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令扶楹短暂分开时,他喉咙溢出一丝喘息,渗透着浓重的欲望。
他紧盯着令扶楹。
她也被他吻得双眸微湿,他心中顿时被热意胀满。
令扶楹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尉迟衔月,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像是杀红了眼的蟒蛇。
一切都在脱轨,他不重不轻地咬了令扶楹一口,像是在进行专属的标记。
微尖的牙齿咬磨着她的唇瓣。
不缓不慢,视线一直跟随令扶楹,不错过她的任何反应,像是丈量着自己能否将她一口吞下。
见她要逃,他微凉的手探入她的腰间,指腹摩挲着她脊椎的骨头,将她拖了回来。
“夫人,现在府中上下都在传不久就会有你我之间的孩子诞下,不如我们顺了民意生一个。”
听见他的话,令扶楹身体轻颤,谁要和尉迟衔月生孩子。
“我,我想试试神交。”令扶楹看着他,眼里浸满迷蒙的水雾,就仿佛对此事真的很向往。
尉迟衔月身体微顿,瞳孔宛若幽绿色的湖水将令扶楹缓缓淹没。
“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的,当务之急是先生个孩子,毕竟外界都以为夫人你怀孕了。”
这还不是尉迟衔月乱说做的孽,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有点儿怕。”令扶楹搂住尉迟衔月的后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尉迟衔月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你和我试试吧,我一直都好奇究竟是否像书中说的那般让人快活。”
见他不答,令扶楹失望,“算了,你若不行,我找别人。”
“你找谁?沈覆雪?”
尉迟衔月被她激起的情绪很快收敛,呼出的热气烫得令扶楹耳根发麻,他贴在她耳边道:“神交自然可以,但夫人之前欲要杀我,若夫人趁此机会又要取我性命该如何是好?”
“尉迟衔月,你竟然怕我杀你?”令扶楹十分诧异地看
他。
他这修为和令扶楹的修为自是天差地别,即便将剑送到她手上,她也无法杀了他,他的识海更是如汪洋大海,而令扶楹只能叫作涓涓细流,即便将她放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尉迟衔月被令扶楹的话敲醒。
与其说是怕她杀他,不如说是不愿面对她欺骗他,想杀他这个真相。
他其实一直以来都并未彻底相信令扶楹。
随着她这句话,尉迟衔月理智回归,掖了掖她的被角,“夫人睡吧,我还有些事要忙。”
……
第二日一大早,尉迟衔月身边伺候的小厮空青送来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她正要问,空青就恭敬地主动解释,“夫人,域主以后都住在璇玑殿,衣物放过来也比较方便。”
完了,尉迟衔月以后住这里,她还怎么和沈覆雪偷情。
沈覆雪怕是暂时来不了了。
昨夜本该是沈覆雪前来,但尉迟衔月在她房中留宿一夜,沈覆雪察觉他在,便只能压抑自己不去找她。
令扶楹想了想掏出传讯石,发现沈覆雪很早就给她传了讯。
她不知道的是,尉迟衔月一离开,就撞上沈覆雪,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一无所知。
*
这日,令槐序前往璇玑殿的路上听闻府中下人们闲聊,聊的正是令扶楹。
他停下脚步。
“那日夫人会不会因为怀孕才如此的?”有丫鬟猜测。
“也不见医师来,夫人看着困极,听说怀孕就是身体疲乏,就是看着不大显怀。”
“那我们府中岂不是要有小小姐或者小公子了?”
“夫人和域主都如此相貌,像是孩子也很可爱。”
令槐序险些忘了此事。
与令扶楹见面时,她与往常并无太大区别,小腹平坦也不见孕态,让他一时忽略此事。
她不爱尉迟衔月竟也与他。
令槐序从不敢去想他们身为夫妻,会做哪些事情。
口口声声说着对他心动过,如今却又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有了孩子后,她们或许就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然后不要他了。
不过是成婚,他们之间本是毫无感情基础的陌生人。
而他们分明已经生活了十几年,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令槐序快步前往令扶楹所在的璇玑殿,他始终不相信她们所说的一切,要听令扶楹亲口承认才罢休。
他来得极快,令扶楹正用完早膳吃着饭后水果。
他一过来就盯着令扶楹的小腹。
“你怀孕了?”
令扶楹不想搭理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令槐序最近是真的很闲,他在折渊殿不是每天忙得要死吗?
那时她一找他,他就说什么,你以为我像你那么闲,我的时间不是浪费在这些事情的。
现在他倒是东逛逛西逛逛,哪里都能看见他,可真有意思。
令扶楹将他视作空气。
令槐序一直盯着她。
她视线直接越过他,看向别处。
令槐序一言不发,视线落在她微鼓的小腹。
看见那抹圆润的弧度,他神情僵硬。
事情一切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与他想象的大有出入。
尉迟衔月曾经一副对令扶楹毫不在意的模样,如今却又这幅好丈夫的样子,当真虚伪。
令槐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可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隐藏的脆弱,“令扶楹,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怀孕?”
“令槐序,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尉迟衔月,看不得别人为他生孩子。”
令槐序被她的这番话气得不轻。
他疯了才会喜欢男人!
