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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尉迟衔月清朗的嗓音唤着的夫人二字。

令扶楹脑子发懵,即便她得知沈覆雪对她送给他的生辰礼毫不知情时就察觉到问题,甚至更早就有了猜测。

但她根本不敢去想,也更无法想象尉迟衔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清高自满,现在却扮作沈覆雪的模样,究竟意欲何为?

令扶楹怀疑是他故意如此,他人就恶趣味,或许就是在等待被她发现,她面露惊恐的这一刻。

若当真如此,尉迟衔月真的很闲。

那他也一定知晓她给他戴绿帽一事。

如今她还痛下杀手狠狠捅了他一剑,怕是对她更加恨之入骨。

想必他从幻境出来就猜到她的身份,却始终没有戳穿她,不给她个痛快,让她时时刻刻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他肯定很得意。

毕竟尉迟衔月就是一个喜欢将别人的痛苦视作自己的快乐,杀人如麻草芥人命还需要伪装模作样的畜生。

应该说是畜生不如。

令扶楹在心里唾骂他千万次,恨不得将他扎成筛子。

“夫人,你这么看着我,会让为夫认为你爱极了我。”

令扶楹想吐。

“域主竟会伪装成别人的模样,倒让我认为你对沈覆雪情有独钟,他长得确实貌美,域主你即便再羡慕也不能装作他人的模样,毕竟假的始终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若是曾经尉迟衔月不觉得如何,但一从令扶楹口中听见他扮作沈覆雪,还赤裸裸地说出来,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尽数消失,冷冰冰俯视着床上的令扶楹。

尉迟衔月看似文弱,但力气却不小,令扶楹推着他竟然纹丝不动。

他并不想从令扶楹口中听见沈覆雪的名字,曾经他对他还有一丝兴趣,或许是他们的身份,或许是他们同日出生,也或许是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但他现在听见沈覆雪的名字只有本能的厌恶和恶心。

尉迟衔月的面色平静,只盯着眼前的令扶楹,像是对她所说的话毫不在意。

令扶楹发现尉迟衔月油盐不进,她也懒得多费口舌。

他俯身将她禁锢,二人对视,没有一人低头,令扶楹是倔强的性子,而尉迟衔月更是从小被众星捧月,这样的他只会用手段让别人低头,从不会选择自己低头,在他的字典里,没有低头二字。

令扶楹也不和他争论,更懒得动气伤身,就在尉迟衔月幽冷双眸的注视下侧身入睡。

现在她已经和尉迟衔月彻底撕破脸,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摆在她面前的总共就有两种结果,要么死,要么晚点死,要么平安无事。

尉迟衔月看着闭上双眼无视他的令扶楹,双眸微眯,随即弯唇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他已经在心中想过令扶楹惊恐地看着他,胆战心惊放低身段和他认错的模样。

若当真如此,他可以考虑是否原谅她,但她却毫无反

应,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

时间流逝,他甚至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她似乎在这样的情况下安然入睡。

凭什么,她和沈覆雪……不,还有那个和尚和病秧子,现在却如此心安理得。

尉迟衔月低头,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令扶楹痛得睁开双眼,一脚给尉迟衔月踹去,但他的手不知何时握住她的脚,他那双经常保养的手不知何时生出薄茧,骨节粗大有力,轻易握住她的脚腕。

令扶楹感受到脚腕肌肤被轻轻摩挲,她一想到是尉迟衔月这个死断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整条腿都僵硬了。

他的手指缓缓往下,裹住她的脚趾,令扶楹被他触碰只觉毛骨悚然。

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的脚,尉迟衔月恶不恶心,令扶楹用力将脚从他手里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看道令扶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心中快意。

甚至伸手在她的脚心挠了挠。

他看着令扶楹神情僵硬,身体隐隐颤抖,脸颊憋得涨红。

原来她怕痒。

令扶楹快要憋出内伤,她用力去爱着自己的手心抵挡脚底传来的强烈的想痒。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此时说话她担心自己会疯狂大笑啊,在尉迟衔月她实在不想露出这幅神情。

尉迟衔月忽然停了动作,令扶楹还未松口气,就感受到他灼热的指尖从她的脚底缓慢攀升至她的小腿。

令扶楹悄悄催动灵力,趁他不注意灵力化作长剑袭击他的手掌。

尉迟衔月并未松手,剑气在他手背划出一道血口,鲜红的血液流淌至令扶楹的小腿,烫得她大腿神经抽动,血腥气在封闭的空间弥漫。

她惊恐地看着他。

尉迟衔月并未理会手上的伤口,他也并非无法避开,只是忽然不是很想避开,若她伤了他能高兴倒也无妨。

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尉迟衔月神情一僵,他瞥了眼自己的伤口,甚至产生了将血液涂满她全身的想法。

这样她的身上就只有他的气味,彻底掩盖那肮脏的雪松味道。

这样的想法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不受控他控制,于是他放开令扶楹的脚腕,手指沾着他的血液,涂抹到令扶楹的毫无血色的唇上。

待她的唇瓣变成娇艳欲滴的颜色,他正要将手收回,却又想起她口中柔软的舌尖。

于是他伸出手指,挤入她的唇缝,他很喜欢将手指放入她口中被她紧紧包裹的感觉,像是与她紧密相连,除了这样的方式,他暂时想不到其他。

但这样还是有点不够了,他的手指又往里继续挤入,直到她狠狠咬住他的手指,几乎要将他的手指咬断。

尉迟衔月没有和令扶楹说过,他能够断肢再生,即便她咬断他的手指,他也能恢复如初。

令扶楹没有一点口下留情,她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怕是将尉迟衔月的手指咬断。

但他神情自若,用他那截断裂发软的手指继续往里塞入。

“夫人,你咬碎了吞下也是可以的。”

尉迟衔月平静的话让令扶楹心中接连冒出各种脏话。

疯子!

