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昨夜风吹了一夜,将屋内的一切尽数掩藏,伶舟慈又梦见了令扶楹。
他有些自暴自弃。
有些时候越是压抑自己,却越是难以自抑。
这样的感觉让他迷茫又脆弱,伏在软枕上的他眼中浸出泪水。
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像是沾了雨水被暴雨侵蚀过凋零却又美丽的残荷。
无数次挣扎,少年还是取出还染着令扶楹的香气的柔软手帕。
白玉般的手指紧紧陷入丝帕之中。
他轻轻蹭着,一边自我厌弃,一边脸上却又滚烫。
从未做过这样事情的伶舟慈偷偷摸摸,力道很轻,但渐渐他已然沉浸其中,忘却了所有。
他的唇瓣开合,无声地喊着什么。
当手帕变得脏污,他才回过神那般迅速将其藏进怀里。
……
那日他偷藏令扶楹的手帕自以为做得很隐秘,但其实早就落入路过的小厮的眼里。
他看得很清楚,少主一脸羞涩,手中的帕子并非他日常使用不绣一针一线的雪帕,而是粉白色的。
似乎还绣有花样,虽他并未看得太清,但这绝对不是男子使用之物。
他之前路过看见少主和那位令姑娘在喂锦鲤,短暂离开一会儿,回来就撞见少主看着帕子一脸春心萌动的模样,自然只可能是令姑娘使用之物。
要关系异常亲近才会交换手帕。
所以莫非他们少主即将报得美人归,与那令姑娘定情了?
谈起这些总是格外兴奋。
他放轻声音,“你们可千万别乱说,也别说是我说的。”
“那咱们岂不是要有少主夫人了?”丫鬟高兴不已,这可是大喜事儿,少主时常一个人坐着,郁郁寡欢,可最近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若当真有了心悦之人,心态和身体想必也会慢慢好起来吧,一切忽然都有了希望。
“令姑娘长得这般好看,与少主郎才女貌十分相配呢。”
可是说完,不免为少主的身体担忧,毕竟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究竟是越来越好,还是……别的。
她们说完散开,打算继续做完手中的活儿,可走了不过几步就看见眼前的高大的僧人。
恍然意识到她们的话怕是被人听了去。
不过幸好是他听见,而不是少主,虽然她们都盼着少主好,可到底背地里说闲话了,少主夫人这事儿有没有影儿还不一定呢。
“玄悯大师。”她们瞬间收了嬉闹,规矩行礼。
玄悯没有回答她们,也没有点头示意,等人走远他才想起自己不妥的举动,但已经为时已晚。
他看着丫鬟小厮们离去。
不知不觉玄悯已经走到令扶楹门前,所以,原来方才她不在,是与少主在一起。
玄悯收敛情绪回屋修炼。
他诵念经文,金色的梵文自他的身盘旋而上,身体散发一层耀眼金光。
忽然,梵文颤动,深邃的眉眼蹙紧,脸色骤然苍白,手中的佛珠应声而断,沉闷的弹跳声在屋中回荡。
这串慧海方丈给他的佛珠,从他入了佛门就日日不离身,却忽然断裂。
他睁开双眸,静静着地上的佛珠滚动至屋中各个角落。
……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身体才有了动作,将地上的佛珠捡起。
第二日,令扶楹发现玄悯换了一串佛珠,她的视线停留在玄悯的手上,若是往常她必然是要问上一问的。
但现在她却将疑惑藏在了心底。
很快她无暇想这些,因为有了更重要之事。
她不知沈覆雪何时过来。
他究竟是已经到了大罗洲,还是在三千域,他若是过来一切都会变得复杂。
前往乌兰城还有几日的时间,令扶楹静待启程那日,希望不要生出什么变故。
在第三日夜里,整个洲主府气温骤降,整个雪都罩上一层冰晶,在屋内时感觉尚且不明显,但一旦推窗或走出门外,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
不久乌兰城包括龙脊峰就传来消息,暴雪降临,所幸无人伤亡,寒气蔓延至整个大罗洲,连接壤的潮音洲都被波及,裹上了冬装。
令扶楹听闻伶舟慈病了。
病来势汹汹,他身体本就孱弱,对气温变化更为敏感,今早便卧床不起。
若伶舟慈无法前去乌兰城,她也无法一同前往,这可不行,立即前往伶舟慈的屋中探望。
走到门口看见端着药碗从屋中出来的御风,她问:“少主病了吗?”
