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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衔月看了令扶楹一会儿,旋即低头鼻尖凑近令扶楹,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是她原本的香气,并没有掺杂别的,肮脏的气味。

尉迟衔月仔细观察着屋内,但始终没有发现。

他这才作罢。

转而坐在令扶楹的床边,仔细盯着她的睡颜。

她睡着时并不安分,时常翻身,入睡时双腿还喜欢夹着被子,即便是如此冷的天气,也会露出半截莹润精致的小腿。

红唇微张,卷翘浓密的睫毛垂落,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温柔静谧。

此情此景,好像是晚归的丈夫前来陪妻子入睡。

他看了会儿,褪下身上的外袍,躺在令扶楹身旁。

令扶楹醒来时,入眼就是尉迟衔月那张貌美但对她而言实在惊悚的脸。

尉迟衔月何时回来的?

有什么比醒来就看到尉迟衔月还可怕的事情。

“夫人,我离开这段时日,你可还听话?”尉迟衔月指腹轻触令扶楹的脸颊,却被她巧妙避开,他的手一空。

他神色如常地将手收回。

听你爹的话。

令扶楹忍住骂他的冲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起身,从尉迟衔月身上跨过,去穿衣裳。

她的裙裾扫过尉迟衔月的手,带过一阵香风。

他看着令扶楹的细腰,不知为何会这么细。

尉迟衔月指尖轻动。

他也从床上起身,穿上外袍,一举一动都皆是世家公子的清贵姿态。

换好索性坐在桌边看着令扶楹更换衣物,注意到他的视线,令扶楹绕到屏风后,但屏风若隐若现,无法彻底遮住她的身影。

入睡穿的衣裙褪下,换上衣物,她的每个动作都清晰地落入尉迟衔月眼中。

女孩子的窈窕身影,为何如此令人流连,曾经的他不觉得,现在却总是生出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

等令扶楹换衣出来梳洗,尉迟衔月走到她身边,“买了些胭脂水粉和珠钗,夫人瞧瞧可还喜欢?”

令扶楹随意扫了一眼,却被闪瞎眼睛。

尉迟衔月对她这样的反应很高兴,至于为何要买这些,只是恰好看到。

女子似乎都喜爱这些,若能讨得令扶楹欢心也无妨。

这珠钗上硕大的珠宝让她确实心动,不要白不要,她直接拿过。

卖出去还能大赚一笔!

见她收下,尉迟衔月看着镜子里的女孩,轻声道:“不如我替夫人绾发?”

他还从未做过这些,试上一试并无不可。

话刚落,令扶楹以极快的速度将长发随意绾好。

尉迟衔月只得作罢。

“你还不走?”令扶楹忍不住问。

尉迟衔月不动。

忽然,房门被敲响,令扶楹看向门口。

这时候会是谁?

“小满。”

是沈覆雪,不知为何她竟一阵心虚,近日他改性了?竟不直接过来还要敲门。

尉迟衔月看出了她的紧张,盯着镜中她的双眸,“夫人这般紧张做什么?”

他们是正经夫妻,在沈覆雪面前却如偷情一般。

“我哪里紧张。”

她确实还没有同时应付两个男人的经验,对此还很是生疏。

“小满。”

门外的男人又喊了一声。

沈覆雪绝对是知晓尉迟衔月在她屋中。她不知他为何敢这么肆意妄为,竟在尉迟衔月在的情况下特意来找她。

“师尊来找夫人想必是有要事吧,为何不开门?”尉迟衔月一副忘了曾经令扶楹和沈覆雪偷情的模样,很是体贴地问。

令扶楹根本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究竟是当真不在意,还是暗中在琢磨什么。她起身直接拉开房门,沈覆雪一眼就看到屋内坐着的尉迟衔月,他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沈覆雪始终盯着他,但很快他就收回视线,跟在令扶楹身后。

尉迟衔月的视线也落在沈覆雪身上,彼此观察着对方,试图找出与令扶楹亲密过的蛛丝马迹。

沈覆雪靠近令扶楹时不动声色去闻她身上的味道,只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气息。

心中稍安。

他借着宽大的衣袖悄悄去勾令扶楹的手指。

令扶楹心头一震,沈覆雪未免也太大胆了,他触碰自己的手指分明冰冷,她的指尖却滚烫灼热。

他总是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掐了沈覆雪,他终于收手。

尉迟衔月盯两人的袖口,他们的手并未触碰,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这屋子本就不算大,高大的两人一起出现显得极为逼仄,令扶楹自然不想和他们共处一室。

“你们待着吧,我出去了。”令扶楹没好气地开口。

出去透透气的她正好撞见玄悯和曲娘,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他们身边。

而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也走上前来。

玄悯正拿着罗盘站在伏灵大阵附近。

见她过来,曲娘怕打扰玄悯压低声音,主动为她转述玄悯说过的话,“玄悯大师发现昨晚宅中鬼物再次入侵云舒的卧房,惊动了大师在她魂魄中设下的金莲印,现在已经有了那鬼物的线索。”

之前伏灵大阵捕捉的鬼气太过稀薄不足以催动天地罗盘,但昨夜它再次兴风作浪瞬间冲撞玄悯的至纯佛气,鬼体大伤,散逸的鬼气也都被锁入金莲印记之中。

夜黑利于鬼物藏匿潜逃,谨慎起见,玄悯打算白天动用天地罗盘找到作祟鬼物的位置后一举将它捉拿。

此时他正在寻找它的确切位置。

罗盘所指正西方向,令扶楹跟着玄悯走过游廊,再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经过遍地积雪早已荒凉的池塘,抵达杨宅的祠堂。

玄悯推开祠堂大门。

上回他们来过,却并未发现鬼物踪迹,或许是它隐藏过深。

曲娘担心影响他们,没有前往,只有玄悯,令扶楹和尉迟衔月三人。

玄悯手持罗盘绕祠一周,不放过任何角落,在靠近祠堂里的神像时,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三人将目光对准这座神情肃穆的神像。