更何况还是那个虚伪的尉迟衔月。
可忽然,他意识到原本他对沈覆雪是有好感的……沈覆雪自然是男人。
令槐序神情微僵。
见令扶楹起身要走,匆匆扣住手腕,就像是一旦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令扶楹如今她已是万象境,虽然令槐序是灵虚境她的高一个大境界,二人的实力也是天差地别,但不设防的令槐序海事被令扶楹成功偷袭。
但他还是没有松开她,反而握得更紧了。
争执间,令扶楹被他抱在怀里。
大了后令槐序从未和她近距离触碰,被他高大的身体环抱,令扶楹心里接连冒出说不出的奇怪念头。
太怪了,尤其是被他这么抱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朝她兜头涌来,略微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甚至他的体温都朝她蔓延。
此时她才意识到他早已是个成年的男性。
她虽对他的美色动过心,却从未肖想过他的身体,但这回他这么一贴近,令扶楹身体紧绷,顿时软了双腿。
那种难以言说的禁忌感,让她头皮发麻,神情有些恍惚。
令槐序可是她的哥哥。
等她回神,毫不犹豫狠狠踩了他一脚,从他怀里挣脱。
令槐序也察觉自己的失态,立马后腿几步和她保持距离。
亲眼所见她和尉迟衔月感情极佳,一想到夜里他们或许,令槐序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是不习惯罢了,他这么告诉自己,令扶楹若是诞下尉迟家族的子嗣是好事,毕竟能稳固他和三千域的同盟关系,她的作用不正是这点吗?
可他为何,为何这么恐慌。
这样的恐慌远远大过得知她当真怀孕一事的愤怒。
他没能从令扶楹口中得到答案,最后不欢而散。
回去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令槐序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令扶楹麻烦、胆小、爱钱如命,还时常气他,能够摆脱他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难受。
心里闷闷的,像是暴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人无法呼吸。
当夜,他做了个令他惊骇的梦。
那场联姻依旧继续,只是地点从三千域换到了折渊殿。
本该与令扶楹联姻的尉迟衔月,成了他自己。
他和令扶楹成婚了。
他牵着身着嫁衣的令扶楹,她展开笑颜一脸幸福地看着他。
这个梦宛若晴天霹雳,撕开了曾经那层遮羞布。
所以。
若无尉迟衔月,按照正常的轨迹,他才应该和令扶楹成婚。
爹希望他照顾令扶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晓彼此的所有。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做梦成为小满夫婿的男嘉宾再添一位![狗头叼玫瑰]
毒舌哥努努力,捂住嘴巴送上门,追求禁忌感的小满说不定能一时兴起宠幸宠幸[彩虹屁]
第59章
今日是令扶楹生辰。
若非尉迟衔月提起,她都快忘了,毕竟最近她实在没这闲工夫想起这些。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的。
尉迟衔月特意邀请了令槐序和沈覆雪。
尉迟衔月父母皆已仙逝,府中剩下的也只是不亲近的尉迟家族旁支子弟,一桌便只有他们四人。
令扶楹看了眼其余三个男人,昨日与令槐序触碰的感觉在心中升腾,她感觉怪异地移开视线。
菜依次传上来,极为丰盛,都是令扶楹爱吃的,她眼巴巴地看着这大鱼大虾,精致却又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丫鬟和小厮为几人将酒斟满酒杯,再陆续退下。
见他们久久未动,令扶楹握着筷子开动,“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这本就是她的生辰,她如何随性自在如何来。
三个男人看着她吃。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这几位明显不是太想与彼此说话。
只有令扶楹吃得尽兴。
他们只是喝酒。
“夫人今日生辰,我敬二位一杯。”尉迟衔月温和地开了口。
令槐序和他虚与委蛇,沈覆雪全程在看令扶楹。
“夫人要喝吗?”尉迟衔月问她。
令扶楹也浅喝了两杯,她有意练练自己的酒量。
吃饱喝足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饭菜几乎都是进了她的肚子,尉迟衔月和令槐序两人端着,满肚子坏水。
沈覆雪心思简单,他取出自己精心挑选的生辰礼放到令扶楹手边,“小满,这是生辰礼。”
包装得十分精致,放在一只巴掌大小的钿螺漆盒中。
令扶楹好奇接过,也不知沈覆雪会送什么给她。
将盒子打开,入眼就是一枚灵玉。
竟与她最初送沈覆雪的那枚极为相似,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此物冬暖夏凉,贴身佩戴能自主吸纳灵气,有益于增长修为,还有养颜润肤之效,不知小满你可还喜欢?”
这个礼物处处戳中她的心巴,她冬天嫌冷,夏天嫌热,还巴不得能够不动修为就能增加,养颜润肤就更得她意了,谁会嫌自己长得好看呢。
“师尊,我很喜欢。”令扶楹取出这枚通体碧绿的灵玉,甫一入手,触感极佳,握在手里不愿放下。
“喜欢就好。”
沈覆雪没有收到令扶楹之前送他的那枚暖玉。
但尉迟衔月对此物却极为熟悉,现在那枚暖玉都还被他放着。
见到沈覆雪所送之礼的瞬间,他淡淡地扫过,眼底却有细微的冷意凝聚,似乎要将这枚灵玉盯穿。
令扶楹送沈覆雪暖玉,沈覆雪送灵玉。
呵。
她感觉到那道似有若无的冷淡视线,她看向尉迟衔月,二人视线相撞。
“夫人,尝尝这蟹肉。”
尉迟衔月为她斟酒为她布菜,见她鬓边碎发,也动手挽至耳后。
这一切落入令槐序的眼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这么多年,令扶楹的生辰都是和他一起过,可往后,她会和尉迟衔月一起。
令槐序一杯一杯喝酒,不知不觉就已将面前满满一壶饮尽,他眼里染上醉意,狭长的眼尾微红。
即便如此,他始终注意着令扶楹和尉迟衔月的动静。
虽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不想见到二人这幅模样,他只想将他们拆散。
不管不顾将令扶楹带回三千域的想法愈发强烈。
吃完饭,尉迟衔月还要去处理前往灵寰岛参加大比一事率先离开,他特意和令扶楹说过后才离去。
令扶楹回了璇玑殿。
她回去不久,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口中喊着殿主,还有那沉稳的脚步声。
令槐序又来了。
她喝了两杯只沾了点酒气,略微困顿,本想小憩片刻谁知令槐序又不请自来。
令扶楹让瑞香她们下去,令槐序一靠近,她就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但他的神情不显醉态,令槐序待客饮酒是常有的事。
令扶楹经常为他熬醒酒汤,虽有解酒的丹药,服下即可,但他偏要折腾她。
“你又来做什么?”昨日她们不欢而散,今日又来。
“还没给你生辰礼。”令槐序看着她道,声音平稳,与往常无异,可他凝视令扶楹的双眸却如深海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的双眸淹没。
“那你给了就走。”令扶楹伸手。
令槐序愣愣地看着她的手掌,没有说话。
“礼物呢?”
