眉眼,大大又在浪费他的灵力了!
这时候的手机直播间里:
【哇靠!真的是龙崽啊!那个人是谁!胆子真大!】
【一境没有龙……这个人是偷渡客吧,居然敢去偷龙崽来一境卖!】
【不对啊。有没有发现?二境跨一境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最近的确有点奇怪……】
【哎,无常大人来了!是武判官哎!】
……
不远处,皮肤黝黑的高大男人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他们跟前。
“叶大大,久仰大名了。”高大的皮肤黝黑的男人——武判官恭敬拱手。
叶白榆微微拱手,指了指还被黄纸匕首压制的整个人都罩在毯子里的摊主。
祁长暮一旁补充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偷渡客,但是这笼子里的,大大说是龙崽,麻烦判官大人处置一下。”
武判官恭敬躬身,“是。”
武判官说完,就接过了笼子,手一扬,那被压制着不断颤抖的摊主就被武判官收到袖子里去了。
地上的摆摊的东西也被武判官收走了,说是越境的东西必须没收。
叶白榆有些遗憾,本来看中了的那个小匕首,算了,再看看。
武判官收走了东西,又客气的恭敬拱手告辞后,就转身瞬间不见了,看来真的很忙碌的样子。
手机直播间里:
【连武判官大人都出来兼职无常了……】
【啧,看来传言是真的,无常队长们在巡视境界线的时候遇袭了!】
【不然最近哪来那么多偷渡客啊。】
【不过,他们怎么都跑一境来?】
【对啊……】
……
*****
而此时的叶白辰困惑的站在巷子头,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摆摊的,开着奇怪店铺的,走来走去的,飘来飘去的……
他这是到哪里了?
叶白辰站了好一会儿,发现来往的那些飘来飘去的半透明的魂体,以及那些头上长角,屁股长尾巴的,应该称之为妖怪的,还有长相古怪的……三只眼睛,六只手的……在经过他的时候,都会盯着他看,眼底似乎还有些贪婪的恶意。
叶白辰微微捏了捏裤兜里的黄纸鹤,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这种情况,该怎么找人帮忙?
“喂!”突兀的,巷子对面的摊位罩在黑色披风里的人对着叶白辰招手。
叶白辰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走了过去,但在裤兜里的手捏紧了纸鹤。
“买坛子吗?”黑色披风里的摊主声音很阴森的开口。
坛子?叶白辰低头看了眼摆在地上的各种坛子?他追的那个嫌疑人就是有一个古怪的坛子,逃走的时候还紧紧的抱着坛子!
“买一个,可以让你活很多年,也可以选这种,可以让你发财,哦,还有这种,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人……”摊主指着坛子一一说着,声音刻意的沙哑阴森,却又似乎透着某种诱惑。
叶白辰挑眉,看着摊主,懒懒开口,“不买。”
啧,他看上去很好骗吗?虽然这里一看就是不思议的地方,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买寿命发财的。啧啧啧……这种超级好运的事情是可以用钱买的吗?当他是傻子啊。
叶白辰转身就想走,可摊主忽然朝叶白辰伸出手——
碰!
第66章
叶白辰手腕玉串爆发出红色光芒, 红色光芒将摊主震退了好几步!
叶白辰呆呆的看着又一次挡在他跟前的身形挺拔伟岸的男人,眼眶有些酸涩,嘴角却是弯出了一抹笑容, “班长!”
男人单手揽住了叶白辰, 目光狠厉的盯着那已经跌坐在地的摊主一会儿,才转身,揽着叶白辰朝前走去。
“班长!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不要紧吗?”叶白辰开心过后就开始发愁担忧了, 白白说过的, 现在是关键期, 班长要尽量避免显形才对。
男人一身黑色的劲装, 看着像古代的侠客,这身衣服是前几天身边这人听从了妹妹的意见, 专门给他定做,烧给他的纸扎衣服,的确很舒服, 似乎还能增进他的灵力, 但是……就不能用正常的款式?
现在听着身边这人的碎碎念念的唠叨, 男人锐利的眉眼间有着无奈,还有着淡淡的温柔宠溺。
“阿辰, 我送你去叶白榆那里。”男人看着前头, 似乎已经感受到气息了。
叶白辰一愣,仰头看着身侧高他一个头的男人——他的班长肖墨。
“啊?白白在这里?”叶白辰有些茫然。
“嗯。”肖墨没有过多的解释, 直觉告诉他,这里气息混杂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必须把阿辰送出去。
幸好,他曾经和叶白榆身边的那位危险的守护者,那个叫祁长暮的交流过, 祁长暮教过他怎么感受气息,现在,他就感受到叶白榆和祁长暮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
这时候的叶白榆正和祁长暮蹲在一个摊位前,摊位上摆着很多大大小小不一的瓶子。
叶白榆正盯着那些瓶子看,圆润干净的瞳孔里透着好奇和一丝困惑,这是魂瓶?但和他所知的魂瓶又有些不大一样?
摊主有些瑟缩的缩成一团,鬼市来了一个叶大大,一来就豪掷千金的买走了所有的雪山红茶,还抓住了一个偷渡客,救了两个幼崽!这些消息早就在他们的鬼市111群里实时更新了!
现在大家都盼着叶大大来他们的摊,又怕叶大大来他们的摊位!
呜呜呜……叶大大豪掷千金他们可是馋人得很!就算叶大大没有豪掷千金,能够近距离瞅瞅当今黄泉地府网红直播也好啊!更别说叶大大身上还有很好闻的气息!
瑟缩成一团的摊主偷偷的吸溜了几口气,好,好闻……
——如果他们的摊上卖的东西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的话倒也不怕叶大大……可是每个摊上卖的,肯定有些是不明不白的,拿来糊弄的,特别是糊弄那些误入鬼市的。其中危险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还好他摊子上的魂瓶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的用黄泉水和奈何桥旁的泥土做的!
瑟缩成一团的摊主偷偷吸溜了几口气,就不敢再吸溜了,那个叉叉,已经冷冷的盯着他了,那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瑟瑟发抖的凌厉煞气,呜呜呜……果然是万年怨念那种级别的!他都动不了了!救命!
叶白榆扫了一圈,祁长暮看着叶白榆,想了想,低声问着,“大大,要不我们都买下来?”
叶白榆一愣,随即摇头,他只是好奇,这些魂瓶很干净,有些还沾着淡淡的灵气,这和他以为的那种怨念血腥的魂瓶不一样,不过拿来蕴养魂体倒是不错。
随手指了指几个魂瓶,祁长暮马上刷卡,拿走了魂瓶。
叶白榆满意的站起身,看着那战战兢兢缩成一团的摊主,有些疑惑歪了歪头,这摊主怕他?还是怕叉叉?
