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自小就在寺中长大。”
那岂不是都没尝过这猪蹄的味道,啃着香软的猪蹄她颇为感慨。
“对了,我想和法师你商量个事。”
玄悯看向她,静静等候她的下文。
“你不要总是叫我施主。”更不要总说那句施主得罪了,他这么一说,她就想到了之前她看的绘本里的高僧和妖精。
那绘本里的高僧就是面不改色地说着施主得罪这样的字眼,下一秒动作却也格外狂放孟浪。
每每玄悯说起这句话,就让她忍不住浮想联翩。
“为何?”玄悯忍不住问,他眼里都是求知欲。
令扶楹错开视线,“总之我听不惯。”
总不能和他说,他这句话在小黄书是调情之语吧。
“那贫僧如何称呼施……你?”他硬生生改了,他极少单独称呼你,这样说出口他心里极不自在,听着十分不尊重别人。
“你叫我惊云即可。”
她脑子忽然飘来系统曾经和她说过的一个武林高手的名字,叫什么什么惊云,索性就用这个。
玄悯在心里尝试喊了喊,对上令扶楹殷切的目光,他无奈道:“那贫僧唤施主惊云姑娘吧。”
惊云姑娘也不错,总比施主听着好多了。
这施主二字听着像是随时会滚到床上。
当然这两个字没有任何问题,纯纯是她涉猎甚广,看的杂书太多,心思龌龊。
“好啊。”令扶楹点点头。
“既如此,那我叫你玄悯吧。”
法师法师什么的也很奇怪,她脑子里盘旋着那绘本里法师饶了我吧这几个自带声音的大字。
玄悯微愣,他的法号许多人都这么叫,倒也无妨。
只是从惊云姑娘的口中念出来,却让他觉得心头一动。
“惊云姑娘随意。”
“玄悯。”她试着喊了一声他。
玄悯睫毛微垂,“嗯。”
“你法号还怪好听的。”
玄悯又瞧了她一眼,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说过他的法号好听。
“玄悯,那日听那男鬼说你要历情劫?”
玄悯轻轻点头。
“和尚都要历情劫?”令扶楹嘴瓢说快了,本想说高僧,幸好没说成秃驴。
不过玄悯并不介意,他耐心解释:“到了一定境界需历劫,而我的恰好是情劫。”
所以其实不同僧人所需要历的劫并不相同,这些都是由佛祖指引?
“你可知你历劫对象是谁?”
玄悯摇头。
“那你此行的目的地具体在哪儿?”
“贫僧也不知。”佛祖指向大罗洲,却没有具体的位置,那他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总归会有找到那日。
正说着,有一中年男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朝他鞠了一躬,“玄悯大师。”
玄悯起身,连忙将他扶起,但他却不肯身。
“大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施主还请讲。”
“在下本在外游历修行,不日前收到家中传信,告知在下前段时日家宅不宁似有厉害恶鬼作祟,请了许多法师都未能捉拿鬼物,如今在下女儿性命垂危情况紧迫,于是急忙赶回,所幸遇见大师,恳请大师助在下捉拿恶鬼!”
“这本就是贫僧份内之事,施主快请起。”
男修这才起身,“在下家住大罗洲,大师可还方便?”
“贫僧正要去大罗洲,与施主同去也无妨。”
“这就好,这就好,多谢大师!”
“施主客气了。”
玄悯告知男修自己住在哪间房,到时云鲲抵达潮音洲他们再汇合一同前往那男修的家中。
“大师真是心善。”令扶楹感慨,他即便不去大罗洲,怕也是要随那男修前去捉鬼。
“惊云姑娘谬赞了。”
在此人走后,二人又聊了几句。
但很快,她就没心思闲聊。
因为她发现,周围那些才消停不久的散修,又开始谈论八卦,这次倒没有谈论玄悯,但主角还是有她。
周围修士转而说起别的事情,“之前三千域的尉迟衔月和折渊殿的二小姐联姻一事你们都知道吧。”
“这哪能不知,他不是还打他那新婚妻子么?听说他平日温和待人,谁料背地里竟作出这种事。”
“听说事情并非如此,近日传闻那域主夫人有孕在身,和域主琴瑟和鸣。”
有有有……
有孕在身?
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周围有人好奇接话,“我没听说,他们成婚也才约莫一月,这么快就有孕在身了?况且怀孕也不代表他们夫妻关系和睦吧。”
“那尉迟衔月主动带夫人回门,一待就是大半月,还有人遇见他给夫人买衣裳,你说这装的出来吗?”
“而且听说他并未打她夫人,而是新婚之夜闹过头了,令二小姐一气之下跑了,被他追上来气不过才说他打她,都是夫妻情趣。”
令扶楹:……
“竟是如此……她们夫妻可真有意思。”
“最近听说令二小姐怀孕大发脾气又跑了,还跑去了偏远苦寒的大罗洲,尉迟域主现在到处找人,还登了悬赏令,要是发现线索,可拿到千万的赏金,他分明在意这这夫人得很。”
“千万!”他赚一辈子也赚不到千万。
“嗯这还只
是提供线索,若是将人找到,赏金更是丰厚。”
“折渊殿殿主得知此事也发了悬赏,现在全修仙界都在找人。”
令扶楹越听越觉好笑,令槐序什么时候也加入其中了,他和尉迟衔月果真狼狈为奸。
“那人找到了吗?”
“就是还没呢,你说这人怎么就消失不见了?还怀着孩子,可真能跑。”
令扶楹万万没想到尉迟衔月竟搞这么一出,他要不要脸?
新婚之夜闹过头了,他闹得了吗?
怀孕,他有这本事吗?
越是不行,越要证明自己是吧。
令扶楹筷子都要捏碎了,这悬赏令当真是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幸好她易了容换了身份,不然被他大规模搜寻,指定被他早到了。
系统还有闲工夫凑热闹,【宿主,这和霸道总裁文里的带球跑好像呀哈哈哈。】
无聊之时系统和她说过这霸道总裁究竟是个什么故事,她可没这心情和它说笑。
【哈哈宿主,系统就是活跃活跃气氛。】
说完它赶紧跑了。
“施主,你怎么了?”玄悯瞥了眼那快要折断的筷子,刚才听见他们二人的谣言也没有如此反应。
“没事。”她埋头扒饭,嚼碎那饭菜时恨不得嚼的是尉迟衔月。
“你与那尉迟域主认识?”