玄悯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神圣的金色梵文瞬间旋转升空,围绕这尊神像,梵文化作金钟罩紧紧,每个字符颤抖绽放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佛像毫无预兆地裂开,从中间裂成两半,轰然坠地,胳膊头颅断裂,场面颇为诡异。

梵文忽地疯狂变幻形状,像是有无形之物被困住,剧烈挣扎撞击试图逃脱。

它一出现的瞬间,玄悯知晓这确为惑心魇。

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此等鬼物。

忽然玄悯意识到,之前曲娘所说的烛火熄灭,令扶楹说的地上血迹,甚至他们在宅中四处都能发现它的踪迹,却又无法判断它的位置,恐怕都是它作祟,真真假假迷惑他们的心智,让他们看不清。

令扶楹耳边响起阵阵嗡鸣,心跳加快呼吸像是被一只手擒住。

空气中像是有无形的声波攻击她们的神经。

眼前空气波动,眼前景物晃动不止,她的神经像是被什么紧紧缠住,可转瞬间又恢复清明。

玄悯取出净魂瓶

,将无形的惑心魇锁入其中。

鬼物已经捉拿,但宅中却仍然像是笼罩着一层湿哒哒的水雾,直觉告诉令扶楹一切不会这么简单。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玄悯看向一旁的姑娘,下意识想与她说话,却看到她身旁的尉迟衔月和沈覆雪,才惊觉她的身份。

忽然对上玄悯的视线,他率先错开眼。

几番犹豫,令扶楹问:“法师,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了吗?”

“还需继续观察几日。”

令扶楹点头,玄悯还在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鬼物已被捉拿,令扶楹回屋,也不知伶舟慈那边打算何时动身前往乌兰城。

这日后,杨姑娘的情况又要好上许多,她额心的金莲印记浅淡,最多不过三日就会消失,彻底修补她的神魂。

令扶楹开始思考自己的以后。

制定那样的约定不过是为了暂时拖住尉迟衔月,但长此以往也会出问题。

她毕竟不会当真爱上他。

尉迟衔月此人现在这个约定还算新鲜,可不代表他会接受结果,甚至可以中途就会察觉她的目的,甚至没几日就感到厌烦,对于喜新厌旧的他极有可能如此,他一旦厌烦了这样的规则,心高气傲的他怕是直接毁约,她们的关系再次陷入恶性循环。

还是那句话,除非让他能够彻底放下对她的执念,包括沈覆雪,她才能获得彻底的自由。

只是她一时没有头绪。

令扶楹辗转反侧,渐渐她脑子昏沉,像是坠入一片湿哒哒的迷雾之中。

她蹙紧眉心,带着思绪一同入梦。

空间变幻,画面重叠,红绸喜被,喜烛灼灼燃烧。

她似乎又回到了和尉迟衔月大婚之时。

令扶楹忽地站起身,呼唤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该不会又穿回去了吧?

可仔细一看,这并非璇玑殿,甚至不是域主府的任何一个她熟知的卧房。

更像是她曾经去庙宇住过的禅房。

她被自己心头的猜测吓了一跳。

令扶楹走到镜子前,看着身穿嫁衣的自己,那股不踏实感越发强烈,她皱皱眉,脑中疯狂敲响警钟。

她听见了压低的说话声,还有炮竹的声音。

那些声音逐渐清晰,令扶楹听见有男人低声古怪道:“可真是天大的稀奇事。”

和尚竟也娶妻了,一个僧人,娶妻就罢了,还闹得人尽皆知,甚至在这庙宇中举行婚礼,可不是荒唐么。

“慧海方丈和其他人竟不反对,真是奇怪。”

“怪哉怪哉。”

怪得不像是真实发生之事,倒像是做梦。

门忽然被推开,心头一紧的令扶楹抬头看去,却看到身穿喜服的玄悯。

这样艳丽的红穿在高大健壮的他身上,毫无妖冶之气,反而像是身披袈裟,浑身透出一股神圣禁欲的味道。

僧人悲悯的双眸望着她,像是望着他的佛祖,眼中皆是深情。

令扶楹心跳空了一拍。

在他朝她走来时,令扶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玄悯眼神柔和平静,令扶楹也渐渐冷静。

这绝对是梦,但这个梦太真实了。

而且她为何会做关于玄悯的梦,还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庙宇之中。

玄悯朝她走近,轻轻牵起她的手,令扶楹被烫到一般将手收回,却被他紧紧握着。

令扶楹甚至能感觉到玄悯身上的温度,他牵着自己的触感。

若非这里与现实过于割裂,她甚至会认为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温柔的僧人忽然将她牵到榻上,手臂揽着她的腰肢往下轻放。

令扶楹能感受到背部的柔软,和身前的炽热。

“玄悯!”令扶楹喊他。

但她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她根本无法将他唤醒。

事情的发展和玄悯不言不语的举动都透着古怪。

“你怎么了?”令扶楹继续喊他。

玄悯双眸微垂,慈悲深情的眼与榻上的姑娘对视。

低头缓慢地朝她靠近,浓烈的香烛气味朝她兜头涌来,令她头晕目眩。

怪!

太怪了!

他想做什么?