“嗯,不过令姑娘无需太过担忧,这种时候少主总要病上一次。”
御风已经习以为常,而且,这次少主的情况其实比起往年还要好上一些。
“令姑娘你要进去看少主吗?”御风有些犹豫地问。
“嗯,我想去看看他。”
“少主已经睡下了,姑娘不如过些时候再来。”
少主情绪不好,让他滚,还说谁也不想见,别让人打扰他,御风委婉地告知令扶楹现在不宜见伶舟慈。
虽然他知晓少主对令扶楹必然有几分心思,但他却拿捏不准究竟有多少。
原来睡着了,“那我下午再来。”
话落,却听见什么落地的声音,令扶楹看向紧闭的房门。
二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或许是什么东西不小心掉下来了。”御风解释。
可仔细回想为了不让寒风入侵,门窗紧闭,既无风也无人,它掉落的可能性极小。
令扶楹转身时隐约听见咳嗽的声音从门缝传出。
御风颇为心疼,“少主连睡觉都不得安稳,梦中也要咳嗽。”
那确实难受,令扶楹十分同情。
见令扶楹一副动容的模样,御风感慨他为少主的感情暗中做了多少努力。
“我将药碗送送到药房,就不送令姑娘了。”
溪竹园专门为伶舟慈设了药房,各种珍稀药材应有尽有,大罗洲常年与各大拍卖场有联系,是大主顾,包括地下鬼市和一些倒卖灵草灵药的商贩也有自己的关系网,里面都安插着大罗洲之人,方便收到第一首消息。
大罗洲的珍稀药材和天才地宝齐全度算得上是各大主流势力之最。
一切皆是因为伶舟慈,可见伶舟衍在他身上耗费的心血。
令扶走出两步,却再次听见动静,她看向御风。
这个时候御风也察觉不对,“令姑娘还请稍等片刻,我进去看看。”
不过眨眼功夫御风就从屋里出来,脸色隐隐可见沮丧,“令姑娘,少主醒了,你进去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许是我们的说话声让少主听见了。”
听了这话令扶楹竟有些愧疚,他好不容易睡上一觉竟也要被人吵醒。
“让少主再睡会儿吧,我下午再来。”
于是令扶楹还是走了。
御风进门时,像是做了错事一般站在一旁,根本不敢面对少主的目光。
伶舟慈本就染着病气的脸,在听闻令扶楹还是离开后更是羸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你出去。”伶舟慈不想看见他。
御风委屈离开。
令扶楹没有见到伶舟慈,于是她打着关心他涨一波气运值的主意自然没有得逞。
才走进门房,就听见系统播报伶舟慈那边涨了100。
看来她虽只是去一趟,
但还是让伶舟慈感觉到了她的关怀之心。
与伶舟慈不当情敌当姐妹还是极好的。
令扶楹回去在路上听闻了园中下人们的谈话。
大意就是大罗洲这场降温来得蹊跷,往年虽也会降,但都是在冬至前后,现在似乎提前了。
令扶楹带着疑问离开,所以今年为何与往年不一样?
除非有其他因素干预。
也不知伶舟慈身体到底如何了,她打算下午再去看看。
令扶楹有理由担心伶舟慈到了乌兰城当日就会倒下,那一切岂不白折腾一场。
下午修炼结束,御风主动敲响她的房门,“令姑娘,我们少主已经睡醒,你可要现在与他聊聊喝喝茶?”
“我这就去。”
过去时伶舟慈已经从床上起身,他孱弱的身体披着狐裘氅衣倚靠着窗边的软榻而坐。
先进入他的卧房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苦涩药味,屋内燃着香,果子的清甜香气与药香混合,糅合出一种特殊的气息,似乎正是伶舟慈身上香气的来源。
他的长发松下,柔顺地披散在他的身后,睫毛极长,肌肤如雪,用白玉瓷器形容他却是极为合适。
美貌却只能远远欣赏。
他正在喝御风递给他的药,端着药碗的手指匀称修长,指尖淡粉,端着白瓷药碗极为相称,那药应当有些苦,他好看的眉头皱紧,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几滴褐色的药汤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即将滴落至他月白色的衣襟。
这个时候令扶楹才发现他喝药时与往常又有些不同,脸上的不喜极为明显,更为真实,平日的他脸上笼罩雨雾和阴霾,你知道他并不开心,却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此刻你能明确知晓,他就是不想喝这药,有种微妙的新奇感。
令扶楹过去后坐下,御风已经离开,屋中只有她和伶舟慈两人,她的视线还停留在他滑到脖颈的药汤。
在他好看的脖颈上实在碍眼,令扶楹想着他都没感觉的吗?
这对有强迫症的人来说未免也太难受了。
“少主,你脖子上沾了东西。”
“什么?”
“你的药。”
伶舟慈摸了摸却没有找准位置,险些将那药渍擦到衣襟。
他抿了抿唇,“不知令姑娘能否帮我一下?”
令扶楹只犹豫一秒,便去拿自己的手帕为他擦干净,但竟然没找到。
“你找什么?”伶舟慈发现后迷茫地问。
“手帕,不知为何不见了,难道不小心落在房里?”
她不怎么用,但要用时又没有,索性带着,所以什么时候不见她的都不清楚。
对上令扶楹的双眼,伶舟慈的掐紧手心,竭力维持镇定,但藏在长发下的耳根早已红透,“可能是吧。”
伶舟慈其实极少撒谎,可最近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说了无数次谎话。
他的神色有异,令扶楹犹豫,“少主你可有发现我的手帕?”
他摇头。
想来也是,他捡到总不至于不给她,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处,他又不是没有。
令扶楹不做他想,又重新取了一块帕子,柔软的丝帕在他脖颈皮肤柔柔擦过,她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擦破了伶舟慈娇嫩的皮肤。
女孩的唇瓣近在眼前,伶舟慈呼吸紊乱,紧紧抓着身侧的软垫。
他控制不住地想,令扶楹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态度,为何要对他如此亲近。
要对他……这么好。
本该获得了很多父爱的伶舟慈不应该因为令扶楹这一星半点的关心动摇。
但其实,他和父亲的关系其实并不如外界以为的那般父慈子孝。
“好了,擦干净了。”令扶楹收回手,他脖颈上又恢复白瓷的洁白无瑕,令扶楹心中舒畅。
她等待气运值到账,叮咚~
很好,又有五十点了!