她才不吃,恶心死了,谁想吃他的手指,不如剁碎了喂狗。

尉迟衔月的无耻再次刷新令扶楹的认知。

她简直目瞪口呆,他根本不像是个正常人。

她将他的手指拼命吐了出去,尉迟衔月颇为留恋,但也没有坚持。

扫了眼自己从半截断了的手指,他坐到令扶楹身边,像是说着什么寻常的话,她们之间也好似从未发生过任何嫌隙。

“夫人,玩也玩够了,该回去了吧。”

他这样一副对曾经的一切毫不在意的模样,还是让令扶楹感慨,戴绿帽怕是戴习惯了。

这人有时清高自满,有时却又大度地让令扶楹震惊。

“谁说我是你的夫人?”她现在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反问道。

她们之间那不知是否当真存在的婚契也因为斩缘露彻底消除,没有婚契存在,她们之间的夫妻身份根本不会被承认。

尉迟衔月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是了,也不知夫人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的婚契消失。”

“但是没关系,没了再缔结就好,若是夫人你觉得麻烦,我一人来即可。”

令扶楹心中敲响警钟,若尉迟衔月又如梦操控她与她缔结婚契……

“不过夫人现在若是不愿意也无妨,总归我们迟早会缔结。”

比起她心不甘情不愿,尉迟衔月更期待她主动和他结契。

他相信这一日并不会太远。

令扶楹绷紧的神经放松,好不容易摆脱和尉迟衔月的婚契,若是在此缔结,她会真的想吐血。

忽然,她脑中产生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婚契分两种,单方和双方,若是双方共同缔结的婚契,那么彼此无法伤到彼此,生命共享,生死与共。

也就是说,尉迟衔月漫长的寿命能够与她共享。

但她可不相信尉迟衔月会愿意共享他的寿命,甚至他生死都握在她的手里。

不过与他缔结共生契后,彼此偶尔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这件事毫无隐私毫无自由可言。

也不知双方要爱到怎样的程度才会缔结共生契。

令扶楹这个荒唐的想法转瞬即逝,若是她能单方面共享尉迟衔月的生命,单方面感知他的位置那还差不多。

但这样的契约似乎并不存在。

“不如明日就回去吧,算算也离开了近两月。”

算上再折渊殿的时间,他们离开三千域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可她从未想过回去。

面对尉迟衔月的话她不发一言。

思索着在此跑路的可能性。

尉迟衔月抬起她的小腿,取出手帕仔细将她雪白肌肤上的血液擦拭干净,但有点困难,血液已经开始凝固。

令扶楹看了眼自己的腿,黏腻恶心得厉害,床上的一应用品都需要更换,此时距离天亮不剩两个时辰,这一晚损算是白白浪费,都是拜尉迟衔月所赐。

她推开尉迟衔月的手,他也没有强求,随口道:“夫人你何必再折腾,这次你走不掉的。”

令扶楹忽然怀疑尉迟衔月有读心术,能够听见她心中所想。

“我也听不见夫人你的想法。”

令扶楹:?

尉迟衔月确实听不见,只是她太好猜了,不用多想就能知晓她的心中所想。

一个能被他轻易看穿之人,却总能做出令他意外之事。

尉迟衔月抬眸,视线淡淡落在令扶楹的面庞,从她的眼睛到鼻尖甚至嘴唇鬓角,都看不出她的半分影子,脸颊与线鬓角的连接处也没有任何做假的痕迹。

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呢?

倒是也是易容丹,但此药难寻,一粒也只能维持半日的时间。

或许能够逃过寻常修士的眼睛,但面对高阶修士易容丹宛若无物。

尉迟衔月

靠近,伸手轻轻触碰令扶楹的脸颊,却被她避开了,令扶楹并不想刺激他,但他的触碰对她而言实在难忍,身体本能的排斥她也无法控制。

他也没生气,只是好奇地继续看着她的面庞,还有她的身体,虽然他与令扶楹亲密接触次数少之又少,但他对她身体各个部分仍然十分清楚,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夫人,你易容的手段确实很精妙。”尉迟衔月感慨,也让他对她产生更深的好奇,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包括她的修为。

与令扶楹成婚前他就知晓她的修为极为平庸,资质更是中下等,可短短的时间内就从灵台境突破至玄丹境,期间她一直在折渊殿,一月内,又从玄丹境初阶晋升至中阶。

如何想来都不对,当然也不排除他的这个夫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可不管如何,尉迟衔月对她都很有深入了解的兴趣。

但也仅限于兴趣。

令扶楹紧盯着他,刚才他险些触碰到面具的边缘,别人看不出,但她却对此再清楚不过,一旦将着薄如蝉翼的面具揭下,她就会恢复如初。

尉迟衔月道:“夫人,现在也无需继续遮遮掩掩,不如恢复原来的模样?”

他还是更喜欢原来的令扶楹的样貌,可能是先入为主,面对着这张陌生的脸,他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他不大喜欢这样的感觉。

令扶楹疯了才让他发现自己的易容道具。

“域主,你如何证明我是你的夫人?”

现在她们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她不承认,根本无人能发现。

她的样貌从头到脚变得彻底,甚至与令槐序没有血缘关系,和尉迟衔月的婚契已经被斩断,资质也成了上品,修为更是与曾经的她拉开很大鸿沟。

只要她不主动揭下面具,尉迟衔月即便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其他人也不会信吧。

尉迟衔月的笑容不变,“夫人不承认也没关系,岁月漫长,我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认识你。”

意思是,不管她撑不承认,他都会将她带回三千域。

得不到的便要强求,尉迟衔月就是典型。

令扶楹苦中作乐,想着不如趁机与他好生相处一段时日,让他对自己厌倦,顺便收集气运值。

*

尉迟衔月离开已是一炷香后,令扶楹将被褥全部更换,甚至沐浴洗去身上尉迟衔月的血腥气,但洗完屋内的气息挥之不去。

她睡意全无,又将窗户全部推开,寒风吹入温暖的室内,也逐渐卷走屋内的血腥气。

如今她的身份已被尉迟衔月戳穿,谁也不知当太阳升起时,现在的风平浪静是否会被掀翻。

令扶楹几番挣扎还是出了门,尉迟衔月一脸的坦然,似乎对知晓她身份一事并无太大的反应。

但很快她就知晓自己想太多了。

尉迟衔月发挥金钱魔法,着手操办了一桌在清源镇极为奢侈的佳肴,谁也不知他究竟是多久开始准备的。

还有珍藏的美酒灵茶,尉迟衔月特意让大家在此一聚。

尉迟衔月一副主人的做派,让令扶楹直觉不妙。

他、令扶楹、沈覆雪、玄悯、伶舟慈和曲娘均已到场。

桌边围坐,尉迟衔月也没有说明组局缘由,所有人也无心多问。

这场饭局极为安静,曲娘不知说什么活跃气氛,令扶楹更要时时警惕他发疯乱说话,至于沈覆雪,他始终在想昨夜小满对他的态度为何一落千丈。

在座各位各怀心思,伶舟慈还在想令扶楹想要和他交易的龙息丹,而玄悯还在思索宅中作祟鬼物的藏身之处。

可他们更快就无心思索这些,因为他们看见尉迟衔月为令扶楹夹菜。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随后又将目光缓缓移动至他身旁的令扶楹。