被压在榻上的令扶楹心惊肉跳。

想阻止,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吻落下。

她紧紧闭上双眸——

作者有话说:吃,和尚好吃[可怜]

小月和小雪的劲敌即将登场

第49章

玄悯表面的温和与他唇舌的温度极为不同,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却又灼热滚烫,充满了侵略性。

但他给人的感觉又温柔慈悲,似乎包容一切,这样的极致反差让令扶楹险些被迷了心智。

好吧,她确实好色。

这只是个梦罢了,况且她又动不了,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也无可奈何,令扶楹这样想。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令扶楹后背麻了一片,睫毛轻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唇瓣主动张开。

这样的感觉太诡异了。

她的身体在主动,但她的内心其实很挣扎,甚至无数次想要将他推开,就像是身体在与大脑进行激烈的抗争,然后她亲眼看着自己沉沦。

玄悯的吻极为温柔,就像是泥沼一点一点缓慢地卸下她的防备和紧张,不过片刻,她就被从头到脚彻底吞噬。

感受到凉意,令扶楹紧紧闭上双眼,无处可躲,必须直面的令扶楹浑身湿透,神经快要被麻痹。

“玄,玄悯。”

玄悯动作细致耐心,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满脸神圣像是在供奉他的佛祖。

“施主。”他还是这么喊着她。

那双带着茧的大手轻轻放到她的裙带,极为珍视小心。

令扶楹想遮却动不了,这感觉让她羞耻得快要爆炸。

忽然她的身体开始自发行动,根本不受控制,双臂搂住俯在她身上的玄悯,将他的身体拉下,开始占据主导地位。

令扶楹欲哭无泪,只能任由自己做出此等畜生不如的行径。

即便这个时候,玄悯的脖子和手腕依旧挂着佛珠,触手温润细腻,令扶楹趴在他身上时,娇嫩的肌肤被佛珠咯得有点疼,忍不住挪了挪位置,才又低头继续。

这是令扶楹第一次知晓自己这么孟浪,刷新她对自己的认知,这个梦当真荒唐。

她竟然做关于玄悯的春梦,还对他行不轨之事,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竟丧心病狂至此。

分明昨夜她才和沈覆雪亲密过。

她严重怀疑第一次洗练身体资质的时候,系统是不是暗中动了手脚,更改了她的身体敏感度,才让她如此。

就像她看的那些杂书里耐不住寂寞的主角。

而且还天赋异禀,一晚御数南。

意外被发现的系统战战兢兢,老老实实不说话。

令扶楹很快无暇去想其他,玄悯那只滚烫的大手轻轻攀上。

脑中连续冒出问号和感叹号。

这是梦,是她自己虚构的玄悯,想必内心深处她其实是想要玄悯这么对她的吧。

她真是下流。

不过很快她就开解了自己,梦千奇百怪无人可以干预,她不必为此烦心。

在梦里,想必没有疼痛只有快乐,只是梦罢了。

梦境让她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人知晓她与玄悯之间发生的事情,她更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令扶楹看着身上的男人,他的喜服已经被她扯乱,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腰劲瘦有力,佛珠紧贴着他的胸膛。

……

……

令扶楹眼眶很快蓄起水汽,下

意识屏住呼吸,一呼一吸都极为困难,她看到了摇曳的烛火。

烛火忽然被风吹动,令扶楹紧紧蹙着眉。

身下被褥皱皱巴巴,布满深深浅浅的褶皱,衣裙也落了满地,像是雨过荷塘中的满池落花。

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她被玄悯抱去清洗,陷入沉睡,但很快她就又迷迷糊糊醒来。

她看到了双眸湿润看着她的玄悯,他的喉结滚动着。

令扶楹惊慌得想要出声,却看到他肃穆的面庞缓缓落下。

……

……

……

因为漫长的梦境,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她有些恍惚,揉揉太阳穴,却见到床边看着她的尉迟衔月。

令扶楹:!

还未从梦里彻底回神的她心跳停滞,运转迟缓的大脑处理分析现在的情况,尉迟衔月神出鬼没,他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尉迟衔月思索地看着她,视线在她的脸上流传,尤其是她的神情,他见过她的各种表情,可唯独极少看见这样的。

眼前的令扶楹满脸的疲惫,她的衣襟甚至微潮,带着不同寻常的热度。

尉迟衔月盯着她。

他脑中浮现沈覆雪的脸,还有二人的身影,这一瞬间,尉迟衔月闪过各种念头。

他不动声色扫了眼令扶楹的床还有她微开的衣襟,但一切如常。

“你大清早过来做什么?”令扶楹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略微错愕。

令扶楹记得梦里最初她还比较克制毕竟她还是比较害羞的,但玄悯此人看似对这些一窍不通但其实极有天赋,一次比一次进步,后面她根本顾不得她到底做了什么又喊了什么。

看到眼前的尉迟衔月,心里的嫌弃更深,人家和尚都这么厉害,而他……还是那句话,绣花枕头。

“夫人为何这幅表情?”尉迟衔月仔仔细细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只是做了个梦罢了,我连做梦都要被得到你的允许不成。”

尉迟衔月攥紧她的手腕,去掀她的衣裳,却被令扶楹狠狠扇了一巴掌,“你有病?”

尉迟衔月清冷的脸上顶着巴掌红痕,极为显眼,与他的相貌气度也极为不搭,他继续去看令扶楹的身体。

只是令扶楹侧身避开他如狼似虎的视线。

令扶楹的那句话说得毫不收敛,耳光也极为响亮。

方才令扶楹的手挥来时,比巴掌先过来是她袖口的香风,随即脸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这样的疼痛对他而言微乎其微。

“夫人生气了?”

她不该生气么?

