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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错对象之后 骁肆 28297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视频通话

“璎璎”二字,通常只有在出租屋里,两人调情时分,又或者他要哄她时,他才会这样叫她。

她的小名陡然被他在办公室里叫出来,嗓音清润温和,含着几分低哑。

像被徐徐拨动的大提琴琴弦,在她心底荡起涟漪。

她起身,乖顺地坐过去;

他长臂一伸,揽住她香肩,小臂在她上臂处折回,将她紧紧固在他怀中。

将她搂在怀里,感受到她温香软玉的熨贴,他心中安定了不少,像一颗心得到妥帖温存的安放。

“璎璎,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哪怕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也不会将你开除。”

他嗓音很是温和。

“真的?”

“真的。你想在泰亨待多久就待多久,没人敢找你麻烦。”

有他罩着,谁敢找她麻烦?

得到这句话,乔若璎鼻尖隐隐发酸。

一直以来困扰她的、让她感到恐惧的“被开除”源头,在这一刻被从她心底扯出、彻底地根除。

这就是“铁汉柔情”么?

蒋宗也在用他的权势庇佑着她。

她将脑袋往他胸膛上拱了拱,轻轻嗅着他衬衫上清爽的雪杉和黑松木气息。

又想起他恐怕还没吃晚饭,柔荑在他坚实的胸膛轻推着。

“我们好好吃饭吧。”

“好。”

蒋宗也摸摸她的脑袋。

一阵风卷残云,两盒白人饭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乔若璎的胃口稍小了些,饭盒里剩了点贝贝南瓜,被她用勺子齐整地归到一边。

随后,她将盛饭的纸盒按照原样折叠回去,堆在一起,在扯出一张湿巾,来来回回地擦拭茶几面,纤柔的素手染了湿巾的湿润,光泽柔和。

期间,蒋宗也就一直静静看着她,那双灵巧的手,一直在忙活着。

这个小姑娘,很爱干净和整洁。

眼看着到了要出发的点。

黎正进来拉行李箱,蒋宗也和乔若璎两人并排走着,在电梯口停下。

蒋宗也心知,虽然这小姑娘知道她不会因为关系暴露而被开除,但她还是要隐瞒,不然届时风言风语在员工们之间传开,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所以,两人不能坐同一部电梯下楼。

锃亮的电梯门,映出两人面对面而站的身影。

她宽领毛衣的领口斜向一边,露出右肩,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挂着细细一条肩带,粉色的。

蒋宗也用手指将她领口捏起,往她细白的颈项处提了提,好遮住她裸露的肌肤。

“晚点让老陈送你回去。”

“好,注意安全。”乔若璎脸微微烧起。

刚刚他为她提领口,她知道自己肩带不小心露出来了,还被他看到。

虽说什么都被他看过也摸过了,但在公共场合,她还是会害羞的。

更何况,黎正助理还在旁边呢。

蒋宗也目光描摹着她脸上透出的瓷红,哑声:“好,你在家里要记得想我。”

“”

记得什么?

记得想他?

乔若璎脸烧得更厉害了。

大boss是生怕这种肉麻骚.话,下属听不见是不是?

非要当着黎正的面说。

而专业素养过关训练有素的黎助理,早就把视线看向落地窗外,假装在欣赏窗外的游云。

生怕蒋宗也说出更多的骚话,乔若璎赶紧点头,恨不能把头点得像招财小猫狂摇的手臂。

她心底跟明镜似的。

蒋宗也这人嘛,他就是要他可以拒绝别人,但不容许别人拒绝他。

他可以不想她,但他要她想着他。

“叮”,电梯快到顶层了。

眼见就要送走这尊大佛,乔若璎正要长松口气,谁知蒋宗也往电梯口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伸手按住她肩膀。

“你别忘了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乔若璎懵懵的,把公司的事在心底过了八百遍。

她没觉得自己有忘记什么事呀。

“”

蒋宗也看着她,不自觉地,用舌尖碰了碰嘴唇,薄唇被他碰出一层润泽。

“别忘了,回来要请我吃饭。”

“”

合着他还惦记着那顿饭哪。

“记得的,记得的,等你回来就去。”

“好。”蒋宗也这才满意地进了电梯门,黎正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看着光洁鎏金的电梯门缓缓在眼前合拢,下行,乔若璎那口气终于长松出来了,裹在松软毛衣下的胸脯微微起伏。

总算把老男人送走了!