气氛堪称落针可闻。

令扶楹在看见他的菜夹过来时整个人风中凌乱,甚至产生了要端碗避开的冲动,但理智让她冷静,越是如此越引人注目。

默默祈祷尉迟衔月此举不会被其他人瞧见。

但显然希望落空。

令扶楹没有动尉迟衔月夹来的菜,忽视周围的视线,喝了杯酒,温过的酒液入喉,稍微冲散她的忐忑。

“各位怎么不吃?”尉迟衔月笑着体贴询问,说完竟开始剥虾,继续放入令扶楹碗中。

“你喜欢的虾。”

曲娘脑中嗡嗡,这一刻脑中上演了一大戏。

这域主不是有妻子么,怎么开始对着别的姑娘献殷勤,瞧惊云姑娘无措的脸,怕也是不知情。

难怪那域主夫人甚至有孕在身也要离开。

男人只有挂墙上的时候才会老实。

伶舟慈看见这一幕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只是紧紧盯着尉迟衔月。

现在令扶楹有孕在身,她现在甚至下落不明,尉迟衔月却……

曾经试图拆人墙角的伶舟慈,现在却生出了愤怒这类的情绪。

可又从心底深处攀升起隐秘的庆幸,但他自己显然并未意识到这点。

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从前两日开始尉迟衔月就在频繁关注令扶楹,甚至还说出她像他夫人这样的话。

本以为他是思念夫人过深,对他甚是同情,可从他今日之举来看,分明是早有图谋。

尉迟衔月对几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继续道:“今日算是辞别宴,特邀诸位前来。”

辞别?

伶舟慈维持着面上的体面,“域主怎么也不多留几日,之前也没有听你提起,这段时日忙于龙脊峰异动,也没来得及好生招待。“

“少主客气了,三千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况且我本就是为寻找夫人前来,如今……”

尉迟衔月特意顿了下,笑着看向身旁的坐着几乎将酒杯捏碎的令扶楹,“已经找到她,就不就久留了。”

伶舟慈和沈覆雪齐齐将目光对准尉迟衔月,伶舟慈此时已经没有在意自己的话究竟是否得体,直接问:“她在哪儿?”

他说完注意到尉迟衔月一直在看身旁的姑娘。

心中不禁生出一个荒唐至极的猜测。

令扶楹心惊肉跳,沈覆雪知晓道也不无妨,但若伶舟慈和玄悯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仅是想想就头疼。

按伶舟慈拧巴的性子,若知晓一直被骗,况且他本就对身为尉迟衔月前妻的她不满,可以想象若是他知晓真相,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的龙息丹岂不是泡汤。

而玄悯,得知真相时对她的信任程度怕是跌至冰点。

很好,她还想靠伶舟慈刷其气运值的想法彻底落空。

令扶楹伸手,以极为隐秘的角度掐了尉迟衔月,阻止他继续。

但他在桌下反握住她的手,拉到他的腿上放着。

令扶楹进退维谷。

现在只要有人低头往桌下看一眼,就能发现他们的动作,她另一侧沈覆雪对此更加一目了然。

“少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尉迟衔月打哑谜。

伶舟慈匆匆扫了眼令扶楹,怎么会,他皱眉不语。

尉迟衔月站起身,笑着看向一旁的令扶楹,见她不配合也不生气,而是继续道:“有时候命运天定,即便分别也会重聚,夫人顽皮,让大家见笑了,还请多多见见谅。”

这话说明了更多信息。

“此行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我和夫人都很过意不去,特意设宴邀请大家前来。“

“向大家介绍一下吧,大家口中的惊云姑娘,正是折渊殿的二小姐令扶楹,也是易容过后的我的夫人。”

在他说出口证实一切的瞬间,有酒杯落地碎裂。

但谁也不知这酒杯究竟是从何人手中滚落。

伶舟慈眼神错愕,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令扶楹,眼神如刀,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情绪。

原来让他如此痛苦的两人其实是一人。

所以他并非三心二意的男人?

不,他又不喜欢令扶楹。

在场气氛凝滞得可怕。

尉迟衔月绝口不提要回去一事,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夫人,不说句话吗?”尉迟衔月的笑声幽幽传来。

令扶楹坐着不动。

“也无妨,夫人害羞,我替她说也还是一样的。”

尉迟衔月去牵令扶楹的手,对大家淡淡道。

令扶楹面上笑嘻嘻。

尉迟衔月的不要脸程度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根本摸不透他的下一步举动究竟是什么,她也不敢去看玄悯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她可是欺骗了他一路。

甚至他最初还询问过她的身份,那时他恐怕就有所怀疑了。

令扶楹淡淡地忧伤。

尉迟衔月这个神经病!怎么不去死?

她面上镇定,但大脑在飞速运转,龙息丹她还没有拿到,还有其他很多还未来得及做的事。

担心尉迟衔月会不管不顾带她回

去。

正想着,尉迟衔月就开了口:“龙脊峰一事暂时了结,昭雪仙君在此就已足够,如今我找到夫人,打算先和她一起回去了。”

令扶楹身体凉了半截。

面对尉迟衔月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她咧开唇一笑,主动开了口:“夫君,我喜欢这里,想多留几日,可以吗?”