看出她眼底所想,尉迟衔月淡淡道:“我信任夫人,那个约定夫人也不要忘了才是,不然……”

不然什么,尉迟衔月在威胁她。

“夫人既然是做梦,想必还未睡醒,那就继续休息吧。”

令扶楹精神不济,困得很,虽然只是春梦,但不亚于她真的和玄悯做了一夜,她又睡了个回笼觉,睡到快下午才起床。

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经历一场。

换衣时看了眼自己都身体,没有半点痕迹,确实是梦不假。

令扶楹出门坐在廊下看雪,吹吹寒风,她脸上的热度消去。

她还在想最晚那场梦,她并非没有做过春梦,但这是头一回感觉如此真实。

思索着,令扶楹却见到梦中之人的身影在远处出现,是玄悯,她脑子宕机。

昨夜汗水淋漓喘息的他与此时远远站着,一身朴素僧衣无悲无喜神情宁静的玄悯割裂又重合,令扶楹匆匆收回视线,这时候她很忙,却又不知在忙什么,只不断翻着手中的修炼典籍。

等她再看过去时,玄悯的身影已从院落消失。

玄悯回到屋中,面上平和其实心乱如麻。

坐下后,男人的剑眉微蹙,睫毛不住颤动,就连打坐修炼脑中也总是出现与她交.欢的情景。

捻动佛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脸色苍白肃穆,比那尊惑心魇藏身的神像更具神性,但偏又想着那些污浊之事。

自那夜在客栈梦见令扶楹,他便强行催动心法遏制,自此再未梦见过与她亲密,而昨夜。

即便在客栈中,他梦到的也只是一半,而昨夜竟梦到他与令扶楹成婚。

他们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甚至持续了一整夜,玄悯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做那样的梦,就还好像之前所学的佛法都被抛之脑后,但梦又能如何控制。

玄悯现在无法直视令扶楹的眼睛,出家人不得破戒。

他不仅破了戒,甚至对有丈夫的姑娘心生他念,他罪加一等。

*

伶舟慈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他传讯让令扶楹与他相商龙息丹一事。

正思索着是否要沈覆雪出面的令扶楹喜出望外。

刚走出门外,她却被尉迟衔月拦住,“夫人你要去哪里?”

令扶楹皱眉,“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们现在可没有婚契,算不上是夫妻关系。

“尉迟衔月,我们已经和离了,即便我们没有和离,你也无法干涉我自由。”

尉迟衔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说的是实话,这个约定是你同意的。”

“而且,我确实与伶舟少主有要事相商,你何必如此?”

听闻她要去见伶舟慈,尉迟衔月让开了。

他向来看不上这样的病秧子,令扶楹更不可能看得上。

尉迟衔月扯了扯嘴角,“自然,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夫人何必动怒。”

令扶楹没管他说什么,直接离去。

二人的对话落入远处拐角的伶舟慈耳中。

他只听见了两个关键字眼——和离。

她们已经和离了,不再是夫妻关系?他的眼中忽然迸发光亮。

意识到心中所想,他快速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皱皱眉,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伶舟慈越来越弄不懂自己了。

他藏身在拐角之处,听见令扶楹朝他而来的脚步声,连忙驱使轮椅上浮回道自己房中。

令扶楹过去后,御风退出将门合上,屋里有些昏暗,令扶楹还未开口,伶舟慈就主动道:“龙息丹可以给你。”

令扶楹眼前一亮,竟当真可以,也不枉她坚持。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令扶楹:“你说。”

“我暂时没想好。”

还能这样?令扶楹实在没想过。

“不能是作奸犯科之事,也不能违背我的意愿。”令扶楹思索后同意。

龙息丹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她打算离开,却见伶舟慈忽然脸色发白,掩唇剧烈低咳。

令扶楹躲了一下,生怕血沾到她身上。

伶舟慈并不想让自己这幅模样落入她的眼中,强忍着体面让她离开,“你先走吧,龙息丹从府上拿过来需要时间。”

“那就麻烦少主你了。”

走到门外令扶楹又折返,“少主,不然我还是花钱买吧,你尽可出价。”

“龙息丹不卖。”

只能用她的一个条件来换。

可真贪心啊,这样一个条件可比千万灵石值当。

但令扶楹只能同意,总归东西拿到手才是实实在在的,其他口头上的东西,之后再说。

得了伶舟慈的准信,令扶楹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现在只等龙息丹从洲主府送过来,最迟也能在三日内抵达。

她满怀期待。

令扶楹只当那晚的春梦是个意外,这晚她结束修炼去休息,却见沈覆雪出现。

今夜怎么又来了,分明尉迟衔月还在,他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不过正好她也有事要问他,于是将他拉到桌边坐下。

“师尊我想问你件事。”

令扶楹说出师尊二字才恍然意识到她和沈覆雪的师徒身份。

本该被她尊敬,高高在上的师尊,却莫名其妙和她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令扶楹感慨万千。

要是被外界知晓,不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小满你说。”沈覆雪坐得离令扶楹极近,近得轻轻一动就能触碰到她的裙裾和小腿。

令扶楹收回放飞的思绪,继续打探伶舟慈和洲主府的动向。

她察觉到沈覆雪的忽然急促的呼吸,离他远了一些。“师尊,伶舟慈向你透露过会何时前往乌兰城吗?”

也不知天寒珠究竟是否能够彻底压制她体内天火,甚至让其为她所用,现在能够让她弯道超车就只能体内的天火。

系统说过此物的霸道之处,它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轻易毁掉一个人,死于天火的修士不计其数,能够驾驭它的却少之又少,几乎可以称之为绝迹。

曾经她只盼望着此物能够解决她体内火毒,但

现在她的处境让她无法停下,毕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想法很天真,但她还是想要将尉迟衔月打趴下。

沈覆雪:“他最近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但龙脊峰的事情暂时结束,要么回去洲主府,要么前往乌兰城。”

沈覆雪对这些也不在意,前来大罗洲不过是为了令扶楹,她若是不在,这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动动手指,牵过令扶楹的手,紧紧地拢在手心里,柔软温暖令他爱不释手,空洞的心脏也渐渐被填满。

这次,他没有瞬移回房,而是直接推开房门离开,堂而皇之走出令扶楹的房门。他和令扶楹是师徒关系,从她屋中出来其他人或许不会多想,但这人绝对不包括尉迟衔月。

到了尉迟衔月与沈覆雪的境界,无法窥探彼此的踪迹,二人谁也无法得知彼此是否进入令扶楹的房中欲行勾引之事。

但这次沈覆雪主动撤离屏障,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尉迟衔月的视线之中。

他对沈覆雪和令扶楹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他实在好奇,沈覆雪除了那张脸究竟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沉闷无趣,令扶楹怕只是看上了他那张脸,但必然会有觉得乏味嫌腻的那一日。

令扶楹不愿与他亲近一事始终是尉迟衔月心中的一根刺,即便他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但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权威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轻视挑衅。

想起白天精神状态极其可疑的令扶楹,尉迟衔月神色漠然。

令扶楹正换上入睡穿的衣裙,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尉迟衔月,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的胸口,令扶楹不知他看到了多少,捂紧自己皱眉道:“你不知道敲门吗?”