她的个人生活要回来啦!-

乔若璎嘴里哼着葛昀飞的歌,以最快速度回到家里,饭也不做了,在小区门口打包了一份炒面,三两步上了楼梯,掩上门。

说来惭愧,最近下班时间被蒋宗也占去好多,她都没时间听葛昀飞的歌了。

蒋宗也真是霸道。

乔若璎隐隐感觉到,

他想要占有的,不仅仅是她这个人,她的身体,还有她的时间,她所有的心思。

门关上后,她先反手绕到后背,解开内衣上细细一排挂钩,将两只饱满盈酥的雪兔从内衣里解放出来。

勒了她一整天,胸口都勒出红印子了。

随后,她将支架夹起,一边吃炒面一边刷手机,看切肥皂、捏镁粉块、修驴蹄等解压视频,一边往嘴里塞着炒面。

天渐渐黑下来了,西边的黄昏中裹挟着淡青、苍紫,像一瓶墨水倒进清水里,墨水越来越浓,清水越来越少。

她的窗户打开一隙,夜风从这隙钻进来,调皮地,将她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吹得鼓胀。

风里还有木樨花的花香,甜润馥郁。

这样的夜生活,真好啊。

更好的是,一看时间才晚上7:30,她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属于自己。

一连两晚,乔若璎

都过上了这种早下班、早回家、早洗澡、早享受的生活。

葛昀飞参加的综艺是农业题材综艺,一帮帅气又漂亮的明星,被导演安排得团团转,一会儿去捉鸡,一会儿去摘豆角,一会儿去养鱼。

眼看葛昀飞抓鹅时差点被大鹅扑棱着两只大翅膀,劈头盖脸打一顿,乔若璎乐不可支,笑得恍若枝头乱颤的娇花。

“铃铃铃”,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她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是“老男人”三个字。

怎么蒋宗也他人都到德国慕尼黑了,还要打视频电话过来?

这是要查岗吗?

乔若璎犹豫了几秒,见那铃声依旧响着,颇有种不依不饶的气势。

好像她不接起,它就会一直响,简直像《哈利波特》里的吼叫信。

她赶紧将综艺暂停,纤指在屏幕上划动,按下“接听”键。

“这么迟才接。”

手机扬声器中,男人低沉的嗓音传出,不疾不徐,经过电信号的处理后,带着几分磁性的失真,涌进人耳朵,带起阵阵酥麻。

“没听见您的电话。”乔若璎解释,生怕他追问“怎么会没听见”。

不过,当她将脸凑近屏幕,灯光从暗到明,她明净漂亮的脸在蒋宗也眼前放大。

少女漆黑剔透的瞳仁直直望过来,让他竟有一瞬因她而失语。

所以,蒋宗也便也忘记了追问。

好一会儿,两人通过屏幕,怔怔看着彼此。

乔若璎瞧着屏幕里的男人,丰神俊朗,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一颗,往上就是锋利饱满的喉结,她还在上面咬过一口。

她忽而意识到,现在在她心中,蒋宗也是比葛昀飞更重要的人了,重要很多很多。

“吃过饭了吗?在做什么?”蒋宗也先开口。

“吃过了。在看综艺。”乔若璎坐起,将脊背抵在床头板上,屈起膝盖。

“放后置镜头,给我看看你周围。”

她乖乖按照他说的做,手机后置镜头依次扫过拉得紧紧的水绿色窗帘,摆着新鲜果切的案头。

白底蓝花纹的圆形果盘里,红的西瓜、黄的芒果,淡绿的香瓜,奶白的山竹,宛若召开了一场水果趴体。

缀着草木藤蔓的蓬松被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蒋宗也想象得到,她那边的氛围:

窗帘紧紧拉起,门窗紧闭,好似隔绝了外来的一切纷扰,为她空置出一方天地。

而她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肆意地玩耍、打滚、享受。

真惬意啊。

她真是,很会给自己找乐子。

“这么舒服的追剧环境。”蒋宗也轻笑,看着她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另一种皮肤粉粉的、顶着朝天鼻的惬意小动物。