他却忽然牵起女孩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令扶楹能感受到他触感极好衣料下的肌肉。
令扶楹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捏了捏。
令槐序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漆黑的双眸一直看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令槐序恍然回神,单手取出那颗装在透明琉璃盒中的夜明珠。
现在还未入夜,这颗珠子看着只是寻常的珠宝,令扶楹收下,脸上不见其他情绪。
令槐序拉着她,“我们进去再看。”
这里太过明亮,内室比较昏暗,令扶楹被他拉着走向屋内,昨日被令槐序抱在怀里她还心有余悸,被他这么牵着往床边走,她的心跳极快。
令扶楹被身前高大的男人推到床上,她眼神闪烁,几乎不敢相信他要做什么。
令槐序也随她坐下,他解下帐幔,顷刻间光线被隔绝,床帐内昏暗一片。
二人含着香甜酒气的醉人气息弥漫,令扶楹脸颊发烫,心如擂鼓,推开令槐序就要离开,却被他的手臂一捞,牢牢按在床上。
她的脸颊发红,唇瓣像是多汁的樱桃,令槐序喉咙发干,按住令扶楹的手腕。
可忽然,他停下动作。
“令槐序,你疯了?”
她伸手就要扇令槐序一巴掌,他按住她的手,手指挤入她握紧的手中,取出那粒珠子。
他准备的是一颗精心雕琢的夜明珠,雕有海底奇景,此颗夜明珠的独特之处在于是双珠,夜明珠内还有一粒,被一层透明质含有闪烁沙砾的液体包裹,能够晃动,夜里能散发光亮。
但他不知尉迟衔月已经送过类似之物给令扶楹。
昏暗之中,那颗原本平平无奇的珠子绽放它的美貌,两粒夜明珠似乎重叠,雕刻的海底奇景近在眼前,连气泡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从她的眼前漂浮而上。
“喜欢吗?”令槐序靠近她问。
他的嗓音偏低沉,极富磁性,如此靠近震动令扶楹的耳膜,耳根瞬间滚烫。
她不小心瞥见男人扯松的衣襟下露出的肌肉线条,曾经不小心撞见过令槐序更衣,也知晓他的身材多有料。
令扶楹回神,她看着被夜明珠照亮的令槐序那张俊美的脸。
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把她拉到床上就是为了看这个?
好看虽好看,缺也在她的心里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令扶楹以前其实很爱过生辰,因为可以收到礼物,还能得到红包,虽然她在折渊殿但并不愁吃喝,也不缺灵石。
令崇山去世后,她始终没将折渊殿当做她的家,令槐序偶尔给她的灵石她也都存着。
而且在她生辰这天,应槐序不会给她脸色看,难得的好脾气,还能给她礼物,也算是她的一日福利。
但现在她却不太在意,毕竟她也不缺令槐序给她的那点钱,更不想见到令槐序那张刻薄的嘴脸。
他总说是随手从库房拿的哪宗哪派送的贺礼,放着也没用索性给她,虽然他没怎么上心,但以前令扶楹却很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因为是令槐序送的。
但现在她才不稀罕他那点礼物。
她伸手想要拉开帐幔,但奈何被他压得太近了。
“令槐序,你还不起来?”
令槐序继续盯着令扶楹的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没回答她。
他呼吸变深,手中的夜明珠不知何时落到一旁,眼中只剩下令扶楹的唇。
令槐序身上的气息蜂拥而至,比昨日两日意外的触碰还要浓烈,呼吸炽热,她颤了颤身体。
他的身体极重,长腿也压在她的双腿之间,腰间佩戴的玉佩硌得她有些难受。
在他即将吻到自己时,令扶楹一把将他推开。
帐幔被拉开,光亮刺入眼睛,他蹙紧眉心,手掌遮住刀削般立体深邃的眉眼,醉意稍退,他躺在令扶楹和尉迟衔月之前的婚床上喘息。
令扶楹见过令槐序许多模样,生气的,冷漠的,高傲的,醉酒后安静的,但却从未见过他这幅神志不清的模样。
急忙挪开视线,她连忙抬头看了一圈,不见瑞香她们稍微放松。
令槐序可是她的兄长。
若是被瑞香她们看见,简直不敢想象。
令扶楹推了推躺在床上不动的令槐序,“你还不走?”
也不知尉迟衔月何时会回来。
令槐序视线慢慢移到她脸上,太阳穴神经不断跳动,终于撑着坐起身。
这时他也才意识到,他睡的是令扶楹和尉迟衔月的婚床。
“我看你醉得不轻。”
令槐序听着令扶楹关心的话,张了张唇,“小满,我想喝醒酒汤。”
令扶楹皱眉,还想喝醒酒汤,令槐序脸皮真厚。
“没有,你回去有的是人给你使唤。”
令槐序也没有强求,他看了令扶楹一会儿,问她:“你想不想回折渊殿?”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小腹,回去后生下来,他也养得起,无需尉迟衔月。
令扶楹不解,“什么意思?”
