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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令扶楹捂住沈覆雪唇瓣的手湿湿的,他竟张开了唇,双眸注视着她,舌尖却在轻舔她的手指。

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之物。

令扶楹手心发麻,黑漆漆的眼睛微微睁大。

想将手收回,却不知何时被沈覆雪牵住,慢慢被放到他的胸口,她能感受到沈覆雪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心跳的速度与他身上冰冷的温度格外不同。

“小满,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吗?”沈覆雪还在蛊惑着她,让她放松警惕,放下防备,自愿投入他的怀抱。

他浑身上下都是冷的,连那里……也是冷的。

这股冷意麻痹了她思考的能力,只凭本能行动,于是拉开沈覆雪的衣襟,触碰他胸口的银色圆环。

触感微凉,她轻轻扯了一下。

她看见沈覆雪好看的长眉轻皱,睫毛剧烈颤动着,眼中蓄起雾气,就像三月阴雨连绵的湖面。

他白皙的面庞从内到外浮上一层淡粉。

好看极了。

令扶楹心尖颤了颤,不过在手触碰到他的肌肤时,被冷得恢复神志。

美色当前果真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于是她立即收手,让沈覆雪自己煎熬,转身背对着他催眠自己入睡。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沈覆雪已经逐渐入侵了她的床,悄无声息地接纳了他的存在。

沈覆雪等令扶楹睡着,才伸出手将她抱进自己怀里,一直睁眼到天明。

今日就是仙寿大典,过去之前令扶楹问了玄悯,得到一个好消息,已经找到破解之法。

管家已经提前派人过来带她们前往正厅。

而伶舟慈留在别院,她和沈覆雪玄悯以及御风一起过去。

随着几人的走动,身上的配饰叮铃作响,令扶楹被三个高大的身躯围绕。

空气中有男子气息在缓缓流动,被簇拥着的她,右侧是沈覆雪冰冷的躯体,手偶尔不小心触碰就像是碰到冰块,凉得她一哆嗦。

而右侧是玄悯,他日日早起练功,劈柴挑水这些体力活也不在话下,总是气血很足,浑身萦绕着男子蓬勃的力量。

几人一起前往主殿,已经陆续有很多客人前来,还未走近就能感受到热闹的氛围,令扶楹的手轻轻被拉了一下,抬头就看到玄悯。

“施主,这边。”

令扶楹点点头,她方才真是……看其他地方入了神。

沈覆雪看着二人方才触碰的地方,硬生生收回视线,他当着玄悯的面牵住她的另一只手腕,与她一起往主厅为她们准备的席位。

毕竟是奉一域之主之命前来,不同于一般的舞姬。

戴着面纱,一身异域装扮的令扶楹几人格外低调,但还是耐不住长相过于出色,以及沈覆雪头顶上的主角光环,她们出现的瞬间便吸引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令扶楹被玄悯和沈覆雪夹坐在中间,她们的位置在偏角落,但也能看见主位,只是现在空空如也,城主尚未前来。

一到达此地,令扶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玄悯对此感受最为直观,传音也有被人拦截的风险,令扶楹在桌面之下不动声色与玄悯传讯。

【法师可有察觉此地的奇怪之处?】

她无法说出具体的问题,只是出于身体的本能警觉。

【此地也有阵法。】玄悯又继续道:【就在我们脚下,此阵不小。】

令扶楹心头一惊,她想过有问题,却没想过有阵法的存在。

【法师可知晓是何种阵法?】

【时间太短,贫僧一时也无法得知。】

【这席间你可有认识之人?】令扶楹问。

【并无。】

令扶楹又询问沈覆雪,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答。

她收起传讯石。

席间有许多人看向她们,这些人她并不认识,按理说这里的客人从四面八方而来,还有很多有头有脸之人,修士活上百年最为轻松,上千年也并非难事,从宴席离开后他们总有一部分人不会与乌兰城一同覆灭。

玄悯和沈覆雪已经活了上百年,应该多少认识这席间上的一些宾客才是,但他们竟从未见过。

城主迟迟未能现身,已有宾客窃窃私语,在他们有多怀疑时,终于有人出现,出现却并非城主,而是城主夫人。

“夫人,怎么不见城主?”有人高声询问。

“各位还请稍安勿躁,城主原本预计今日得出关,但闭关突破一事又如何说得准,恐怕还需要几日,我先向格外表示歉意,各位吃好喝好,若不嫌弃,宴席结束后可在府上多留几日,届时城主出关,定会好好招待。”

闭关几年乃至十年几十年也实属正常,但城中流言四起在座宾客自然也有所耳闻。

不过既然这城主夫人说再过两日就出关,或许确实为真。

这仙寿大典上并未瞧见那位病弱少爷和那位姑娘,只有城主夫人一人在此。

随着宴席开场气氛逐渐热闹,看着场上的的表演,令扶楹也开始忐忑她们一会儿的表演。

就在此时,玄悯却再次给令扶楹传讯,【施主,此地逐渐有阴煞之气聚集。】

【若贫僧猜得不错,是从脚下的阵法汇聚而来。】

别人无法看见,却无法逃过玄悯的眼睛,这些阴煞之气像是万千丝线悄无声息缠绕入侵至宾客的额心。

这股气息浓重得他暂时放在芥子囊中的佛珠都已开始颤动,绽放金光。

他们身为外来之人不会被这些阴煞之气缠身,但眼前厅中之人已经在浑然不觉时中招。

宴席看似一切照常进行,很快就到令扶楹几人上场。

可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他们看向门口方向,令扶楹发现是那位少夫人。

她哭着闯入宴席,“母亲,夫君去了。”