一种名叫“小猪”的动物。

璎璎舒服得像一头小猪,香香软软的那种。

“您呢,您那边在做什么?”乔若璎问。

“我在办公,居家办公。这边是慕尼黑时间的下午一点半。”

蒋宗也说着,也将手机镜头换成后置。

乔若璎看过去。

入目便是空旷又奢华的别墅内景。

远处落地窗外,山毛榉金黄的落叶和银杏树亮黄的叶子铺在地上,恍若一张金色地毯;

近处,木地板呈条状排列,光滑如打蜡,有如船坞甲板上齐整的线条。

大、空旷,上面摆着几张黑色真皮沙发,像一块块黑松糕。

“这是你在慕尼黑住的酒店?”

好高档的酒店,设计得也十分个性化。

“不是,这是我在慕尼黑的住宅。”蒋宗也说。

“”

乔若璎感觉被他秀到了。

原来他在慕尼黑这种地方,也有自己的住宅。

他可真有钱,她真想跟这帮有钱人拼了。

“您在居家办公?”

少女好奇的嗓音通过电信号放大。

“对,今天下午不用考察工厂。”蒋宗也转动机身。

屏幕中,出现一张黑胡桃木办公桌,又宽又大,上面摆着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边缘闪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乔若璎感叹,蒋宗也出现的地方,五步之内必有办公电脑。

“那您先好好办公,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挂了?”

她还急着去看她偶像的综艺,这不她都落下五分钟的进度了。

“别挂,你陪我办公。”

蒋宗也的语气带着命令。

“”

乔若璎真想说,老板呀老板,现在是下班时间。

瞧,她说的没错吧?蒋宗也分不清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的边界。

她极力将对他的吐槽咽回去,面上维持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怎么陪,我也要拿出我的电脑办公吗?是不是白天没整理完的表格现在再接着整理?”

她语气幽幽,含了点幽怨。

瞧瞧,她这忍耐功夫还不到家嘛,轻轻逗她一下,就七情六欲上面。

蒋宗也唇边牵出一缕浅笑,笑中带着宠溺。

“不用,我们就开着手机视频,你看你的综艺,我办我的公。”

“这样也行?”乔若璎疑惑。

这不就相当于,他办公的时候,有个人在他身边玩游戏,不会将他的玩心也勾出来么?

但她转念一想,可能蒋宗也这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工作”,他对工作如痴如狂。

他的工作就相当于其他人的“玩”。

“只要让我看到你的脸,就行。”

不自觉地,蒋宗也伸手,对着手机屏幕上她的俏脸抚了一下。

抚完才意识到还隔着屏幕,他抚了一手空气。

蒋宗也讪讪地收回手。

“”

这就有点尬了。

好在当他看向屏幕时,发现乔若璎正垂眸托腮,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注意到就好。

她没看见,就是这个动作不曾发生过。

乔若璎托腮思考了下。

以她对蒋宗也的了解,若是她拒绝他,不陪他一起“工作”,那蒋宗也一定会面不改色、咄咄逼问“为什么不陪我工作”、“是不是不愿意陪”。

届时她又要多费一番口舌安抚权威,说来说去嘴巴都说累。

拒绝他可真是件麻烦事儿。

一个月十万的工也不好打啊。

而且,他要求的是看着她的脸,她可以戴着耳机,不让他看到综艺画面。

“好,那我们一起。”乔若璎说着,掀被下床。

她将电脑和手机并排放着,在胸口下枕了一只枕头,趴好,把支架上的手机挪了挪,让镜头照向她。

随后,她拉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将小巧的白色有线耳机塞进耳朵里。

综艺那欢脱的背景音乐响起,没到两分钟,她就又沉浸回综艺世界里了。

就这样,一根网线连接着他们,她看综艺,他办公。

在这寂静的夜里,竟然生出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但也没静好多久。

“把手机镜头往下挪点儿。”

“都看不见人了。”