玄悯太敏锐了,令扶楹神色如常,“只是听闻过此人,并不认识。”
玄悯并不多问,也无意去探究别人之事,他吃着眼前的的青菜,看向对面的令扶楹。
他对这些事情知晓不多,也完全没想到眼前的令扶楹就是众人口中怀孕的令二小姐。
她也没法起身澄清谣言,这不自投罗网,不过很快她就看开了。
怀孕是吧,他这么想喜当爹,那她到时给他扣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这么一想,忽然高兴许多。
吃饱喝足,桌上的盘子被人收走,此时夜幕降临,船上亮起灯光。
远处的大海里泛着幽蓝色的荧光,她好奇地趴在船舷上往远处眺望,吹着海风,没有尉迟衔月的生活真好啊,没有那离谱的谣言会更加美妙。
玄悯也起身走到她身旁站定,现在海面一片宁静,但再过大约一刻钟,就会有妖鬼在海面穿行。
令扶楹对捉妖除鬼并不擅长,但基础知识她还记得,普通剑气攻击对除鬼用处并不显著,低阶鬼物可使用驱鬼符纸,中高阶符纸没用,需使用驱鬼术法和咒语,她对此不算熟练,不过当务之急是她需要无视鬼物,克服对他们的恐惧。
很快耳边飘来似有若无的幽魂哭喊声,尖叫讥笑或者魅惑,无一不阴气森森,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孽海墟的鬼都是些罪孽深重的恶鬼,令扶楹练手毫不心软。
玄悯没有干预,他隐约能猜出令扶楹的打算,于是看着她挥动长剑,将这鬼物的物体斩成两截,鬼物再次凝聚,她便再次将其击散。
剑法相对于符纸对鬼物的伤害小很多,需要花费更多的灵力,令扶楹却专门用鬼物的这种特性练习自己的剑法,在实战中巩固自己体内虚浮的灵气。
那鬼显然察觉令扶楹的想法,生气得抱头逃窜,还暗暗咒骂她,令扶楹打得越来越狠,他渐渐不骂了,只剩凄惨的哀嚎声和哭声。
练到体内灵气快要耗尽,她一剑将其的鬼体彻底击散。
她已大汗淋漓,收剑准备休息。
“小心!”
玄悯的话传来,令扶楹眼神一变提剑转身刺去,却晚了一步,她的心口遭到鬼气袭击,往后退去,被身后的玄悯及时抱住,“可有事?”
令扶楹摇头,从他怀中离开,这鬼丹袭击对她并未造成多大伤害,她瞬间飞身上前进攻这只偷袭她的鬼物,这次用了她了十成十的灵力,鬼物一声尖叫随即魂飞魄散。
她低头看了眼胸口处,萦绕着一团漆黑的鬼气。
玄悯也看向她的伤处,“已被鬼气入侵,需要尽快处理。”
忽然,他一顿,浑身像是僵住了,抿唇匆匆挪开了视线。
令扶楹眼神闪烁,无语望天,怎么回事,怎么尽伤在一些难以言说的地方。
她也不知如何处理鬼气。
这老天非要与她对着干么?总不能又让玄悯给她祛除鬼气吧,背也就算了,这地方怎么让他处理啊。
导出灵气需要肌肤相贴。
这导出鬼气岂不是要……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光想想都觉得怪不好意思。
【系统,你会祛除鬼气么?】令扶楹场外求助。
【这太高级了,系统暂时还不会。】
【那你把祛除鬼气的方法传给我,我自己试试。】
【系统没有查询到呢。】
放屁。
它那资料库里不可能连这些东西都没有。
罢了,关键时刻靠它是靠不住的。
系统巴不得让她多睡男人,这么个绝佳机会,它怕是恨不得她和玄悯有什么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它可真是荤素不忌,和尚都下得了手。
庸俗——
作者有话说:我没救了,就喜欢这些庸俗没有内涵的[可怜][可怜]
第34章
几番思索,令扶楹将目光对准身旁的和尚,“玄悯,冒昧问一句,鬼气该如何祛除?”
玄悯语带迟疑,“一般而言,佛门中人才会祛除鬼气。”
换言之,即便告诉她,她也是不会的。
玄悯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棘手程度。
他没敢看令扶楹的胸口,可方才那匆匆一瞥,知晓这程度的鬼气不可不除。
时间紧迫,生死攸关,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救与不救二字。
他的本心告诉他,自然要救,可仍有几分迟疑。
修行上百年,这是玄悯第一次遇到这样难以抉择的问题,或许这就是佛祖给他的考验。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性命面前他却思索男女之别,看来是他修行确实浅薄,难怪他所历之劫是为情劫。
玄悯开悟般慈悲道:“不如贫僧为惊云姑娘祛除鬼气?”
令扶楹还想再挣扎一下,“我自己当真除不了?”
玄悯淡淡摇头。
“那是否有祛除鬼气的灵药?”她钱多,只要是钱财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玄悯还是用那副平和的眼神看着她。
与玄悯对视,她的心境也逐渐平静,治病救人的医师眼里不也没有如此多的禁忌,她魔怔了。
或许是因为他僧人的身份,自带禁忌意味,对上玄悯那双澄澈的眼眸,她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惊云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令扶楹的房中,令扶楹特地环视四周,确保无人才和玄悯一起踏入。
“玄悯,我要做什么准备么?”
对上令扶楹微红的脸,他一顿,旋即轻声道:“将衣裳脱了即可。”
“贫僧这就转身。”为了尽可能打消她的顾虑,玄悯垂眸道:“祛除鬼气时贫僧会全程闭上双眼,惊云姑娘还请放心。”
可肌肤相触避免无法避免,他也无法屏蔽自己手掌的触感,因为需要时时判断她的情况,祛除鬼气时每一步都不能有任何差池。
“好。”令扶楹眼睛一闭心一狠,迅速将衣裙脱下,脱至一半,她听玄悯道:“惊云姑娘,你只需将其衣物褪至腰上,无需全部脱下。”
令扶楹耳朵通红,她的衣裙层层叠叠堆在腰肢,迟疑片刻,将最后一层小衣脱下。
身上很凉,之前前面尚且还有遮挡,但这回是当真什么都没有了,她自己都没敢多看,对背对着站在屋中,体型高大的僧人道:“玄悯我好了。”
“那贫僧转身了。”
令扶楹嗯了声,她能察觉到自己身体在轻轻颤抖,她这反应与沈覆雪亲密时相比更为敏感,因为他是个和尚,而且他还是出于为她治病的好意。
玄悯双眸紧闭,他捻动着手中的菩提,脚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让令扶楹产生了一种他即便闭眼也能瞧见的错觉。
若只是为了让她安
心,他其实能看见呢?如此一想,心头那股热意越发明显。
玄悯在她身前站定,随即盘腿而坐,衣摆垂在周围,他像是端坐在莲台之上,可已看见他紧闭双眸时垂落的纤长睫毛。
他的下颌紧绷,锐利地像是刀刻,唇瓣也抿成一条直线,这次她们是面对面而坐,膝盖相对,只差毫厘就能触碰到一起。
两人相对无言,玄悯过了半晌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行动,令扶楹忐忑地问:“玄悯,是有哪里不对吗?”