尉迟衔月倚靠在门框,“我们是夫妻,还看不得了?”

即便他总将夫妻一词挂在嘴上,他们却始终未行夫妻之事,他甚至连令扶楹的身体都没瞧见过。

“我们不是夫妻,尉迟衔月,我们已经和离了。”他顶多算是她的前夫。

尉迟衔月置若罔闻,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夫人要喝一杯吗?”

令扶楹可没这心情。

“深夜不睡觉,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就要问问夫人是想做什么了,为夫随时作陪。”

令扶楹没这功夫和他们扯这扯那的。

“你这么喜欢进我房间,那公平起见,那我是不是也能随时进你的房里?”

“欢迎之至。”

尉迟衔月脸皮极厚,令扶楹甘拜下风。

在这里坐上一夜,他也不介意。

他不介意令扶楹介意,尉迟衔月守着她还怎么睡得着。

“你赶紧走。”

尉迟衔月喝了口冷茶,将其随手放下,“夫人说x要与我培养感情,就是这么培养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她说的是会选择他和沈覆雪之中择其一,这和培养感情是一个意思吗?

费劲巴拉和和尉迟衔月你来我往说了一通,他也不见厌烦。

令扶楹索性在他面前坐下,双眸直视他,“你要怎么培养感情?”

瞥了眼他的身下,嗤笑,他难道还能和她做什么不成。

这么一问,尉迟衔月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令扶楹忽然凑近他,尉迟衔月看着她近在眼前的面庞,没动。

她伸出纤纤玉指,去解尉迟衔月的衣裳,柔软的指腹不经意扫过他的喉结,尉迟衔月瞳孔幽深,身体紧绷地看着令扶楹。

可一碰他就大倒胃口,令扶楹忙不迭将手收回。

碰死断袖确实要有很强的心理素质。

“我困了。”令扶楹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走到床边安然而卧。

不顾桌边坐着神情难辨的尉迟衔月。

因为昨夜的梦很是疲惫,沾着枕头就睡。

只是很快她就又出现在了昨夜梦见的禅房,只是不见红烛喜被,就是干净整洁但又实在空旷朴素。

令扶楹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手中拿着一本话本。

她立即站起身,太阳穴不住跳动。

对昨夜仍然心有余悸的她脑子发懵,她该不会是又做春梦了吧,这个熟悉的禅房让她一下子回想起昨夜。

坏了。

令扶楹担心昨夜的一切重演,腿肚子直转筋,推开房门就要出去,但脚一跨出房门腿上就像是灌满水泥,沉重地根本迈不动脚步。

她迎面就看到才练完功回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的玄悯。

“是想出去转转吗?”他温柔地问。

令扶楹想说是,她不想和玄悯共处一室谁知道这个梦境会怎么发展,万一又是个春梦她真的吃不消,梦里的玄悯让她无力招架。

可她不受控制地摇头,令扶楹心如死灰,现在是真完了。

她被玄悯动作自然地牵回房,令扶楹从未和他牵过手,她和男人牵手的次数寥寥无几。

此时此刻,令扶楹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沈覆雪过来喊醒她,没有哪个时候她会这么想念沈覆雪。

和尚是招惹不得的,她更不能放任自己对和尚产生不轨的心思。

玄悯吻了吻她的脸颊,“在屋中待着可是无聊了?”

他挽过令扶楹的碎发,歉意道:“委屈你了,等所有事情了结我们就离开。”

令扶楹见到如此郑重的玄悯,不自在地挪开视线,这次梦见的内容还不如上次的,搞这么深情做什么。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不知何时,她又被推坐到榻上。

令扶楹侧着脸失神地看着微开的窗户,眼前的景物晃动得她快要看不清。

男人下巴上的汗珠滚落到她的肌肤,令扶楹睫毛轻颤。

玄悯极为温柔地吻着她失神的双眸。

令扶楹忽然感觉有人在耳边喊她,玄悯的,偶尔夹杂着一道清凌凌的声音。

她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想要脱离梦境却又被玄悯紧紧掐住腰肢。

忽冷忽热,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让她无法思考。

这道声音有些像沈覆雪,令扶楹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他当真来了,她的思绪已经彻底混乱。

……

此时已至清晨,前来的沈覆雪站在令扶楹床边,看着睡得极为不安稳的她。

浑身是汗,口中还念叨着什么不要。

是做噩梦了吗?

沈覆雪指腹轻触令扶楹脸颊的汗水,沾着放入口中,是他喜欢又令他安心的属于小满的味道。

于是他低下头颅,舔舐着她脸颊脖颈处的汗水——

作者有话说:我已经改得没有脾气了[星星眼]没有任何不良影响,只是梦罢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0章

令扶楹终于从梦里脱身,恍惚地看着帐幔,玄悯的身影不断在她眼前晃。

清醒后才发现床边之人并非他,而是沈覆雪。

令扶楹接连两晚没怎么睡觉,大脑迟钝难以思考,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想要撑起身,却浑身无力。

梦里的一切如何也不

该映射到她的身体,精神不济倒是正常,令扶楹闭了闭眼睛,若是继续下去,真的要受不住了。

在她眼里梦境中这两晚的玄悯不亚于吸人精气的妖精。

思绪回归,她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令扶楹冷不丁对上沈覆雪抬起的那张脸,唇色浅淡的薄唇沾着一层晶亮,她更加迷茫。