冷不丁地,蒋宗也声音响起。

乔若璎一怔,摘下一边耳机,看向手机镜头。小窗里,她的脸不见了二分之一,只看到矗立着呆毛的头顶和瓷白的额头。

手机屏幕上边,是一片天花板,雪白刺眼。

“我是要看你,不是看天花板。”蒋宗也似笑非笑,调侃她一句。

“不小心往下滑了点嘛。”乔若璎讷声。

刚开始她是双肘撑在被面看视频的,看着看着,姿态放松,就往下滑,改为小臂压在枕头上,整个人就低下去了。

“现在好了。”

她把手机支架降低,将手机往里扣。少女明皙漂亮的一张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中。

许是刚洗完澡,她肌肤细腻水润,像刚剥了皮的鸡蛋。

蒋宗也盯着她看了会儿。

她视线一直凝在屏幕上,就没离开过,唇角弯弯挂着一缕笑容,她越看,身子越向前,好像要钻到屏幕里去,垫在她锁骨之下的枕头,也就越往后。

女孩柔软的乌发披锤,遮住美好的肩线,睡衣领口宽松,隐约可见莹酥细腻,随着她双臂收拢的姿态,挤出一抹沟壑,若隐若现。

他视线越过她肩膀,在她肩膀后,她的小蹆正俏皮地举着,脚踝相互交叠,像两只交颈的小动物,可可爱爱。

细腻柔红的足心,折起一道道红痕。

不自觉地,蒋宗也伸手,将领带扯松,喉结吞咽,扯出一条干净利落的动线。

视线下,她宽松的猫猫头睡衣领口下,可见隐隐约约的轮廓,挺拔傲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和老婆分别,所以要一步一回头,和老婆唱十八相送的老蒋。

不仅要唱十八相送,还要打视频通话回来查岗。[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老蒋:璎璎好黏我,我好喜欢。

璎宝:[问号][问号]咱两是谁黏谁?谁更离不开谁?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滴!谁更黏对方我不说[狗头][狗头]

第32章 视频

蒋宗也不由得想起同住在出租屋那几晚,那时她来着例假,他们躺在床上,他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大掌抚摩着她光滑脊背,能抚到她内衣的背扣。

原来,这小姑娘单独在家时,睡衣里头是不穿内衣的。

所以那几晚穿了,她这是在防着他?

她防着他,像防狼似的?

联想到这一点,倏地,蒋宗也眸光黯了,眸底闪过几缕晦涩不明。

“乔若璎,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好好工作?”

少女看综艺看得唇角弯弯,冷不丁一道男音响起,男人清哑低沉的声线,通过网线递进她耳朵里。

“”

大boss这么冷不丁地叫人名字,嗓音又冷又凉,还真是怪吓人的。

“我哪有不想让您好好工作了?”她灵动的眸光中带出疑惑。

明明是他不想让她好好看综艺,好不好?

“”蒋宗也舌尖在薄唇上碰了碰,没说话,视线隐晦地落在手机屏幕下方。

乔若璎瞧瞧他视线的落点,再低头瞧瞧自己,隐约看见睡衣下一点腻白的隆起,腻白之间,一道沟壑饱满。

她霎时明白过来,腾地一下,脸红了个透。

蒋宗也“吓唬”了她,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盯着看她的反应。

头一次,他发现少女的脸红竟然可以红得如此层次分明,层叠递进,从耳心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

像被浅浅涂抹了一层粉。

她咬了咬唇,从旁边拽过一只乌萨奇玩偶,遮在衣襟前,闷声:“是你偷看。”

蒋宗也朝屏幕下方看去,勾得他血液奔涌、青筋贲张的美景,已经换成了一只脸黄黄的玩偶,耳朵长长,圆眼睛咧嘴巴,五官组合出的笑容既傻乎乎,又魔性。

“平时你在家,里面的衣服穿不穿?”他拿起矿泉水瓶,仰脖灌了一口。

乔若璎反应过来,里面的衣服,指的是“内衣”么?

“不穿,太勒了。”

不自觉地,她嗓音带了几分软。

怎么蒋宗也还问她这种如此私密的问题?好羞耻。

勒?这一个字形象又动感。

霎时,他脑海中闪回画面,兜裹在细细肩带下的盈酥,随着她被抛起抛落,有若波浪起伏,晃起迷人弧度,又像被猎人追赶的雪兔,四处窜逃

他轻咳一声,声线酥哑到极致,反问道:

“那我和你在一起那几天,你怎么还穿着?”