“并无。”
“那可要我握着你的手找准位置?”毕竟玄悯看不见,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毕竟是她的身体出了身体,她自然也想解决。
“不用。”玄悯嗓音微涩。
他可以动用神识探测鬼气所在位置。
逐渐放出神识,眼前只出现了一团鬼气,但他脑子里却自动浮现令扶楹的脸,和她的身体……
他匆匆打消自己的念头,默念这心经,逐渐他沉浸再万物皆空的境界,心跳也恢复平稳。
他右手,触碰那团黑气。
脑中一片清明的他,手掌却传来极为细腻柔软的触感,他感觉到掌下肌肤的颤抖,和忽然接连冒出的鸡皮疙瘩。
玄悯身体剧烈一震,紧紧抿唇,险些将手收回。
令扶楹强忍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这里便是沈覆雪也没有触碰过。
手掌粗粝,温度灼热,他的体温和他的面庞截然相反,烫得她忍不住瑟缩后退,但后面就是墙壁,也无处可躲,她光裸的脊背贴到冰凉的墙壁。
前面滚烫,后面冰冷,她深陷于冰火两重天。
好在她逐渐适应了这样的触碰,努力在脑中去想尉迟衔月那张虚伪的脸,好了,她得以冷静。
只是对面玄悯那只手一直覆在其上,似乎没有其他举动,她忐忑地问:“玄悯?”
他这才继续下一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默念心经的速度加快,那张薄唇翕动。
玄悯面色如冰,已无法维持完给的温和慈悲。
他身体的本能与他的理智进行激烈的争夺,玄悯的道心受到剧烈冲击。
他克制自己的想法,专注于眼前,摒除杂念,但这显然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他的脸上有细密汗水凝聚成珠,在顺着他的下颌,隆起的喉结滑入僧衣。
看出了他的艰难,但令扶楹以为是这鬼气过于棘手。
她已经逐渐适应这样的触碰,转而观察起玄悯的长相,和他近在咫尺的脖颈、喉结还有衣襟下蓬勃的肌肉。
身躯沾有风沙尘土之气,让人一眼联想到大漠中孤身一人游历的僧人,他经络感明显的脖颈还挂着一长串佛珠,压在他的肌肤上。
玄悯的身材和沈覆雪尉迟衔月都不太一样,沈覆雪是被上天细细雕琢的冰雕,冰冷易碎,可远观不可亵玩,尉迟衔月是……是耗子屎,她自动忽略。
至于玄悯,他是风沙之下埋藏的琥珀,经过亿万年的沉淀,内敛沉稳。
……
玄悯那终于堪堪压下的情绪,在察觉对面姑娘灼热直接的视线后,再次升腾。
将鬼气彻底祛除完时,玄悯后背已被汗水湿透,他匆匆告辞离开,“惊云姑娘,鬼气已经彻底祛除,伤口还需你自己上药,贫僧先告辞了。”
令扶楹看着他离去。
这两日她麻烦他颇多,还都是些难以形容之事,得好生谢谢他才是。
她垂眸一看,胸口伤处的黑气已消失,但残留着一抹伤口,她将找出伤药涂在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将衣裳一一穿上,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玄悯离开时的反应,她们再见定然十分尴尬。
【宿主,气运值+20!】
令扶楹惊讶,【玄悯那儿得来的?】
【是的宿主。】
才说完,它兴高采烈道:【气运值+20!】
令扶楹若有所思,之前她猜测这气运值是按照高兴程度增加,方才见玄悯脸色苍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为什么还会涨?
或着她判断有误,增长的方式还是以接触程度来定,但昨日也算是亲密接触,但并未增加,搞不懂。
令扶楹从未想过这帮人对她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他们都是基佬。
这本书中大部分男角色都是基佬,这个玄悯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沈覆雪么,他是因为被缚情丝控制。
还有几日抵达潮音洲,令扶楹有两日没去找玄悯,但期间她会断断续续收到系统气运值增加提醒,虽然一次增加得不多。
但这么算下来,已经在玄悯身上得到70点,比抠门的尉迟衔月大方。
管它怎么来的,能增加就行,现在的令扶楹巴不得气运值越多越好。
也不知玄悯那边怎么样了,好歹帮了她两回,令扶楹决定过去瞧瞧。
她走到门口,贴在门上听了听,门却忽然被拉开,令扶楹险些栽进门口站着的玄悯怀里。
他下意识伸手,令扶楹却及时稳住身体,“玄悯,我请你吃饭。”
她现在能做的,也仅仅是给穷的叮当响的他多点几道菜,多点也不行,多点他不要。
“惊云姑娘,贫僧不饿。”
这是拒绝她?令扶楹仔细观察他的神情,那双沉静慈悲的眼微垂,看来上回确实给他造成阴影。
“你是介意上回那事?”
