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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不是从襁褓中传来的,而是从超市深处,幽幽传来。

那哭声忽而飘远,又忽而靠近。

苏晓云颤抖地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输入报警电话,就被屏幕上方无信号三个字给砸在原地。

婴儿的哭声更响了。

这次,却像是夫妻二人的耳边传来一样。

在死寂的超市中,这道声音,宛如夫妻二人的催命符。

二人如同石化的石像,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凝滞了般,二人只能徒劳地微张着嘴,不敢有任何动作。

孙和安嘴唇颤抖,耳朵嗡鸣一片,密密麻麻的冷汗从他的后脖颈渗出。

襁褓里的孩子动了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孙和安下意识低头,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这哪里是他白净可爱的孩子,分明是一颗狰狞的狼头。

孙和安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给笼罩,他张开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感觉臂弯处的襁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在孙和安惊恐的目光中,那狼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它倏地张大嘴,一口利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芒,猛地朝孙和安袭来。

“啊——!!!”

惊骇的尖叫声响彻在整个超市里。

——

阴冷潮湿的牢房内,地板都是用特制的材料打造而成,对异种有着极高的防范作用。

但对食地魇这种术业专攻的异种来说,这造价昂贵且防御力极高的地板,跟一张纸片,没什么区别。

但是它不敢轻易撕了这张纸片,原因无他。

那颗巨大的肉瘤战战兢兢地看着牢房上贴着的一张照片,里面只是一张随意抓拍的侧脸,甚至边缘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到对方有一头粉色的长发。

而就是这么一张连正脸都看不清的照片,却足足把一个能灭得了一个省的高危异种,给关在这形同虚设的牢房里许久。

甚至。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将门上的一个方形板子掀开,往里面送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肉瘤倏地伸出一根触手,忙不迭拿起那手帕,迅速蹿到照片身边,敬畏地拿起帕子,仔仔细细擦拭起照片来。

不知道擦拭了多久,那触手倏地将帕子放在一旁,伸出九条触手,行了个三跪九拜的大礼。

缩在角落里的几个小异种顿时伸出两条小触手,毕恭毕敬地举起来,跟它们的母体一起,对着照片行礼。

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的值班人员顿时啧啧出声,原本这活大家都不想干,还是局里强制选人去的。

毕竟谁敢接看守高危异种的活啊,是嫌弃命不够长了吗?

所以当他们被强制要求去的时候,是连遗书都写好了,王局的命令不可违,而且从他们进入异管局的第一天起,他们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到来。

但。

他们没想到,这是他们有史以来做过最轻松的工作!

工作内容远超他们的想象,那异种看到照片瞬间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连声都不敢吱一声,反而还战战兢兢、毕恭毕敬,每天都要行这种三跪九拜的大礼,做过最出格的要求也就是让他们每天送来一张干净的帕子。

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而镜头里,那异种看见帕子,忽然生气的一扔,工作人员立刻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按了按一个按钮,下一刻,牢房里传来时漾的一道声音。

“唔……好香。”

于是大家就看到那异种连滚带爬的将帕子给捡了回来,颤抖地爬伏在地上,嘴里还发出求饶的唧唧声。

牢房里的食地魇真的是怕了,它怕了。

本来脑容量就不大的它,每天在三跪九拜后,看着手里的帕子,它作为高危异种的尊严就会突然涌上来,然后它就会脑子一热,愤怒地将帕子扔在墙上,随后牢房里就会传来那个魔鬼的声音。

又吓得它屁滚尿流将帕子捡回来,重新三跪九拜。

此刻的它趴伏在地上,脑子里什么尊严啊、种格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绝望的恐惧。

一秒,两秒。

牢房里还是静悄悄的,食地魇巨大的身躯上突然出现两颗黑豆般的小眼睛,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门口。

嗯,很好,没人。

它顿时人性化的大松一口气,刚想从地上起来,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感觉。

是同类。

还是很强大的同类。

它起身的动作一顿,恰好小眼睛瞥到了照片,顿时吓得一个激灵,重新爬了回去。

一丝更加清晰的能量反应从地底传来。

食地魇猛地想起,它之前留了个心眼子,将一束分身放到了隔壁省,而那一丝能量波动,就是从隔壁省的分身身上传来的。

原本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子却在此刻疯狂运转。

两个想法从核桃脑仁里冒了出来。

一个是偷偷从地底下溜走,去找那一丝分身,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做大做强。

一个则是,你溜不走的,你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恶魔的手掌心,上次你大出肉才把自己从恶魔嘴里救了下来,这次要是被恶魔抓住,那你不就完了吗?