“少主,为何忽然降温了?”令扶楹看着窗外的景色,像是与他随口聊着家常。
“每年大罗洲到了特定时间都会降温,只是这次降温降得更早,你可还记得上回我们前往龙脊峰发生的事?”
“和那个有关?”
“或许吧。”
“几日后前往乌兰城或许会找到答案。”但也可能一无所获。
“你似乎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伶舟慈看向令扶楹。
令扶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我无事可做时喜欢读些杂书,对奇闻异事确实有几分兴趣。”
“还有些时间,你要去藏经阁看看吗?”伶舟慈主动问。
藏经阁他以前也经常去,无聊之时确实可以打发时间。
藏经阁算得上大罗洲的核心之地,最高层存放着大罗洲所有机密文书,她和伶舟慈前脚去了,后脚怕是就会传到伶舟衍的耳中。
令扶楹不动声色扫了眼伶舟慈屋中那一整面墙的书,“我就不去了,不想跑一趟。”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让人给你取来。”
“这不太好吧,若是洲主……”
“我经常让人给我从藏经阁取书,你在我这里看,他们不会知道。”
“这里也有很多书,你可以看看是否有感兴趣的。”
伶舟慈知晓伶舟衍对令扶楹的偏见,他自己也是喜欢有夫之妇,还成功撬人墙角,凭什么对别人偏见。
他对伶舟衍的不满又增加一分。
但触及令扶楹的视线,他心底的郁气便又神奇地烟消云散。
“要过来看看吗?”
听见伶舟慈的话,令扶楹心下大定。
看来伶舟慈现在已经将她视作真心好姐妹,她成功打通伶舟慈的心墙。
“好。”令扶楹开心道。
本来不抱希望,却当真在书架的中间一排看到大罗洲百年卷宗。
正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伶舟慈之前前往龙脊峰,再次仔细读了大罗洲百年卷宗,就放在书架的最中间一排。
还没来得及让人放回藏经阁。
百年卷宗并不算是核心机密,若是其他记录宗门秘辛的卷宗便是洲主也需要亲自前往藏经阁最高层进行查阅。
令扶楹想了解的是大罗洲百年前暴雪降临的秘辛,即便是系统,也不是全知全能,这场暴雪究竟为何降临,是否有其他诱因,是否当真与沈覆雪的诞生又关,这些系统都无从得知,它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这些记录。
“少主,这些已经够我看了,不用再去藏经阁。”
令扶楹并未直接去拿那册卷宗,而是先拿了别的看。
她发现和伶舟慈相处太过轻松,完全不同于尉迟衔月的。
前者只需要略施小计,甚至小计都算不上,而后者她绞尽脑汁最终也会被识破。
况且她本身就不算聪明,尉迟衔月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根本不清楚。
正想着,传讯石有了动静。
她能第一时间想到的唯有沈覆雪。
“怎么了?”
令扶楹打算回去再看他的消息。
“没事。”
令扶楹最先拿了一卷关于大罗洲民间传闻的简牍翻看,伶舟慈就坐在一边看她。
她不解其意,“少主你不看吗?”
伶舟慈才有拿了一卷书,只是展开许久也未翻看一页。
不知不觉,伶舟慈已经与她靠得极近,令扶楹心中有鬼,他靠得近便左右不安,侧头看向伶舟慈。
他匆匆收回视线,没敢再看令
扶楹。
“你有什么想了解,不太清楚的都可以问我。”
这一整面墙的书伶舟慈早已看过,过目不忘。
虽然他有意不去看令扶楹,但在令扶楹看来,他分明隔一会儿就会看她,她简直头疼。
伶舟慈视线落到这本书页上的字眼,这是大罗洲的百年卷宗,眉眼微凝。
他险些忘了这本书还在其中。
这些其实是不该给令扶楹看的。
令扶楹如坐针毡,担心还未将其看完就被伶舟慈收回。
她心生一计,【系统,你能记录这些书的文字吗?】
对系统而言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办到。
【宿主,可以哦,只需要200气运值!】
【买!】
令扶楹匆匆翻开大罗洲百年卷宗,她很快翻完。
“不好看?”伶舟慈见她没细看就翻过,忍不住问。
“没意思。”
百年卷宗记录要求准确,毫无趣味性,令扶楹不喜欢实属正常。
伶舟慈扫了眼令扶楹脸,她百无聊赖,似乎对此确实并不敢兴趣。
这样匆匆翻过怕是说的什么也没看清楚。
她很快翻完随手放到一边,又拿了一本杂记看得津津有味。
做戏做全套,却不经意沉浸在书海里,夜幕降临才惊觉天色已晚。
她看书,伶舟慈则在一旁看她。
“少主,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眼窗外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吧。”
“等等。”
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令扶楹看了眼他的手,“怎么了?”