这瞬间宾客哗然,纷纷看向城主夫人,她也立即变色脸色,意识到有人在看,便又立即变成一副难以置信的悲痛模样。

“各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但一去救没有再回,这场仙寿大典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令扶楹几人也趁乱离开,御风留在此地为她们传递消息。

她们则隐身跟着城主夫人去了那位少爷所住的殿中。

一踏进房门,就见到躺在床上身体已经毫无起伏的伶舟翊。

城主府人立即去探他的鼻息,没了气息,也无脉搏和心跳,身体还残留着余温,她立即让医师诊断,得到的也是少爷已去的回答。

“你们先出去。”

慕姑娘却跌坐在地始终没有起身。

“叫你们出去!”

她这才撑起身体转身离去。

门一合上,瞬间只剩下令扶楹三人和这位城主夫人。

等门再次打开时,床上已经不见伶舟翊的身影,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城主夫人随口道:“为少爷准备后事。”

门外候着之人都是她的心腹,没有表露出任何疑惑诧异,低头齐声道:“是。”

至于那慕姑娘,也早已不见她的身影。

令扶楹却看的分明,这城主夫人分明是将伶舟翊装入了芥子囊,芥子囊不得装活物,但已死之人自然可以。

经此一事寿宴显然不能再办,宾客也没有继续吃的心情,得知伶舟翊当真已去,宾客们一阵唏嘘。

喜事变丧事,真是世事无常,早已听闻伶舟翊时日无多,谁知这场寿宴直接将儿子给冲没了。

一些人觉得晦气,一些人唏嘘感慨,这场寿宴本也到了尾声,宾客带着身上的阴煞之气接连告辞

离去。

而城主夫人并未挽留,此时她想必甚是感伤,也无人觉得奇怪。

此时自然也无人关注令扶楹几人的去向。

三人跟在城主夫人身后,她忽然转身看向某个方向,令扶楹的心悬到嗓子眼,好在她只扫了几眼,便继续往后山而去,身形隐没于阵法之后。

“法师,现在能破解吗?”

“贫僧试试。”

这一切基于理论知识,究竟能否破阵连玄悯自己也无法保证。

他立即找到四个阵眼,手中凝聚符文,灌注到阵眼之中,过程极为缓慢,令扶楹不敢打扰他。

四周寂静,玄悯退了回来。

“如何?”

“此阵通往其他地方,若彻底破阵会将空间隔绝,我们无法进入也无法找到入口,贫僧只开启其中一个阵眼,额会维持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我们要尽快。”

一刻钟也够了。

三人走向阵法,她们踏入了另一个地方,一进入扑面而来的腥臭和煞气,令扶楹屏息才不至于呕吐。

极有情绪外露的玄悯此时眉头也蹙得很紧,这里的杀戮之气极其浓重。

而一进入,玄悯瞬间知晓了那寿宴所设阵法究竟通往何处,正是此地。

所以宾客身上的阴煞之气正是从此地引入。

三人继续往里走入,旋即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万千血红丝线从地底闪烁红光,八个方位依次相连,汇集的中心之处躺着一个人。

此人手脚皆被割开血红的口子,鲜血顺着流入阵眼,缓缓被丝线牵引至一座高台之上供奉的血玉。

此人正是已逝的伶舟翊,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干瘪。

令扶楹看着那血玉,大脑神经被割断一般剧烈疼痛。

【系统,扫描此物。】

【正在扫描中……】

但迟迟没有收到系统的回答。

“你们是何人?”城主夫人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几人身后,她们还处于隐身状态,却好似早已被她看见。

感应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令扶楹手持斩月,与沈覆雪他们一起将飞来的成百上千的攻击击退。

脚下震动,地底瞬间裂开一道血色大口,将她们与伶舟翊一起吞没。

耳边的哀嚎声萦绕不绝,令扶楹这才发现,这里飘荡着无数魂魄,其中孩童最多。

这里死过成百上千的人,她还在其中看到了伶舟翊的魂魄。

他还有些茫然,但渐渐想通了什么,身上凝聚起一层血色。

进入此地的那一刻,令扶楹脑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一直从几十年前至今,太过庞大的记忆碎片她一时无法容纳,陷入昏迷。

……

再次睁眼时,令扶楹看到了好几张脸,沈覆雪、玄悯、伶舟慈、还有御风。

此时已经不在城主府,也不在那个阵法之中。

而是回到现实,这里一片寂静,也早已没了那些魂魄的影子。

令扶楹坐起身,沈覆雪扶着她的背,关切地问:“小满,你怎么了?”