出家人不打诳语,于是他选择沉默。
“那好吧。”令扶楹也没有强求,这和尚看起来是真不想见到她,比她想象的要尴尬。
她正要走,玄悯又将她叫住,“惊云姑娘。”
令扶楹茫然看向他。
“走吧。”
咦?又不介意了?她倒也没问,和玄悯出去吃饭。
“这回你自己点。”令扶楹态度强硬,玄悯看了一眼她,这才点了道素菜。
“你吃这么点吃得饱吗?”令扶楹扫了眼他那僧衣之下若隐若现的胸肌纹理,好奇地问。
她是真的很好奇,他吃菜这么少也就罢了,饭也不过一碗就足够,吃相谈不上优雅,却也赏心悦目。
“出家人不重口腹之欲。”
那也得吃饱吧。
哦,她险些忘了,玄悯这个境界已经无需吃饭,其实到了玄丹境就自行辟谷,她若不吃也是不饿的,只是她重口腹之欲,一顿不吃难受。
修仙界许多人都维持着这个习惯,甚至会搜寻现在灵气极佳的食物,还能吸纳灵气,尉迟衔月爱喝茶就是如此。
说起他的茶,令扶楹颇为愤慨,他的茶一两千金,是顶好的灵茶,采茶时间精准至秒,当真挥金如土。
他的衣裳也要精心挑选,和随性的朴素的玄悯简直天然之别。
令扶楹不再去想他,“还有几日就要抵达潮音洲了。”
玄悯记起她说不去大罗洲,不知她会去往哪里,但他没有询问。
剩下的几日令扶楹用于击杀妖鬼练剑,这几日她进步显著,还和玄悯的指导中得知一些驱鬼的术法咒语。
眨眼就到抵达那日,上回求助玄悯驱鬼的男修已和他汇合,三人下船。
“玄悯,有缘再见。”令扶楹不打算和他们同往,她的目的地是龙脊峰,位于大罗洲的西北方,也是整个大罗洲最为苦寒艰难之地。
玄悯看着她离开,许久没有收回视线,心中攀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恢复如常。
与他同行的男修名叫杨长年,是大罗州北方人士。
“玄悯大师,我修为不高怕是跟不上您的速度,不然您先走,我们到时在清源镇汇合。”
二人若是同行,玄悯必然会放满速度,况且解决那宅中邪祟鬼物只需玄悯,他起不了多大作用,不如节省时间分开行动,毕竟女儿情况危急耽误不得。
玄悯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那贫僧先走一步。”
“大师到了清源镇只需走到东街尽头的杨宅,那宅子就是在下的住处,劳烦大师了。”
“杨施主客气了。”
说完他御空而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罗洲清源镇。
清源镇因万河源头得名,如今却万里冰封,河水冻结,茫茫白雪之下不见绿意。
*
令扶楹并未直接前往大罗洲,她去渡口附近的成衣铺子买了大量御寒的衣物,之前尉迟衔月给她买的现在自然用不上,再购置了大批量的丹药和各种易于储存的干粮。
大罗洲物资匮
乏,她到了地方怕是很多东西没得卖。
潮音洲临近大罗洲,她已经感觉温度降低,但此时还不算冷,到时再更换衣物也不迟。
准备好一切,她正式踏入大罗洲的地界。
这里是大罗洲与潮音洲的边境,此地还不算特别苦寒,温度也相对暖和,绿树成荫流水潺潺,但一路往北,曾经的富庶之地就会逐渐被风霜侵蚀。
令扶楹排队排至一半,发现竟需要令牌验证身份。
这是大罗洲的临时政令,因三千域域主和折渊殿主寻找消失的令二小姐,洲主府立即下发临时通知。
若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则不得入内。
每个修士出生就有州府统一制作发放的的令牌,对大家的影响不大,即便忘了带令牌,也可以通过测心石来证明。
对测心石说出自己姓名来处,测心石无异则能顺利通过。
只是这样一来会极大程度放慢通行速度,给护城的守卫官兵增加工作量。
令扶楹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舍得下功夫,也是,他们随口一句话的事,都是底下的人受累,他们有什么烦的。
尉迟衔月这出让舆论都偏向他,一来洗刷他打老婆这一负面影响,随便营造一波好脾气爱老婆的好老公形象,二来又能对外表明三千域和折渊殿关系甚是亲厚,震慑其他势力,不花一兵一卒就能让一些小势力自愿选择归附,三来有理由联合令槐序甚至伶舟慈一起寻找她的下落,给她的出行造成阻碍。
四来让令槐序居于弱势方,毕竟他是她名义上的大哥,她也是折渊殿的二小姐,她跑路令槐序自然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说不定能暗中让令槐序大出一口血,答应尉迟衔月一些条款。
五来,顺便能气她一把,她澄清就被有暴露的风险,即便找别人澄清,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极有可能被尉迟衔月找到,若不澄清她就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若尉迟衔月对外只说她和他闹了别扭一气之下离开或许很多人还不信,毕竟口空无凭,但他对外宣称她怀孕了。
许多人怕是根本没有料到怀孕是他杜撰,也根本不会去质疑这怀孕是真是假。
好处都被他占尽了。
尉迟衔月真是不要脸至极。
暂不提这些,现在需要核实身份,那么,她自己的令牌不得出具,伶舟慈的令牌也不能用,一旦给出去,势必传到伶舟慈的耳朵里,继而被尉迟衔月知晓。
令槐序和伶舟慈既然帮他,就证明他们信了传闻,令槐序虽然对她一言难尽,但不至于和尉迟衔月统一战线,他脑子有问题,他可以欺负她,却也不能容许别人欺负她。
所以她可以断定令槐序信了她怀着孩子生气跑路一事。
她有没有怀孕他们都看不出来吗?蠢货!令槐序也有这么蠢的一天。
这些暂时不去思索,当务之急是找个入境的法子,动用传送阵会被境外的法阵拦截失效,若御剑飞行自然也会被上空巡逻的灵鸟发现。
眼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令扶楹不动声色退至最后,思索买别人令牌的可能性,但只有本人才能催动令牌验明身份。
【系统,你能让测心石暂时失效吗?】
【这个倒是也可以,但需要100点气运值。】
她现在总共也才70点。
【我赊账。】
系统犹犹豫豫,【也行吧,但按照系统规则,需要收利息。】
【一天十点,直到还上那日。】
令扶楹:……
她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换!】
【好嘞,系统立马帮宿主搞定。】
另一边,大罗洲洲主府。
尉迟衔月和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共处一室,对面还坐了个沈覆雪。
“情况如何了?”身披狐裘的伶舟慈皱眉问。
城门守卫道:“罗江城那边发现了一些可疑人士,但都不是令二小姐,排查到的那些有孕在身的妇人,身份没有问题。”
伶舟慈看向尉迟衔月,他面色无异,看不出他是什么反应。
他没想到令扶楹怀孕了,起初的震惊过后,便是说不出的一种失落的心情。
应该是失落尉迟衔月与她之间亲密到已经孕育了共同的子嗣吧。
他喜欢的尉迟衔月。伶舟慈这么告诉自己。
依旧未能得到可靠消息的伶舟慈脸色不太好,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惨淡,“继续排查,若是敷衍了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少主。”
尉迟衔月单手撑着下巴,随口道:“将那几个可疑人士带回来。”
不排除他这位夫人变戏法似的换身行头,他现在可不能再小看了她。
守卫去看伶舟慈,他厌烦地开口:“没听见域主所说?