“”

乔若璎囧。

合着他又开始套路她了,一开始问完那句“平时在家穿不穿内衣”,就是为了埋伏这句话。

她这辈子走过最深最长的路,绝对是蒋宗也的套路。

“没想到,璎璎,你还挺防着我的,像防狼。”

蒋宗也手臂架在椅子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垂下,轻轻搓捻着,手背上的青筋随之起伏,若隐若现。

听起来,蒋宗也语气里好似有一丝失望?

她目光落在他闲闲挑起的剑眉上,从他眉眼中读出几缕玩世不恭的意味。

她霎时不确定起来,不知这缕失望是真实的,还是他装的。

指不定他又想装失望,好让她“安慰”他。

“家里面有男人,我不习惯。”她脸红红地解释。

这是最真实的原因,虽然两人睡也睡过了,摸也被他摸过了,但她还是害羞啊。

“那我是第一个去到你出租屋里的男人?”

蒋宗也忽而意识到什么,一股暗爽之意从心底升起,唇角再度勾了起来。

其实,他蛮喜欢她害羞的。

她害羞起来,好乖。

“嗯,您是第一个。”

得到她确切的回答,他唇角的笑意深刻了三分,哑声道:“以后你就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家里有男人?

她知道蒋宗也只是在她那里短住,过一阵子他压力减轻了,不用再搂着她才能入睡,就会回到他的大平层和豪华酒店里去了。

她也希望他回去。

“以咱们的熟悉程度,你防我还像防狼似的,璎璎,我有点失望呢。”

蒋宗也似笑非笑的嗓音再度响起。

乔若璎心底“咯噔”了下,警惕心顿起。

瞧瞧,她就说吧,“招数”来了。

“是我不对。”

她弱声。

“那璎璎,听好了,我给你一个机会,补偿我,嗯?”

她纤长的眼睫眨动两下,像灯光下扑簌的蝴蝶,视线朝他望去。

不知何时,别墅落地窗的窗帘已缓缓合上,鸽灰色的厚重天鹅绒窗帘,将偌大的客厅遮得密不透光。

只有墙角一盏壁灯提供的光源,斜斜打过来,在他俊挺的侧颜切割出伦勃朗光影,半明半寐。

他幽深的桃花眸中,涌动着,纠缠不休的,像黑雾一样将人席卷的,是欲望。

“璎璎,把睡衣撩起来。”

太直白了。

但她已经在某些时刻,无数次领略过他的直白,比这更直白、更露骨,更让她耳心发酥的,都有。

内心深处,其实她是喜欢的。

喜欢他因为她而情动,失控,让那双禁欲的桃花眸,瞳孔失焦,迷离,而他喉间也滚出一声低喘。

出租屋里,水绿色窗帘紧紧闭合,像海贝紧紧闭合的贝壳,而贝壳里别有洞天。

天花板的大灯熄了,卧室被深深浅浅的黑所涂抹着,充斥着。

缀着草木藤蔓的软被子里,泄出一隙柔和的圆光,却是她将斗柜上一枚小圆灯带进了被窝里,连同她的手机和摄像头。

乔若璎心若擂鼓,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呼吸呼出的热气,将一小块被面烘得温软发烫。

她睡衣解开了两三粒纽扣,将镜头对准锁骨之下。

借着小圆灯的灯光,蒋宗也能看到哪儿,她也不确定。

如果看的位置不对,他肯定会提醒她的果不其然,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男人过分喑哑的嗓音:“璎璎,右边一点儿,近一点。”

“”

她深吸一口气,将屏幕挪过去。但,刻在骨子里深刻的羞耻,也让她下一秒,就用空着的纤掌,捂住了蒋宗也想要看的目标。

男人的呼吸,重得像风箱中被搅动的炉火。

而半密闭的被窝,愈发放大了他的呼吸,急促的,cu重的,让她羞臊顿起。

“好了没呀”她闭着眼睛,软声催促。

“再等等,璎璎,手机放远一点。”

“”