但,很快,第三个想法,将之前的两个想法都给挤开。

假如,它是说假如,它把这个同类的消息报告给那个恶魔,恶魔会不会将它提拔成身边的第二位仆从,给它自由,给它尊严,甚至!

还能给它同类的美味小尸体。

到时候,这粉发小子将不是恶魔,而是它食地魇衷心效忠的主人啊!

而自己,为主人排忧解难,找到了这么好吃的食物来源,那主人还会把自己当储备粮吗?

食地魇两颗黑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仔细思考着第三条路的可行性。

第69章 “咋了?你们的外卖也丢了?”

食地魇一思考,上帝都发笑。

经过它的一番深思熟虑,它越想越觉得,这个路子非常可行。

但是它又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是个文盲异种,于是为了见到时漾一面,食地魇可谓是煞费苦心。

包括但不限于,把时漾的照片给撕了。

但它也不敢撕的太过分,比如现在,它就在搞这个破坏。

阴暗的牢房里。

一只巨大的、仿若小山般的肉瘤,伸出了一根极其极其细的触手,颤巍巍地伸向墙上的那张照片。

非常、极其、特别小心的——撕下来了照片的一个小角。

不仔细看,基本上都看不到,至少监控里的人是没发现。

今天值班的工作人员盯着屏幕,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注意到食地魇的异样。

而食地魇鬼鬼祟祟做完这件事后,瞬间吓得眼珠子乱转,心惊胆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还在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里,小声发出“唧唧唧”的预演解释:

我最最最最最亲爱的主人,请容许您最忠诚的仆人食地魇为您献上最高的问好,就在今日,我发现了同类的美味气息,就在距离这不远处的地方,如果您有需要,小食特别特别特别愿意为您带路。

请尽情吩咐小食吧,主人!

预演完,食地魇庞大的身躯猛地爬伏在地上,行了一个三叩九拜的大礼,瑟瑟发抖地等着暴打降临。

但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它偷偷抬眼,心想不应该啊,上次它只是把照片不小心擦卷了一点,那只粉色的异种立马就出现,狠狠给它一顿好果子。

怎么现在没有?

“唧唧唧?”食地魇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询问。

“唧?”一旁的小食地魇们齐齐发出了同样的询问。

为什么那个粉色的异种今天没有来暴打阿妈?

食地魇挠了挠头,没关系,兴许是撕得不够大。

它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触手,探向照片。

不远处的拟态只感觉鼻尖传来一阵痒意,它迅速扭头,打出了个惊天大喷嚏,力道之大,将楼道上上下下的声控灯都给震亮了。

是谁?!是谁在蛐蛐它?!

一旁的骨鞭抖了抖,迅速窜到拟态身边,用鞭稍蹭蹭拟态小狗的头,以示安慰。

拟态一爪子婉拒了它的好意。

“肿么了?”时漾一边啃食着纹路精美的餐盘,一边看向拟态询问道。

后者猛地竖起耳朵,鼻头不断翕动,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下它留在主人照片上的一缕分身,瞬间暴怒地睁开眼。

好哇好哇,原来是你小子!

拟态小狗自封它为时漾身边的第一贴心侍从,不愿意拿这点小事去打扰主人,于是它挺起胸膛,声音严肃道,“没什么主人,等我们这次聚餐之后需要去处理点私事。”

时漾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他拿过最后一个汤盅,连碗带汤一起吞下去后,结束了这次的小团建。

——

牢房内。

一只粉色的卷毛小狗目光如炬,四条小短腿使劲倒腾,迅速地蹿向关押着食地魇的牢房。

一路上有狱警看到它,纷纷尊敬地打招呼道,“拟哥,您来了?”

拟态小狗严肃地一点头,像一阵粉色龙卷风一样从他们身边刮过,不到两分钟,就已经窜到了食地魇的牢房门口。

伴随着一声巨响,它一脚就踹开了牢房门。

拟态小狗视线精准地锁住墙上贴的时漾照片,发现有两个角缺失后,瞬间勃然大怒,瞪向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食地魇。

“食地魇,你知道你犯下了滔天大罪吗?!”一声暴喝响起。

食地魇它不知道,但看到拟态小狗这样,它立马就跪下了,二话不说就是库库一顿磕头。

“你居然敢对主人不敬!这是其一!”

“你对我也同样不敬,这是其二!”