“你的脸上沾了墨迹。”
书案上放着笔墨,不知她何时沾到的,还沾在唇角。
面前的女孩眨了眨眼,伶舟慈俯身靠近,指腹留恋地擦过她的唇角,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唇瓣,他仿佛捧着令扶楹,一切都像是接吻的前奏。
他的呼吸深了,看着令扶楹眨动的双眸。
“好了吗?”令扶楹轻声问。
伶舟慈这才将手放下,“怎么这么不小心,也不知哪儿弄的。”
令扶楹也好奇,不过转头就将其抛之脑后。
“那我走了。”令扶楹起身欲走。
“嗯。”
她在伶舟慈的目光下离开。
一出门,她想起还未来得及看的传讯石。
打开一看,确实是沈覆雪。
他说,小满,我很快就过来找你。
很快是有多快。
令扶楹陷入思索。
到了门口,正欲将门打开进屋,却忽然撞见玄悯,沉浸在思绪里的她心脏猛然一跳。
停留在与沈覆雪沟通界面的传讯石险些从她手中滑落。
玄悯去接她即将脱手的传讯石,但她却已经反应迅速地握住,而他宽大的手握住她的手。
二人彼此对望。
握住她的手滚烫,令扶楹连忙将手抽离。
玄悯高大的身体就伫立在她眼前。
后知后觉道:“法师。”
玄悯不知为何她如此失神。
视线落在令扶楹的脸庞,她的身上染着别人的气息,是一个有些苦涩的药味。
她今日去了伶舟慈的房中,一下午未出,夜色将晚才回来。
期间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玄悯深深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去看她的身体,观察是否有别人的痕迹。
他吻过令扶楹的唇,也牵过她的手,更在为她排出体内火气时触碰过她的身体,知晓她的所有。
玄悯去看她修长的脖颈,但她长发半披,无法让人看见她的后颈。
上次佛珠崩裂,他手中的佛珠已经换了一串。
沉香所制,醇厚的香气在他身上弥漫。
见他不动不说话,令扶楹心生忐忑,“法师,你可有事找我?”
他却只是盯着她。
玄悯虽然慈悲温和,有时却极有压迫感,他的身体高大健壮,站在她面前就如一堵墙,尤其是他面无表情的时候。
不知不觉,她被玄悯抵在房门与他的身体之间。
她一眼就看见他立体的下颌,和他僧袍衣襟之上的喉结,浓郁的沉香气息将她包围,仿佛是一双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令扶楹眼珠乱动,垂眸时会瞥见他的……抬眸却又对上他的双眸,平视又看见他单薄僧袍之下的胸肌。
根本不知道该看哪儿。
令扶楹脸颊滚烫,六神无主。
从他手臂之下钻过就想跑,可却被他的手臂堵住了去路——
作者有话说:小雪:我很快就到[星星眼]
第67章
夜色如墨,寂静的空气在彼此间流淌。
玄悯紧盯着怀中女子的双眸,虽然无数次忍耐,却还是遵从本心走到她的门前。
他拦住令扶楹的手臂并未放下,低声问:“你在躲我?”
他身上的香气愈发浓烈,让令扶楹脑子更加混乱。
“我没有在躲你。”她有气无力,只是不知道面对他,又如何坦然地和他交流。
“那为何见到我就离开?”
因为……
“为何不与我说话?”
一时间彼此都没有意识到玄悯的自称变了。
他只对令扶楹一人特殊。
“因为……因为。”
“因为那个梦?”玄悯步步紧逼。
令扶楹眼神躲闪,玄悯为什么偏要问个清楚,以往他察觉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从来不会强求。
但现在好像势不罢休,这样的姿态她第一次在玄悯身上看见。
分明之前在梦里,他这样的态度只有在做那种事的时候。
令扶楹努力思索着如何回答,最终只能道自暴自弃:“那个梦并非我本意。”
“我知晓。”玄悯回答得很快。
正是那夜她发现一切后匆匆离去,对他避而不见,其实,她每日与他说说话就好,可她现在却躲着他不见他,甚至与伶舟慈相处甚密。
心境平和如玄悯,在经过之前的种种后又如何坦然以对。
“你讨厌梦中的我吗?”他想要将一切问清楚,不管结果如何。
令扶楹更加不知所措,哪有人这样直接问的。
“施主。”
他问得这样平静坦然,却又这样强势直接。
是了,僧人对身外之物看得很开,玄悯身为得道高僧想必更加通透,对于她的纠结挣扎怕是非常不解吧。
好端端的,忽然不理人,这确实让人费解。
于是令扶楹摇头,“不讨厌。”
玄悯留意她的神情,想知道她说的真假。
“真的?”
玄悯为何要在意这些,令扶楹点头,“真的。”
“那能否不躲着我?”