“小满,你怎么了?”沈覆雪将她的衣裙放下,用手指将她脸上沁出的汗水拭干。

令扶楹难以启齿,随口敷衍:“只是做了个梦。”

“是做噩梦了吗?”手覆雪关切地问,他的舌尖还残存着令扶楹身上汗水的味道,略微咸涩,含着她身上独特的气息,对他而言宛若甘露。

令扶楹默认。

她可不好意思说是春梦,尤其是在沈覆雪的面前。

“你今日怎么又来了?”令扶楹被沈覆雪的手臂半搂着坐起身,她现在浑身无力,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这梦怎么这么消耗人,让她产生一种迟早会被耗死在这种梦里的感觉。

虽然是快乐的梦,但也撑不住天天做,整夜一刻不停地做。

“只是想见你。”沈覆雪说得直白。

他确实很想见他,一刻也不想分离。

知晓他的德性,令扶楹不再多说。

“小满你是不是病了?”沈覆雪担忧地问。

梦里接连高强度的情事让令扶楹的精神极差,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不健康的状态。

“我没事,多睡会儿就好了,你不要来打扰我。”

沈覆雪没说话。

“对了,今日怎么没有看到尉迟衔月?”

之前他不是和沈覆雪较劲,昨天早上还是他前来,今早沈覆雪又来,二人轮番前来实在热闹。

还是说他厌倦了?如此最好。

要是尉迟衔月今日发生个什么意外,或者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必须暂时离开那就好了。

听令扶楹提起尉迟衔月,沈覆雪不置一词,他不想从令扶楹口中听见任何关于尉迟衔月之事。

他没有多说什么,垂眸不让令扶楹发现自己眼底的情绪,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捏住了她的手指。

令扶楹将有些汗湿的手从沈覆雪掌中抽出,她看见自己都手指,昨夜被玄悯牵着帮他的画面让她耳根滚烫。

沈覆雪依旧不放心,他伸手摸了摸令扶楹的额头,并不见滚烫,这才将手收回。

令扶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她原本困意上涌,但见了沈覆雪忽然又不怎么困了,掏出枕头下的小镜子,仔细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肉眼可见的疲惫,比昨日的和更加明显。

若是一次也就罢了,但只是接连两次,还是梦见同一个人,做的都是难以启齿的春梦,甚至持续了一整夜,真实得仿佛一切当真发生过,就不太正常了。

令扶楹打算再观望观望。

她几乎睡了一整个白天,睡得她头脑昏沉,身体也像是黏着一层沉重的雾气。

试着修炼却无法集中精神,效率低下她索性暂时放弃。

屋里待久了闷,她拉开房门走出屋外呼吸寒冷却极为干净的空气,让她的大脑得以维持暂时的清醒。

没待多久,令扶楹回屋,今日外面实在有些冷,这温度似乎越来越低。

她想起沈覆雪和她说过的龙脊峰异动后气温骤降一时。

她搓了搓手臂回去。

今日她打算早些入睡,早睡总不至于还梦见玄悯吧。

但还是一样的结果,甚至今夜所做内容愈发过分,那间不大的禅房里,四处留下她和玄悯的痕迹。

床榻桌椅地面甚至窗台和镜前。

一连数日她实在无法忍受,再迟钝也该知晓确实不对了。

怕是与那惑心魇有关,除了这个她暂时想不到其他原因。

这里她无人能找,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再这么继续下去她会疯掉,只能硬着头皮找玄悯。

但她没有摆明了说,做春梦的对象是他,还和他聊这些羞耻程度难以想象。

她很紧张,分明一切是梦,但还是在他房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敲响玄悯的房门。

玄悯平和宁静的嗓音飘来。

此时令扶楹却满脑子都是他喘息着趴在她身上喊她的声音。

梦里他还是喊她施主。

“施主施主……”

接连起伏的话语在她耳边出现,施主二字好似成了她门之间的爱称。

“法师,是我。”令扶楹犹豫片刻果断出忍不住出声回应。

还是喊法师吧,喊玄悯太亲近了,她想和梦里和玄悯发生的一切分隔开。

他也顿了一息才道:“施主是有事前来吗?”

玄悯并未立即开门,这在他身上是极为失礼的举动,甚至之前从未发生过类似之事。

“嗯,我最近遇到些困惑,想找法师解惑。”

玄悯起身,理了理袍角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门口一脸倦色的令扶楹,他看着她明亮的双眼,但很快垂下视线没有与她对视。

须臾,玄悯询问:“施主可要进来?”

令扶楹不想站在门口和他聊这些,于是踏入他的屋中。

她扫了眼玄悯的屋子,布局与她的屋里有些相似,但更为整洁,应该说要整洁得多,极为敞亮,被褥毫无褶皱,桌上的茶杯也不似她房里的那样东一个西一个,摆放得极为整齐,一尘不染,干净到让她乍舌的地步。

她猜测玄悯怕是有强迫症,这里与梦境之中的禅房干净整洁度几乎一致。

若是她自己的梦境,那她为什么知晓玄悯屋里会如此干净?或许只是他恰好看起来就是爱干净的性子,于是在她的心底也是这样的映射。

她忽然想起梦里玄悯的速度和节奏都出奇地一致,磨人至极,只有在特定的时候加快,连这个时候他都如此,那么这个究竟是巧合还是……

令扶楹心头一惊,看着眼前慈悲良善的僧人,她心脏加快,连忙躲开他的视线。

她正色后开始说正事,努力打消自己心里的想法,“法师,我最近总是做梦,还是整宿整宿地做,最近我的精神状态受梦境影响严重,我在想是否是那惑心魇没有清除干净,或者是它留下了什么污秽之物。”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原因,若她这么贪图玄悯身子,想方设法也会得偿所愿,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何至于在梦里夜夜意淫人家。

玄悯听见她所说的梦境,脸色苍白,但声线依旧平稳。

他最近也夜夜做梦,只是他日日练功,登山劈柴挑水各种粗活重活都做过,强大的身体素质短时间看不出明显的变化。

但除了练剑修炼不怎么动的令扶楹身体素质算不得好,甚至小肚子和大腿上还有软软的肉。

“可方便告知是什么梦?”