叶白榆正想让纸人问一问,忽然肩膀被揽住,叶白榆侧头看向揽住他的祁长暮。
“大大……”祁长暮低声开口,一边指向已经朝他们跑来的叶白辰和肖墨。
“白白!”叶白辰高兴的挥着手跑来。
叶白榆有些意外,哥哥叶白辰还有哥哥养着的英灵怎么也在鬼市?
“哎呦!白白!还好你也在这里!”叶白辰跑到叶白榆跟前,心底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人惊讶开口: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纸人说话的时候,叶白榆还看向了那英灵,是哥哥又遇到危险了?所以英灵出来了?
叶白辰叹气,叉腰说着,“我也不知道啊,明明我在追嫌疑人,结果就跑到这里来了!唉。倒霉透了我!”
叶白榆皱起眉头,追嫌疑人竟然会追到鬼市来?
鬼市这个地方,普通人如果踏入的话,如果没有地府无常或者好心的鬼怪指引的话,就会迷失在鬼市之中,甚至成为某些鬼怪的点心!毕竟鬼市这个地方,是连黄泉地府都不会来管的三不管地带!
连二境的幼崽都敢拐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叶白榆看向沉默揽着叶白辰站着的英灵肖墨,纸人开口:谢谢你保护我哥哥。
肖墨摇头,揽紧叶白辰的肩膀,沉声开口,“应该的。”保护阿辰是他本该做的事,何须言谢?
因为哥哥叶白辰突兀出现在了鬼市,叶白榆也不再闲逛了,带着叶白辰和肖墨,离开鬼市。
鬼市之旅似乎到此结束了。
*****
离开鬼市回到叶家村,时间还是稳稳的指着十二点。
鬼市的时间是停滞的,不管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回到叶家村后,叶白辰的手机就滴滴滴的直响,尚武打了十几个电话来痛骂,说抓捕嫌疑人的人居然半途不见了!!叶白辰不好说自己误入鬼市了,只好说自己半途追丢了之类的,挂完电话,就闷闷的去值班了。
而肖墨一离开鬼市,就又进入叶白辰的玉串里了。
叶白榆站在家门口,看着他家大哥开着叉叉的汽车回海城去了,直至看不见了,才若有所思的转身,一转身就差点撞上祁长暮。
“大大?大哥没事的,肖墨跟着,还有你给的符文,我的汽车上有我的气息,他不会有事的。”祁长暮低声说着,凝视着叶白榆的黑色的眼眸如此时的夜空深邃难辨。
叶白榆点头,肩膀上还没有拿下的纸人开口:我知道。等七月过去,哥哥就没事了。
七月对哥哥来说,不是很好的一个月。
祁长暮不解,“那大大你担心什么?”大大一直在盯着叶白辰看,他心里很不悦,心头隐晦的想着,大大的眼神就该一直看着自己才对!
叶白榆摇头,纸人慢悠悠打开的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肖墨的魂体已经很凝固了。
祁长暮直觉自家大大没有说实话,但看着自家大大慢悠悠的转身上二楼了,边走边打呵欠的,祁长暮也没有再问。
叶白榆没有说出来的话,是本来没有牵绊之绳的哥哥叶白辰,尾指上已经开始出现清晰的牵绊之绳了,只是还没有绑缚而已。
牵绊之绳,唯有真正出现绑缚,才算是牵绊之绳。
现在他犹豫的是,哥哥的牵绊之绳的另一边是在肖墨的尾指上,牵绊之绳,是由肖墨的执念衍生的,而且,目标明确的直指哥哥叶白辰。
但肖墨……是英灵啊。
躺在床上的叶白榆心头长叹一声,还是赶紧的跟哥哥说,肖墨的魂体凝固了,送去轮回吧。
“大大?”
端着雪山红茶上来的祁长暮放下红茶,坐在床榻上,看着似乎困惑烦恼的叶白榆,低声开口,“大大?是因为大哥和肖墨的事吗?”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一脸惊奇,叉叉怎么知道?
祁长暮弯了弯嘴角,伸手把躺在床上的叶白榆轻轻拉了起来,将泡好的雪山红茶递了过去,看着叶白榆乖乖的喝着,心头沉闷不悦似乎松散了不少。
“大大,是因为……肖墨的魂体凝固了,大大是在烦恼要怎么和大哥说,该送肖墨去轮回了?”祁长暮问着。
叶白榆喝完茶,一边点头,一边皱着脸,他看得出来,哥哥对肖墨是很在意的。
“大大,肖墨一直和大哥在一起,你要说的话,可能不太方便,不如,我和肖墨说,大大你和大哥说?”祁长暮提议道。
叶白榆听着,点头,嗯,分开说也挺好的。
*****
此时,海城,望海居。
彭雨雨茫然的站在二十七层的平台上,她这是在哪里?她要去哪呢?
“哎?是个生灵呢?”
彭雨雨呆呆的转身看去,她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非常美的女人,穿着一身绿色的长裙,肩膀上有一只白色的毛团子。
“不过,身上的味道怎么有些奇怪?好像是纸灰的味道?”女人上前,看着彭雨雨,嫣然一笑,“既然我看见你了,那就是缘分。来,先跟我走吧。”
彭雨雨傻傻的被女人牵起了手,紧跟着,就消失在了二十七层的平台上。
而此时,二十七层平台下的第十八层,忽然有女人尖叫声响起,“小雨!小雨!天啊!快来人啊!”
第67章
两天后, 七月终于结束了。
但,夏日的炎热还在持续之中。
叶白榆坐在家门口,端着一碗沙冰, 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大大, 吃了这碗,今天晚上就不能再吃冰淇淋了。”祁长暮说着,一边拿着扇子轻轻的给叶白榆扇着凉风。
大大体质不好, 因为魂体伤痕累累的缘故, 加之又缺魂少魄的, 大大的体质其实很差, 偏于阴寒,生冷食物不能吃多的, 像前天,他因为去处理点事情,没有在家盯着, 大大居然吃了三根冰淇淋!结果晚上就闹肚子了!