现在他们感情极好,甚至都有了共同的孩子,怕是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令槐序及时停止。
“没什么,若你想回去,随时可以回。”
令扶楹:。
令槐序起身,他的长袍有些散乱,动手整理,却忽然想起他压在令扶楹身上时的触感。
好软。
后知后觉的令槐序浑身发麻,延迟的感觉蔓延而来,他险些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
那是他的妹妹,谁也抢不走。
最后看了令扶楹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令槐序终于离开。
半路遇到沈覆雪,他去往的似乎也是令扶楹寝殿的方向,他若有所思。
沈覆雪昨夜未能前来,尉迟衔月告诉他这场竞争即将落幕。
小满已然将他放弃,夜里他不会再让,让他凭本事过来,就看小满是否会介意他堂而皇之地来找她。
可沈覆雪没告诉尉迟衔月,小满那日担心他,去见他了,还与他亲近。
所以,小满必然是想要见他的,即便他前来璇玑殿找她,也不会介意。
沈覆雪进门,却被瑞香阻拦,看着眼前这
位谪仙般高贵冷漠的仙君,瑞香硬着头皮忐忑地说:“仙君,夫人正在午睡,您若有事不如一会儿再来?”
沈覆雪垂眸扫了她一眼。
只是随意的一眼,可在瑞香看来却让她通体发寒,冷彻骨髓。
“我过来看看她。”
他的嗓音泠泠如碎冰,让瑞香更是心生畏惧。
他是夫人师尊,想来无碍,瑞香便让开了,只是她不放心地跟在一旁。
沈覆雪走到令扶楹身旁看着她,随后在她身旁坐下。
他也不做别的,只是这样看着睡着的令扶楹,视线像是画笔,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她的眉眼,准备坐着等她醒来。
瑞香越看越觉得奇怪,师尊师尊,顾名思义,为师为尊,哪有盯着徒弟入睡的师尊。
但这些也不是她能去多想的,或许她们师徒之间正是这样相处的呢。
只是这瞧着冷冰冰的仙君,竟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令扶楹似有所觉,睫毛动了动,睁开双眼就见到近在眼前的沈覆雪,他端坐在榻边,银白色的长袍极为整洁地铺散开,脊背挺直犹如一尊雕塑。
待令扶楹醒来,他渐渐焕发生机,视线随令扶楹而动,“小满,你醒了。”
令扶楹起身,她还未彻底从睡梦中醒来,“师尊?”
她扫了眼一旁候着的瑞香,沈覆雪竟青天白日来她寝殿找她。
不过令槐序也来过,沈覆雪再来倒也显得这么奇怪。
“瑞香,你先下去吧。”
夫人已醒,瑞香轻声应答后退下。
屋内只剩她们二人,但这里位于窗边,若有人在外也可轻易看见房内的一切。
令扶楹真担心沈覆雪不分场合做出什么来,需要时刻盯着他。
察觉他的目光,令扶楹发现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衣襟之下。!
她立马拉了拉衣襟,沈覆雪这是什么表情?
令扶楹警告地看着他,让他收回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沈覆雪伸出手来,令扶楹心头更是一跳,他看也就罢了,竟还动手,做贼心虚的令扶楹连忙抓住他的手。
对上令扶楹的双眼,沈覆雪明白了什么,一时哑然,随后才轻声道:“小满,那枚灵玉呢?”
他看着她雪白的脖颈上空空荡荡,才这么询问。
“你可是不喜欢?”
令扶楹这才想起沈覆雪说的是那枚他送的生辰礼。
取出那枚灵玉,令扶楹摊开手递到沈覆雪眼前,“师尊你说的是这个?”
沈覆雪点头。
他希望她能日日戴着。
接过令扶楹手中的灵玉,将其系在她修长的脖颈,碧绿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
“此玉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沈覆雪与令扶楹亲密接触时偶尔会察觉她体内过重的火气,此玉能够平衡压制。
戴上的瞬间,她能感觉到神清气爽。
这枚灵玉只有拇指大小,并不引人注目,令扶楹将其放入衣襟内。
沈覆雪看着心满意足,就好像小满身上有了他的专属印记。
他想要亲一亲她,倾身靠近,冷香扑向令扶楹,光线明亮,窗外随时都会有人路过,尉迟衔月也随时可能回来。
令扶楹抓紧软垫,看着沈覆雪的脸紧张地绷紧身体,耳根滚烫如火炉。
正要将他推开,窗外忽然刮起大风,天色说变就变,大风猎猎作响,顷刻间天空阴云密布。
令扶楹看向屋外天色,不等细看,视线便穿过沈覆雪宽阔的肩膀,与不远处的尉迟衔月对视。
那瞬间她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立即躲开沈覆雪站起身。
她心跳极快,扰乱她的思绪。
正好忙完回到璇玑殿的尉迟衔月,一走入,便发现离得有些近的二人。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沈覆雪第一次敢在白天前来选璇玑殿。光明正大,好似全无之前的顾忌。
视线下落,触及令扶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丝线,与今日沈覆雪给她的那枚灵玉的丝线颜色质地一致。
他又想起曾经令扶楹送给沈覆雪的生辰礼,也是一枚玉。
原本柔和似水的眼眸含着凉意,他也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说话。
他的视线从沈覆雪脸上转移至令扶楹,她脸上的高兴极为明显,眉眼弯弯,像是有星光从她眼中绽放。
尉迟衔月连自己都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对上令扶楹的目光。
令扶楹对上尉迟衔月目光的瞬间心中生出忐忑。
倒不是因为他撞见,而是今日的他和之前的表现都不太一样。
不见与沈覆雪你来我往的咄咄逼人,也不见之前的风轻云淡,就这么直勾勾地,锁定她。
她僵硬地转回头没和他说话。
沈覆雪自然早就察觉尉迟衔月的存在,但他对他并不在意,只是他能察觉小满的紧张。
这一切都是由尉迟衔月带来。
小满为何要在意尉迟衔月,沈覆雪被这样的情绪缠绕,绞紧。
这一切在尉迟衔月看到令扶楹脖颈上挂着的灵玉后激化。
此时沈覆雪已在令扶楹的示意下不舍离开。
尉迟衔月俯身取出藏在她衣襟内之物。
取出一看,果真是沈覆雪送给她的生辰礼。
尉迟衔月还没来得及送,巧的是,他要送的也是项链,却不是玉石。
他细细抚摸,修长的手指用力,就要将其捏碎。
令扶楹却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尉迟衔月。”
他卸了力道,柔声喊着她,温柔得让她有些紧张。
“夫人是不舍得我捏碎?”