令扶楹眼睛闪烁,“不太方便。”

玄悯见她这幅神情,心中冒出一个猜测,随即哑然。

她也在做梦,那她梦到的会是谁?

是尉迟衔月还是她的师尊。

玄悯不想去想。

他其实也有察觉,但丧失了理智一般没有深想,甚至期待夜幕降临,而令扶楹内心深处虽也亵渎和尚的想法,但她的理智大于欲望,并不想入梦,才如此快地察觉异常。

修炼到一定阶段的惑心魇可以分化逃逸附着在人修身上,无数倍放大人心底的欲念并捕捉其记忆编织梦境,悄无声息让人在欲望中渐渐消亡,甚至不会察觉异常。

正思索着,他身体一顿,血液倒流般浑身僵硬。

惑心魇的另一个强大之处在于,可以让人入梦。

若一人梦中对象与另一中招之人一致,让二人共同入梦,曾经梦境的真实感,达到悄无声息蚕食人的神魂日益衰败的目的。

但,只是猜测,玄悯的脸色好了许多,可又想到令扶楹或许会梦到别的男人,与他共赴云雨,他无耻地希望这个男人会是他自己。

察觉自己的想法,玄悯一阵惊骇,但近日他已经在无数次挣扎中麻木沉沦,他在放任自己。

梦只是梦,施主不会知晓。

玄悯被令扶楹点醒,他不能在放任自己沉湎于此,需要找到解决之法,不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令扶楹。

但他心中生出不舍和犹豫。

一旦如此,他或许不能在与她在梦中亲密。

“法师?”令扶楹见他久久没有回

答,迟疑地喊了他一声。

玄悯回神,撞入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更是无地自容,他默念心经摈弃心底的杂念,“贫僧为施主看看吧。”

令扶楹不吃要如何看,若又要脱衣裳,她神情不自在。

“手腕即可。”

令扶楹将手递给他。

他看着近在眼前搭在桌上的白皙手腕,戴着精致的玉镯,肌肤比那白玉还要剔透莹润,快要晃了他的双眼。

令扶楹满脸疑惑,他为何又不动了,盯着她的手腕瞧什么,她瞅了眼,没有特别之处,莫非他还未把脉就看出了什么?

过了片刻,玄悯才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放到女孩的手腕,他的肌肤也算白皙,但多了一层健康的筋骨光泽感,骨节分明,两指就能轻而易举握住她的手腕。

他粗粝滚烫的指腹一搭上来,令扶楹呼吸一窒,就想立即抽出手腕,这感觉比梦中还要深刻入骨。

似有若无的触碰更令人心绪起伏。

玄悯的反应远比令扶楹强烈,只是以极为强大的理智压下,自小生活在寺庙的他诵读经书,青灯古佛相伴,最初年少气血方刚之事也会有男子冲动,但凭借着意志力和心经将其自然消解,到后来便极少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他已与自然佛法融为一体,再无其他杂念。

作为被大觉禅寺寄予厚望的青年一辈,他的一举一动都以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信念更一日比一日坚定。

最初当他听闻佛祖降下指引,需要渡情劫时是迷茫的,甚至将其置之度外,男女之情于他而言过于陌生,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需要渡这情劫。

但现在一切都明了,是他道心不够坚定才导致这一切。

只是这劫他不知要如何才算渡过,但目前来看,他恐怕暂时是渡不过了。

玄悯凝神查探她体内的情况情况,暂未发现异常,那么只能掩藏在神识里。

玄悯的指尖凝聚出呈金色的灵力,注入令扶楹的额心,他神情凝重,果真有异。

一缕透明的雾气被他的灵力牵引而出,将其引如锁灵瓶。

令扶楹神识逐渐清明,但与此同时,积压了许多日的困意涌来,她昏昏欲睡。

“一次无法彻底清除,可能还需要几次。”玄悯认真对她道。

令扶楹嗯了一声,也不知究竟听没听见,眼皮不断耷拉,最后趴在了桌上。

玄悯看了眼前趴着入睡的令扶楹很久,屋外的脚步声让他回神。

这时候她困极为正常,但不知她会睡多久。

静静看着令扶楹的睡颜,玄悯起身放轻动作将她抱进怀里,睡着时的她下意识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还蹭了蹭。

玄悯身体紧绷,他的视线落到女孩饱满的唇瓣。

加快脚步将她放在床上,俯身拉过衾被,玄悯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该将她送回去,或者通知她的丈夫尉迟衔月过来,但不管是哪种,绝对不是私自将她抱在他的床上和他共处一室。

玄悯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床上入睡的女孩身上,舍不得挪开视线。

他又想到那个他们成婚后平淡却又温馨的日子。

他看着她入了神。

……

不知不觉上午的时间已过,令扶楹一觉睡到下午。

令扶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之地,被子满是熟悉又神圣的香烛气,夹杂着淡淡的沉香气味,像是一下进入了寺庙里,令扶楹翻身就见到玄悯那张脸。

正在打坐的玄悯缓缓睁开双眼,对上床上令扶楹的视线。

令扶楹吓得险些以为又进入梦里。

她环顾屋内一周,之前的记忆回笼,心暂时放下,想到她还坐在玄悯的床上,连忙起身。

玄悯见她醒来主动解释:“施主抱歉,见你困顿未经你的允许将你抱到床上休息。”

他的神色坦然,令扶楹自然不好多说,况且青天白日玄悯将她抱回她自己屋里叫人看见了还不知会造出什么谣言。

“打扰法师了,还有今日多谢你,我就先走了。”

令扶楹走到门口,玄悯起身相送,怕她困倦时没有听清,玄悯又道:“你识海里残留的惑心魇余毒还需清理几次。”