今天如果不是大大总是要偷偷的去拿冰淇淋, 他也不会做沙冰给大大吃。他自己做的沙冰下了点雪山红茶, 又下了点荔枝和坚果,没有那么阴寒。
叶白榆漆黑透亮的眼眸满是满足和惬意, 侧头看着祁长暮, 浅笑着弯着眉眼点头。
祁长暮看着,轻叹一声, 怎么就那么贪吃呢?可他深黑色的幽暗的眼眸里却不自觉的都是温柔。
祁长暮一边慢慢的扇着风,虽然客厅里有空调, 但是大大不喜欢,连晚上睡觉都不喜欢开空调,他便扇着风, 慢慢的扇着风,大大就一点点的昏昏沉沉的睡去,然后整个人就会依偎过来,缩在他的怀里,他的体温特意调低了,温凉温凉的,大大也就睡糊涂的时候,会迷迷糊糊的靠过来,会不自觉的蹭蹭……
真的是……好可爱……,总是让他忍不住的想狠狠的舔舐一番!祁长暮垂下眼,舔了舔嘴角,掩去深黑色眼底的翻腾的红色,
炒冰快吃完的时候,巷子口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祁长暮抬眼看去,这世间的声音,除了鬼怪的声音,其他的声音,大大都是听不见的。
远远的巷子口匆匆跑来的,是叶白欣,脸色不好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祁长暮瞥了眼叶白欣跑着的时候,晃动的玉串,玉串还在,白新词在,应该没有人可以欺负叶白欣才是。
“大大,欣欣回来了。”祁长暮低声说着,接过叶白榆吃得干干净净的碗。
叶白榆抬头看去,疑惑的看着快跑到他跟前的姐姐叶白欣,怎么……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叶白榆瞥了眼叶白欣手腕上的玉串,嗯,白新词还在啊。
“白白!雨雨出事了!”叶白欣颤抖着声音说着,眼眶都红了了,紧跟着,眼泪就哗啦哗啦的落了下来,声音也都哽咽了起来,“怎么办!雨雨她,她自杀了啊。”
一说完,叶白欣就抱着叶白榆大哭了起来。
她最好的朋友,最最开朗乐观的彭雨雨,居然自杀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啊!
明明两天前还在跟她吐槽她们家的那个糟心亲戚又去找鬼市了,还给他们家送了一个坛子……
叶白榆有些懵,姐姐一边哭一边说,没有手语的比划,他压根就不知道姐姐哭什么说什么,叶白榆安抚的拍了拍叶白欣,侧头看向祁长暮,祁长暮正皱着眉头盯着叶白欣。
见叶白榆看来,祁长暮压了压想要把抱着自家大大哭着的叶白欣撕开的冲动,低声一句一句的将叶白欣哭着说的话照搬了过去。
叶白榆听完,皱起眉头,彭雨雨?
不可能!
彭雨雨的面相可是绵延福禄寿的贵命!
怎么可能这么早逝!
叶白榆拍了拍叶白欣的肩膀,抓起身侧的纸鹤,纸鹤开口:姐姐!带我去彭雨雨那里!
叶白欣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了手,看着叶白榆,有些茫然,“可是,雨雨已经在殡仪馆了啊!”
叶白榆站起身,看向祁长暮,纸人开口:叉叉!你开车,马上去殡仪馆!
*****
殡仪馆里,彭宗禾一脸麻木的看着静静的躺在丧床上的妙龄少女,明明就是一副睡觉的模样,但是他们都说妹妹死了……妹妹真的死了吗?
跪在床旁的哭嚎的母亲,还有一旁一脸憔悴疲惫哭红了眼睛的父亲彭德义,以及家里的亲戚们,都说,妹妹死了。
但是,妹妹真的死了吗?
彭宗禾怔怔的木然的看着床上的少女——他的妹妹彭雨雨。
雨雨那么开朗活泼,就算是高三的考试不理想,也不可能会想不开,何况,前两天,雨雨还打电话跟他说,三叔又跑去找鬼市了,还送了一个会发财的坛子来……
不可能的……
“别哭了!宗禾!劝劝你妈妈啊。时辰快到了啊!”那瘦削的面容疲惫的男人,就是他的三叔彭德斯。
彭宗禾默然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上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彭雨雨,雨雨的脸还是苍白的,白皙的,再也不会对他笑了吗?那双灵活顽皮的眼睛呢,还会睁开吗?还会偷偷的发信息跟他说,班里谁谁谁怎样怎样……妈妈爸爸吵架了好烦……还会问他,能不能不考京都大学吗……
“宗禾?”彭德斯忍不住又喊了一句。
彭宗禾这样木然的静静看着彭雨雨的神色,有点渗人啊。
“不!不可以!雨雨还活着!我不准你们碰她!滚啊!”彭母哭得沙哑的声音怒吼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的抱着彭雨雨。
彭德义也哭软了,抱着彭母,嚎啕大哭。
彭德斯急了,又喊人来帮忙,见彭宗禾还是木木的站在床前,忍不住吼道,“彭宗禾!你清醒点!”
彭宗禾却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眼彭德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和木然的眼神让彭德斯抖了抖。
但彭宗禾终于开口了,声音喑哑难听,“爸,妈,起来吧。”
“不!!!”彭母对着彭宗禾吼着,哭红的眼睛似乎没有办法流出眼泪了,声音沙哑了,可还是大声吼着,“不准碰雨雨!不准!”
彭德义哽咽着开口,“宗禾……你让我们再陪陪雨雨吧……”
彭宗禾沉默的站着,慢慢的看向安静躺着的好像乖巧极了的彭雨雨,雨雨……从来都没有这么安静过……小时候就是那么活泼的……他们兄妹相差十岁,他喜静,寡言,可是雨雨整天叽叽喳喳的,小时候就最喜欢缠着他了,长大了,知道避嫌了,可他去读大学,留学,工作,雨雨还是喜欢发信息给他,叽叽喳喳的生活里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他其实很少回信息,但雨雨,还是天天给他发信息……
雨雨说,大学要留在海城,说要陪着爸妈,说他走了,她就得留下了,然后她要去学考古……说她最好的姐妹叶白欣也要读考古……
彭宗禾轻轻抬起手,慢慢的落在了彭雨雨的脸上,他本来在M国谈事,接到消息,他立即飞了回来……他以为雨雨是在医院里,最差也不过是ICU,他都已经让助理去请京都那边最好的医生了……
“你们都让开吧!时辰都快到了啊!”彭德斯急了,又忍不住喊了一句。
这时候殡仪馆的人也过来了,帮忙拉走了彭母,彭父,可彭母被拉走后,还是奋力的哭喊着扑向了要被退走的丧床!