自然舍不得,这枚灵玉用处多多。
“将它取下来。”
令扶楹不动。
他与她对视,微微眯了眯眼,想知道她究竟是故意以此气他,还是当真对着枚玉如此在意。
随后他叹了口气,“你何必与我置气。”
她可没有和他置气。
令扶楹不与他说话,将灵玉从他手中扯出。
她从他身边溜走,无视他,开始打坐修炼。
尉迟衔月一直看着她,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浑身不适。
令扶楹记得沈覆雪生辰,却不记得他,分明那日也是他的生辰。
之前他已经将其遗忘,可是今日沈覆雪送给令扶楹的生辰礼,让他又想起了一切。
虽然他并不在乎。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下午。
*
令扶楹生辰还未过完,夜里也摆上丰盛的酒菜,但此时只有她与尉迟衔月两人。
菜并不多,却胜在精致。
二人之间摆放了一个小小的银色酒壶。
“夫人,可消气了?”尉迟衔月的情绪已经稳定,那枚玉佩也是阴差阳错,对令扶楹确实很有用处,他何必如此在意。
不,他根本不在意。
尉迟衔月提起酒壶为她斟酒,“今日夫人生辰,我们夫妻二人单独喝一杯?”
令扶楹瞥了他一眼。
“放心,没下毒。”
尉迟衔月率先喝完一杯示意。
令扶楹这才慢慢喝了几口。
他取出一个盒玉盒放到令扶楹面前,“这是生辰礼,夫人看看吧。”
令扶楹打开,却险些被闪瞎眼睛,是项链,尉迟衔月钟情于这些美丽之物,并不过于华丽,吊坠镶嵌的极品蓝灵晶剔透夺目,光华流转,瞬间吸引了她的所有视线。
“此物是防御法器,可抵挡部分攻击。”尉迟衔月又喝了杯酒后道。
所以只有戴上才有效。
今日尉迟衔月不知不觉和令扶楹竟将一壶酒都已喝完。
平日里,若不待客,他几乎滴酒不沾。
令扶楹喝得并不多,几乎都被尉迟衔月喝完,她有意让丫鬟换上了醉人的酒。
看着眼前脸上只是微红的尉迟衔月,她有些拿捏不准究竟能否成功。
入夜,令扶楹沐浴后躺下,尉迟衔月用的她的洗澡水,他还算是有君子之风,不像沈覆雪那般看着她,等她洗完才去。
虽背对着他,却依旧能感觉到尉迟衔月的视线。
随后她听见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尉迟衔月温热的身体靠了上来。
她的腰间被一只大手握住,昏暗中令扶楹的感官极为敏感,身后之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不知道尉迟衔月要做什么。
感受到脖颈肌肤上洒来的温热与水汽,她身体下意识轻颤。
“夫人。”尉迟衔月握住她腰的手用力,在她耳边轻声喊她,唇瓣蹭了蹭她的耳珠。
没有其他话语,令扶楹心却悬了起来,他这声缱绻的夫人,像是预示着什么。
微凉的手触碰令扶楹的脖颈,已经不见那枚灵玉,可他仍在细细抚摸。
令扶楹屏住呼吸,那只手缓缓挪到她颈后,她想起之前被尉迟衔月掐住脖颈的画面,瞬间她呼吸急促了几分。
但他并未用力,而是轻柔地将她带入怀里,与他面对面。
令扶楹对上尉迟衔月有些湿润的双眸,似乎染着酒气。
二人对视,彼此都没有动,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错乱。
令扶楹闭上双眸,颤抖着睫毛,搂住他的脖颈送上红唇。
温软相触,尉迟衔月大脑一片空白。
令扶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香气和潮湿萦绕,眼前的一切在他脑中旋转。
他按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二人呼吸急促,令扶楹又重新抱紧他。
她试探地放出神识,去触碰尉迟衔月的识海,他只愣了一瞬,已然从沉迷中脱身。
对上他的双眸,令扶楹紧张不已,可机会难得她不能错过。
于是硬着头皮继续。
可竟一路畅通无阻,尉迟衔月没有阻拦——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等着阴暗爬行吧[彩虹屁]
第60章
彼此神识相触的瞬间,就如冷水溅入滚开的油锅,有好似电流从她们身上穿过,神魂都在震颤。
“唔……”
二人口中同时溢出一丝低吟。
屋外风声吹过,从微开的窗户涌入,令扶楹凉得缩作一团。
尉迟衔月回过神来,眼中通红一片,心脏剧烈跳动,眼中因生理刺激浸出的泪水沾湿了漆黑的睫毛。
暗绿色的瞳孔失焦,久久未能聚为一点。
汗水自他的下巴滴露,啪嗒落至令扶楹鲜艳欲滴的唇瓣。
……
令扶楹累极困极,确认附魂蛊已转移至尉迟衔月识海内,她强撑着的身体微松,彻底软倒在床上。
粉白的衣裙铺了一床,与尉迟衔月青色的衣袖交织,像是荷塘里碧绿的荷叶中开出一朵莲花。
她头上的发簪不知何时被尉迟衔月取下,柔软的乌黑长发垂落,手指都已没了力气。
可还未彻底回神,尉迟衔月掐住她的后颈,额头相抵。
将自己潮水般的神识疯狂挤入令扶楹的识海。
她的瞳孔瞬间缩紧。
神识染着的浓烈的檀香几乎让她窒息。
尉迟衔月那张清风朗月的脸上,此刻已经不见往日的淡然自若,眼尾洇红,像是染上了胭脂。
水色在他眼中溢出,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像是雪地上蜿蜒的青蛇。
指尖都在发颤。
“令,令扶楹……”颤抖的唇瓣吐出她的名字。
浑身发抖的令扶楹几乎说不出话来,张着唇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尉迟衔月。
她要紧紧咬住下唇才不至于溢出口中的声音。
可偏偏,咬紧的口中被尉迟衔月的手指抵入。
令扶楹长发散乱,身上汗津津,尉迟衔月的衣裳也早已被汗湿。
他看着无力瘫倒的令扶楹,极缓慢地剥离自己的神识,在她身边躺下。
殿内极静,他的手指和身体都在颤抖,尉迟衔月闭紧双眸,遮住眼中的情绪。
他一直未眠,身边的令扶楹早已睡去,她的睫毛轻动,似乎有些不安,鼻尖也红红的。
他的手指反反复复抬起又放下,最终将令扶楹揽入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气息,他才得以安睡。
这是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的感觉,让他温暖和安心,就像是再无别人,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们,让他上瘾留恋。
他一时忘了,神识相触,会对彼此产生依赖。
……
令扶楹醒来已经很晚。
身边已经不见尉迟衔月的身影,他睡的地方也早已冰冷,不知走了多久。她坐起身后缓了会儿。
【系统,附魂骨确定已经植入了吗?】
【是的宿主,已经成功转移至尉迟衔月的识海内。】
令扶楹顾不得身体的酸软无力,真想痛快地大笑两声。
离开尉迟衔月指日可待!