一起坠入地底石窟之后,沈覆雪玄悯乃至在别院等候的御风和伶舟慈被挤出幻境,回到现实世界,但只有令扶楹陷入昏睡。

她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还没有回神,后知后觉想起沈覆雪的话,才摇摇头道:“我没事。”

她的手指发烫,动了动手,低头看去发现有一缕微弱的半透明丝线缠绕在她的指腹。

令扶楹不清楚这是什么,但知晓此物对她没有敌意。

从幻境离开,令扶楹已经知晓为何会被拉入此境。

若不入此境,埋藏了数百年的真相怕永无被人发现之日。

说沈覆雪是灾星,引来这场天灾更是无稽之谈。

令扶楹还需要继续消化这些庞大的记忆,她靠在沈覆雪的怀中继续陷入沉睡。

在场几个男人见她再次昏睡险些乱了阵脚。

“贫僧诊脉看看。”

沈覆雪冷漠地看向他,却也知晓以小满身体为重,只能掀起令扶楹的衣袖,但他却是用手垫着她的手腕给了玄悯。

玄悯收敛心神,将手指搭在令扶楹手腕脉搏诊断。

他蹙紧到眉心舒展,轻声道:“施主无事,但神识有些不稳,需要时间休息。”

“那法师可否将手拿开了?”沈覆雪冷声道。

面对令扶楹他没有对玄悯如何,但此时她对此并不知情,沈覆雪便展露了他对此人的厌恶。

一想起二人之前的亲密接触,小满在此人面前露出的神情,沈覆雪浑身的冷意再难以收敛。

玄悯将手收回,保持沉默。

沈覆雪取出帕子轻轻擦拭玄悯触碰过的手腕,才放下她的衣袖,将人揽入怀里,让她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

“我记得仙君是小满师尊吧。”坐在一旁旁观根本插不进去的伶舟慈冷不丁道。

他语气病恹恹的,可话却充满讽刺意味。

至于上次沈覆雪所说的未婚夫妻,令扶楹在人前避着他,他都看不出来吗?还未婚夫妻,那他岂不是也能以未婚夫自居。

沈覆雪抬眸看向他,目光宛若一块永不融化的坚冰。

御风一听也是胆战心惊,心想少主这胆子可真大呀,沈覆雪若当真动手,他们喊都不用喊,直接躺平等死。

他想劝上两句,毕竟没必要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但对上少主的目光,噤了声什么也不敢说了。

是死是活只能全凭天意。

这时候他盼着令扶楹早点醒,看在她的面子上沈覆雪也不容易动手吧。

伶舟慈却不惧,甚至垂眸淡淡道:“既是师尊,还是要注意些分寸和距离,以免招来口舌给小满惹上麻烦。”

说着面色苍白的他咳嗽了两声,随意瞥了眼手中的雪帕上染着的血渍。

御风:……

少主你不怕死,我怕死啊。

“我与小满之间的事不劳少主操心。”沈覆雪搂紧怀中之人。

一旁没有出声的玄悯见令扶楹睫毛动了动,睡得不太安稳,出声道:“先等施主好好睡一觉吧。”

伶舟慈和沈覆雪:。

他一副以小满为先的正宫模样是几个意思?

伶舟慈没再说话,几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入睡的令扶楹。

他忽然想到,他这样的身体甚至没有抱着令扶楹入睡的机会。

一想到此,伶舟慈就涌出说不出的自卑和不甘,脸色更加惨白,眼眶却渐渐泛红,想要拼命证明自己——

作者有话说:嘿嘿又更啦[星星眼]

第77章

令扶楹终于转醒,脑中还残留着大量的记忆碎片,但都已被她理清。

睁开时天色已经彻底变暗,察觉怀中的动静沈覆雪问:“醒了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几个男人围观着躺在沈覆雪怀里入睡,一抬眼就对上他们的视线。

最开始是沈覆雪关切的双眼,紧接着是玄悯和伶舟慈。

一醒来面对好几个男人,容貌还都是不同赛道的顶尖选手,这种冲击还是有些强烈。

她眨了眨眼睛,撑着身体从沈覆雪怀中离开。

此时她们置身于一个破败的楼阁中,周围寂静无声,她想起手指上缠绕的一缕丝线,低头去看,还在,之前她记得指腹微微发烫,但现在却毫无感觉,缠在她的指尖没有任何存在感。

令扶楹根本不知究竟是何物,但能知晓或许对她们寻找到鬼煞和九劫玉会有极重要的作用。

进入城主府后山阵法后看见的一切,包括那枚被供奉的血玉,更是关键线索。

【系统,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吗?】

【宿主,幻境之中一切都为虚假,所以也无法准备得到结果。】

【不过此物有些像九劫玉。】

可九劫玉浑身被灵气环绕,是吸收天地灵气的至宝,可那阵法之中的九劫玉却浸满阴邪,是需要被销毁之物,所以系统也拿捏不准。

系统不知,可接收了大量已逝亡魂前尘记忆的令扶楹却记得分明,那天地至宝为何变成这幅模样。

“现在可有什么计划?”令扶楹问几人。

现在还是要寻找鬼煞,借机找到鬼煞之后的九劫玉。

沈覆雪道:“小满,我都听你的。”

伶舟慈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法师你觉得呢?”