“属下听见了,这就去办。”
尉迟衔月本以为令扶楹即便花样频出也是做无用功,可没想到,一连半月都未能找到她的半分身影,就好似凭空消失在修仙界。
他开始认真了。
那就好好陪他这位夫人玩一玩。
尉迟衔月抬眸,看向对面的沈覆雪,眼睛微眯。
沈覆雪最近被小满怀孕一事所扰,他想,那个孩子究竟是他的还是尉迟衔月的。
分明小满说过不喜欢尉迟衔月,那么,或许他并非小满的父亲。
那日沈覆雪一觉醒来不见令扶楹的身影。
一出门,就撞见尉迟衔月。
尉迟衔月笑着轻声道:“昭雪仙君可也是被小满骗了?”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却听尉迟衔月悠然开口:“夫人给你我二人灌下迷药,怕是早就远走高飞了。”
沈覆雪忽然想起昨日,他回房后困顿,小憩片刻醒来却已是日上中天,足足过了一天一夜。
他浑身僵硬,不会的,小满……
可他忽然想起,之前令扶楹就抛弃过他一次。
“冒昧一问,昭雪仙君你现在什么心情?”尉迟衔月好奇询问。
沈覆雪不答,他喜欢小满,这毋庸置疑,她即便抛下了他,总归有难言之隐,他们的亲密无间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们耳鬓厮磨,互相取悦彼此,怎能被尉迟衔月挑拨。
他冷了脸色,像是平静的水面冻结成冰,“我会找到她的。”
“正好我也要找她,不如一起,找到了,昭雪仙尊你再好好问问,她究竟是否骗了你,抛下了你。”
尉迟衔月得知沈覆雪也与他同样被令扶楹抛下后,糟糕的心情美妙了一些,不过一想起她的所作所为,尉迟衔月眼底的笑意又消失殆尽。
*
很快轮到令扶楹,守卫对她道:“令牌。”
“我今日没有带在身上。”
守卫怀疑地看了她两眼。
她身后那男人却道:“大人,她方才悄悄退到最后,我亲眼所见,定是有猫腻。”
他就是见不得人痛快,况且,此人当真与那灵二小姐有关,他也算是提供了线索,白得一大笔灵石,若冤枉了她,反正他又没事。
令扶楹转身看去,她和他无冤无仇,这人有病?
守卫看她的目光越发怀疑。
“你过来。”他们仔仔细细盯着她。
令扶楹的心一下悬到嗓子眼。
上头才施压让守卫仔细排查,他们生怕出了纰漏小命不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可左看右看这人也不像画像上的令二小姐。
“大人,我可以用测心石。”
身后贼眉鼠眼的男人又道:“她怕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守卫来回在令扶楹身上扫视。
令扶楹:这个人她记住了。
身后的一个姑娘却道:“大人,这人之前□□队就罢了,现在又空口污蔑这位姑娘,我实在看不过去了。”
当然她没看到令扶楹有没有从前面队伍对到后方,但她厌恶这男的强硬插队的恶心行径。
守卫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向主动开口的那位姑娘,“当真,我亲眼所见。”
后面的人也点头附和。
令扶楹方才一心沉浸在如何蒙混过关一事上,竟没注意这男的插队。
“那就上前用这测心石测一测。”
守卫仔细盯着令扶楹,生怕她动手脚,但这测心石从未出错,想来应该无碍。
令扶楹距离测心石有段距离,根本没有动手脚的空间。
“你姓甚名谁?”
“惊云。”令扶楹面上不显,心里却极为紧张,生怕发生意外。
守卫仔细盯着测心石,毫无波动,证明她说的是真话。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自己上前测试,说了个假话,测心石正常运转,没问题。
可他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
他又继续:“哪里人氏?”
“潮音洲,千音城。”
测心石也是如常。
令扶楹紧绷的神经微松。
“年芳几何?”
“二十有三。”
逐一询问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守卫将其信息登记在册。
不过他叫刚才为令扶楹说了几句话的姑娘叫上前来,“刚才你说他插队可都是真话?”
那姑娘毫不犹豫地回答。
测心石也没有问题。
那么就是这男的故意为之,还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赶紧滚到最后!”
守卫将这男的轰了出去。
令扶楹终于入了大罗洲境内,入境后一切顺利许多。
她还是模仿之前的方法,传送符和御剑交替使用,连续使用几个传送符至一处荒无人烟的小溪。
她无法精准定位落点,噗通一声掉进冰冷,隐隐有碎冰的水里。
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无暇思索,扑腾了几下,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捞了起来。
她浑身湿透地趴在那具强壮的赤.裸的身体上,胸口压着男人健壮滚烫的胸膛,她闻到了熟悉的香烛的味道,心中一跳。
传送到别人怀里了?
她懵逼地抬头。
却撞进玄悯那双宁静平和的眼眸里——
作者有话说:升级后的系统深藏功与名[捂脸偷看]
第35章
裸着上身的玄悯搂紧怀中的腰肢,透过湿透的布料他能感觉到掌中的温热纤细。
昏暗之中,他琥珀色的的瞳孔紧缩,红晕攀上他的耳根。
令扶楹以防滑落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玄悯能看见她近在眼前的唇瓣,还有震惊的双眼。
“玄悯?”
“嗯,是贫僧。”
令扶楹脑子还在消化这一事实,不过很快想起她们所处的尴尬境地,连忙松开他的脖颈,试图离他远一点。
但她的腰握在他那双大掌里,挣脱不得,“玄悯,你将我放下吧。”
肌肤相贴,虽然溪水很冷,但她身前这具身体烫得惊人,与他贴近的皮肤也被他的体温灼烧。
他的身体太有存在感,她轻轻一动不下心就会触碰到硬实却富有弹性,手感很好的肌肉。
此情此景,身体微颤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玄悯身为和尚,却长成一副让人想扑倒的模样,难怪那些妖精就喜欢挑和尚下手。
“水有些深。”玄悯错开眼。
这溪水到了他的胸口,若他放开,水会没过她的头顶。
令扶楹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她不会凫水,看来以后得学。
难怪她都蹬不到底,才被玄悯捞住时,她的腿还慌乱地盘在了他的腰上。
“贫僧带惊云姑娘上去吧。”
令扶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肌肤相贴,她被他单手抱着,属于他身上的浓烈的男性气息充斥她的鼻腔。
玄悯将她单手抱坐在他的手臂,尽可能减少二人的触碰,令扶楹担心不稳,只能虚虚扶着他的肩膀。
她能感受到臀下那只手臂的力量感,耳边只有玄悯的呼吸声和水声。
到了岸边,玄悯将她轻轻放下,却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入夜气温更低,那水又是冰水,自然会冷。
他手中出现一件他的僧衣,目不斜视,披在令扶楹的肩上。
转身背对着她,“惊云姑娘可有换洗衣物?”