令扶楹恍恍惚惚点头,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靠得越来越近,近到她轻轻一抬头就能触碰到玄悯的唇瓣。
他的唇虽看着薄削,却很软,也很滚烫。
他的健硕的胸膛近在咫尺,她要尽可能缩着身体紧贴门板,才不至于与他胸膛的紧实肌肉触碰。
“施主。”
令扶楹回神,玄悯低着头靠近,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她身体微颤,想躲。
令扶楹甚至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身体升温,脑子像是停止转动,僵硬地任由玄悯却靠越近。
他微微侧头,几乎不受控制,眼前只有她的唇瓣,却在即将触碰到令扶楹的唇瓣时,挂在她身上的传讯石震动,腰间一麻,两人近得玄悯都已经察觉她传讯石的动静。
令扶楹连忙从恍惚中回神,而玄悯也停下了动作,此时的他终于恢复清醒。
二人彼此对望,分明什么也没做,却呼吸急促,脸颊已有汗水流淌。
令扶楹看见玄悯优越下颌线滑落的汗珠。
闪烁着让人晕眩的光芒。
四周静谧,传讯石又开始震动。
令扶楹紧张得喉咙干渴。
她不敢去看传讯石。
下意识想看一眼周围,却被玄悯高大的身体挡住,她甚至不知道远处是否有人经过,她与玄悯离得这样近是否会被别人看见。
是否又会撞上抵达的沈覆雪。
她知晓时间紧张,因为不确定的危险,她慌乱道:“法师,我不会再躲着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睡了。”
玄悯其实有些没有太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她说话时不断开合的唇,这显然不合礼数,也极为不应该,可他无法控制自己。
玄悯的大脑反应迟缓,这才接收到令扶楹说的话。
此时确实已经很晚了。
他往后慢慢退了一步,“施主早些休息。”
离开前,他低声道:“明日见。”
他一离开,寒冷的空气涌入,令扶楹脸上的热度渐消,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松懈。
回屋查看沈覆雪的消息,才将门推开,手腕却被一道力量拽住,她的惊呼声被一只手牢牢捂住,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
知晓了是谁。
令扶楹被男人抵在门上。
沈覆雪冰冷的唇贴在她的颈边,才与玄悯接触浑身滚烫灼热,她仰了仰头,尚且还未适应的身体不住发抖。
沈覆雪的身体微顿,他高挺的鼻梁蹭动令扶楹的脸颊。
“我看到了。”沈覆雪对上令扶楹的双眸。
令扶楹:!
“你看到什么?”令扶楹强装镇定地问。
“那个僧人。”
“他为何在你房门前?”沈覆雪语气有些冰冷,启唇咬了一口令扶楹的唇瓣。
“小满,他为何会和你在一起?”
所以他只看到后半截?虽然她与和尚并未做什么,但离得那样近被看见肯定也会被误会。
“我想去乌兰城,那里遍布亡魂,玄悯法师道法高深,精通此道,我找只是问问他罢了。”
她和玄悯之间本就没有私情。
见她神情坦荡,沈覆雪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属狗的吧。
“可能是一不小心沾到什么了。”令扶楹随口道。
“尉迟衔月呢?”令扶楹转移话题,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和沈覆雪深究此事。
“我把他关起来了。”沈覆雪贴着她脖颈,哑声道。
令扶楹一愣。
即便尉迟衔月神魂受损,他也无法直接将他击杀,无形中有一道力量阻拦他们杀死对方。
沈覆雪只要伤及尉迟衔月命脉,他同样会遭受反噬。
与尉迟衔月僵持已久,沈覆雪将重伤的他栓上缚仙索,以防万一他特意捆在尉迟衔月的脖颈,用魂钉封住他的各处经脉,让他沦为一个无法使用灵力的废人。
他只要强行挣脱缚仙索,就会越挣扎越紧,彻底绞断他的脖子。
但这只是暂时的沈覆雪没有放弃寻找办法彻底让尉迟衔月消失。
沉默片刻,令扶楹不禁问:“你把他关在了哪儿?”
沈覆雪却对此避而不谈,“小满,你说过会与我成婚。”
他已经提前学过如何缔结婚契,到时他和小满就会被天道承认,他们才是夫妻关系,至于尉迟衔月,将彻底与令扶楹断绝关系。
她的丈夫会变成他,而非尉迟衔月。
令扶楹趁他讨要名分时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沈覆雪一愣。
他的大手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沈覆雪喘息,冰冷的吐息在令扶楹的耳边流窜,她软了身体,手指发颤,探到沈覆雪的腰间,去扯他的腰带。
沈覆雪察觉到她的动作,略微迷茫,他抵住她的额头,“小满?”
她继续去吻沈覆雪,可他却浑身僵硬,他很喜欢小满这样对他。
可他心中又生出不安。
察觉令扶楹的急躁,他搂紧她的腰,自动回吻。
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不知不觉沈覆雪身上的银白色的衣袍已经凌乱,外衫银河般滑落,与令扶楹鹅黄色的外裳堆叠,他冰凉的长发流泻,随着他的肌理起伏。
空气中的寒气渗透,沈覆雪将她抱到床上,锦被将二人的身体掩盖。
令扶楹咬了咬沈覆雪的喉结。
轻轻的痒和刺痛,沈覆雪被咬得双眸湿润,眼尾泛起红晕,像是天边的云霞,他仔细吻干令扶楹睫毛上的细密泪珠。
她仰头,在他耳边轻轻低语。
沈覆雪听闻那两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他几乎浑身僵硬得无法思考。
随即巨大的欢欣将他包围。
可他又恢复了冷静,想等到大婚之夜。只是一遍遍吻着她。
他迟迟未能让令扶楹所愿。
于是她将沈覆雪推倒,可却被他制止。
二人对望,沈覆雪动作轻柔地将她抱下,冰清玉洁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烟霞,语气轻柔缱绻,“小满,我想在大婚当夜将我交给你。”
令扶楹:>
分明之前沈覆雪比谁都要急切,现在却告诉她想在大婚之夜。
令扶楹继续去脱他的衣裳,却被他扣住手腕。
……
于是令扶楹直到最后都未能让沈覆雪答应将身体交给她。
沈覆雪贴着她的脊背磨蹭着她的长发,嗅闻她的气息后满足睡去。
令扶楹浑身疲没有精力与他过多纠缠。
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环抱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了动,身后的沈覆雪将她搂得更紧。
“是谁?”