见令扶楹问玄悯夜不问他,伶舟慈生闷气盯着她,可她始终没有看过来。

御风举手:“令姑娘,我们少主有主意。”

伶舟慈瞪了御风一眼,他什么时候有主意了?

令扶楹的视线移到伶舟慈身上,“少主?”

她等着他的回答。

伶舟慈虽为大罗洲少主,此番前来却并非主力,忽然问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鬼煞迟早会出现,与其漫无目的四处寻找,不如守株待兔。”

才从幻境出来,正好也能节省体力。

“施主,贫僧可以在周围设下鬼物显形阵法,一旦有鬼物靠近会暂时束缚其一段时间。”

令扶楹觉得不错。

她的目光都被玄悯吸引,伶舟慈咬紧齿关,面上波澜不惊,“那一切就麻烦法师了,真是可惜,我们也帮不上忙。”

令扶楹怎么总觉得伶舟慈这话阴阳怪气的,但观他神色又似乎并无异常,看着极为无害。

他转过视线与她对视,还冲她弯了唇角,宛若连绵春雨之下被打湿的洁白如雪的梨花。

令扶楹被晃了一瞬,伶舟慈是不是脑子哪里不对劲?从幻境出来后奇奇怪怪的。

默默挪开视线,继续与玄悯商讨:“法师,我们对阵法确实不精通,我们若有什么帮的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施主,你休息就是了,一切交给贫僧。”

令扶楹倍感安心,玄悯格外沉稳,发生了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并非大事,他温和慈悲,拥有包容一切的胸怀。

他这一堵好奇墙般宽阔高大的身躯,让人更加安心。

令扶楹起身跟着玄悯去设阵法,玄悯转身,“施主,贫僧一人来就好。”

“不碍事,我已经睡醒了,也无事可做,顺便可以和你学学阵法。”

跟着玄悯过去时沈覆雪扣住她的手腕,她低头与沈覆雪冷若寒潭的眼对视。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我与小满你一起去。”沈覆雪起身,跟在令扶楹身后,两人便成了三人。

伶舟慈坐着不动,看着令扶楹跟在玄悯身后问东问西,他索性开始闭目养神。

究竟养没养不知道,御风只知道自家少主心情怕是不太美妙,那轮椅扶手都快抠出个洞来。

为轮椅默哀半秒。

玄悯设下阵法时,令扶楹去看指尖的盘绕的“透明小蛇”,她不清楚此物究竟有何作用。

可此物轻轻绕着她的指尖,似乎亲昵地蹭了蹭她,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更不像谁的魂魄。

【系统,检测此物。】

可还是未能得到答案。

【宿主,未能匹配到系统数据库数据。】

还挺神秘。

她动了动手指,这抹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姑且称它为小蛇的东西试探地从她的手指往上爬了爬,圈在她的指根处不再动弹。

设置阵法的时间令扶楹跟在玄悯身后认真观摩学习,看着对此格外感兴趣。

目光停留在玄悯身上双眼发亮满脸崇拜的令扶楹,沈覆雪决定除了学习御妻之术,还要加上阵法。

令扶楹可不知沈覆雪在想什么,玄悯默念口诀,布好的显形阵从他的脚底逐蔓延至八个方位,凝聚成北斗七星的图案,即片刻便消失,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周围设了天罗地网等待鬼物靠近。

之前每晚厉鬼呼号的乌兰城,今夜如此安静显得不同寻常。

玄悯确保阵法没有疏漏转身面向令扶楹,“施主,阵法已经布好,等待的时间可以继续休息。”

真是体贴。

令扶楹点头。

为了不错过这里的情况,几人就地打坐,沈覆雪特意取出绒毯垫在地上,“小满,坐这里吧。”

令扶楹自然不会亏待自己,随着沈覆雪坐下,只是这里还有有些寒冷,沈覆雪却取出他平日穿的大氅披在令扶楹身上,仔细将其拉拢,“现在还冷吗?”

他旁若无人,好似只有她们,将玄悯和伶舟慈视作空气。

冷不丁对上玄悯视线,她连忙看向别处摇头。

伶舟慈有御风照顾自然不用担心,而玄悯早已习惯在极其苦寒之地也穿着那身单薄的僧衣,只是看着被沈覆雪悉心照顾的令扶楹,他却感觉这夜的风要比往常冷。

令扶楹留意着周围,手腕却被什么缠绕,她一顿,立即去看手指上盘旋的透明小蛇,但它并没有动,还安静地待在原地。

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令扶楹看了眼四周,之前担心有脏东西跟着她,但此地已经被玄悯设下阵法,又有沈覆雪在,应该是她多心了。

便又闭目打坐调息,但没过多久,便感觉身前有什么朝她俯身而来,缠住了她的手脚,耳廓传来黏黏腻腻的阴冷触感,令扶楹脊背发凉立即睁眼,那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连这么多次她若再以为是错觉那她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在她睁眼的瞬间,沈覆雪和玄悯也同时看向她,沈覆雪发现她额头上的汗水,伸手轻轻将令扶楹揽过,“小满,你怎么了?”