“有的。”
“那贫僧到那边去。”
玄悯赤着上半身,下半身却穿着亵裤,不过湿透的亵裤半透明,紧紧贴在他的大腿,转身时令扶楹瞥见颇为可观的某处。
和尚长这样好像有点暴殄天物,反正又用不上,既然要清心寡欲,为何不直接割了呢,这样岂不斩草除根。
或许是抵御自身欲望也是修行的一关吧,令扶楹默默想。
玄悯的视线从不乱看,也不会有任何让她不适的冒犯之举。
便是处理胸口鬼气,他都能以最正直的姿态减轻她的负担,老实说,这和尚还挺正经,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淫僧。
难怪他需要历情劫。
这算是令扶楹遇到的算是最正常的一个男人,姑且算作是男人。
她将衣裳换好,走向玄悯,此时他也已经穿上他的那件朴素的僧衣,手腕挂着菩提,不见方才半点在水中的模样。
她将僧衣递给玄悯,“多谢你的衣裳。”
玄悯接过,“不必客气。”
二人之间沉默片刻,玄悯主动开口:“惊云姑娘,你怎会从天而降?”
玄悯怕也是吓死了吧,正洗着澡,最脆弱的时刻,从天而降一个姑娘。
“我是用传送符,不小心传到了这里,我也是没想到会……”会传到你的怀里。
玄悯了然。
“你是在溪中洁身?”令扶楹猜就是,只是这水冰冷,毕竟已经有结冰的迹象,他身体真好。
玄悯为了强行健体便是冬日也习惯用冷水洁身,这里气候如此,用冰水也无妨,平日还能借此压一压男子本能的反应,毕竟他虽是僧人,但身体与正常男子无异。
只是他受得住,令扶楹却不一定,他本打算今夜在这溪边暂作休整,明日继续赶路,却未曾想会遇到她。
“贫僧去燃一堆火。”
令扶楹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他忙活,他对劈柴烧火极为熟练,动用灵力会更加轻松,但他却没有用,手臂粗的树枝被他轻松折断,手臂肌肉在他的用力下鼓动着。
她看得暗暗乍舌,这和尚真的很强壮,和许多只知诵经的瘦弱和尚截然相反。
火堆很快被他燃起,他坐在一旁,摇晃的火光映照在他相貌极佳的脸上,像是香火之中供奉的佛像。
令扶楹掏出自己储备的干粮,递了几个糕点给玄悯。
“惊云姑娘你吃吧。”
估计他平日不吃这些,令扶楹将其收回,递给他只是意思意思罢了。
越往西北,这些东西怕越是难得。
玄悯看了眼专心嚼着糕点的姑娘,她说不去大罗洲,看来是诓他的。
“对了玄悯,那位和你一起的修士呢?”
“为了节省时间,杨施主让贫僧先走一步。”
玄悯自己走确实要快上许多。
“那你是去哪儿驱鬼?”令扶楹又问。
与他们一起下船时并未听那修士道明家住何处。
“龙脊峰,清源镇。”
竟这么巧。
她也要去龙脊峰。
本不该询问这些,可玄悯多了片刻,还是问:“惊云姑娘去往何处?”
这次不知她会不会诓他。
“正好我也要去龙脊峰。”
听到她的回答,玄悯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里被什么填满。
他从小在寺庙中修行,克制欲望,淡然处之,早已忘了喜悦是什么感受。
令扶楹没有提及同行,毕竟她们修为有一定距离,按照玄悯的速度会被她更快抵达,只是因为她动用了大量传送符这才节省了时间。
今夜两人在此休息,她打算明日再走。令扶楹拖出一张毯子和一个枕头,打算在这里凑合一晚。
玄悯席地而坐,脊背挺直闭目调息。
令扶楹看着他这样都累得慌。
“玄悯,我还有毯子,你要么?”
他睁眼对上令扶楹的双眸,视线错开,却看见她手中攥着的那条碎花毯子。
玄悯摇头,“贫僧这么休息就好。”
令扶楹也不多说,打了个哈欠,躺下入睡。
只是她睡得不太安稳,野外多蚊虫,这大罗洲的蚊虫适应了艰苦环境,进化得格外强悍,甚至还有修成人身的蚊子精,令扶楹时不时翻身,挠着胳膊。
一直没有休息的玄悯睁眼,触及到她露出
半截的手臂,雪白的肌肤已被蚊虫咬出几个小小的红包。
修行之人不得杀生,便是蚊虫也是不能的。
玄悯思索片刻,起身将令扶楹的手臂盖到被子底下,他自己脱下身上的衣裳,赤裸上身对他而言并无不妥,佛门中人向来不被这些外物约束。
他赤着上身闭眸打坐,那些围绕着令扶楹的蚊虫都被他吸引,转移到他这边。
令扶楹睡得还算不错,就是晨起露气重,她有些冷,连忙在外又加了一件衣裳。
玄悯早已醒了,她视线一顿,落到他的脖子上,怎么有好几个红痕?不仅是脖子,脸颊也有几个。
蚊子咬的?他总不能半夜跑去偷吃了吧。
令扶楹的视线很难让人忽略,玄悯垂下视线,“昨夜蚊虫有些多。”
蚊子怎么不咬她?令扶楹昨夜被咬出小包已经散去,她一觉睡到天亮根本没有察觉有蚊子。
休息一晚二人继续赶路。
“那我先走一步。”令扶楹正打算御剑离开。
却被玄悯叫住了。
“嗯?”
“我们或许可以同行。”
“但我是御剑,必然跟不上你的速度,传送符也没法精准定位的,我们一起走会很麻烦。”
“贫僧可以带惊云姑娘一程。”
“会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玄悯摇头,“一人还是二人对贫僧而言区别不大。”
独自回去的杨长年:?
令扶楹犹豫片刻,牵住了他的手,只是牵一牵手,就能省了御剑的力气,也挺不错。
不对……
那次沈覆雪说瞬移带人需要牵手是骗她的,尉迟衔月带伶舟慈分明只抓住他的轮椅。
令扶楹尴尬地将手抽出,“不好意思,我以为御空要牵手。”
玄悯手指微蜷,他哑声道:“牵住贫僧衣袖即可。”
她这攥住他衣袖一角。
“惊云姑娘,准备好了吗?”