听着她口中甜糯糯的夫君二字,尉迟衔月一愣,那双绿色的眼眸紧盯着她的笑颜——

作者有话说:暗爽哥[彩虹屁]

第47章

尉迟衔月的手指动了动,他从未想过令扶楹会这样喊他,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他本想在她脸上看到她怒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耐的模样。

但他发现,听见她这么喊他,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愉悦,就仿佛他们当真是琴瑟和鸣的夫妻。

令扶楹伸手摇了摇他的手臂,看似温柔小意,实则牙齿都快咬碎了,恨不得掐死他。

尉迟衔月鬼使神差地道:“夫人既然想要多待几日,那作为丈夫自然要陪伴。”

说完尉迟衔月才发现自己答应了她,不过,多待几日也无事。

见他答应,令扶楹心里微松。

答应就行,等她先拖延时间,再慢慢找机会摆脱他。

两人的亲密之语将沈覆雪包围,他忍不住想要直接拔剑而起,但他担心小满会生气,会不理他。

尉迟衔月说过,小满是在与他闹脾气,她舍不得杀他。

虽然这只是他的片面之词,但沈覆雪仍然会担心,他不敢在没有把握之前当着小满的面对尉迟衔月下手。

况且,她想必也不想要别人知晓她们的关系,沈覆雪对自己需要躲藏的身份心知肚明。

沈覆雪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

或许,她如此只是为了和尉迟衔月周旋。

令扶楹也是胆战心惊,她察觉了沈覆雪的变化,毕竟之前她哄着他,说最是讨厌尉迟衔月,现在却又这样对待他。

不过好在,这场原本尉迟衔月定好的辞别宴算是平安无事地结束了。

但只是她以为得平安无事。

没多久,她察觉了强大的灵力波动。

令扶楹立即询问系统,才得知沈覆雪和尉迟衔月打起来了,虽然不知二人在打什么。

她两眼放光,那这可真是绝佳的机会,他们最好打得你死我活,打个几天几夜不停息,给她留足跑路的机会!

千里之外地动山摇,沟壑纵横,长达几个时辰的厮杀,尉迟衔月和沈覆雪难分伯仲。

沈覆雪不敢在令扶楹面上争抢,却在私底下找到尉迟衔月。

他要他死。

浑身斑斑血迹,沈覆雪的霜烬神剑鲜血淋漓,通体晶莹剔透的剑身已被血液浸染,闪烁着妖冶的红光,剑尖滴滴答答往下滴着鲜血。

可见战况惨烈。

沈覆雪的指骨寸断,身受重伤,但对面的尉迟衔月也没好上多少,只是他墨绿色的衣裳血迹不明显,没有一身白衣的沈覆雪触目惊心。

二人堪称恐怖的自愈能力迅速修复身体断裂的骨骼和肌肉经脉,他们都能感觉到强烈的疼痛,但相比对彼此的恨意,这股疼痛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二人陷入僵持,束缚于天道规则,他们天生就无法杀死对方。

但沈覆雪有尉迟衔月所没有的软肋,他不敢将这一切舞到令扶楹面前,惹她厌烦。

即便是沈覆雪,对令扶楹也有着超出常人的占有欲,只是他所处的位置无法强求更多,只能收敛爪牙日复一日从蛰伏的猛兽伪装成一头温驯的羔羊。

可一旦令扶楹对他表露出几分特殊或者她与尉迟衔月的关系破裂,那他将会暴露自己的本性。

尉迟衔月镇定自若地开口:“世人皆知昭雪仙君不食人间烟火,高贵持重,却不知暗地里觊觎自己的徒弟,甚至在明知徒弟成婚的情况下趁虚而入,若是他人知晓怕是如何也不会信吧。”

尉迟衔月这话毫不客气,在他眼里沈覆雪就是个小三,平常看着最是冰清玉洁,背地里却勾引自己已婚的徒弟。

一想到沈覆雪做出的种种,尉迟衔月的神色更冷几分。

沈覆雪对戳脊梁骨的质问毫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对他而言宛若无物。再刻薄的言语他都能置之度外,但小满不行,只要能得到她,他并不在意过程。

小满说过她厌恶尉迟衔月,甚至想要杀死他,他与尉迟衔月单独过来小满也没有阻止,说明她对尉迟衔月确实不满,只要知晓她对他没有半分情意就够了。

见说什么沈覆雪都一副充耳不闻不动如山的模样,尉迟衔月越发厌恶。

果真是个死板无趣的冰疙瘩,若非这幅美色,怎会让令扶楹见色起意,一想起他们的种种,尤其是那晚令扶楹给沈覆雪的生辰礼,他瞬间心情全无,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他划破指尖血,血液浸透骨戒,周围瞬间出现无数骷髅骨架,森森白骨沁出鲜红之血,诡异地朝沈覆雪扑杀。

轰然之间,霜烬瞬间一分为十,十柄光华流转的冰雪长剑闪烁璀璨阳光,周边的霜雪震动,在他的雪域之境之中,暴雪瞬间降临。

既然小满厌恶尉迟衔月,若他杀不死他,就拉他陪葬,让他再也无法扰小满清净。

沈覆雪冰冷双眸中杀意凛冽,风雪呼啸扰乱尉迟衔月的视线,十柄冰雪长剑瞬间而至。

骷髅骨架碎裂,天地霜雪停滞,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暂停,狂风暴雪瞬间将被霜烬洞穿的尉迟衔月掩埋。

同一时刻,雪地里一只森白的骷髅断掌突破沈覆雪的层层防御,瞬间刺穿他的心脏。

沈覆雪一身血衣,脸颊上也遍布累累伤痕,他面色不变,将胸口的那只利爪拔出。

鲜血喷涌至洁白无瑕的雪地,若仔细看,地面的霜雪快速吞噬喷洒在地的血液,场面寂静而诡异。

沈覆雪收回霜烬神剑。

……

被刺穿的心脏快速重组愈合,他面色不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可还未走出几步,掩盖尉迟衔月的冰雪暴动,他的身影自万丈裂缝出现。

他的身上出现十个血洞,身上的伤势远比沈覆雪重,但他的伤口也和沈覆雪一般以堪称诡异的速度恢复如初。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即便身体彻底消亡,魂魄却也依旧存在,随时都可能重生。

他们的对战甚至惊动大罗洲洲主府,还有周边的修士,虽然为了不被令扶楹知晓,沈覆雪已经尽可能封锁他与尉迟衔月的对战,但仍然无法彻底掩盖恐怖的灵力威压。

无人敢靠近,只敢在外围观,这场大战忽然停止,众人面面相觑,猜测究竟是一人得胜,还是两败俱伤。

尉迟衔月维持表面的体面,只是那双眼睛极冷地盯着沈覆雪。

“我们长此以往只会两败俱伤,若是小满知晓你来杀我,也不知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尉迟衔月说得极为自信。