作为主人身边的嫡长仆,这个庶仆居然没来监狱门口迎接自己,这简直就是对自己和对主人的双重挑衅!

于是在食地魇惊悚的目光中,拟态化出一个足足有两米长的粉色大铁锤,猛地砸向食地魇。

“砰砰砰!”

“唧唧——嗷!”

一阵非常有节奏的敲击声传来,在狭小的监狱内爆开。

食地魇的肉质之劲道,让拟态有一种捶打年糕的感觉。

值班人员在监控室看到这暴行,顿时啧啧出声,甚至一时间都不敢直视屏幕,暴力,太暴力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食地魇实在被打得受不了了,哭嚎出声,“唧唧唧”的急切解释着,自己并不是有意想冒犯主人和前辈的,单纯是有要事禀报,它的一缕分身发现了一个等级很高、很美味的同事,想请主人前去品尝,才会出此下策。

拟态眉头先是皱起,好哇你小子还敢有后招?!

但很快,它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它就说呢,这小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听到最后,拟态满眼赞许地看着哭唧唧的食地魇,夸赞道,“不错,很好,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到这,拟态满眼古怪地看着食地魇,怎么回事,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就想挨打吧?

食地魇欲哭无泪地看着拟态,它那是不想早点说吗?它从一开始就想说,是这异种不给它机会啊?!

但它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只好支支吾吾的表示,它只是想先组织下语言,好将自己的诚心和诚意全部表露出来。

拟态懂了,它诧异地看了眼食地魇,没想到这异种还挺通人情世故啊。

“也好,那本贴身仆从就代为通传一声吧!”

话毕,拟态又倒腾着四只小短腿跑了出去。

还不等食地魇松一口气,不到五分钟,拟态居然又回来了。

食地魇刚吐出的半口气正卡在嗓子眼里,一只触手还保持着擦汗的姿态,甚至还没将冷汗擦完,就看到了拟态哒哒哒跑进来,身后还跟着

一同进来的时漾。

这,这么快??!

食地魇瞬间爬伏在地上,对时漾哐哐磕头,整个牢房都被它的动作震动得有些摇晃,同时还在不要命地说着赞美之词。

“唧唧唧唧唧唧!”

看到时漾疑惑地歪着头,拟态顿时贴心解释道,“主人,它在赞美你,它说你的脸像花一样美,皮肤像雪一样白……”

拟态尽数翻译,等听到后面食地魇还在感谢它这么快就将主人请来时,拟态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享受着食地魇的夸奖。

但心里也忍不住悄悄心虚,其实它也没说什么,就对时漾说了句食地魇好像找到了非常美味的同类气息,时漾就眼睛一亮,迅速和它闪现到了这边。

之后一人一种背对着监控,听着食地魇说着它自己分身那边传递来的消息,拟态则负责翻译工作。

时漾蹲在地上,微微歪着脑袋,时不时认真地点点头,粉色的长发伴随着他的动作飘动。

拟态正襟危坐,掏出了个小本本,一边翻译,一边记录着异种的情况。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三个生物又凑近一些,叽里咕噜地小声商量着,互相对视一眼,眼睛里齐刷刷冒出如出一辙的亮光。

秦北省异管局大礼堂内。

喧闹声络绎不绝,王卫东双手叉着腰,站在最前面,大声吆喝着,“彩带我要粉色的,粉色的!哪来的绿色,给我赶紧撤走!”

“整个大堂色调布置保持一致!全要粉色!”

经过数次的开会讨论,王卫东终于在全局上上下下数千人顶着硕大黑眼圈的情况下,拍板了一个方案,现在正在布置会场,加紧赶工,甚至为了给时漾一个惊喜,他连时漾本人都没有通知,更是让上上下下的人保密,这一切都是背着时漾偷偷搞的。

就在王卫东激情指挥着两个下属挂“秦北之光”的粉色横幅时,走进大礼堂的江鹤,目光直直锁定王卫东,走近询问道,“你今天看见小时了吗?”

正唾沫点子横飞的王卫东一愣,下意识道,“时漾?他这个点不应该在宿舍看小草鱼历险记吗?你没在宿舍看到他?”