令扶楹点头,她只知瞬移的感觉,下一秒就能抵达另一处空间,却还未体会过御空是怎样的感受。
脚底下像是多出了一股气流,推动着她往前,但她脚底下又确实是悬空的,与踩在灵剑上的感觉全然不同,有种飘飘欲仙之感,心脏七上八下,浑身绷得紧紧的。
前方一阵气流出穿过,令扶楹一把抱住玄悯的手臂。
“不好意思……”
“没事。”玄悯说着没事,两人飞行的方向却歪了一下,虽然下一秒就恢复如常。
令扶楹适应御空,开始观察玄悯是如何做到的,她也想不借助灵剑在天上肆意穿梭。
两人日夜兼程飞行一天一夜,玄悯的灵气消耗过大,日落时分两人在一处小镇外落地。
这回不睡野外了?令扶楹好奇地看向玄悯,他似乎特意找了个小镇停下。
“我们去哪儿?”令扶楹不知他是否有其他打算。
“客栈。”
还真是客栈。
在外面睡空气好,露天席地别有一番味道,但在客栈么,可以吃些热菜。
昨日若不是那传送符失控遇到玄悯,她也该找了家客栈休息才是。
系统有些忧伤。
忧伤为什么竟然这样气运值都没有涨。
宿主也半点没有要勾搭玄悯的意思。
它实在忍不住了,【宿主,利息已经有二十点了哦,过了今夜,就是三十点。】
她险些忘了,她倒欠系统二十点。
【宿主,玄悯近在眼前,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啊!】
老实讲,令扶楹并没有动过在玄悯身上赚气运值的想法,即便那次涨了七十点。
正经和尚不太好搞。
即便她当真有这个能耐让他破了道心破了戒,但那要挨天谴,而且这种人最是难缠,毕竟他和常人不同,情爱一事对他而言是禁忌,若是和他发生了什么,大概率不好脱身。
沈覆雪已经足够难缠,再来一个和尚,她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有多热闹。
掌柜见一僧一姑娘走在一起,前来订房,他心下了然,“二人可是住一间?”
令扶楹大惊。
掌柜的见两人这幅表情,脑子一转,莫非不是他想的那样?
现在表面是和尚,背地里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的和尚可不少,艰苦修行的正经和尚倒也有,但带着个姑娘来他客栈的,十有八九是不怀好意。
玄悯也极浅地皱了皱眉,“两间。”
说完他郑重道:“贫僧与这位姑娘相识,这才一同过来。”
掌柜瞥了眼他,长得确实颇有一番得道高僧的模样,浑身的悲悯佛性,他收敛自己心中那些想法,“二位运气真好,小店正好还剩两间房。”
“咦?”
掌柜翻了翻本子,不对啊,他分明记得还有两间的,可其中一间居然都已登记了客人信息。
当真奇怪,是他的字迹,应该是他记错了,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二人不好意思,方才疏忽,只剩一间房,这……”
要是其他身份凑合凑合也行,但这一和尚一姑娘,总不能住一间房。
掌柜左想又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二位稍等片刻。”
他特意让小二上去瞧瞧,结果那件登记了客人信息的房是空的,根本无人居住。
奇了怪了,闹鬼了不成
“掌柜,怎么了?”
“害,我记错了,确实有两间房。”
令扶楹都怀疑这店家故意戏弄她和玄悯。
“我也是糊涂了,二位不要与我计较,为表歉意,少收二位一块灵石,五块即可。”
玄悯掏出钱袋付钱,令扶楹却阻止他。
玄悯的钱袋里还剩四块灵石,本以为是够的,但没想到这里的物价竟比其他地方更贵。
他取出最后四块灵石递给令扶楹。
瞅瞅他那空空如也是钱袋子,她一言难尽,“我有钱,你拿着吧。”
令扶楹给了五块灵石,见玄悯站在原地不动,她又道:“你自己总要留着点。”
“掌柜,上些好酒好菜。”令扶楹又给了好几块灵石,长会眉开眼笑,“二位这边请。”
“对了,上些不放香料的素菜。”
“好嘞。”掌柜的连忙吩咐小二去办。
令扶楹和玄悯坐在大堂,她喜欢听别人八卦,顺便了解这边的民俗风情。
她与玄悯落座,等待上菜时令扶楹观察周围一圈,看起来许多并非本地人士,操着各地的方言口音,但大意是能懂的。
不过都是些闲话家常,不过随后他们谈起了龙脊峰。
龙脊峰位于大罗洲极北之地,虽并未更名,一直以峰称之,但其实现在只剩一片高原雪域,百年前那雪峰从山腰崩塌,造就了高原形态。零星几座小雪峰将其包围,风雪肆虐无人踏足。
但最近龙脊峰有异动传来,似有再度崩塌之势,周围的村落小镇犹豫是否搬迁。
清源镇离龙脊峰稍有一段距离,但若龙脊峰当真再度垮塌,方圆千里也要被殃及。
异动。
令扶楹陷入沉思。
州府已经派官兵修士前往,动用灵力将其加固封铸,此地已被封禁,禁止所有人踏入。
令扶楹皱眉,人越多越不利于她寻找,不过,这个异动或许就是她的线索。
那么,她该如何进入呢?
只有到时再看了。
这时,又有人谈起附近作祟的妖物,令扶楹竖起耳朵仔细听。
“万丈崖附近有妖出没,最爱美人,将其折磨至死后拆吃入腹,骨头都没剩下,我在犹豫要不要在这镇上多逗留几日。”
“我之前就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越等情况越恶劣,况且这都是谣传,未有人亲眼所见,我打算明日启程去探探,不然这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回事。”
“或许我们可
以一起,人多壮胆。”
万丈崖猫妖。
令扶楹主动问:“打扰诸位,请问这猫妖是什么修为?”