“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姿色惹她心动,她年纪尚小经不住诱惑,但她却也不会与我和离,当初她心甘情愿与我成婚一事世人皆知,等她厌倦了你,就会毫不犹豫将你舍弃。”

沈覆雪捏紧长剑,面色苍白。

他不是没有从小满口中听见过她感慨他长得真好看,她的眼里流露出的也只有对他身体的渴望,而非感情。

所以尉迟衔月说的极有可能为真。

沈覆雪神

色冷漠如冰,“我不会让你带走小满。”

两人之间陷入僵持,尉迟衔月又道:“仙君不如和我打个赌,就赌小满是否在杨宅,若她在,我自动认输,若她不在,就比比我们谁先找到小满,后到的那一个人自动退出。”

以他对令扶楹的了解,这样绝佳的离开机会她不会放过,方才他与沈覆雪对战的威压虽然被他有意封锁,但失守之时,还有会有泄露。

令扶楹不会不知。

目前他们也只有这样的方法,如果依旧维持现状僵持,那么他们谁都无法得偿所愿。

而现在就各凭本事了。

沈覆雪默认,他在小满身上设了护心印记,他很快就能找到她。

二人的身影消失于茫茫雪原之中。

另一边的令扶楹早已跑到千里之外。

一出杨宅便连续使用传送符,至于乌兰城只有以后再寻找机会,这次再不离开,以后怕是没有机会。

她神经紧绷,但在发现沈覆雪和尉迟衔月没有追上来后,心中的忐忑渐消。

传送至一片荒林,令扶楹才落地却感觉空间剧烈波动。

天空出现一只手,令扶楹眉头紧锁,连忙后退,却发现身后也出现一道白衣身影。

是沈覆雪和尉迟衔月。

二人同时踏破虚空,同时抵达,同时找到令扶楹。

她看着身前的沈覆雪,在心底叹了口气,好吧果真跑不掉。

只是她没想到二人浑身狼狈,一看就经历了一场大战,但看情况二人都没有获胜。

按照书里的设定,这两人互相牵绊,根本杀不死对方。

令扶楹根本不知之后面对的会是什么,她也索性懒得去想。

虽大概猜到无法轻易离开,但不试试她也不甘心,现在终于甘心了。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看到彼此的同时神色微变,没想到二人在同一时间找到令扶楹。

那他们的约定就不作数了。

三人之间气氛怪异,令扶楹不知他们之间的约定,叹了口气道:“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尉迟衔月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她走。

“夫人,我们是夫妻,自然该在一起,况且,你这般折腾不累么?”

她累啊,但和他在一起生活她想想就窒息。

所以她坚决不动,尉迟衔月朝她走近,沈覆雪立即启动十级戒备,拦在令扶楹面前。

他可以阻止尉迟衔月的靠近,阻止他带走令扶楹,但他自己却也无法将令扶楹从尉迟衔月面前带走。

令扶楹更无法独自离开。

三人之间的关系陷入僵局。

令扶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古怪,真是有够荒唐的。

尉迟衔月是因为贱,得不到的非要强求,沈覆雪是因为缚情丝迷恋她的肉.体。

尉迟衔月也不急,好像打定了主意和他们耗着,在冰天雪地里坐也不是,一直站着也不是,令扶楹快要抓狂。

若她不主动跟尉迟衔月回去,她猜测他能和她耗上十天半月。

思来想去她突然道:“不如我来提一个建议。”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看向她。

“夫人想明白了,要和我回去了?”尉迟衔月悠然开口。

他可真自信。

“你们二人说实话我谁都不喜欢。”

听见她的话,沈覆雪看向她,他早就知晓,但在听闻她亲口说出时还是心头一窒。

尉迟衔月微愣,随即勾唇,原以为令扶楹赠沈覆雪生辰礼,与他如此亲密是与他有些感情,却不知只是沈覆雪的一厢情愿。

看来她确实是贪图沈覆雪的美色,但仅靠姿色自然会有乏味嫌腻的那一日。

尉迟衔月心底积压了多日的情绪渐消。

“那夫人你想如何?”尉迟衔月好脾气地继续问。

“不如我们一起回去,谁让我心甘情愿喜欢上,我就选择谁。”如今已和尉迟衔月撕破脸,与其被他带回三千域,倒不如以此为借口留在此地,她还能借机前往乌兰城。

总归她现在和尉迟衔月算不上夫妻关系,婚契一断,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会一并消失,更不会被天道承认。

但她也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提,回过神来,想着尉迟衔月应该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建议。

尉迟衔月收敛笑意,淡淡地看着她,“夫人是想享齐人之福?”

令扶楹心头一跳,她可从没这么想过,分明是二者择其一,当然也只是暂时脱身的借口。

谁愿意和两个疯子在一起生活,前段时日应付沈覆雪和装作沈覆雪的尉迟衔月,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最终结果是,尉迟衔月和沈覆雪都表示默认。

沈覆雪向来对令扶楹百依百顺,至于尉迟衔月,他自视甚高自然相信自己会被令扶楹选择。

即便现在他被令扶楹万般嫌弃。

这个结果令扶楹也很意外,但可是太大的好事。

回去后,尉迟衔月换了身衣裳,敲响令扶楹的门。

令扶楹听见敲门声的瞬间竖起防线,尉迟衔月很有耐心,敲得极有节奏。

厌烦的令扶楹将门拉开,“有事吗?”

“夫人的脸如三月的天,变得可真快啊。”尉迟衔月随口说着,眼底不见丝毫笑意。

她瞥见不远处站着的沈覆雪,两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没事我关门了。”

“我们既然是夫妻,自然该住在一起。”尉迟衔月想要进入屋内,却被令扶楹牢牢挡着。

令扶楹不答,一把将门合上,却被尉迟衔月的手抵住门框,他也不彻底推开。

“我要休息了。”

“夫人好谋算。”

令扶楹暗道坏了,尉迟衔月猜出了她的打算?

“这个约定夫人从未提过期限,你是打算在一月内在我和沈覆雪之间作出选择,还是两月三月,甚至几十年上百年?”

令扶楹特意没有提过此事,她倒也没有奢望尉迟衔月当真会遵守这个约定太长时间,想着能拖延多久是多久。

“我提点要求不过分吧?”尉迟衔月问。

“什么要求?”