江鹤蹙了蹙眉,“刚刚打电话给寒一,他说宿舍里只有他和小苏,我给小时打电话没打通。”

这几天他太忙了。

忙着处理磐石公会的事情,他那天回来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趁着难得有休息的时间,把磐石公会在秦北省的产业都给收购了,这确实是个大工程,这几天给他忙得够呛,都没来得及回宿舍。

没想到刚空出时间,想带时漾出去吃饭,结果得到了人不在的消息,本来以为在王卫东这,现在看来,似乎王卫东也不知道时漾在哪。

怀着疑惑的心情,江鹤回到了宿舍。

“咔哒。”伴随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在客厅的陈寒一和苏梨下意识抬头,看见来人是江鹤时先是一愣,才打招呼问好。

“江老师好。”

“师父好。”

江鹤点头,环顾一圈周围,却发现沙发上的垫子异常平整,就连桌子上摆放的杯子也一个没少。

“小时和拟态呢?”他一边问,一边把风衣脱了下来,往衣架上挂去。

“前辈和他的异宠出去了。”陈寒一下意识回道,他又抬起腕间的手表,看到下午三点的字样时,顿时皱了皱眉,喃喃道,“不过往常这个时候也该回来啊?”

江鹤心里一咯噔,感觉不对劲。

“往常?”

听着江鹤的问话,陈寒一回过神来,老老实实把自从江鹤出去忙正事后,时漾和拟态每天中午吃完饭都会跑出去一会,美其名曰散步,然后下午三点左右就又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梨在一旁点头作证。

因为很规律,而且出去的时间也不长,加上江鹤实在太忙了,于是他们也就没有说。

江鹤蹙眉,感觉很不对劲。

他将挂到一半的风衣又给穿上,开口道,“走吧,去找人。”

陈寒一和苏梨对视一眼,也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穿上衣服,跑出大门。

一出门,三人就跟满脸烦躁的纪年撞了个正着,后者正一边抓挠着头发,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睛还在四处看个不停。

这一层住着的不仅有他们,还有司湛临、纪年和林禾川。

不过跟他们住在一起不同的是,这三人各住一间公寓。

陈寒一看到纪年这样,下意识询问道,“纪年哥,怎么了?”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楼最近来了个偷外卖的贼,我已经被偷了好几次外卖了。”

“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偷了我的外卖,我一定跳起来打爆他的狗头!”纪年气得咬牙切齿,双拳握得死紧,说到最后,还对着空气来了一套军体拳。

空气莫名一默。

江鹤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你的外卖……从什么时候开始丢的?”

“这个月三号!!!”

这个日子,恰好是江鹤出门开始忙的日子,也是时漾雷打不动出门“散步”的日子。

苏梨抬头望天。

江鹤以手掩面。

陈寒一低头看地板。

纪年看着突然变了动作的三人,怒气一滞,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周围三个人眼皮齐齐一跳。

“咋了?你们的外卖也丢了?”

“啊?这么倒霉,不过我就说,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丢外卖啊!林禾川那傻子还说是我作孽太多遭报应了,他的就没丢……”

纪年的大嗓门在楼道里回响。

三个人莫名松了口气。

一墙之隔,刚把手放在门把上的司湛临闻言一顿,他垂眸,余光瞥见了一旁拿着一朵小粉红,正在亲昵蹭花的骨鞭。

司湛临突然收回手,转身进了厨房。

那里有他特意从中心城带来的特制消毒橱柜。

司湛临洁癖很严重,基本上不会和人同桌吃饭,每次出差也会带专门的厨子。

厨师也会用专门的餐具给他摆盘,每次他吃完饭,也会有专人收拾,将餐具清洗干净后摆放在柜中。

司湛临打开橱柜,发现原本应该摆满了这一周餐具的橱柜,此刻里面只有零星几个碟子。

厨房外的骨鞭的鞭稍一摇一摇的,愉悦的气息透过森白的骨头冒出来了,尾巴尖还小心翼翼地圈着一朵小粉花。

突然,骨鞭的尾巴尖一空。

骨鞭:?!

它的花呢?谁敢抢它的花?!

它当即异常震怒地抬起头,跟司湛临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对上了眼。

骨鞭的怒火顿消。

静,持续的静。

空气瞬间凝滞了,静得发奇。

骨鞭心虚地移开眼,一扭头,刚好跟大开的厨房门对上眼,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柜门打开,骨鞭原本还在摇晃的尾巴尖瞬间停住。

怎,怎么突然发现了,它不是每次都会给主人留两盘菜的吗?

————

火车站。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来到大美凛河。”站台的语音播报响起。

时漾推了推脸上的粉色墨镜,一手还夹着兴奋吐舌头的拟态小狗,气势十足地走出了火车站台。

美味小零食,他来啦!