“不准走!我的雨雨啊,雨雨……”
而这时候,彭宗禾抬手抓住了丧床,抬眼看向了工作人员,声音喑哑,“等一下。”
彭德斯懊恼又无奈的看向彭宗禾,“宗禾,你……”
“我说,等一下。”彭宗禾平静至极的声音莫名的透出了几分渗人。
而彭母已经扑向了丧床,抱着彭雨雨再次哭喊了起来,“雨雨……雨雨……”
彭德斯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这时候,外头也传来了急急的哭喊声音,“雨雨!不可以烧了雨雨!雨雨还活着!她还活着!”
彭宗禾抬头看去,见叶白欣急急的冲来,抓住了丧床!彭宗禾眼睛似乎开始有些亮光,刚刚,这雨雨的好姐妹说雨雨还活着?
“太好了!”叶白欣急切又欢喜不已。她在路上的时候就怕赶不及,就怕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堆骨灰!
还好,还好,叉叉居然走了阴路,十分钟之内就到了殡仪馆!
彭母呆呆的看向了叶白欣,“欣欣?”
“伯母!伯父!彭大哥!雨雨还活着!她还活着!”叶白欣开心的说着。
彭德斯皱眉,“你胡说什么呢!你是谁!”
“她是叶白欣。”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一高挑俊美的青年和一微胖的可爱少年正慢步走来。
“白白!你快来看看!”叶白欣朝叶白榆急急的招手。
叶白榆微微点头,快步走了过去,扫视了一下丧床似乎已经了无生机的彭雨雨,叶白榆摸出一张黄纸,又摸出一个白玉瓶子,黄纸快速的凝聚灵力虚空画上符文,然后折叠成一个三角形,放置在彭雨雨的额头上。
这时,那彭德斯又气恼的骂道,“你们在搞什么啊!人都死了,你们还这么折腾!”
但出乎意料的是,彭宗禾和彭母彭父同时转头怒斥彭德斯,“闭嘴!”
站在叶白榆身后的祁长暮微微挑眉,这家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们都紧紧的盯着自家大大,似乎自家大大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一样!
那彭德斯好像不太对劲,祁长暮看着,有些散漫的想着,而自家大大是听不见,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去领会,这个时候,正在用白新词给的定魂水在定魂。
——彭雨雨的七魂六魄已经只剩下了一魂,如果今晚烧了彭雨雨,那么这最后的一魂也会彻底的消失!
但现在有了白新词给的定魂水,再加上大大的护身符文,彭雨雨在七天之内是无恙的。
洒完了定魂水,叶白欣摸了摸彭雨雨的脉搏,欣喜叫了起来,“有脉搏了,雨雨活了!”
“什么!什么!”彭母颤抖着摸了摸彭雨雨的手,哽咽着沙哑的声音,“雨雨,我的雨雨活了……”
彭宗禾伸出的手颤抖的触碰了一下彭雨雨的鼻息,有,有气息了……
彭宗禾的眼眶泛红了。
“还没有好。彭雨雨的魂魄还没有回来。”祁长暮在叶白榆的示意下,一句一句的照搬着他家大大匆匆写在便签上的话,“现在,赶紧的先送医院去。注意,她额头上的符文不能掉下来。”
第68章
彭宗禾一听, 立即劝慰住了激动的抱着彭雨雨哭起来的彭父和彭母,手忙脚乱的,有小心翼翼的赶紧把彭雨雨送上了救护车, 赶往了医院。
叶白欣和叶白榆, 祁长暮也跟着去了。
上车的时候,祁长暮瞥了眼那彭德斯,那彭德斯似乎愤恨又不甘的表情?
****
车上, 叶白欣高兴极了, 拉着叶白榆说着, “白白!雨雨没事了对不对?”
叶白榆摇头, 前头开车的祁长暮开口说着,“大大说, 现在只是稳住了而已。得想办法把彭雨雨不见的魂魄找回来。”
叶白欣一听,有些失望,但却也不担心, 看着叶白榆, 嘿嘿一笑, “不怕!白白肯定能找得回来!”
叶白榆却慢慢的摇头,神色凝重。
叶白欣有些不解, 怎么?难道找不回来吗?一想到这里, 叶白欣就着急了,“白白, 怎么了?找不回来了吗?”
祁长暮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叶白榆,开口说着, “欣欣,你先别急,等到了医院再说。”
叶白欣听了, 就乖乖点头,坐在一旁不再追问了,想着那定魂水是一直很安静的在她的玉串里的白新词送的,就抬手轻轻的抚了抚玉串,小声说着,“谢谢你的定魂水。”
玉串闪过一抹光芒,似乎在说着不用。
*****
到了医院,彭雨雨就立即被送入了ICU病房,本来已经死去的人突然间又有微弱的呼吸了,医院里曾经参与救治过彭雨雨的医生护士都哗然了起来。
幸好彭宗禾做了准备,很快,彭雨雨就被送入了ICU病房后,医生护士们也都散了。
叶白榆站在走廊通道上,看着病房里的彭雨雨,符文还稳稳的停留在彭雨雨的额头上。
叶白欣就被彭母拉到一边,低低的哽咽说着谢谢。
彭父和彭宗禾就走到叶白榆的身后,彭宗禾先行开口,“谢谢你们,抱歉,招待不周了。”
祁长暮看了眼目光凝重盯着彭雨雨的叶白榆,转头对着彭宗禾和彭父开口,“不用谢,雨雨的问题比较严重,现在大大正在想办法。你们先别着急,等会大大会跟你们仔细说的。”
彭宗禾的神色一紧,雨雨的问题比较严重?也就是说雨雨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彭父忙开口,“好好好,我们等。”
医学上已经宣布死亡的雨雨,在雨雨的好朋友叶白欣带着这两人来后,就奇迹般的恢复了呼吸,此刻,在彭家人心里,眼前的这两人就是雨雨唯一的救星!
而雨雨莫名其妙的自杀……果然是不简单的!
叶白榆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满含期望的看着他的彭家人,微微点头,摸出黄纸,折了纸鹤,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纸鹤开口:有人要害雨雨姐,所以这里必须有人守着。
纸鹤的开口说话,声音还是很好听的,属于少年的清朗糯糯,这让彭家人惊异的同时也更加振奋了,这么神奇的,雨雨肯定有救了!