瑞香进门为她梳洗,看见令扶楹红了脸,昨夜动静闹得不小,域主说着什么张嘴的话,期间还掺杂令扶楹有气无力骂尉迟衔月的声音,丫鬟们很难不听见。
瑞香现在都有些无法直视夫人。
观她神色,令扶楹察觉她在想什么,该死的尉迟衔月,这下子府内怕是流言四起。
昨夜被他折磨,哪里还顾的上这些,她早忘了,听瑞香这么一说,又观她神情,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瞬间,犹如吃了苍蝇般恶心。
“瑞香,我没怀孕,你到时传下去,让她们别再胡思乱想。”
瑞香有些呆愣。
“我真没怀,我要怀孕了自己会不知道吗?”
“好的夫人。”瑞香遗憾。
今日令扶楹整个人极为兴奋,因为她的计谋得逞了,虽然是阴差阳错。
也不知昨夜尉迟衔月究竟发什么疯,他回来一趟就变成这幅模样,他是去见了谁或者去了什么地方?
令扶楹手中握着沈覆雪给她的灵玉,仔细看了看,没再挂到脖子上,免得又被尉迟衔月发现发病。
这枚灵玉确实用处颇多,握着也能自发增长修为,虽说比不上自己修炼。
可这时时刻刻都会增长,日积月累为她吸纳的灵气不知会有多少。
因为昨夜与令扶楹神交,尉迟衔月今日没有回去陪她用膳,一直待在弟子苑。
可他面上看着与平常无异,但总是听不见弟子们说了什么,好似他们的话自动朝他远去。
弟子们心里更觉古怪,但面上不敢有什么表示。
一直到夜深他都没有回去。
空青试探地问:“主子,可要去夫人那儿?”
尉迟衔月没回答。
“听说夫人今日问起您了。”
尉迟衔月抬眸,虽然说话,但空青知晓是让他继续的意思。
“夫人问你在做什么。”
令扶楹不过是想借此猜测那附魂蛊是否发作了,系统说需要时间,具体发作时间每个人根据体质不太一致。
若是听闻尉迟衔月病了倒下了,她不知会有多高兴。
尉迟衔月却因为空青这句话走神了。
他让空青退下。
不过片刻,迎来令槐序。
尉迟衔月问:“兄长不知因何事前来?”
“本殿与你有话要说。”令槐序冷声道。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尉迟衔月,也不知哪点能够让令扶楹毅然决然选择嫁给他。
尉迟衔月被一个男人如此盯着,面上不显,心里却多少不耐,被男人盯着实在恶心。
他抬手示意送上茶来,“兄长不如坐下再说。”
“这次宗门弟子大比,域主可要前去?”
明日令槐序就要启程前往灵寰岛,他已经尽可能压缩时间,即便再不想离开也必须走,再不走就该来不及了。
尉迟衔月喝了口茶,“待我问问夫人,若她不想去,那我还是留下陪她吧。”
令槐序不动声色,“你与小满如今关系似乎不错。”
令槐序此言一出,尉迟衔月笑道:“还要多谢兄长,若非有你,我怕是和小满有缘无分。”
毕竟是他们结为联盟,令槐序不惜牺牲他的妹妹,虽然二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看来无法轻易让与尉迟衔月放弃令扶楹。
令槐序又道:“最近家父与本殿托梦,说小满远嫁他乡让他实在放心不下,你与她成婚不久,本也无太多感情,不如就此了断,域主你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
所谓的托梦不过是说辞,尉迟衔月对此心知肚明。
好端端的,却要令扶楹与他和离。
“兄长此言差矣,我与小满夫妻关系甚笃,怎能说断就断,况且,是小满答应与我成婚的不是么?”
说着彼此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三年无妄海折渊殿分得的所有灵石都归你,这笔买卖很划算。”
“兄长将小满当做了什么?”尉迟衔月出声。
灵石他不嫌多,却也不缺。
“域主这就误会本殿的意思了,若小满思思乡心切,也想回去呢?”
尉迟衔月端茶的动作一顿。
令扶楹的意思?