她侧躺过一边,抻着皓臂将手机放远,心中暗暗希望,小圆灯的灯光能再暗一些,暗一些,别让他看得那么清楚。

“乖宝宝。”男人发出一声叹息,带着一点欢悦。

薄被上她呼出的热气,又返回来烘着她的脸,让她愈发双颊染烧。

这样的夜,是静寂又流动的,她好像也成了水底的一株海草,飘摇着,水流从身周流经,又暖又痒。

“璎璎,叫哥哥,叫一声。”网线那头,传来他的命令,语气霸道。

“哥哥”

她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了,嗓

音破唇而出,袅袅的,又软又娇,带一点求饶,她听了都觉得羞耻。

“叫宗也哥哥。”

“宗也哥哥”

“好乖。”一声满足的喟叹,他嗓音沙哑得像揉皱的羊皮纸,轧着颗粒感,一粒粒往她耳心里钻。

“真漂亮,宝宝。”

他夸她。

这是在夸她的乔若璎一下子反应过来,害羞地闭起了眼睛。

她知道他有多喜欢她这一对儿,每每实战的时候都爱不释手,他还毫不掩饰他对它们的喜欢。

紧接着,乔若璎听到扬声器里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浴室里花洒打开时的声音。

她在流动如浓雾般的黑暗里微微睁大眼睛,不由得去猜想,蒋宗也那边,这时该是怎样一个场景

他是不是站在莲蓬头下,扯开衬衫纽扣,让衬衣和裤子一并掉落在地,用清水肆意地冲刷着他自己?

液体混杂在水流中,一并被冲刷干净。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似乎嗅闻到了淡淡的,独属于男性的气息-

德国,伯根豪森区。

一栋占地广大的包豪斯现代别墅,窗帘紧紧拉起。

浴室内,蒋宗也拿着花洒一阵冲洗,清水浇淋在他头顶,沿着额头、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骨滑下,他喉结深深咽动着,滚出一声叹息,低沉又欢悦。

他想他是中了她的毒了。

偏偏他还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方才,她开的小圆灯,光线偏低,光影朦胧。

他看她时,如雾里看花,看得影影绰绰,极不分明,可正是这种模糊的、若赢若先,增添了恰到好处的朦胧氛围。

屏幕画面中,时而闪过一抹诱人的白,白中一点殷红,像绽放的蓓蕾,又被她紧紧遮住,从纤纤素指的缝隙里,害羞地探出。

蒋宗也屏住呼吸,恍若置身幻境。

他好像一下子到了鹅毛大雪纷飞的冬天,将雪攥成浑圆的雪球儿,他肆意地捏玩着;

不一会儿,雪堆后又蹿出雪兔,让他想要去追逐,指尖和兔儿一起跳跃,转过一道素指并成的栅栏,栅栏后,点点红梅绽放,嫣红,涨大

他有一种将她的洁白无瑕,染脏的冲动。

譬如,提着炝,让热牛奶浇淋在雪球上。

纯洁无瑕的,她一定会哭吧?

好恶劣,他想让她哭。

蒋宗也半阖着眼皮,虽然diy了一场,但心中只有无以名状的空。他有点想回罗城了。

想回去见她。

把她堵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不给她出门,上班。

用镣铐绑着她纤细皓腕,对她任意施为

屏幕那边,传来少女均匀的呼吸,纤长又柔软。

这一场结束后,乔若璎便将手机重新从被窝里拿了出来,放在枕边。

借着小圆灯的光线,蒋宗也看见她侧着枕在枕头上,枕畔拖出一把青丝,而其中的几缕,调皮地在她脸颊垂荡。

她安安稳稳地睡着,纤长睫毛在眼下躺倒,两颊还泛着方才因他而起的红晕。

那睫毛根根分明,好像他数一数,还能数清楚根数。

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躁动的心重新得到平复,他又继续投入回工作之中-

第二天,乔若璎醒来时,右边手臂都枕得酸麻了,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机还握在她掌心。

将设置页下拉一看,电量处一条细细的红线,宣告着电量准备耗尽。

她仔细一看,才发觉昨夜她和蒋宗也的视频通话时长长达三个小时。

怪不得,手机电量都差点被烧没了。

同时,她心底浮处隐隐的疑惑。

她醒着和他打视频的时长,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半小时,那剩下的一个半小时,蒋宗也在做什么呢?