“半月为期,到时你必须做出选择。”

他没有太多的耐心,答应这个约定他也只是觉得新奇加之胜负欲作祟,不管令扶楹打着什么主意,他都不介意短时间内和她玩一玩。

令扶楹没有反对。能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

“既如此,夫人不如恢复原来的容貌?”尉迟衔月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实在好奇极了她究竟是如何易容。

令扶楹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真实模样,即便是深夜她也不会摘下面具,谁也不知道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会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房里。

如今已和他达成一致,也早已暴露真实身份,也没有再遮掩的必要,令扶楹转身揭掉脸上的面具,将其收入芥子囊,没有让他看见她究竟是如何易容。

那面具覆盖在脸上毫无异物感,她揭下时也没什么感觉。

尉迟衔月盯着她。

在她转身后看到她的原本的脸,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真实的容貌,此时忽然一见,尉迟衔月和沈覆雪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令扶楹被二人盯得皱起了眉,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脸,和之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更没有粘上脏东西。

现在三人之间的关系古怪,对外令扶楹自然和尉迟衔月是夫妻关系,毕竟无人知晓她们已经和离,但沈覆雪又紧随其后,尤其是在玄悯和伶舟慈人眼里。

这是玄悯第一次见到令扶楹原本的容貌。

在院中见到她时,不知她究竟是谁,可在看见随后而来的尉迟衔月,心里猜到这个姑娘的身份。

他不受控制地看着令扶楹,分明是全新的容貌,可他却并觉得陌生,好似这张脸才是她的真实模样。

令扶楹撞见玄悯和曲娘也有些不自在,毕竟她一直以虚构的身份与她们相处。

“这位姑娘是?”曲娘疑惑地问,往后看了看却没有看见惊云姑娘。

令扶楹不好意思地解释:“曲夫人,我就是惊云,不好意思一直瞒着你。”

曲夫人忽然明白了,震惊地看着她,“那你就是令二小姐?”

域主的夫人?

她满脸惊讶,仔仔细细看着令扶楹这张灿若明辉的面庞,唇不点而朱,一颦一笑顾盼生姿,曲娘目不转睛。

她倒是没觉得被欺骗。

从令扶楹那日和尉迟衔月的对话来看,她

恐怕是故意易容离开他的吧,婚姻如此不幸,难怪她会说那番话,原来是深受男人所害。

现在她的身份被识破,曲娘极快地扫了尉迟衔月一眼,开始为令扶楹担心,现在岂不是又要被男人磋磨。

“曲夫人,这才是我的真实容貌,我叫令扶楹,你也可以继续喊我惊云姑娘。”

曲娘惊叹于令扶楹易容之术的精妙,之前她竟然半点没有瞧出来。

她忽然注意到身旁的沉默不语的玄悯。

开始原本以为令扶楹与他的关系非比寻常,后又得知她其实有丈夫,现在才知她就是尉迟衔月的夫人。

也不知玄悯是否一早就知晓令扶楹的真实身份。

令扶楹也歉意地看向他,“玄悯,实在抱歉一直对你有所隐瞒。”

玄悯垂眸错开令扶楹过分明亮的视线,“施主也是事出有因,贫僧不会介怀。”

哦吼,现在又喊她施主了。

肯定是介意的。

在玄悯看来曾经相处之人忽然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还是她,但她的身份已是尉迟衔月的夫人,是折渊殿的二小姐,唯独惊云这个名字是她杜撰。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索性直接用回了施主。

令扶楹也没有去纠正他的叫法,面对他始终存在几分愧疚,毕竟玄悯确实对她帮助颇多,而她对他只有欺瞒,甚至险些让他破戒。

想起此事,令扶楹越发不自在。

尉迟衔月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极为冷淡,人如其名清冷如月,端着一副宠妻的清贵公子之态,“多谢玄悯法师对内人的一路相助。”

玄悯捻动手中佛珠,轻声道:“相遇即是缘分,域主客气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令扶楹一眼,但捏紧佛珠的手却昭示了他的不平静。

心里默念心经,现在一切都会到正轨,他也无需再去多想。

玄悯继续去寻找宅中鬼物的蛛丝马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令扶楹没有看到伶舟慈,她在想干脆让沈覆雪代替她去和伶舟慈交涉,他出面伶舟慈没有道理会拒绝。

毕竟洲主府本就对他有所求。

但她还是打算自己先试上一试,毕竟现在还有尉迟衔月那个炸药,她能不见沈覆雪就不见。

令扶楹去找了伶舟慈。

轮椅上的少年见到令扶楹,紧紧攥着轮椅扶手,那张眉目如画但充满病气的脸更加阴沉,但很快克制自己的情绪,“令夫人过来所为何事?”

一知晓她的真面目,伶舟慈对她的态度可谓天翻地覆。

老实说她巴不得这人将她的前夫撬走,甚至可以为他出谋划策,若是能够将龙息丹给她的话。

令扶楹半点没客气,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下。

见她像是回自己家那般随意,伶舟慈的脸色更是难看。

“少主,之前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若是无望,那她也懒得浪费时间,若是还有机会,她倒是可以继续和他周旋。

伶舟慈轻嗤,“令夫人欺瞒我在先,你觉得我考虑得如何?”

“二者没有必要关系,我是令扶楹还是惊云,对少主你又没有什么影响,你为何如此生气?”

伶舟慈一僵,他万万没想到令扶楹会说得如此直白。

是啊,令扶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对他而言都不重要才是,伶舟慈冷静下来。

“少主,若你觉得价格不合适与我商量即可,若你不想将龙息丹给我,也可以直说,我不会介意。”

令扶楹说得很是真诚,毕竟东西是人家的,不答应她也没办法。

伶舟慈却始终无法直接说出拒绝的话。

他看着眼前的令扶楹,最后道:“我再考虑几日。”

令扶楹在心里嘀咕,上回说考虑,这回又说考虑,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拖着她。

“那少主我先告辞了。”

令扶楹不太抱有希望,伶舟慈对她的抗拒显而易见。

伶舟慈看着她走远,神色明明灭灭,忽然一把将手中书扔到一旁。

他真的很想知道令扶楹究竟把他当什么。

似乎在她心里他就是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

这几日令扶楹过得还算清净,尉迟衔月并未总是来找她,好像是在忙什么,沈覆雪不知为何也没有出现。

只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自从尉迟衔月揭发她的身份,她和玄悯的关系变得越发奇怪,她见到他总觉得不自在,他对她也一改往日,疏离有加。