“没问题!我和老彭可以在这里守着!”彭母立即开口。
叶白榆点头,纸鹤开口:我得去一趟你们家。
彭宗禾站了起来,点头说着,“我带你们去。”
叶白榆点头,在前往彭雨雨家前,叶白榆留下了三个纸人,让彭母放到病房门口,同时还给了彭父和彭母,两把纸匕首,说是如果有危险,匕首能够保护他们也能够保护彭雨雨。
彭父和彭母都有些紧张,如果,如果真的有人要害雨雨,他们能保护住雨雨吗?如果是普通人,他们肯定死也会守住,可是,可是如果是那些不普通的?
祁长暮听了,就微笑开口,“没事,大大的纸人和匕首就是防着那些不普通的。”
叶白欣也赶紧的安抚了几句。
彭父彭母这才紧紧的抓着纸匕首,坐在病房门口,一脸的严肃凝重。
彭宗禾就赶紧的带着叶白榆和祁长暮,叶白欣回家。
路上,彭宗禾低声开口,“能不能告诉我,雨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后车座的祁长暮低声重复了彭宗禾的问题。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鹤开口:她本该是福禄双全,一生清贵的命,她身上有大功德,即便有劫难也该化险为夷,不该遇此劫难。
彭宗禾握紧了方向盘,眼底划过一丝戾气,声音沙哑开口,“所以,是有人害了她?”
纸鹤开口:她被人夺走了寿命。
彭宗禾的神色阴沉了下来,声音沙哑隐含戾气,“能看得出来是谁害了她吗?”
叶白榆看了看彭宗禾,慢慢摇头,能被夺走寿命的,除了近亲还有谁?但是……眼下不适宜说。
祁长暮微笑开口,“现在还是先把雨雨救回来再说吧。”
彭宗禾沉默,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
等到了望海居,叶白榆看着电梯上的第十八层,皱起眉头,肩膀上的纸鹤开口:当初为什么买第十八层?
彭宗禾一愣,看了看电梯的显示“18”的数字,开口说道,“我不清楚,买这房子的时候,我并不在国内。”顿了顿,彭宗禾问道,“是不是不可以买这个数字的楼层?”
叶白榆摇头,纸鹤开口:楼层没有问题,是这个地方,最好不要买18楼层的。
彭宗禾皱起眉头,微微点头,等事情结束了,就马上换房子!
走出电梯后,望海居,一层一户,一眼看到的就是大红木门,看着很富贵奢华的样子,但,叶白榆摸出纸鹤,一人一只塞给了彭宗禾和叶白欣。
祁长暮则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叶白榆,低声问着,“大大,让白新词出来?”
叶白欣已经在搓着手臂了,好冷哦。
叶白榆看向叶白欣,点头。
叶白欣有些茫然,哎,怎么了?
叶白榆没有多说,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叶白欣的手腕,纸鹤开口:出来,保护我姐姐
接着下一秒,一阵白光闪过,身着白袍的清冷俊美的青年便出现在叶白欣的身侧。
青年——白新词一出现,就将叶白欣挡在了身后,皱眉看了眼前方的木门,侧头看向叶白榆,声音冰冷,“此处不该让欣欣出现在此。”
“那就麻烦白先生带欣欣下去吧。”祁长暮开口说着。
“不不不……我要在这里,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叶白欣忙说着,有些着急的拉了拉挡在她跟前的白新词,“反正,你在对不?你很厉害的是吧?”
白新词一怔,低头看向叶白欣拉着他袖子的手,纤细白嫩的手指……扯着他的袖子,仿佛扯动了他尘封多年的情绪,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握住——
但,扯动他的人却很快松了手,转而扑向了叶白榆,“白白!你就让我在这里吧!雨雨的很多事,问我更加清楚嘛!”
叶白榆本来就没有打算让姐姐走,虽然这个风水局很险恶,但是有他和白新词在,对欣欣来说也没有什么危险,就微微点头。
一旁的彭宗禾在看见白新词凭空出现后,虽然脸上有些震惊之色,但很快镇定下来,看向叶白榆,神色凝重的问道,“这里很危险?”
叶白榆点头,又摇头,纸鹤开口:有人设了一个风水局,想要夺寿换命。
彭宗禾神色冷凝了下来。
叶白榆没有再说,能够设下这个风水局,必须是近亲,必须是能够经常出入这个家的人,还得知道这个家的所有人的生辰,还要有耐心,布置这个风水局不容易,要一点点的布置,没有几年是完成不了的。
——所以,还要有滔天的怨恨。
叶白榆摸出黄纸,折叠出一个五角星,指尖一点,五角星如同利箭射向了大红木门!
轰!
就见那本来奢华富贵的大红木门仿佛玻璃一样碎开了,那红色如同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朝他们汹涌扑面而来,但叶白榆手一扬,淡黄色的光芒就将那汹涌奔来的红色洪水给驱散了!
如同洪水汹涌扑来的红色原来就是一滩腥臭难闻的黑红色的血,再看那红色木门,没有了红色后,居然是腐烂的爬满了虫子的门!
彭宗禾的脸色此时极为难看
“是棺材木。”祁长暮细细打量着,点头说着。
“此处设计极为巧妙,那血应该是九月孕妇难产而死的最后的血,涂抹在棺材木上,再施加幻术,就可以做成阴棺夺寿局的入局口。”白新词声音冰冷,语调里却是透着一丝意外,“此等巧思从未见过。”
叶白欣躲在白新词的后头,探出头来看着那恶心的木门,立即又缩了回去,有些瑟缩的开口,“雨雨说过,她不喜欢住这里,每次回家她都觉得说不出来的难受。”
彭宗禾一听,想起刚买好这个房子后,他回家一趟,雨雨问他,可不可以去学校住宿,说不喜欢在家里……
彭宗禾的脸色更加阴沉。
叶白榆没有说话,看着那些虫子,随手一划,黄色火焰瞬间在虚空中燃烧了起来,紧跟着扑向了那木门,空气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阵阵的焦味。
叶白欣探出头看着,哇了一声,“哇哦,烤虫子吗?”
祁长暮一笑,侧头看向叶白欣,“要来一份吗?”
叶白欣吓得直摇头,“不不不……恶心死了。”
白新词伸手轻轻将叶白欣探出来的头,按了回去,低声开口,“小心些。”声音还是很冷,可动作却很轻柔。
叶白欣乖乖的缩了回去。这个什么风水局太可怕了,她还是乖乖的待在后头好了。
虫子烧完了,叶白榆背负双手,慢慢的踏了进去,祁长暮紧随其后,彭宗禾走在第三个,接着是叶白欣和白新词。
进入屋后,展现在他们跟前的是阴冷森寒的屋子,客厅墙上是缓缓流淌的鲜血,天花板上是狰狞的鬼脸,明明没有风,可时时感受到的阴冷风气,似乎有人在他们的耳边吹拂。本来该有的沙发,椅子,电视机呢?