令扶楹心有余悸,她牵过沈覆雪的手,“师尊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他有些迷茫,但安静地跟着令扶楹走到一旁。

伶舟慈这时也睁开双眼,却看见令扶楹拉着沈覆雪悄悄摸摸离去,皱了眉,“她们去哪儿?”

玄悯摇头。

“你就不担心吗?”伶舟慈语气很是烦躁地问。

玄悯看着他不语。

装货。

玄悯装,但就数尉迟衔月最装。

指不定心里急成什么样了,现在却一副镇定自若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吹来一阵寒风,伶舟慈接连咳嗽他紧紧攥着帕子,眼睁睁看着令扶楹与沈覆雪离去。

他操纵轮椅就要跟去,但见玄悯不动如山,他稳住心神。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他在心默念。

可他突然喉咙呕出一口鲜血,连忙用帕子擦掉血迹欲盖弥彰,但早已被御风看得清清楚楚。

“少主,许是师徒二人要商议什么要事吧。”御风不说还好,越说越是火上浇油。

有什么事情需要藏着掖着,他们同行如此久,竟也要避着他。

伶舟慈呼吸急促,红着眼眶垂眸。

那晚,那晚她忘的一干二净,令扶楹,我恨你!伶舟慈默默在心里你念着。

我恨你。

这边的动静令扶楹一无所知,她看了眼周围浓墨般都夜空,询问沈覆雪,“师尊,尉迟衔月确定被你关起来了?”

如此戏弄别人,她下意识想到尉迟衔月,他最是喜欢这样的把戏。

“我确实用缚仙索将他束缚,若要挣脱,除非他主动勒断四肢和头颅。”但如此一来肉身必毁。

缚仙索不仅对肉身有作用,对灵魂也有束缚,所以若他强行挣脱只会元气大伤,不修养个几十上百年根本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所以,即便他已经逃脱,但根本不足为惧。

令扶楹想到那样的场面浑身发凉,尉迟衔月就是个疯子,他

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只要他愿意,任何人任何事也无法阻拦他。

令扶楹手臂接连冒出鸡皮疙瘩,被脏东西触碰过般恶心。

沈覆雪察觉她眼底的警惕,迅速将神识铺开,但一无所获。

“小满,尉迟衔月来找你了?”

令扶楹陷入思索说话,她打算看看尉迟衔月究竟打算做什么,这么跟在她身后恐吓她戏弄她就这么好玩儿是么。

知晓跟踪纠缠她的是尉迟衔月那个脏东西,她瞬间不怕了,反而被激起好胜心。

二人回去时那一直没有动静的阵法颤动,金色光芒若隐若现,可却并未有鬼物显形,也并未被阵法捕捉束缚,一切变得极为古怪。

玄悯立即前来查看,可却并未有鬼物的痕迹。

又仔细确认后,几人回到原地休整,但无人生出困意。

如此一连过去数日,都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仿佛暗中的一股力量在与她们暗暗较量,究竟是谁更沉不住气。

那盘旋在她指根没有动静的小蛇,今日开始发热发烫,令扶楹被烫醒了,小蛇躁动不安,又好像是在欢欣鼓舞,从她的指根盘旋而上,挠着她的手心,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令扶楹提起精神,并提醒沈覆雪他们做好准备。

此时正是天亮之前的时段,格外寂静,令扶楹的手被握住,是沈覆雪,但正是关键时刻她没有动,全神贯注以防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小蛇越来越烫,烫得她指腹的经脉轻颤。

而玄悯设下的阵法亮起刺眼金光,无数凄厉的哀嚎声传来,这里束缚了起码有几十只鬼兵,阵法毕竟有限,但那蜂拥而来的鬼兵和更低阶的厉鬼以成千上万来计算,他们受什么驱使没有任何迟疑地扑杀而来,浑身缠绕着煞气的厉鬼双眼猩红,哭嚎声化作利刃企图刺穿她门的耳膜和神魂。

厉鬼靠近伶舟慈时,被什么灼烧一般纷纷倒在周围,未能近身,御风放下了心,可以专心迎战。

令扶楹看着这些厉鬼,脑中快速闪过那些属于城中万千百姓的记忆,这些鬼显然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理智,成了恶念缠身的厉鬼。