为什么他不及时挂断视频?

总不可能一直开着屏幕,静静看了她这么久吧?

光是想想蒋宗也那双桃花眼,脉脉地瞧着熟睡中的自己,乔若璎便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情不自禁地,她伸手摸了摸细白的后颈,好像那儿绒绒地长出了象牙似的白玉疙瘩。

一定是他忙于工作,忘记挂断电话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打开微信消息,蒋宗也的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老男人:「小猪,你睡觉的时候会打呼。」

谁睡觉打呼?

她睡觉打呼?

乔若璎摇摇头。

她才不信呢。她怎么可能睡觉打呼?

她“牙尖嘴利”地回过去:「本美少女睡觉从不打呼。耶/耶/耶」

乔若璎翻出充电线,快速给手机充了个电,拿着便当盒里装的面包卷,去往地铁口。

走到地铁口时,她看到有小情侣手牵着手,女生时不时用脸在男生肩膀上蹭一蹭。

好亲昵。

蒋宗也叫她“小猪”,也很亲昵呢-

这几日,若是远在德国慕尼黑的蒋宗也下午独自办公,他就会打视频通话过来,要乔若璎陪他。

渐渐地,乔若璎也习惯了这种“一根网线相连,他办公她追综艺”的模式。

她也学会了,在接他视频的时候,穿领子窄一些的睡衣,要么就坐着看综艺,不能趴下来,省得惹他“兽性大发”。

大多数时候,蒋宗也工作都是沉浸式的,她朝屏幕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立体的侧颜,眼神紧紧凝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专注,不分神。

但她没有发现的是,蒋宗也会在停下来休息时,看向她。

看她不时笑得一颤一颤,笑起来时,唇角翘起,右侧露出一颗小虎牙,尖尖的,白白的。

他看着她的小虎牙,伸手摸摸喉结,想起那时她是怎么一口咬上来,在他喉结留下一圈儿牙印。

为什么,她就能笑得这么开心?

就好像,她从来没拥有过什么烦恼。

哪怕是他有工作上的烦心事,看看她的笑容,那些烦恼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在看什么综艺?给我看看。”

终于,蒋宗也又一次看到她掩着唇哧哧发笑,像枝头被春风吹得簌簌轻颤的海棠时,忍不住开口。

乔若璎摘下耳机,犹豫了下。

几天相处下来,她对于“在蒋宗也面前看葛昀飞综艺”这件事,放松了不少警惕。

给蒋宗也看一下应该也没啥吧,反正她不会说她是因为葛昀飞才追这个综艺的。

瞅准一个没有葛昀飞的画面,她将手机镜头对准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正是一个俯瞰镜头,绿色的田垄里,如散落糖块般散布着一些明星,衣着鲜亮,欢快的弦乐如丝带般缠绕。

下一秒,屏幕恰好出现一个女明星,对着镜头展示一大把豆橛子,又长又绿。

“这是什么?”蒋宗也问。

“一档农业题材的综艺栏目,就是把明星们赶进田里,让他们做农活。”

“哦。”蒋宗也懂了。

他觉得真无聊,干嘛要去看明星做农活,这有什么好看的?

正当他目光要从屏幕上收回,忽而屏幕右下角,闪过一缕亮银色的光芒。

“等等,”他止住她将屏幕闭合的动作,眼睛眯起,落在屏幕右下角,沉声:“右下角这是谁?”

乔若璎向右下角看过去,那模糊到好似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一个小小人头的,正是葛昀飞。

“”

她心底一阵紧张。

蒋宗也是有火眼金睛吗,怎么连这米粒般大小的葛昀飞都能认出来?

她不仔细看,还没发现葛昀飞入镜了。

“把演员表打开给我看看。”蒋宗也命令道。

乔若璎一颗心骤然急跳了两下。眼下到了这地步,只好按照他说的去做。

演员表旁有明星们的卡通大头贴,她安安希望,蒋宗也不要认出葛昀飞。

然而,下一秒。

蒋宗也目光精准地落在葛昀飞的脸上,沉声道:

“这就是你在音影室跟唱的那位小男星?”——

作者有话说:乌萨奇宝宝:(魔性地笑)(傻兮兮)(由我来守护璎璎的xiong口!)[狗头

][狗头]

老蒋:你守不住的。[摊手][摊手]

基于对璎璎的喜欢和尊重,老蒋紧急把对葛昀飞的称呼从“小白脸”变成了“小男星”,但总有一天他得知第一夜的真相,会狠狠再骂N遍“小白脸”的!