第70章 他要吃异种!!!

秦北省异管局,一声怒嚎冲破天际。

“人呢?!!!”

“人到底去哪了?!”

表彰大厅已经乱成了一团,彩带和横幅散落一地,每个人都是满脸焦急,不断地在各个地方寻找着时漾的踪影。

谁也没想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主人公不见了。

王卫东异常崩溃,周身透露着绝望崩溃的气息,原本头顶就寥寥无几的头发,经过一下午的奔波和抓挠,更是死伤无数。

他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除了一些特殊岗位的不能离人,剩下的文职和休假人员,都被他给喊了过来,几乎将整个秦北省异管局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把他前几年丢的一顶假发都给找到了,却丝毫不见时漾的身影。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翻找过,确定把食堂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吗?锅里找了没,锅里也看看啊!”

王卫东已经口不择言了。

他面前的人缩了缩脖子,感受到自己被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但看到暴躁地像一只霸王龙的局长,他硬是不敢擦拭一二。

“报,报告局长,食堂里没有。”

有人汇报道,想到王卫东刚刚说的话,又急急补充道,“锅里也找了,冰箱里也找了,能藏人的缝都找了,都没有。”

王卫东身形隐隐有些不稳了,他抖了抖嘴唇,颤声道,“育雏室呢?!”

“报告局长,育雏室也不在!”

“局长,办公室里也都找过了,没有。”

“各个宿舍楼里也找遍了,不在。”

有人举手道,“局长,我在我们局的喷泉池里也找了,也没人。”

他身旁的领导一巴掌拍在说话人的脑袋上,暗骂了一声,这种地方就不要说出来了好吗?!

王卫东崩溃了。

怎么哪哪都不在?!

就这么大点地,怎么就找不到人了啊!!!

“到底在哪?!”他崩溃地怒吼一声。

——

“在希望的田野上~”

时漾咽了咽唾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包子摊,耳边还传来商贩放的音乐声。

“炊烟在新建的房屋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拟态小狗也一脸馋相地看着包子摊,它和主人在牢房里将新异种的情况打听清楚后,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直接来到了大美凛河。

距离上次吃饭,已经过了不知道有多少分钟,早已经饿了。

拟态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正高悬在上面。

嗯,很好,是到了它和主人吃午晚饭的时候。

一天八顿饭,美味又健康。

恰好,时漾也是这个想法,他郑重地点点头,确实到了该吃第五顿饭的时候。

于是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眼,步伐整齐又统一地走向摊子。

这是刚出火车站的一条集市上,包子摊支在最外面,蒸笼一层一层垒在旁边,比人还高。

白色的雾气腾腾升起,肉香和酱香从蒸笼间飘出,钻入时漾的鼻腔。

走到摊前的时漾没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他认认真真从身旁的粉色小挎包里找到一张黑色卡片,学着江鹤的样子,两指夹住,递到老板面前,矜持道,“这些,我都要了。”

正在大力搬蒸笼的老陈看到视野里突然出现的黑色卡片,一顿,目光在“饕餮楼SSSVIP”的字眼上停顿了一秒,头也没抬道,“小伙子,我不办卡。”

话毕,老陈继续搬着蒸笼,叹息一声,哎,听声音还是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已经走上办卡的路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听到这话的时漾:“……啊?”

他迷茫出声,将手上的卡收了回来,仔细端详着。

不能用吗?可他看江鹤付钱的时候,就是用的黑色的卡啊。

拟态小狗想起自己之前冲浪学到的知识,赶紧扒拉住时漾的肩膀,凑到对方身边小声道,“主人,我们应该拿银行卡。”

时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将拉链拉开了些,里面除了手机外,是一堆各色各样的卡片,时漾不知道具体哪张是银行卡,只好把包里那一沓卡片都给掏了出来,双手盛着送到老板面前,矜持道,“你选叭。”

这下肯定没问题了,时漾美滋滋想着。

刚将一笼蒸屉放好的老板,看到这一堆各色各样、花里胡哨的卡片就是一愣,如果他看没错的话,里面还有什么男科医院的治疗小卡片吧?

老板陷入沉思。

他抬起头,看到时漾那张年轻的有点过分的脸时,又是一愣。

这么年轻就……

老板莫名觉得有些伤感,但瞥到时漾那双金色的眼瞳时,老板陷入了震惊。

啊???

这,这颜色,这是异能者?