“我们也不清楚,根据推算,至少也是七阶吧。”
七阶相当于修士的万象境。
玄悯还是劫灭境,那此行暂无问题。
吃完饭两人回屋,令扶楹回房,“那明日见。”
玄悯点头,“明日见。”
令扶楹洗漱后躺在床上休息。
系统不甘心地道:【宿主,很快就到明日了。】
意思是很快就要倒欠30。
【系统,你很适合做老鸨。】
系统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们攻略系统的任务就是这个嘛。】
【之前你说要来攻略伶舟慈的……】它开始翻旧账。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现在去洲主府岂不是自投罗网,你放心,之后我会找机会攻略他的。】
但必然是在身份不会暴露,不会被发现的情况下。
但这需要时机,等不等得到就不一定了。
*
经过一夜休整,今日她与玄悯途径万丈崖,这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猫妖出没之地,瞧见远方浓重的雾气,令扶楹提前取出解毒丹服下,并给了玄悯一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这雾气有异岂不是就栽这儿了。
二人还特意屏息通过,为了保险,她还询问了系统,得知没问题放下了心。
昨夜落了雪,今早雾气浓重,此地早已冰天雪地一片,快要无法辨别方向。
终于快要见到日光,二人冲破冷雾,却在此时,令扶楹的脑子发晕,玄悯也是如此,二人对视一眼,加快速度离开。
但正要越过这悬崖,二人却眼前一黑彻底落入万丈深渊。
……
【宿主!宿主!】令扶楹被系统唤醒了。
她发现自己被绑着,玄悯就在她身旁,也被五花大绑,环顾四周,这是个又石壁凿出的房间,珠帘帐幔装饰华丽。
她们怕是落入了那猫妖的洞府。
解毒丹用了,也封住了呼吸,甚至还有系统检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令扶楹逐一回想。
若不是那雾气,难道是……
【宿主,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先想想办法。】
【你有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令扶楹问。
【你们昏迷跌落后,被一张大网兜住,然后被那些小猫崽子搬回了洞穴里。】
【那妖怪呢?】
【那妖怪系统也没有看见。】
这猫妖有点厉害,若是正面对战他必然打不过玄悯,但他懂得用其他方式取胜。
令扶楹想要打开芥子囊,竟发现她体内毫无灵力。
“玄悯?”令扶楹喊他。
身旁被捆着的男人终于皱了皱眉,睁开双眼。
逐渐清醒的他也意识到他们所处的情况极为不利。
但他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数之不清,已能平常心对待。
远处传来脚步声,令扶楹屏息凝神,一个披着狐裘顶着两只雪白耳朵的貌美男子出现。
他扫了眼令扶楹,没兴致地挪开视线,实在相貌平平。
但发现她身旁的和尚,瞬间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和尚?”他勾了勾唇。
“正好我还没试过和尚的滋味。”这男子偏幼态,个子也不算高,但他这口气看着是上面那位。
视线来回在玄悯身上流转,尤其是他那衣裳都遮不住的肌肉线条,又看向他的腹部之下,可惜看不清。
他男女不忌,都行,但今日捉回的这个女修长得实在普通。
不过……身材倒是不错,还是玄丹境,他勉为其难都收下好了。
两人一起在床上伺候他……猫妖笑得越发淫荡。
“来人,将二人洗干净送到我床上。”
这群侍从都是妖怪变的,哪知道人伦,于是将令扶楹和玄悯一同绑到了温泉,给他们强行喂下释灵散,才松开他们身上的捆仙绳,将他们推下浴池。
“你们不单独把我们分开洗吗?”令扶楹泡在热水里,忍不住问。
“唧唧歪歪什么,哪有这闲工夫,你们反正都要在榻上一起伺候我们妖主。”
妖怪的作风当真是吓人……
“这和尚真有料。”妖怪们嘀咕,这衣裳都挡不住那肌肉,伸手还想去摸一摸,却被阻止。
“你要是想被妖主吃了,就摸去吧。”
“你们赶紧洗,我们可没工夫伺候你们洗澡,洗完穿上衣裳,记好了,好生伺候咱们妖主,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说完这几个妖怪就走出大门。
“玄悯,你身上有灵力么?”
玄悯摇头。
那完了。
【系统,又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现在就算是让她倒贴气运值也不是不可以。
【宿主,这就有点太为难系统了。】
令扶楹只能自己想办法。
“还没洗好出来?”那妖怪出去吃了几口肉,进来不耐烦地问。
“马上就好!”泡在水底下的令扶楹道。
“赶紧穿衣裳,还要我们伺候你们不成,丑陋的人类!”
说完这妖怪掉头就走。
令扶楹从水里起身,她压根没洗,和玄悯都还穿着之前的衣裳。
那妖怪给的衣裳十分暴露,外面又在催了,以防被他们按着换上,她立马对玄悯道:“我先换,你背过去。”
玄悯其实一直背对着她。
换完衣裳,令扶楹都不知道该遮哪儿,下头要遮,上头又要遮,露出胳膊大腿,甚至胸口也只是一大片薄纱,衣裳还缀着金铃,走动时金铃摇晃轻响,腰肢大腿若隐若现。
她看了眼玄悯的,竟也是和她差不多的,只是还要更为暴露。
她背过身,对玄悯道:“你换吧。”
现在只有出去与那猫妖正面对敌才有可能找到脱身之法。
她久久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正犹豫着要不要劝劝玄悯,毕竟万事小命排在前面,就听见了铃铛声。
看来他在换了。
佛门中人心性确非常人能比。
那些妖怪大摇大摆进门,见两人换好,视线目不转睛地停在玄悯身上。
薄纱下的肌肉分明,华丽的金饰挂在他的脖颈,小小的铃铛顺着人鱼线一直坠到他光裸的腹部。
玄悯始终默念心经,心如止水,面色如常,睫毛微垂,薄削的唇瓣翕动,反倒给他身上镀上一层佛性。
即便穿成这幅模样,也让人不敢亵渎。
妖怪被震慑住,忽然不敢直视他,好一会儿才嗓音粗噶地说:“走吧,你们能伺候我们妖主,是你们的福气!”
两人被送到猫妖的床上。
猫妖颇为兴奋地看着玄悯,“男人我倒也吃了不少,今日能尝尝和尚的味道了。”
他的指尖撩起玄悯腹部的那粒铃铛,朝玄悯那张正经严肃的脸吹了口气,笑得颇为愉悦。
“不过,吃你们之前嘛,我还想看看和尚破戒的模样。”
他的视线在令扶楹与玄悯身上流转。
“你们不如先表演给我看看?”
正在一旁吃瓜,看这猫妖调戏玄悯的令扶楹懵逼。
“大人,还是您吃第一口吧。”
“第一口?第一口有什么意思,大多数男人都没用的很,第一口怕是快得很,你和他好生练练,练熟了,再来伺候我,免得让我不痛快。”
这还未□□的和尚怕更是不懂得伺候人。
他有个怪癖,比起自己上,更喜欢看着别人在他面前,然后再一起过来伺候他。
妖物眼里可没有伦理,欲望才是第一。
“正好我也没瞧见过和尚和女人交.欢,我好生欣赏欣赏。”
见那僧人面色如冰端坐不动,猫妖冷了脸色,“你过去勾引他。”
被指到的令扶楹:我?——
作者有话说:是你是你[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