没有了?还是从来都没有过?!
叶白欣搓了搓手,还好,之前雨雨不喜欢回家,也从不邀请她去,这个地方能住人吗?
第69章
“之前的……是幻术?”彭宗禾声音有些艰涩的开口, 他的爸妈,雨雨,居然在这样的房子里住了三年!
“嗯, 大门就是风水局的开启, 门破了,幻术也就破了。”祁长暮说着,扫视了一周, 目光落在了屋子中央的坛子身上。
那坛子一人多高, 残破不全的模样, 可坛子上却不时浮现狰狞哀嚎的鬼脸, 看着让人惊惧,害怕。
叶白欣此刻已经忍不住又缩在了白新词的后头, 而彭宗禾已经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
而叶白榆已经慢步走向那坛子,祁长暮忙跟了上去。
白新词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侧头看向身后探出头的叶白欣, 目光清冷中藏着压抑的温柔, 低声开口, “不要靠近。”
“那是什么?”叶白欣小声问着,手指轻轻揪着白新词的袖子。
“噬魂坛。”白新词低声说着。
“那是什么东西!”彭宗禾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是阴棺夺寿局, 噬魂坛就是阴棺。”祁长暮语气淡淡的说着, “夺取他人寿命,就要遮瞒天机, 用噬魂坛里的那些残破的魂灵,替换被夺取寿命的人的魂魄, 就可以遮掩天机,但,这样还是不够, 这些残破的魂灵是活不久的,噬魂坛也不能一天就替换掉,毕竟,福禄双全的命格也是拥有大功德的人,所以……这个局,还必须消磨掉他们的生机,那么,噬魂坛的怨气就可以一点一点的消磨他们的生机。”
彭宗禾猛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的,是谁!到底是谁!
“如果,彭雨雨今天死去,这个局就会完成,到那时候,住在这个家里的人,都会暴死。”祁长暮最后总结了一句。
已经走到噬魂坛跟前的叶白榆摸出了四张黄色黄纸,手一扬,四张黄纸漂浮半空,叶白榆虚空画符,指尖凝聚出来的淡黄色光芒,勾画符文,符文落在黄纸上,黄纸发出耀眼的光芒,刹那间,整个屋子仿佛都被照亮了!
彭宗禾被耀眼的淡黄色光芒晃了几眼,眼前一片黄色光芒中,他似乎听见了凄厉的几声惨叫。
等黄色光芒散去,彭宗禾发现,眼前的这个本来阴森可怖的屋子亮堂了,尽管空荡荡的,可是天花板的狰狞鬼脸没有了,流血的墙壁也没有了,那种腥臭难闻的味道也没有,叶白榆就站在那碎裂一地的坛子前,手里还拿着一个白玉瓷瓶。
这是……成功了?破局了?雨雨呢?
“哇!白白你好厉害!雨雨呢?”叶白欣扑了出来,开心的抓着叶白榆欢快的问着。
叶白榆皱着眉,慢慢摇头,肩膀上的纸鹤开口:雨雨姐的魂魄不在这里。
叶白欣啊了一声,一脸呆滞,不,不在这里?
彭宗禾忍不住上前,声音沙哑的问着,“为什么?雨雨为什么不在这里?”
“破了这个阴棺夺寿局,并不意味着就能救回雨雨。破这个局,是要救你们的命。”白新词声音冷冷的说着。
“那雨雨呢?”彭宗禾低声问着,拳头攥得紧紧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急切。
叶白榆转头看向彭宗禾,忽然看向了彭宗禾的拳头,纸鹤开口:彭先生,我想看看你的右手尾指。
彭宗禾愣了愣,随即想也不想的马上伸手,摊开。
祁长暮和白新词同时看去,那彭宗禾的尾指上有一条非常清晰的红绳,已经绑缚了尾指一个圈的,还打了死结的红绳!
白新词一时间沉默了,祁长暮摸了摸鼻子。
——牵绊之绳……
彭宗禾和彭雨雨……好像是两兄妹吧??
叶白榆神色平静的指尖轻点那红绳,纸鹤开口:彭先生,我会帮你打开慧眼,你顺着红绳走,就能找到雨雨姐的魂魄。
彭宗禾虽然不是很懂,但听到能够找到雨雨,立即点头。
叶白榆正欲上前,忽然空气震动了起来,叶白榆脸色一沉,想也不想的猛地手指一挥,抬脚一踹——
白新词手一挥,将叶白欣拉回自己的怀里!
祁长暮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就朝叶白榆扑了过去,“大大!”
空气剧烈的震动,似乎有无数的魂灵凄厉的惨叫,又似乎是黄泉地府深处的阴风猛烈的扑来——
彭宗禾只觉得整个自己被利刃一刀一刀的割裂开来,痛到极致!但又很快的有淡淡的黄色光芒罩住了他!
彭宗禾才觉得似乎松快了点,勉强睁开了眼,却见眼前,叶白榆跟前,一把金色的剑插入地板之中!叶白榆的肩膀上窝着一只好像大蘑菇的东西,病恹恹的样子。
“真是阴险!”冰冷的声音响起。
彭宗禾勉强坐起,看着那白色汉服袍服的俊美青年拥着叶白欣,神色冰冷,还蕴含怒意的开口,“局中局!竟然在阴棺夺寿局里还藏着一个杀局!”
“叶白榆!这个人必须找出来!此人的道法造诣定然是极为高深,才能设下此等杀局,若我们破局,就会启动杀局,刚刚,若不是那祁长暮替你挡住了那一法刀,你就完了!”白新词怒道,还有他的欣欣,若不是叶白榆给的护身符文,若不是他的速度够快,欣欣也会死了!
叶白榆没有说话,只是侧头,手指轻轻的摸了摸窝在他肩膀上的蘑菇云,蘑菇云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彭宗禾喘着气,声音更加嘶哑,“刚刚……我们是被暗算了?”
叶白榆看向彭宗禾,先看了看彭宗禾的尾指,又看了看彭宗禾的模样,真的非常难看得很,今晚看来是没有办法找回雨雨姐了。
纸鹤开口:是,是我估算错误,也是我疏忽大意,彭先生,今天晚上看来是没有办法去找雨雨姐了。
彭宗禾一听,有些着急的踉跄站起,“拜托!我知道,刚刚大家都受了伤,对不起,但是,雨雨,雨雨现在很危险……我……”
叶白榆抬手止住彭宗禾的话语,摇头,纸鹤开口:不是因为我们,是你,对方是想杀了破局的人,但现在,我们还活着,特别是你,你还活着,如果今晚,你去找雨雨姐的话,你就等于是把雨雨姐送到了对方手里。
彭宗禾怔了怔,什么意思?