她召唤佩剑,与沈覆雪和玄悯他们一起置身战斗之中。

玄悯不杀生不代表不除厉鬼,他本该净化这些厉鬼让其通过往生阵重入轮回,但面对如此庞大俨然形成一支军队的鬼兵,他没有时间做出最佳的选择。

刺眼的符文金光和银白的的剑芒刺破乌压压的鬼兵大军。

沈覆雪一剑能掀翻周围百步范围内的所有鬼兵,可总有鬼兵被剑刃斩断的身体再次凝聚,像是永无尽头之日。

这些鬼无法近她们的身,她们也无法彻底将他们除去,这显然不合常理,他们既非鬼将,也非鬼煞,绝不可能在面对玄悯的精准符文攻击还能再次得以复活,像是永远不会死去。

而随着他们鬼体一次次地重新凝聚,他们身上的煞气也愈发浓重。

她手指小蛇几乎按捺不住,开始疯狂挣扎。

令扶楹无暇顾及,但她的手腕在迎战时不小心被鬼气所伤,沁出发黑的鲜血,只是一道小口,她根本没空去管,可下一秒她就感觉指腹烫得快要被灼穿。

低头去看,却已经没了那条小蛇的痕迹,她脑中隐隐和什么建立了联系,但这个联系过于微弱。

而眼前那些杀红了眼的鬼兵却忽然停下攻击,像是被下达休战的命令,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疯狂逃窜离开。

而令扶楹却感觉自己的灵力在一堪称恐怖的速度流失,仿佛丹田破了一个洞,被无形的力量吸取消耗。

她脑中警钟长鸣,疯狂叫嚣着停下,然而当真停下了,灵力没有再被吸取。

那条小蛇……

令扶楹皱皱眉,才想着,她与什么的联系再次加强。

那些鬼突然停止攻击出乎她们的预料,令扶楹又看了眼方才被小蛇盘过的地方。

万鬼退去,这时沈覆雪和玄悯也注意到令扶楹手腕的伤口。

二人同一时间走到她身边开口:“你受伤了。”

她的手腕只残余极浅的一丝痕迹,并不严重,只是有鬼气附着在伤口上。

令扶楹曾经被鬼气伤过,还被玄悯治疗过,自然也知晓仅靠自愈是好不了的。

听闻令扶楹受伤,伶舟慈也立马看过来,但显然没有他关心的位置,沈覆雪和玄悯已经围在她身边为她查看伤势。

“不劳法师费心。”沈覆雪说完放轻动作去查看令扶楹的伤,手腕白皙的肌肤上这丝痕迹显得极为碍眼。

“小满,我为你抹药。”

令扶楹坐下了,沈覆雪取出药瓶,指腹蘸取愈合膏轻轻涂抹到她的伤口,却被玄悯阻止。

“施主且慢。”

沈覆雪动作微顿,那双对着令扶楹还温柔的眼,在看向玄悯时已经恢复冷若冰霜。

如此只是治标不治本。

“伤口残留鬼气,需要将鬼气逼出。”

“要如何逼出?本君来。”

气氛再度陷入紧张之中,此种情形让沈覆雪立即联想到曾经在杨宅发生的一切。

那时候他与尉迟衔月都不知那位惊云姑娘就是小满,而她发热为她导出体内毒气之人正是玄悯。

一想起曾经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沈覆雪心中便升腾起难以克制的疯狂杀意。

伶舟慈本觉得气闷,但现在见二人针锋相对忽然冷静下来,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

御风自小跟着伶舟慈,怎不知他的想法。

这是在……幸灾乐祸?

二人最好打起来,伶舟慈不怀好意地想。

于是他出言道:“玄悯法师这是何意?这逼出鬼气莫非只有你能来?”

“昭雪仙君作为小满的师尊,做此事显然比你更合适。”

沈覆雪冷冰冰地盯着玄悯。

玄悯不见被人针对的恼怒,这样的情绪仿佛本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抬眸时不经意对上令扶楹的视线,他垂眸语气温和不卑不亢以理服人,“昭雪仙君,逼出鬼气佛门中人更为擅长,若仙君现在学自然也可,只是恐怕需要时间。”

之前动过心思学的令扶楹自然知晓他说的是真话,屁大点伤也不知道在你来我往地争些什么。

她直接拍板,“劳烦法师为我逼出鬼气。”

好在只是伤在手腕,若像上次那样伤在胸口,场面就确实有些尴尬了。

与玄悯更亲密之事都已经做过,令扶楹自然地将手腕递给他,“劳烦法师。”

见玄悯站着,有些不好施展,令扶楹自觉往旁边挪了挪,“法师坐下吧。”