令扶楹连忙道:“实在麻烦你了。”

“施主客气了。”

二人的关系好似又回到之前,那场梦仿若幻觉。

玄悯送走她,却看见远处站着的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令扶楹的丈夫和师尊。

每次他都会忘记令扶楹已婚这个事实,玄悯看着她走远。

令扶楹敲了敲脑袋,头疼至极,她怎么直接在玄悯房中睡着了,想起还要去玄悯屋中清理余毒,她一时惆怅。

但不得不说她睡得极好,玄悯屋中的气息像是有镇静安神的之效。

*

两个时辰之前,沈覆雪去令扶楹屋中找她,却发现屋中空无一人,令扶楹不在。

往常她几乎都在屋中,即便不在她也能在杨宅其他地方见到她。

尉迟衔月见到他,察觉他神情有异,品着茶随口问:“仙君为何这幅表情?”

沈覆雪无心与他多说,他只在乎令扶楹去了哪里。

他来回在杨宅中像是寻找什么,一心之关注令扶楹,也忘了将门合上。

尉迟衔月扫了眼屋里,却没有看见令扶楹的身影。

心念一转知晓沈覆雪为何如此。

“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如再等等。”尉迟衔月镇定自若,神色可见浅淡的乏味。

近日,他有些厌倦了这样的约定,令扶楹制定的那套规则,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他何必要她的喜欢,他若乐意,可以束缚她,困住她,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沈覆雪又去宅中其他地方走了一趟,却始终未能发现令扶楹的身影。

他立即给令扶楹传讯,却也没有收到回复。

尉迟衔月对令扶楹是占有欲作祟,现在她离开不见担心和着急。

那场约定不过是兴趣作祟,令扶楹和沈覆雪的种种他并未忘记。

等这场约定结束,不,甚至或许等不到结束那日,他就会亲手了结她的生命,尉迟衔月确信。

尉迟衔月睫毛微垂,继续喝茶。

他在想令扶楹是否又悄悄离开了,但她一般不会如此莽撞,曾经的每一次离开都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尉迟衔月很淡定。

显然沈覆雪也陷入这样的不安里,他立即动用护心法印搜寻令扶楹的身影,却发现她就在杨宅。

见沈覆雪神情有异,尉迟衔月也正色了几分。

沈覆雪出门去找令扶楹,尉迟衔月站在他身后,他好奇令扶楹在何处。

走出几步,却看见令扶楹从玄悯的房中出来,她正与玄悯说着什么,脸颊微红,一副羞涩又极为高兴的模样。

她没有注意到拐角站着的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进屋关门。

在她将门合上,沈覆雪的视线始终盯着玄悯的那道门。

尉迟衔月笑了笑,眼底却不见笑意,“夫人看样子,是有了新欢。”她说的话果真是假,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尉迟衔月手中的戒指崩裂。

沈覆雪却冷声道:“小满不会骗我。”

“仙君有这个自信自然是好的。”

沈覆雪不信令扶楹会选择其他人。

“你可不要忘了,最初她伪造身份时身边的人是谁,她那次夜里生病,又是谁贴身亲密无间地照顾。”

尉迟衔月的恶趣味就是摧毁别人的信念,看着别人痛苦,令扶楹背地里勾搭和尚一事让他很是愤怒。

如何不愤怒呢,虽然他并不爱她,甚至那分喜欢也单薄得只是基于兴趣,但从未有人这么戏耍他。

现在回想曾经令扶楹提出的那个建议,她心甘情愿喜欢谁选择谁这样的话,回过神来他只觉得荒唐。

尉迟衔月没想过自己有被人耍的一天。

他不好过自然要让别人更不好过,这是睚眦必报的尉迟衔月的人生信条。

“你觉得她会当真喜欢你,还是这根本就是她拖延时间的借口?”

尉迟衔月这话彻底让沈覆雪沉了脸色,他直接前去敲响令扶楹的房门,小满讨厌尉迟衔月,绝对不会选择他。

可他却也忘了,小满也不一定会选择他。

尉迟衔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声对沈覆雪继续道:“有时候顺从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的神情不见讥讽,仿佛在真心劝诫沈

覆雪,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正人君子。实则是在刺激沈覆雪让他自乱阵脚。尉迟衔月深知令扶楹极其讨厌强势的做派,沈覆雪一旦开始将这份喜欢摆在明面上,甚至去要名分的话,极有可能遭到令扶楹的厌弃。

尉迟衔月不屑于做一个恶人拆散两人,他们之前的关系本就经不起考验,只需要他的三言两语,就会分崩离析。

“仙君可还记得被她欺骗,被她抛弃了多少次?你一次次的信任,换来的只是她的无视。”

“你么,最终只会被她抛弃。”他神色平静地下了定论。

*

今日前来的沈覆雪有些奇怪,他虽和往常一样抱着她,但情绪极为不稳,仔细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令扶楹这才想起自己才在玄悯的床上睡过,不知是否粘上了玄悯身上的味道。

不过这人是沈覆雪,即便他闻出了什么又如何,令扶楹对此毫不在意。

她忽然感觉抱着她的人力气加大,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与令扶楹偷情,但他却无法忍耐她与别人偷情。

仅仅是想想,他的眼眶便红了,银灰色的眼瞳呈现诡异的血色。

他闻到了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尉迟衔月,极为浓烈的香烛气息。

她浑身上下都沾染着这个味道。

沈覆雪忽然想起今早状态不对的令扶楹。

他没有听清她喊的是什么,只听到了不要二字。

可忽然,他脑中浮现出她那不清晰的两个字。

她喊的,是玄悯。

沈覆雪眼中含泪,纤长的睫毛沾着破碎的泪珠,俯身舔舐她身上裸露在外的的肌肤。

试图将其他人的痕迹一并消除,只沾染上他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好歹毒的小月,现在还有心思策反其他人,之后只会破大防哈哈[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