她一直以来都想要离开他,仿佛成了她的执念,即便现在他也没有彻底放松警惕,让令槐序前来与他游说似乎可以让她达成目的。
但这绝非令扶楹的处事方式。
“兄长不如让小满亲自与我说。”
令槐序退了一步,“明面上你依旧与令扶楹是夫妻关系,外界也都一致认为我们依旧是牢不可破的姻亲关系,但我要秘密将令扶楹带回折渊殿。”
“兄长,恕我无法答应。”尉迟衔月起身,语气不容置喙。
令槐序皱眉。
这场谈判以失败告终,尉迟衔月没有半分客套,直接让空青送客。
*
尉迟衔月没过来,令扶楹吃饱喝足继续修炼,此次计划得逞,她就要立即前往乌兰城寻找被天寒珠伴生之物。
前段时日她已经让系统查过此物,被天寒珠伴生之物叫九劫玉,从天而降,无法查探具体来源和具体位置。
此物暂无品阶,超越目前所能定级的极限。
能彻底让天火为她所用,并能进一步提升她的修炼资质。
她如今已是极品灵根,再往上岂不就是天品,令扶楹心头大喜。
今夜尉迟衔月依旧没过来,这显得不太寻常,若是仅仅因为沈覆雪送的那枚玉,他不至于如此。
派人去问,没得到她想要的回答,不过也无妨,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虽然气运值用掉2000,但一切都值得。
令扶楹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得着手让沈覆雪下手解决尉迟衔月了。
吃过午膳,瑞香递给她一封信,“夫人,这是守卫送过来的,说是有人找您。”
她疑惑地接过,打开信封,才发现给她此物之人是玄悯。
匆匆阅览内容,玄悯竟来了三千域,可他不是要在大罗洲与伶舟慈历情劫吗?
玄悯询问她可还安好,为何匆匆离去,又告诉她体内余秽未彻底祛除,邀她前去酒楼一叙。
令扶楹去了玄悯信上所说的酒楼。
这个酒楼就在域主府不远处,令扶楹过去后特意戴上面具,易容成之前的模样,上了包厢,毕竟用之前脸不方便。
玄悯这么穷竟有钱定包厢。
脚步声传来,玄悯抬头看去,已有一段时日未见,分明她还是那副模样,可他却久久未能移开视线,无论她是令扶楹还是惊云,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
“施主,你近来可还安好。”玄悯没想过她会来得如此快。
其实,他不应该打扰她,他抵达三千域已有多日,在今日才将那封信送出。
可情劫未渡,他不能不见令扶楹。
可他心中隐约知晓,这只是个托词。
他在三千域这几日听闻过令扶楹与尉迟衔月的许多传闻,说二人感情深厚,不日就会诞下子嗣。
可他为令扶楹把过脉,她并未怀孕。
只是现在却不清楚了。
玄悯看向令扶楹的手腕,极力克制心中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令扶楹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僧人。
与往日没有太大分别,即便须发尽剔,也挡不住优越的骨相和绝佳的容貌,与他那双慈悲的眼对视时,会陷入一片宁静。
可令扶楹内心却不太平静,因为现在她只能想到梦里他这双温和的眼眸染上情欲之色,诵念经文禁欲的薄唇,却喘息着呼唤施主二字。
她瞄了眼玄悯脖颈上的佛珠,梦里这佛珠还有其他羞耻的妙用。
令扶楹止住思绪。
玄悯不解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会很辛福。
可她的脸上不见轻松愉悦,比之前在大罗洲时的还要差上一些。
“施主,冒昧问一问,你为何匆匆离去?”
他始终对此耿耿于怀,或许在她看来,离去无需和他多说,可以令扶楹的性子,不是那般不辞而别的人,即便不与他说,也总该和杨家人道别。
况且那晚她喝醉了,如何半夜自主离开。
她与那位域主在杨宅的相处也并未传闻的那般幸福,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令扶楹一时沉默,她不知该不该与玄悯说这些。
“施主,若是不方便贫僧就不多问了。”
“我与尉迟衔月早已和离。”令扶楹叹道。
甚至她们最初本就没有缔结婚契,又算得上是什么夫妻。
令扶楹没再多说。
玄悯的睫毛极轻地眨了一下。
心中生出一个猜测,那她离开是否是被迫的。
随即心中有喜悦蔓延,所以她只是有前夫,而非有丈夫。
“对了法师,你来三千域可是有事要办?”
玄悯默认,他为情劫而来,也算是有事要办,可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不齿的情绪。
这样的事情与曾经的他沾不上任何关系。
若她早与尉迟衔月和离,还待在域主府极有可能不是她的意愿。
一切忽然有了解释,令扶楹为何要易容前往大罗洲,为何撞见尉迟衔月会是那副反应,又为何迟迟不揭露自己的身份。
包括她此前和尉迟衔月针锋相对,对他颇有偏见。
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最初以为是夫妻二人生了嫌隙,只是吵架罢了,可从头到尾仔细一想,她似乎并不喜欢尉迟衔月,甚至称得上是讨厌。
因为她向来温和待人,唯有对他百般嫌弃。
玄悯恍然大悟,之前他竟一直没有想到此处。
日日研究佛法,竟连这点都未能参透。
那她可否,想要离开?
于是玄悯经过犹豫,终于问出口:“施主,你可愿随我离开?”
令扶楹惊讶地看向他。
玄悯解释:“相逢即是有缘,若施主遇到困难,贫僧自要相助。”
令扶楹不由想到梦里她与玄悯成婚一事,她们所在的正是他的禅房,也不知他打算带她去哪儿。
尤其是她意识到这个梦可能不仅是她的梦,还有可能是玄悯的,可观玄悯神情仿佛对此并不知情,还是那副温柔禁欲,普度众生的慈悲模样。
许是她太过好色,思绪混乱。
突然,令扶楹起了逗弄和尚的心思,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那法师打算带我去哪儿?”