令扶楹转身捂住他的唇,听着门外的动静。
“令姑娘,你可醒了?”门外之人是御风,他也是被少主叫来的。
此时天色大亮,这时候令扶楹早已醒来,御风也拿捏不准。
门内传来声音,“不好意思,我昨夜没睡好,还想睡会儿。”
御风一听瞬间觉得自己此举冒犯,立即道歉:“那姑娘你先睡吧。”
令扶楹大约知晓他为何前来,毕竟她昨日说过今日要继续去伶舟慈房里看书。
沈覆雪将她揽到身前,与她面对面。
他记性很好,此人声音像极了伶舟慈身边的某个下属的声音。
正当想要询问时令扶楹率先开口,打乱他的思路,“师尊,你不请自来潜入洲主府,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满别担心,我出去后再从正门进来就好。”
令扶楹:还真是简单直接的方式。
“那你还不走?要是被人发现你在我的房里该怎么办?”
“小满。”
沈覆雪喊她。
“我们是未婚夫妻,为何不能被人发现?”
他想所有人都知晓他们的关系。
……
沈覆雪还是离开了,令扶楹有些忐忑,她立即调出昨日让系统记录的大罗洲百年卷宗。
其上详细记录着百年前暴雪降临时的所有经过。
前一夜正是大罗洲盛大的节日庆典,云煌城上空划过一场绚烂的流星,看见之人惊喜地许愿,怀揣着幸福入梦,夜半之时寒潮涌来,本以为只是降温,但大暴雪毫无征兆地掩埋大罗洲境内,龙脊峰附近好无遮挡的大型城池的民众一觉不醒,沉睡于这场暴雪。
与此同时,乌兰城全城覆灭,冤魂游离于上空,像是被什么恐吓不断往周围逃逸,逐渐演变为危害人间的恶鬼处理上百万鬼魂并非易事,需要消耗太多人力物力,洲主府便直接派能人异士将其封禁,让那厉鬼自相残杀,但厉鬼能够通过吞噬彼同类壮大,便出现了数量庞大的鬼将。
鬼将之上是鬼煞,鬼煞之后便是鬼王,若真用一城的冤魂养出一个鬼王,大罗洲将会生灵涂炭。
于是每隔一年半载,域主府会派修士击杀这些鬼将,可近年来城中竟悄悄生出一个鬼煞级厉鬼。
鬼煞级厉鬼,人修并非拿他无可奈何,但他仿佛有倚仗,他的鬼气源源不断,将人修耗了一波又一波却始终无法彻底将其击杀,即便仿佛暂且将他摧毁,可过不了几年他就再次凝聚。
奇怪的是城中的怨鬼数量再未减少,他在依靠一股未知力量不断壮大自身,甚至那些毫无秩序的怨鬼逐渐转化为鬼兵,成为这位鬼煞的麾下。
俨然要成为一只鬼兵军队。
最近气温骤降,这只鬼煞却有猖狂之势,洲主府无法将其击杀,只能将其困在城中,之前近百位修士一起设下的禁制隐隐有破裂痕迹,为了防止鬼煞出逃,便需要再次加固。
令扶楹看完意识到此行比她想象的更为凶险。
也不知沈覆雪如何了。
令扶楹出门时撞见玄悯,昨夜与他相处的画面在她脑中闪现,硬生生停下脚步,“法师。”
只是多少还是会不自在。
玄悯启唇,轻轻地喊着施主二字。
可不久眼中的温和散去,又恢复往常的讳莫如深,叫人无法知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这个角度,轻轻垂眸就能看见令扶楹微微敞开的衣襟之下的那抹红痕。
“施主去哪儿?”玄悯抬眼不去看。
“只是打算出去走走。”
“那贫僧陪施主一起吧。”
此时洲主府上下早已认识二人,令扶楹无需伶舟慈的带领就能离开,于是二人出了溪竹园。
走在青石板路上,她想着事情思绪游离,不久她和玄悯走到怪石嶙峋的假山之后,之前流淌的溪水已经冻结成冰。
她和玄悯却听见远处传来的谈话声。
仔细一听,是沈覆雪和伶舟衍的声音,她听见他口中提及了她的名字还有乌兰城。
伶舟衍准备让沈覆雪出面,有沈覆雪在,解决鬼煞级的鬼物并不是难事,但他无从得知的是,沈覆雪与尉迟衔月的对战让他元气大伤,只是旁人无法察觉。
伶舟衍知晓沈覆雪与令扶楹是师徒关系,对于沈覆雪的到来并未觉得太过讶异,但他还是没想到沈覆雪对这个弟子与传闻中的漠视截然相反。
二人又聊起乌兰城的秘辛,沈覆雪虽为大罗洲之人,但他离奇的身世和曾经的过往将他和大罗洲的那点关系彻底斩断,况且他还是折渊殿的座上宾,如今折渊殿和三千域又是姻亲关系,两方势力对大罗洲虎视眈眈。
即便他给出丰厚的报酬,沈覆雪也不会诚心想帮大罗洲。
对于令扶楹所说的她已与尉迟衔月和离一事伶舟衍并未放在心上,既然对外没有曝出她们和离的消息,三千域与折渊殿就还是联盟。
可他又不得不让沈覆雪出面。
那场天灾的其中经过他便需要告知沈覆雪。
若有其他人选,伶舟衍也绝不会选择沈覆雪这样一个藏有隐患之人。
来回斟酌,明知危险也不得不试上一试。
于是伶舟衍说一半留一半,不能被其他人知晓的秘密,比如那场流星,鬼将的离奇之处,冤魂的进化,他刻意没有提及,只告知沈覆雪他们面临的紧迫情形。
甚至搬出了他的母亲,前任大罗洲圣女。
沈覆雪从未见过这个母亲,更不知晓她的模样,关于她的记载和图册早在沈覆雪这个灾星离奇出世后被洲主府下令一并销毁。
若是可以,伶舟衍其实暗暗希望沈覆雪在解决鬼煞时与其同归于尽,少了沈覆雪这个威胁,大罗洲要安全得多。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叫人根本想不到他心中有这样的念头。