不过如此也好,彻底绝了她靠玄悯刷取气运值的念想,出家人还是不招惹得好。

这几日风平浪静,令扶楹一左一右坐着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为她夹菜。

她发现沈覆雪好像越发明目张胆,但他既然是她的师尊,这举动倒也谈不上太过怪异。

“夫人多吃些吧,这段时日你好像瘦了不少。”

沈覆雪没有说任何说好听的话,只是关注令扶楹喜欢吃什么,在她动筷的前一秒往她碗里夹菜。

令扶楹索性一碗水端平,谁的菜都不动,只吃自己的。

令扶楹对于尉迟衔月和她较劲一事心知肚明,他只是胜负欲作祟,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玄悯和伶舟慈暗中注意着桌上的动静,越看越觉得古怪,仿佛不仅尉迟衔月与她是夫妻关系,甚至沈覆雪都与她……

伶舟慈仔细观察了几日后,随即惊骇,瞬间脸上失了所有血色。

一妻多夫这样的事情在修仙界并非没有,甚至到了一定地位修为,算得上一场风流韵事。

但在接受严格家训,极守男德的伶舟慈看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可他竟又产生了一个更加惊骇的想法,若尉迟衔月和沈覆雪都可以,那他为何不可以?

伶舟慈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喉咙干涩,腥甜上涌,他接连呕出几口鲜血,滴滴答答的血迹染了他一身。

御风赶来为他处理,却被伶舟慈轰出了门外。

*

尉迟衔月并未像令扶楹想象的那般清闲,只是他精力过盛时常夜里不休息远程处理三千域的公务。

最近令槐序找他不知密谋了什么,尉迟衔月需要暂时离开,最迟不超过两日就会回来。

他离开前看向令扶楹,“夫人,我很快就会回来,或许提前结束,今晚就会回来也说不定。”

令扶楹巴不得他赶紧走。

尉迟衔月看向一旁看似毫无心眼不争不抢的沈覆雪。

传音至他的耳边警告:“仙君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一旦有人违背,立即终止。”

“夫人,等我回来。”尉迟衔月笑着对令扶楹告别。

令扶楹理都没理他。

这日她正沐浴后休息,却见到前来的沈覆雪,她已经有几日夜里没有见到他,这次他怎么来了?

可忽然想起今日尉迟衔月有事暂时离开,难怪他深夜到访。

“你过来做什么?”令扶楹生怕尉迟衔月忽然出现,紧张地观察四周。

若当真惹恼了他,就怕他一不做二不休,彻底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尉迟衔月这个狗东西能做的出来。

他什么事做不出来,在她心里,尉迟衔月比鬼还可怕。

沈覆雪紧紧抱着她,唇瓣一点一点磨蹭着她的耳廓,他湿热的呼吸扑至皮肤,多日没与他如此亲密触碰的她缩紧身体,脊背麻了一片。

他哑声道:“他不在。”

她知道尉迟衔月不在,可若他

突然回来了呢?

甚至监视她们呢?

这个约定能暂时束缚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尉迟衔月,但一旦被她主动破坏……

令扶楹胆战心惊,生怕被他发现。

这感觉竟比之前偷情还刺激——

作者有话说:多偷几次就习以为常了[捂脸偷看]

小慈委屈:我也要加入这个大家庭[黄心][黄心]

第48章

沈覆雪细密地吻着她的下巴,令扶楹仰了仰头,睫毛轻颤,感受着他一路吻至她脖颈。

令扶楹不知不觉抱紧他的后背,努力集中注意力以防随时出现的尉迟衔月。

可才集中不久,神志就被沈覆雪的吻击溃。

“他若,若是看到怎么办?”令扶楹断断续续喘息着问。

“别怕,屋里我设了禁制。”沈覆雪启唇,吻着令扶楹的耳垂。

他向来不遵循这世俗礼法或者规则,所以对于找到机会就和令扶楹偷情一事并无半点羞耻之心。

沈覆雪将无耻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令扶楹还是不放心,若是被尉迟衔月发现,以他的性子,定会恼羞成怒。

她的身体对于沈覆雪的触碰极为敏感,加之神经高度紧绷,整个人都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

本能让她靠近沈覆雪,但理智又让她停止,令扶楹更加确信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贪图男色之人。

怪就怪沈覆雪长得过于美貌,不管是身段性格还是样貌,都戳中她的心巴。

她对高冷禁欲系毫无抵抗力。

尉迟衔月和沈覆雪是完全相反的类型,最初她会对尉迟衔月一见钟情,却没有最原始的生理冲动。

而玄悯,更是禁欲系的典范。

和尚这一身份可太禁欲了。

但她尚且还有一线道德,和尚只能看不能碰。

至于伶舟慈,就算了吧,她没有睡病秧子的癖好。

沈覆雪极有耐心地吻遍令扶楹的全身,最终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厮磨,轻轻舔舐她的唇缝。冰冷与温暖的碰撞,二人的身体都止不住战栗。

令扶楹感受到一丝冷意,想起窗户没关。

寒风吹入水雾弥漫的屋内,扫过令扶楹裸露的肌肤,就像是冰冷的视线,从她与沈覆雪身上掠过,这样的感觉让她极为紧张。

“关窗。”令扶楹在沈覆雪耳边提醒。

窗户骤然合上,一室的水汽被窗户隔绝,令扶楹身体生出汗意,沐浴完换上的衣裳又被汗水濡湿。

在理智彻底丧失之前,她抱紧沈覆雪的脖子,“不要在床上。”

这是她残存不多的最后的底线。

她担心在床上会留下什么痕迹。

沈覆雪嗯了一声

一手抱着令扶楹,一手挥开桌上的茶具,将她抱到桌上坐着,令扶楹坐在冷硬的桌面,对上沈覆雪湿润的双眸不安地再次询问:“他真的不会发现吗?”