纸鹤继续开口:雨雨姐的命格那么贵重,她的魂魄也是一等一的好,想要夺寿的是彭家的近亲,但想要魂魄的是设下这个风水局的人!我刚刚破局的时候没有找到雨雨姐的魂魄,那么,只有一个原因,雨雨姐的魂魄,对方也没有拿到,雨雨姐现在应该是迷失在外,你是唯一能够找到雨雨姐的人,今晚,我们破局了,也惊动了对方,对方一定会盯着你,为了雨雨姐的安全,今晚,我们都不能动,都必须保持安静。
彭宗禾听懂了,沉默的点头。
“彭大哥!你今晚也受伤了,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想办法。”叶白欣从白新词的怀里探出头来,低声安慰着。
也只好这样了,彭宗禾闭了闭眼,看向叶白榆,“我们先找出设局的人?”
叶白榆点头,神色肃然凝重,必须找出来!如白新词所说,这么阴险毒辣的又精通道法的人,不能就此放任了!
而且,对方还害得叉叉受伤了。
*****
时间太晚了,回叶家村也不太好,叶白欣打了一个电话跟叶爸爸叶妈妈说了几句后,就和叶白榆去找叶白辰了。
叶白辰在海城的市区有一套房子,三房两厅,环境还不错。
叶白辰打着呵欠来开门的时候,很是意外也很震惊,“怎么了这是!”
“哥,暮哥受伤了!”叶白欣说着,一边揉了揉眼睛,“哥,我好困,我先去睡了。”
白新词安静的走在叶白欣的身后,刚想跟随叶白欣进房间,就被叶白辰一把揪住了,“喂!我妹妹的房间,你进去干嘛!”
白新词,“……”
叶白榆已经坐在客厅了,见状,还停留在肩膀上的纸鹤开口:哥哥,情况特殊,让他进去,他不敢对姐姐做什么的,他要保护姐姐。
叶白辰这才不情不愿的松手,看着白新词瞬间化作雾气进入叶白欣的房间后,哼了一声,这个养在欣欣手串里的据说什么神的,哼!
“白白,怎么回事?”叶白辰走回沙发,看着被自家弟弟抱在怀里的萎缩成一团的蘑菇云,皱起眉头,“叉叉不要紧吧?”
叶白榆没有说话,似乎没有听见,只是低头静静的凝视着怀里的蘑菇云叉叉。
叶白辰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最近一直都有一个叫祁长暮的翻译机,他都快忘记手语怎么比划了,唉。
叶白辰拍了拍叶白榆,见叶白榆抬头了,才一边比划一边问着,“怎么回事啊。叉叉怎么这样了?”
叶白榆摸了摸病恹恹萎靡的蘑菇云,纸鹤慢慢开口,将今晚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说到叉叉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为他挡住了最危险的凝聚邪念和怨恨之意的匕首的时候,叶白榆通过纸鹤传达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叶白辰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叶白榆的头,一边比划一边说着,“那现在叉叉怎么样了?”
纸鹤开口:我不清楚,他的情况太特殊了,哥,我现在得去一趟地府,找转轮王。
叶白辰怔了怔,随即点头,肃然开口,“好,那需要我做什么?”
纸鹤开口:不用做什么,天亮前我会回来。
第70章
叶白辰看着躺在床上的闭着双眼的似乎沉沉入睡的少年, 叹了口气,虽然白白说不用给他盖被子也行,他只是魂魄暂时离体去一趟地府, 但是怎么可能不给盖被子呢?
叶白辰拉过被子, 轻轻盖上,盖上的时候看了眼还被白白抱在怀里的萎靡成一团的蘑菇云,低声说着, “你呀, 早点好起来吧。白白很担心你啊。”
萎靡成一团的蘑菇云祁长暮苦笑, 虽然现在他黑漆漆的一团, 连五官都变化不出来了,他也想快点好起来, 但那把蕴含邪念和怨念的匕首居然这么厉害,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能凝聚成蘑菇云还是大大不断给他输送灵力。
还好, 这把匕首没有扎在大大的身上, 不然大大魂魄不稳的情况下怎么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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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黄泉地府的想象是忘川河, 奈何桥,孟婆汤, 阎罗殿, 十八层地狱……
此刻在叶白榆的眼前的地府,却是高耸入无边的酆都山, 无数支流从酆都山上蜿蜒而下,黄泉无声, 缓慢流淌过他的脚下,穿过山下的喧闹的酆都城,朝无边而去。
地府没有边际, 这是当年师傅说的。
师傅说,不论万千世界,三千境界,不论生前你从何而来,是赫赫威名的大将军,还是手掌无上权势的帝王,亦或者一生潦倒的平民乞丐,你死后的归处,只有黄泉地府。
所以黄泉从不断流,地府没有边际,酆都山永远屹立。
不过他不愿归于地府,如果没有归于地府,唯一的结局便只有魂消魄散,如三境以上的大能们,一旦陨落就是从此魂消魄散。
但是师傅,却费尽心思,找到他的一片残魂,在黄泉深处,偷偷的给他凝聚了三魂,又送他去了一境,希望他能在轮回之中凝聚六魄。
他不想师傅难过,师傅已经为他的事操心忧愁了一辈子,所以他乖乖的去了轮回,去了一境,再次做了叶白榆。
“白白?你怎么跑这来了?”瘦削老头躲在黑漆漆的大树后,小声的对着他招手,一副着急的样子。
叶白榆眼睛一亮,师傅?
叶白榆腾腾腾的跑过去,笑眯眯的揪住了他的师傅。
瘦削老头拍了拍叶白榆的头,没好气的开口,“地府这会儿忙死了,我还得回第七层看守那些不安分的犯人,说,什么事?你怎么跑来了?你现在这个魂魄不稳的,怎么还敢跑来啊你!”
叶白榆苦着脸,他也不想来啊,可是叉叉的情况他实在是搞不懂,不管输入多少灵力,都会流失,再不想办法凝聚叉叉的魂体,叉叉就会消失了啊。
叶白榆一边比比划划的,一边努力的用灵力写字。
瘦削老头终于读完了叶白榆的话,皱起眉头,“我看过你的直播,你的直播红的不得了,那个叉叉,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在地府,我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白,你要找转轮王是对的,转轮王是地府待得最久的,他肯定知道情况,没有告诉你,大概是叉叉的事不可言说,你先去找转轮王,不管能不能解决,你都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还有千万不能跟人说我是你师傅!”