这场谈话并未持续太久,沈覆雪告辞离开,两人的声音消失,花园恢复安静。
令扶楹也转身欲走,附近却正好出现一声猫叫。
她皱眉。
还未走的伶舟衍被声音惊动,神识立即蔓延而来。
令扶楹立即寻找躲藏之地,却被玄悯拉住手腕,与他躲进一侧狭窄的假山洞穴之中,在伶舟衍神识蔓延而至时,玄悯设下的法阵隔绝伶舟衍的查探。
洞穴外的动静还未消失。
令扶楹就被津贴嶙峋的洞壁,有些疼,她下意识想要往前,可前方就是玄悯的身体,她紧紧抓住他宽大的僧袍衣袖,呼吸几乎停滞。
伶舟衍本就怀疑她,若是被他发现她在此不知会产生怎样的联想。
况且,他说的话算得上是秘密,只是她恰好读了大罗洲卷宗。
也由此知晓他刻意对沈覆雪有所隐瞒,大大降低此行解决鬼煞的危险性。
伶舟衍风评很好,却也是个心肠狠毒之人,他和尉迟衔月怕是不相上下。
若是没有那场天灾,大罗洲必然会和折渊殿和三千域呈现三足鼎立之势,曾经一度如此辉煌的大罗洲式微,伶舟衍怕是气不过吧。
她与玄悯离得这样近,一边胆战心惊会被伶舟衍发现,可眼前又是玄悯灼热的躯体。
而外面不仅有伶舟衍,还有沈覆雪。
洞内漆黑,她不调动灵力虽无法看见玄悯,却能感受到扑洒在她脸颊的灼热呼吸。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缝隙探入,她绷直脊背,担心与他的手臂触碰,只能尽可能将后背移开,但如此陷入进不得退不得的两难境地。
玄悯的手臂放在她的后背与洞穴粗糙的墙壁之间,令扶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要她靠着他的手臂,如此就不会被咯疼了。
令扶楹愣了会儿。
她转头想去看洞外的情况,唇瓣却擦过什么,温软的触感。
令扶楹听见身前僧人的呼吸声加重,她后背的手臂肌肉也好似在鼓动。
身体像是被什么引诱,无形的因子被互相吸引,从指尖脸颊开始,升腾出热意。
令扶楹虽极力忍耐,却还是无法抵抗身体的本能。
玄悯借着洞穴内的漆黑肆无忌惮打量她眼前的女孩,她的睫毛轻动,隐约透出不安与紧张,可他仍然不想挪开,从她的眉眼描摹至她她的鼻尖唇瓣。
在自己都没想到的情况下,他忽然低下头,轻轻触碰她的唇瓣。
可做完他心中升腾起难以言说的忐忑不安。
可又盘旋而上巨大的欢愉。
他这个境界视黑夜无物,能够看清她的所有反应。
她似乎并未发现,眼中湿漉漉的,只是淡淡的迷茫。
令扶楹无法在不调动灵力的情况下夜视,为了不看清玄悯,她宁愿自己看不清。
感觉到唇上一闪而逝的触感,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她听闻空气中的呼吸声更深。
在这样寒冷的大罗洲,两人出去时却浑身燥热,一到外面,令扶楹迅速与玄悯分开。
他却牵住她的手,用手帕轻轻擦拭她手上在洞壁沾染的灰尘。
粗粝的手指轻轻分开她的指缝,仔细擦拭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细微的痒在指根流窜。
时间流逝缓慢,仿佛度日如年。
法师可真是……体贴。
玄悯放下她的手,他双眸微垂神情认真,其实脊背早已汗湿一片。
“好了。”
……
令扶楹看向被他触碰的手。
分明梦中什么事都做过了,她却因为他这样的举动拨动了心弦。
回去时,她特意与玄悯分开走,回去后她看见坐在屋中的沈覆雪。
听闻开门声,他起身走向令扶楹,牵过她的手。
被他冰冷的手指触碰,指尖的感觉从大脑皮层生出,令扶楹指尖轻颤。
“怎么了?”沈覆雪不解地问。
她的手指干净白皙,触感极好,沈覆雪紧紧握在手里。
“你交涉好了?”她缓慢开口。
“嗯,你在任何地方我都会陪你,小满。”
令扶楹始终记挂着接触缚情丝一事,她疯了才和他大婚后再解。
她打算故技重施,酒是个好东西,若她记得不错,沈覆雪的酒量并不算好。
于是她取出一壶酒和一盘炸过的花生米。
“师尊,你能过来我很开心,我们好好喝一杯。”
小满说她很开心,沈覆雪压住心底的欢喜,“好。”
她如今给人灌酒已经很有一套,令扶楹面不改色给沈覆雪倒满,“师尊,我敬你。”
令扶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期待地看向眼前的沈覆雪。
他并不知晓令扶楹早有预谋,一杯杯将酒咽入腹中,沈覆雪只要沾了酒白皙的面庞就会浮出醉态,微微的红,双眸也如被水洗过,弥漫着水汽。
不管何时,沈覆雪都美貌惊人,灯光下他的身后镀上一层柔光,发丝透着光,就如不染纤尘下凡的谪仙,整个人毫无污浊的痕迹。
他已经生了醉意,沾着晶亮酒液的薄唇微张,睫毛轻颤。
一副能被随意支配,随意欺辱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美貌的师尊[彩虹屁]
第68章