老板像变戏法一样,脸色倏地一变,整张脸立马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小伙子,你是异能者啊?!”

时漾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应该是……还是不是呢?时漾陷入了纠结。

一旁的拟态小狗疯狂点头,头都快点出残影了。

当然,它主人当然是异能者,还是最强的异能者!

老板看到时漾沉默,只当对方的身份不好暴露,当即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立刻热情地吆喝道,“来来来,你坐,小伙子。”

他指向一旁的几张桌子。

时漾见老板这样,也不纠结了,小心将那堆卡片又给塞了回去,才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

那可是他私藏已久的“钱”。

老板看了眼桌子,那上面还有上桌客人吃剩的几碗粥,他当即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棚子,吆喝了一声,“小泽,快点的,收拾东西!”

“来了爸!”

一个大概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跑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看了他爸手指的方向一眼,也不多说,拿起一旁抹布就开始利落地收拾起桌子来。

余光瞥见一大片粉色的头发,小泽下意识抬眼,跟一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对上了眼。

他当即一愣,看着漂亮到有些不像人类的时漾,半天没说话,过了许久,才语气恍惚道,“好,好炫酷的眼睛。”

卧槽?!

他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他同学昨天还在讨论的兽化异能者的特征吗?!

兽化异能者和治愈系异能者在所有异能者最为特殊,后者是因为太过于稀少而闻名,前者则是因为能力特别,甚至高阶异能者还能幻化出部分或者全部的兽形。

酷毙了好吗?!

小泽当即兴奋地不行,有一种昨天还在跟朋友讨论偶像,今天偶像就出现在他面前的激动感,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道,“大人,大人,您来我们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啊?!”

来视察的?

一定是,一定是来视察的!

小泽一把将抹布丢到旁边,激动地看着他爸道,“爸!!来两笼包子,记到我账上!”

恰好端着两笼包子走来的陈父:……?

“去去去,快去舀两碗粥来。”

老陈嫌弃地看了一眼儿子,怎么这么中二,随即看向时漾,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哎,大人,您尝尝味道如何?”

这可是第一个来他这吃饭的异能者,他都想好了,要是这位大人满意,以后他就拉个横幅,说是异能者吃了都说好!

时漾眼前一亮,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拟态小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怎么回事,明明前不久才和骨鞭在楼道里大快朵颐过,但现在看到食物,还是没出息的移不开眼。

摊主看一人一狗这样,眼睛都笑眯了,他顺势坐下,又把蒸笼往时漾面前推了推,“快尝尝。”

时漾的发色和脸吸引了周围的一众人,从他踏入集市的那一刻起,就有若有似无的视线投在他身上,还有人看他一眼,再扭过头去和同伴低声交流着什么。

一旁的小泽也一屁股坐下,他兴奋地抽了双一次性筷子,打磨干净后递给了时漾。

时漾矜持地接过筷子,放在桌上,先是给了拟态一个,后者兴奋地一口叼住。

随后时漾在父子二人不解的目光中,腼腆一笑,倏地抓住笼屉,嘴巴张大,连带着笼屉一块给吞了进去。

老陈:“……???”

小泽:“……?!!”

围观众人:“……!!!”

原本还吵嚷的街道瞬间死寂一片。

摊主半张着嘴,“好吃不”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整个人已经被吓傻在了原地。

“异种啊——!!!”有人嚎了一嗓子。

这声尖叫瞬间像滴入油锅的沸水,整个集市开始沸腾起来。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有异种?!!”

周围人顿时尖叫出声,场面乱做一团,大家纷纷往远离时漾的地方跑,就算有不知道实情的人,听到关键字眼也吓得扯起一旁的妻儿朋友,纷纷往前跑去。

时漾陡然一惊,异种?!

异种在哪,他要吃异种!

他眼疾手快把另外一笼包子给吞了,倏地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四周,鼻翼快速耸动,试图找到异种的气息。

怎么回事,他怎么没闻到啊?

拟态被半个包子卡在嗓子眼里,它瞪大了眼睛,努力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还是狗的没错啊,那到底是谁发现它是异种的?!

不等拟态疑惑,时漾已经一把抄起它,跟着人群跑去。

他要吃异种!!!

本就被吓得不轻的人群看到时漾还追了过来,顿时喊得更大声了,尖叫声不绝于耳,大家撒丫子往前跑。

跑得慢的只感觉身边传来一阵劲风,他下意识回头,跟一脸纳闷的时漾对上了眼。

男人呼吸呼吸一滞,下一刻,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