于是玄悯在伶舟慈和沈覆雪的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坦然地坐到令扶楹身旁。

宽大的手掌轻轻握着令扶楹的手腕。

另一侧坐着的沈覆雪宛若散发冷气的冰山,可他也知晓小满受伤不得耽误,只能直勾勾盯着玄悯的动作,一旦他有任何不轨之举,便要召出霜烬。

尽管玄悯表现得再如何镇定自若,但他面对伶舟慈沈覆雪乃至御风的视线,心里还是生出了起伏。

因为他知晓自己对令扶楹的心思并不单纯。

而他还是一个出家人。

玄悯垂眸掩住眼底思绪,在沈覆雪的注视下,将手搭上令扶楹的手腕。

指尖在发颤,跳动,但他神色如常,让人无法看见他隐藏在深深沟壑里的污垢。

令扶楹感觉到手腕灼热的热度,还有玄悯仿佛带着他体温的灵力,顺着她手腕的经脉蔓延到她的心脏。

鬼气并非只在手腕伤口处,玄悯还需要排查是否潜入了身体其他地方,所以需要涌入令扶楹的经脉,将那些扩散的鬼气强行逼出。

这是个极为缓慢的过程。

令扶楹忍耐的神情尽数落在身旁的沈覆雪和对面的伶舟慈眼里。

伶舟慈很想质问玄悯究竟他爹地在做些什么。

不是疗伤吗?!令扶楹为何一副……那种表情。

沈覆雪也是硬生生压着体内的杀意。

若目光能杀死人的话,玄悯已经不知被沈覆雪和伶舟慈的杀了多少次——

作者有话说:嘎嘎嘎嘎,老实人法师被欺负,自然需要咱们小满心疼心疼[星星眼](离谱疗个伤都锁。)

第78章

鬼气已被尽数逼出。

浑身疲惫的令扶楹下意识倚靠在玄悯宽阔的肩膀,浓烈的香烛气息涌入鼻腔。

感受到玄悯灼热的体温和肌理的起伏,令扶楹脸颊顿时一烫,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受伤的手腕还在玄悯掌中,没等她离开,腰却被一只冰冷的手臂揽住,重新回到沈覆雪的怀抱。

此时的令扶楹四肢无力已经管不了是谁,任由沈覆雪为她涂抹药膏。

玄悯灼热的灵力才从她体内撤离,却又迎来沈覆雪冰冷的怀抱,为她抹药的指腹也是凉凉的。

她仿佛感觉到身侧投射而来的灼热视线,轻轻推了推沈覆雪,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松开我。”

沈覆雪这才缓缓放手,但却始终拉着她手腕抹药。

伤口恢复如初,沈覆雪也没有松开。

柔软的衣袖滑过玄悯的掌心,他眼睁睁看着令扶楹被别的男人揽入怀抱,可他却无法做些什么,想要起身离开,却听对上她清澈的双眸。

“这里地方足够,法师坐下吧。”

玄悯垂下眼帘,“多谢施主。”

沈覆雪揽住令扶楹的手收紧,对令扶楹道:“小满,你坐这边好吗?”

她坐在玄悯与沈覆雪之间,但沈覆雪实在不想让她与玄悯挨得过近。

“为什么?”令扶楹不想再动。

“里面风要小一些。”

“不想动。”令扶楹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帮鬼兵不知是否又会卷土重来,令扶楹体内的灵力被离奇地消耗,她往嘴里塞了两粒补灵丹补充散溢的灵力。

此时她的传讯石来了消息,令扶楹一时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联系她。

掏出一看,是令槐序。

这时候灵寰岛的试炼也该结束了,令槐序找她做什么。

【在哪儿?】

【有事儿?】

【是不是尉迟衔月把你藏起来了?】令槐序回到三千域发现人去楼空,府内上下只说尉迟衔月与令扶楹不太方便见客。

令槐序上次与尉迟衔月提过要带令扶楹回折渊殿一事,他只当尉迟衔月故意将令扶楹藏了起来。

本对传讯石不抱希望,可令扶楹竟回复了他。

面对令槐序这句话令扶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现在尉迟衔月失踪一事域主府上下早该知晓,但一直没有透出风声证明府上也在封锁消息。

【我没被他藏起来,现在我好得很,没别的事先不说了。】令扶楹切断与令槐序的联系。

她与令槐序传讯时察觉周围的视线,后知后觉抬头,却发现沈覆雪、玄悯、伶舟慈甚至御风都齐齐看着她。

“小满,是谁?”沈覆雪的视线停留在令扶楹手中的传讯石。

“无关紧要之人。”

周围的目光令扶楹无暇顾及,她在尝试寻找之前缠绕在她指尖的小蛇,它仿佛凭空消失了。

内视自己的丹田和各处经脉,之前那丝似有若无的联系彻底中断。

令扶楹尝试在心里喊它,终于感应到一丝联系。

此时天色大亮,之前袭击她们的成千上万的厉鬼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藏身之地。

夜幕再次降临,与令扶楹那道微弱的联系逐渐加强。

一个透明小蛇的身影在她脑中出现。

【你是何物?】

小蛇还有些迟钝,慢慢反应过来是令扶楹在与它说话,【我是玉灵。】

【类似剑灵?】

小蛇点点头。

【什么玉?】

【就是你要找的九劫玉。】

令扶楹处于茫然之中,她得到了九劫玉的玉灵?