“他不会发现的。”

令扶楹暂时放心。

可怕就怕在尉迟衔月随时可能回来,他们只能浅尝辄止。

沈覆雪脸上丝毫不见担心,镇定自若。

令扶楹佩服他的心理之强大,天生做小三的好料子。

“轻一点,不要在身上留下痕迹。”

她用最后的那丝理智叮嘱沈覆雪,他随口答应,令扶楹听着很是敷衍。

忽然她察觉一只冰凉的手探入她的腰间,裙裾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胡乱推了起来,她赶紧伸手阻止,握住他男人不安分的手。

沈覆雪迷茫地看向她,美貌动人让人不忍拒绝。

但令扶楹的心比石头还硬,她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

连忙伸手将自己的裙裾从沈覆雪手中扯出拉好,“衣裳也不准脱。”

为了不被尉迟衔月发现,令扶楹可谓谨慎到了极点,如果这样还被发现,那她只能认了。

沈覆雪只能隔着她的衣裙,手指在她的腰间轻揉,一会儿功夫就将衣裙揉得皱皱巴巴,他的手又大又冷,力气也十分的大,令扶楹随着他的动作躬身,腰间发麻,几乎难以维持冷静。

但尽管这个时候,令扶楹也在关注气运值是否上涨。

上次沈覆雪生辰,送礼导致气运值下降,当时她正与他相处,又被气运值降低冲昏头脑,忘记与系统核实。

现在来看,分明是她错怪沈覆雪了,毕竟那时候的他是尉迟衔月假扮的。

真是离谱。

发现令扶楹走神,沈覆雪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唤回她的神志。

令扶楹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将他推开,掏出一枚银灰色的剑穗。

沈覆雪剑法极好,她曾经收集的一堆花花绿绿的剑穗里,挑出了这枚,颜色比较衬他,也没有这么突兀。

这个时候令扶楹都不忘找机会将那枚暖玉从尉迟衔月那儿拿回来。

沈覆雪看到令扶楹递到他眼前的那枚剑穗,顿住了,直直看着她。

令扶楹被他看得脸热,“这是给你的生辰礼,虽然有些迟了,原本前几日就该给你,但出了一些意外没有送成。”

沈覆雪一直看着她手中的那枚剑穗,陷入迷茫。

他从来不在意这些,对于人族所谓的穿着打扮也没什么兴趣,若是可以,在无人之处他甚至可以赤身裸.体,不是维持生命所需之物在他看来都没有太大的必要。

衣裳也都是折渊殿时那些侍从们一手为他操办送至洞府,即便需要更换,他也从不会花功夫挑选,衣裳都是乏味简单的银白色系。

不过现在有了小满,他多少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但似乎与往常没什么分别。

她也并未对他多分出几分目光。

令扶楹见他不动,心中忐忑,上回是尉迟衔月假扮,他不喜欢极为正常,若是沈覆雪当真不喜欢,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忽然,她听见系统疯狂播报。

【气运值+50!】

【气运值+60!】

【气运值+70!】

【气运值+80!】

【气运值+90!】

【气运值+100!】

【气运值+200!】

【气运值+500!】

令扶楹:?!

她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听见那跳跃极大的数字,整个人都是懵的。

500!刷新了她得到的气运值最高值。

【系统你没播报错?】

系统激动道:【系统不会出错的,宿主你放心!】

加起来一共多少来着,飞来横财忽然暴富,她被这上千气运值砸得不知所措。

这次她涨了教训,谨慎地询问:【沈覆雪那儿涨的?】

也只有他才会如此大方。

险些忘了,玄悯也挺大方,毕竟她和他也没什么太亲密的接触,能从他那儿得到那些数额的气运值已经不算少。

沈覆雪接过剑穗后抱紧令扶楹,纤长颤动的睫毛轻扫着令扶楹脖子,痒得她想要躲开。

沈覆雪的手臂瘦削却不瘦弱,极有力量,手臂莹白如玉,肌理分明,附着其上的经络极具美感,仿佛是由剔透的冰雪雕琢而成,每一处都极为精致。

他就像是千万年生活在暗无天日冰冷溶洞之中晶莹剔透的一尾鱼,远离污浊,至纯至净,神秘迷人,适合被锁在琉璃缸中供人观赏和赞叹,性格却又像极了黏人的猫猫,外貌和性格截然相反,但正是如此才让人玩弄。

他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令扶楹很开心,连忙搂着他在脸上亲了好几口。

尉迟衔月那里倒扣气运值,沈覆雪这里却一次性给她涨了一千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

想到他败兴,衬得沈覆雪越发体贴,令扶楹又在他唇上亲了两口。

在沈覆雪身上付出能得到巨额回报,尉迟衔月她提都不想提。

若是沈覆雪能打死尉迟衔月就好了。

令扶楹感伤。

沈覆雪不知令扶楹为何这么高兴,但对于她吻他,心里雀跃,舌尖抵开令扶楹的唇齿,加深这个吻。

因为激动和身体的反应,令扶楹双眸湿润,看得沈覆雪喉结剧烈滚动。

他磨蹭着令扶楹的脸颊,“小满,我想要。”

听见他饱含欲念的好听嗓音,令扶楹头皮发麻,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们要真是做什么做到一半尉迟衔月回来……

蠢蠢欲动的令扶楹心里的火苗瞬间熄灭。

“不行。”令扶楹拒绝。

听出她的果断,沈覆雪没有再提,只是一下一下磨蹭着令扶楹,让她能够感知到他的欲望。

门外风声大作,有什么撞击门框,仿佛尉迟

衔月就站在门口。

这时的令扶楹彻底没了任何心思。

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贪图一时之快,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她现在就指望着用这个约定维持表面的平静,为她脱身争取时间。

虽然她经常调侃不如顺从尉迟衔月得了,但她其实还是没有放弃寻找离开的机会。

即便面对沈覆雪和尉迟衔月,她的举动看似可笑毫无胜算。

人总是要有梦想,先不管这个梦想究竟能否实现。况且她还有系统这个外挂。

沈覆雪离开后,令扶楹环顾屋中一圈,清除沈覆雪来过的痕迹,重新沐浴换衣,她还特意检查了桌面,确保万无一失。

若是离开,她寻思着把这里的桌椅床榻彻底换一套崭新的,毕竟太过羞耻。

清晨,令扶楹正在睡梦之中,屋中出现尉迟衔月的身影,他脚下无声,走到熟睡的令扶楹身旁,仔细看着她的脸庞,尤其是她的唇瓣和衣襟之下的肌肤,并无其他痕迹。

又去看她的床榻,仔仔细细搜寻可能残留的其他人的痕迹,好在也并没有任何可疑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