叶白榆笑眯眯的点头,嗯,他会保密的。
瘦削老头说完,心疼的拍了拍叶白榆的肩膀,那个叉叉,他是很怀疑的,但又想着不可能,那个混蛋,人渣!怎么敢出现在白白的身边?
“好了,快点去,你出现在地府,转轮王他们应该就都知道了。”
叶白榆点头,转身朝另一边走去,边走边转回头来欢快的挥了挥爪子,瘦削老头看着叶白榆走向了另一边,而且已经看见转轮王的身影了,才转身消失在原地。
叶白榆走向了转轮王,转轮王恭敬的躬身拱手。
叶白榆回了拱手礼,就立即用灵力凝聚文字:转轮王,叉叉受伤了!
转轮王一愣,下意识的差点转头去看酆都山的最高点,忍了忍,转轮王点头,“我明白了,您请先回去,我去取黄泉水。”
叶白榆点头,随后转身消失在原地。
转轮王随即也立即转身,紧跟着出现在酆都山的最高点,帝宫,看着还站在帝宫前闭目的黑袍青年,转轮王恭敬的跪下,拱手。
“他受伤了。”俊美青年微微睁开眼,神色淡漠冷静,“放心,死不了。”
转轮王松了口气,随即再次拱手告辞,“是,属下告退。”
待转轮王离去,黑袍青年微微抬头看天,凝聚了邪念和怨念的匕首……这是巧合,还是他早有算计?
本体的想法,他永远看不懂,也猜不透。
不过,这把匕首若是伤了叶白榆,只怕情况会被本体受伤更加麻烦。
黑袍青年慢慢的闭上眼睛,叶白榆的师傅原来就在地府里,当年连本体都没有办法找到的师傅……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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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辰坐在叶白榆床边,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跟蘑菇云祁长暮碎碎念,“你不要看白白他好像看什么都很淡的样子,但是他呀,最心软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会非常非常难过的……唉,所以白白从不养宠物,猫猫狗狗的,他其实很喜欢,但他就是不养,也不怎么交朋友,你呀,算是他养的第一个,也算是他自己交的第一个朋友了……你可真的不能出事,唉,不然,白白他以后都不养了怎么办?”
蘑菇云祁长暮沉默的听着,默默的凝聚力量,可凝聚一半的力量又很快的散去,蘑菇云又小了一圈,祁长暮恼怒又焦虑,他不能死,他不能就这样的离开大大!
大大的黑透润润的眼睛,大大抚着他的软软肉肉的手指,大大的干净温柔的气息……
他是大大养的第一个,也一定会是唯一的一个!
所以他绝对不可以就这样的消失!
愤怒又执拗的情绪开始沸腾了起来,力量凝聚了又散,很快的又凝聚,又散……反反复复之中,蘑菇云祁长暮意识开始模糊……
“不好!”
似乎有人在惊呼,谁?大大呢?大大呢?大大在哪里?
……是阿榆,阿榆,阿榆……阿榆你在哪里……
眼前一闪,昏暗模糊的意识似乎有些清醒了。
满天飘落的桃花,不远处,身着蓝色劲装的青年跌坐在地,青年对面站着的一身白色袍服的淡漠平静的青年。
“……是吾欠你,吾定助你成圣!”白色袍服的青年淡漠说着。
蓝色劲装的青年慢慢的抬起头,俊秀苍白的脸上扬起了嘲讽的笑,他慢慢的抬起右手,“你欠我的,那么,斩断它!这牵绊之绳是你绑缚的,现在,马上斩断它!”
“吾已成圣,它存在与否对吾并无区别!”
“既然没有区别!那就斩断它,只要你斩断它,你我之间一笔勾销!再无瓜葛!你不欠我,我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吾不能,牵绊之绳……唯有大功德凝聚的剑和三魄可斩……”
“好……你不斩,那我来斩……”
不,不要!阿榆!阿榆!
……
意识海里翻腾的咆哮的情绪似乎就要冲了出来,无法压制也压制不住的时候——
一只软软的肉肉的手指轻轻的抚着,一点点淡淡的柔和的温润的气息慢慢的渗入他的意识里,他愤怒咆哮的沸腾的情绪,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回落……
祁长暮茫然的睁开了眼睛,在他的眼前,少年圆润可爱的脸扬起了笑,黑透润润的眼眸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温柔的凝视着他,少年那胖乎乎的软软温热的手指抚着他。
祁长暮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大大,叶白榆。
“呼,吓死人了!太好了!叉叉,你终于醒了!”叶白辰拍了拍胸口,刚刚的场景真是吓死人了。
突然间那萎靡一团的蘑菇云忽然变大又忽然变小,然后整个蘑菇云居然变成了红色!他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关键时刻,那什么神,叫白新词的跑了出来,一把将他扯后,班长也出来了,也将他拦在了身后,紧跟着,那白新词就掐诀,好像是在想把蘑菇云围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白新词的做法居然没用!
那蘑菇云忽大忽小的,他喊着叉叉的名字也没有任何作用!
关键时刻,还好白白和那什么转轮王出现了!
那转轮王不知道往蘑菇云身上滴了什么,白白又抱住那蘑菇云,抚着蘑菇云,然后,蘑菇云稳定下来了,又变成手掌大小了,五官也出现了,现在也睁开了眼睛了。
“虽然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内伤太重了,他只剩一魂一魄,非常不稳定,叶大大,还是让我带他回黄泉疗伤吧。”转轮王低声说着。
“不!不用!”祁长暮开口,整个云往叶白榆的怀里塞,“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大大!你不能让我走!”
叶白榆微微皱起眉头,抓出怀里的蘑菇云,举高,晃了晃,一脸严肃,肩膀上的纸鹤开口:你受伤了,你得疗伤,回地府去,黄泉深处的源泉才能治好你!
“不去!!”蘑菇云猛地挣扎着,“大大,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不可以让我走,你说过的,你不会赶我走!”
叶白榆皱着眉头,将蘑菇云抱住,额头抵着蘑菇云,淡黄色的光芒从叶白榆身上缓缓的流淌出来,如水一样轻轻的环绕着蘑菇云,一圈一圈……
“白白这是干嘛?”叶白辰看不懂,低声问着。
“是灵契,他在用自己的灵力和祁长暮定一个契约。”白新词说着,神色有一丝复杂。
——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