酒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令扶楹看着眼前的沈覆雪,心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师尊。”她轻声喊着他。
沈覆雪的美貌毋庸置疑,为了壮胆喝下两杯烈酒的她感官被无数倍放大,预知到即将发生之事,她的指尖在隐隐发颤。
喝了太多酒,思绪迟滞的沈覆雪缓慢抬头看向眼前的令扶楹。
不知何时,他心中的不安加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离他远去,但这样的不安和之前的坚持随着他的醉意和令扶楹的触碰逐渐忘却。
“去你屋里。”令扶楹抱着他含糊道。
沈覆雪不问缘由,只记得顺从,抱着令扶楹瞬移至伶舟衍给他准备的卧房,并不在溪竹园。
将她压在榻上,冰冷的指尖从裙摆探入,抚摸令扶楹的脊背,沿着尾椎一路往上,掌下的身体在颤抖。
“别脱……”
沈覆雪不解却也按照她的心意行事,二人的衣着完整,只是还是无可避免地变得褶皱凌乱。
令扶楹失神地看着沈覆雪,思绪一下飘远,若是在前世,她怎会想到和自己的师尊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
在曾经的令扶楹眼中,沈覆雪高高在上,是世人口中不识人间烟火的冷漠高贵仙君,外表如霜如雪,是千万年无法融化的坚冰。
他的身体就像一座地底埋藏亿万年岩浆的雪峰,外表凌凌如冰
,却掩埋着无数炽热与危险。
任何事情也无法牵绊他的脚步,无法奢求他的一个眼神,他就像系统口中所说的无情无欲,不懂爱恨嗔痴的无情道仙尊。
虽说原著中,沈覆雪与尉迟衔月是一对,但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中,令扶楹发现一切和书中所说的都不太一样。
沈覆雪与尉迟衔月之间也毫无情愫暗生的迹象,都是那副见不惯彼此的模样。
包括玄悯。
她不知是否是她重生后导致剧情发生一定变化,也不知最后所有剧情是否会回到正轨。
希望等缚情丝一解,沈覆雪恢复他的本性,与她维持正常的师徒关系。
她看着眼前眼尾发红丧失所有理智的沈覆雪,他曾经面对她时冷若冰霜的面庞与之重叠。
但她很快无暇思索。
他一下一下缓慢舔舐她的耳廓。
就像一口一口吃着香甜的糕点,要将最好吃的那一口留在最后。
沈覆雪吻干令扶楹睫毛上沾着的泪珠,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盘旋。
不够不够……
想与让她嵌入自己的脏腑。
想与她血液交融。
……
令扶楹提前让系统叫醒她,令扶楹在天还未亮时就从屋中离开。
特意将屋中她的痕迹清除,并捏诀让沈覆雪的衣裳恢复干净整洁,沈覆雪酒意上来,睡得很沉。
她一下床险些软倒,天色还未大亮,寒气深重,令扶楹揉揉腿回了自己卧房。
一旦解除缚情丝,虽然他还记得之前与她发生的种种,但没有面对面不至于那么尴尬。
回到自己房中,令扶楹像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卷过被子疲惫睡去。
她醒了后沈覆雪并未来找她,暂时得以放下了心,只是发现即便昨晚沈覆雪十分小心,她还是伤到了,回来后太疲惫将其忘却,醒来却能感觉到微微的不适。
她沾了药膏自己抹。
但小腹还是胀胀的,她揉了揉也没有用处,索性放着不管。
【系统,缚情丝解了吗?】
【经过系统检测,已经解除。】
解了就好。
面对身体欲望大多数男人没有理智,现在沈覆雪应该已经清醒。
昨夜增加500点气运值,没有她想象的多。
抹完药膏她坐在床上陷入思索,伶舟慈说几日后就会前往乌兰城,却没有提及具体是几日。
昨日御风过来问,她因为沈覆雪临时前来没有前去。
令扶楹打算去一趟。
大门开着,一眼就看见屋中的伶舟慈。
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也看见了她。
侯在一旁的御风极有眼色地退下。
不等伶舟慈开口,令扶楹在一旁自觉落座。
“你为何来了?”昨日没来,今日却记过来。
昨日,她似乎和玄悯在一起。
令扶楹发现他语气与往日不同,“我答应少主要过来看书的,少主不让了吗?”
原来没忘。
见他今日心情似乎不好,令扶楹贴心地将空间留给他自己,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开心之时,“那我下次再过来。”
伶舟慈见她当真要走,他连忙道:“我没说不让你看。”
“我下午再过来。”
“……”
令扶楹当真是要把他气死。
伶舟慈尽量平心静气,“你看吧,我也无事可做。”
见他似乎并不勉强,令扶楹这才留下。
二人坐到书案旁,令扶楹去了一本书,和伶舟慈东拉西扯聊了些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