【所以我们现在是已经契约了?】

【算是吧,但只是临时契约,而且你契约的是我,而非九劫玉。】

一般而言就如佩剑,剑身自然与剑灵是一体,但如今它的情况却有些复杂。

【我已经被吞噬得差不多了,侥幸得以逃脱,如今九劫玉被另一个坏家伙控制。】

【这个坏家伙是鬼煞?】

玉灵继续摇头,【原本只有我,但百年前分化出新的玉灵,它自邪恶中诞生,他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魂璎,难听死了,若不能将它净化,后果将不堪设想。】

玉灵还能有俩,令扶楹长了见识。

【所以现在你被排挤了?】

玉灵不说话了。

【我会回去的。】它说得有气无力,没有半点自信。

令扶楹想得到九劫玉,那就必然会和玉灵口中的坏东西打交道。

【你知晓鬼煞吗?】

【只是为那个坏家伙卖命的蝼蚁罢了。】

鬼煞在它眼里只是蝼蚁,那个坏家伙怕是难搞。

【我能帮你找到它,但你需要帮我解决魂璎,不然我和你,乃至整个大罗洲都会成为彻覆灭。】

令扶楹不认为自己有与此物抗衡的力量,若当真如此凶险,她犯不着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察觉她的退意,玉灵又道:【我会帮你的。】

你都被压着打,还帮她,令扶楹并不信任它。

却在思索之时,四周弥漫浓重的煞气,令扶楹收敛心神关注周围的动向。

一个人影由煞气凝聚而成,在数万鬼兵的朝拜下出现,面庞是男子模样,但长得实在不敢恭维。

“不知几位前来可是找本座?”粗粝难听到一定程度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视线缓缓移到沈覆雪和玄悯身上。

他不是两人的对手,但他丝毫不惧。

无人回答,鬼煞心生不耐,面容扭曲。

这瞬间,身后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煞气,做过之处皆被煞气腐蚀,沈覆雪的霜烬劈开煞气,刺眼的光芒将夜空撕裂成两半。

但煞气无法斩尽,铺天盖地彻底遮住他们的视线,甚至扰乱他们的判断无法准确感知到鬼煞所处的位置。

【肯定是它干的。】灵玉在令扶楹脑子里道。

【现在只有让我回到九劫玉,趁机抢夺回控制权才有可能解决这个坏家伙。】

令扶楹一边思索玉灵的话,一边观察四周,她的手被沈覆雪紧紧拉着,而周围其他地方也被玄悯他们包围。

【要如何回到九劫玉?】令扶楹冷静问。

【我现在只能感应到微弱的联系,再过几日与九劫玉的联系恐怕会被彻底斩断,而你现在需要找到九劫玉的具体位置,在此之前,你要与我彻底绑定契约,我才能有与其抗衡的能力。】

【所以你在吸取我的灵力壮大自身?】

灵玉百口莫辩,【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等我夺回九劫玉控制权,到时你就是我的主人,好处数之不尽。】

【可若你失败了,那我岂不是也要送命?】

灵玉不吭声了。

所以目前的情形,令扶楹只要不想死,就绝不能与它彻底缔结契约。

煞气和周围尖锐刺耳的厉鬼哭嚎声搅动令扶楹的神经。

就在此时,头顶一块巨石压来,令扶楹立即御剑而起,躲开它的攻击,可这血红的玉石像是遮住天空,血色刺目,飞身躲到何处也无法逃脱此物的。

令扶楹眼中笼罩一层血雾,再次恢复视线时,已经置身在一个血色的囚笼之中,巨大的石窟,墙壁像是长满血管不断蠕动,输送血液,脚底发烫,她的鞋底正在被腐蚀。

令扶楹动用灵力包裹自己的身体,抵御这些煞气,但她体内的灵力始终有耗尽的时候。

迅速观察四周,这里只有她一人在,不见沈覆雪他们的身影。

令扶楹召唤佩剑,注入灵力迅速刺向墙壁,铮鸣刺耳,剑尖竟出现一个缺口,而墙壁不见丝毫痕迹,她的攻击只是挠痒痒。

【灵玉!】

令扶楹尝试与它联系,但没有半分回应,石沉大海。

心跳剧烈,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加速的声音,这里猩红一片像极了人体

内部,又仿佛置身地底熔岩。

她立即取出传送符,但注入灵力的传送日没有丝毫反应。

“别费劲了,你出不去的,乖乖等死吧。”

不知从何处传来这道声音,不断环绕在她耳边。

“那个废物也不过如此,绑定的宿主更是弱得可笑。”

“你若是乖乖供我差遣,或许本大人大发慈悲能够饶你一命。”

“你在何处?”

“何处?总归你这种蝼蚁是找不到我的。”

“是么?你不出现难道是怕我找到你杀了你?”

此话一出,死寂。

令扶楹捏紧手心,那些腐蚀她身体的煞气浓度忽然增强,灵力大量流逝,她的手心汗湿,因为未知心中涌起不安。

幸好来大罗洲之前买了不少补灵丹,足够她撑上一段时间。

“呵呵,你说话口气倒是很大,你即便站在你面前你也杀不了我。”

一团漆黑之物出现在令扶楹面前,它身上的腥臭味浓重得令她作呕。

“其他人呢?”

“你何必关心其他人,你若不答应归顺于本大人,那你就和他们一起去地下团聚吧!”

丹田内的灵气越发稀薄,令扶楹还要强撑着和这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的鬼东西周旋。

“大人,我自然犯不着和自己的命过不去,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那就先把那个废物给本大人交出来。”

它口中的废物自然是玉灵,但令扶楹连自己都没办法让它现身。

“我真不想与它有什么联系,是它自己找上我,我也拿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