带回……
玄悯看着面前安静等待回答的令扶楹哑然。
他也没有深想,只是她被此事所困,他下意识想要带她离开,可不管去哪儿,总是好的。
“罢了法师,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自有打算,想必无需太久就能解决。”
见她无需自己,玄悯垂下眼。
眼见着令扶楹即将离去,玄悯主动开口,“施主,可否留下你的传讯石印记。”
这样他们也能联系。
令扶楹直接答应,和玄悯的传讯石碰了碰,成功加上他。
“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令扶楹起身告辞。
玄悯只能看着她离去,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取出传讯
石仔细看着。
传讯石输入灵力即可汇聚文字,再传送到对方的传讯石里,令扶楹的标记是一朵蓝色的小花。
令扶楹与与尉迟衔月早已和离。
他默默想着。
*
回去后还有时间,令扶楹去了初霁殿。
可才一进门,就被压到门上,她脚下悬空,心脏险些跳出胸腔,房门紧闭光线昏暗,沈覆雪身上冷冽的气息涌来。
握住她手腕的大手冷得她肌肤冒出鸡皮疙瘩,抬眸就对上沈覆雪的双眸,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牢牢压着她,高挺的鼻梁在她的脖颈轻撞,令扶楹睫毛轻颤,“师尊,你先放开我。”
可沈覆雪将她压得更紧,蹭得更重,他的鼻梁已将她脖子雪白的肌肤蹭得泛红。
他没有闻到别的男人的味道。
可他记得,小满与他亲热后都会消除身上的痕迹和气味。
她和尉迟衔月亲近后,是否也像与他那样,销毁那些痕迹。
沈覆雪心中情绪猛烈难以被他压制,“小满,你可与尉迟衔月亲近了?”
令扶楹恍然意识到沈覆雪为何如此。
昨夜她们那样,被沈覆雪看见了?如此一想令扶楹浑身不自在,虽也生出了心虚,但都已发生过了,她又能如何。
见她不回答,沈覆雪的手臂更用力地将她抱紧,像是要将手臂勒入令扶楹的脏腑,启唇含住她的唇。
手慌乱地去脱她的衣裳,他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展现自己的价值,也唯有此种方式,才能令扶楹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目光。
他拦腰抱起令扶楹往浴池走,可在即将走入浮烟池时,被令扶楹制止。
“师尊,放我下来。”
沈覆雪不动,贴在令扶楹颈窝的冰凉薄唇轻动,“令扶楹,你骗我。”
她与沈覆雪那双冷冰冰的双眸对视,瞳孔微颤。
只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沈覆雪被她哄骗过许多次,可他每次都选择相信她。
可她与社尉迟衔月闹了一整夜,人尽皆知。
她与他从不做到最后,沈覆雪不明白,分明她是喜欢的,可他一直没有问,等着她愿意的那日。
可她很可能早就与尉迟衔月交欢,只是不愿意和他做这样亲密的事罢了。
令扶楹看着沈覆雪,忽然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他能做什么?沈覆雪也不知道,他只想令扶楹眼里只有他的身影,于是沈覆雪捧住她的脸,冰凉的唇舌挤入她的唇缝,他的不安达到了巅峰。
沈覆雪抱着令扶楹走出浴室,将她放到床上,高大的身体随之压来。
令扶楹却没有阻止他。
反而搂紧了他的脊背,希望缚情丝解开后,沈覆雪不会后悔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他抵开她的腿,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不敢再继续,他不清楚原因,只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本能的不安。
“小满,我们离开这里,你不要多看尉迟衔月好吗?”
现在他只希望令扶楹能够离开尉迟衔月,已经不敢去想后面的事情,她会不会喜欢上别人,是否会与别人亲热。
现在他就面临着最大的危机。
可令扶楹不太愿意让他跟着。
“师尊,我确实讨厌尉迟衔月,”令扶楹搂住他的脖子叹道。
“我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摆脱他,你会相信吗?”
沈覆雪怔怔都看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沈覆雪好看的眉眼,“我要让他放松对我的警惕,才能设法离开他,若让师尊你杀了尉迟衔月,你可会答应?”
沈覆雪分不清令扶楹话里的真假。
“你真的想让他死?”
“嗯。”令扶楹望着他的双眸,坚定地点头。
“但师尊,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我再来找你。”
令扶楹给他顺了毛。
“那等杀了他,就和我成婚好么?”沈覆雪轻吻她的唇。
他的长发磨蹭得她很痒,轻轻仰颈避开,她不想和沈覆雪成婚,更不想和任何人成婚。
但现在她还需要利用他,所以恍惚地点了头。
沈覆雪和她缠绵了片刻,才终于松开手臂,看着令扶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覆雪一想到他们会成婚,心里就生出难以难说的喜悦。
想到他与令扶楹成婚后的情景,他眉眼柔和,已然充满憧憬。
令扶楹这样欺骗沈覆雪,老实说有点紧张。
但想到他好哄的性子,这股紧张便烟消云散。
夜里尉迟衔月没有前来,令扶楹乐得自在。
可深更半夜在她睡着之后,床边凭空出现一个男人的影子。
他盯着令扶楹不动,随后,他俯身靠近,视线像是粘液,紧紧黏着再令扶楹的脸上。
尉迟衔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深夜前来,为何不白天前往。
那日与她……他就不知为何无法面对她。
梦里的令扶楹抵触喊疼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昨夜令扶楹骂了他,让他更加拿捏不准她究竟是喜欢还是嫌弃。
尉迟衔月的手指探入她的衣襟,可又止住动作。
他掀开被子,掀开令扶楹的裙摆,视线粘在她的腰上,这里还印着他的指痕。
尉迟衔月睫毛颤了颤,取出药膏涂抹在她的腰间肌肤。
可忽然,指腹与她肌肤相贴之处,又窜起热意。
他喉结滚了滚——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干什么,不敢与小满见面,却在背地里偷偷摸摸贴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