老蒋是个雄竞意识很强的男人,会下意识地排斥一切璎璎身边的异性,也会攻讦他们,宝宝们知道他有点癫癫的就好。[小丑][小丑][小丑]

第33章 约会

蒋宗也:“这就是你在音影室跟唱的那位小男星?”

他舌头紧急打了个弯,才硬生生把“小白脸”后两个字咽了回去,改成“小男星”。

之所以对葛昀飞如此留意,是因为在宝格丽那回,他清楚地记得,他推开音影室的门,就看见乔若璎脸蛋红扑扑的,神情振奋,神采奕奕。

那样的鲜活生动,像枝头初绽的春棠,简直让人怀疑她“如听仙乐耳暂明”。

所以,虽然当时他只匆匆扫了眼葛昀飞,但还是对这个小白脸十分有印象。

“”

乔若璎囧。

这点蛛丝马迹,蒋宗也都能发现是葛昀飞?

他怎么不去做法医?

肯定能破很多很多案件。

“嗯嗯。”她点点头。

透过屏幕,蒋宗也盯着乔若璎的脸,稍稍研判了下,目光锐利。

不知是否她一直为那夜喊了一夜的“葛格”心虚,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蒋宗也那锐利的目光所穿透,连脊节都因此僵硬。

蒋宗也不仅合适去当专门发现蛛丝马迹的法医,还合适去当审判犯罪嫌疑人的法官。

嫌疑人在他锐利的目光下,肯定什么都招了。

“你是因为这个小男星,才来追这部综艺的?”

蒋宗也问。

之前他一直看着她追综艺时的笑容,只觉得她笑得如此灿烂,开怀,像地里一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

但待得知这部综艺里有小白脸时,他开始隐隐觉得,乔若璎的笑容里,透着一点花痴。

她怎么可以对着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花痴?

绝对不可以。

“不是。”乔若璎回答。

在诚实和撒谎之间,她选择了撒谎。

还好,在现实中撒谎不会让鼻子变长。

没办法,谁叫蒋宗也严厉起来时,是如此地可怕?

她若不撒这个慌,只怕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就让他知道那晚的真相了。

“我只是因为喜欢这种题材才去看的啦。你信不信,明星煮豆橛子没煮熟,吃了会中毒,嘴巴吐绿泡泡,很搞笑的。”

她弱弱地说。

“”

蒋宗也没忍住,轻哂一声。

这个璎璎,她的笑点怎么都如此奇怪,如此搞笑?

听见蒋宗也的轻笑,乔若璎放松了下。她多希望大boss就这么轻拿轻放地放过她了。

然而,蒋宗也很快将笑容收了起来,谈话回归正题。

“不过,这个葛昀飞是你偶像吧,你为什么粉他?”

据他所知,一些小女生崇拜男偶像,愿意为男偶像花钱,是因为将他当成了自己男朋友。

他希望乔若璎不要有这种想法。

“”

听见他这样问,乔若璎感觉,自己的大脑转成了一台电风扇,呼哧呼哧。

“我只是喜欢听他的歌。他的歌,还挺励志的,我经常听。”

她说的是实话。

最开始,她粉上葛昀飞,是因为高三那年,学业最紧要时,乔莉女士得了甲状腺癌,在Z省省立人民医院动手术;

外公外婆年老体迈不能陪床,她请了假,和乔若琪在医院陪护,消毒水的味道苦涩的往她鼻孔里钻。

妈妈刚做完手术,脖子还蒙着纱布,虚弱得只能喝粥;

她和妹妹饿得饥肠辘辘,她打发妹妹去买饭,乔若琪买回一份20元的炒饭,她知道价格后就炸了,对妹妹发了火“你怎么可以买这么贵的饭菜,钱不够了妈妈的营养怎么补?”

乔若琪也有自己的委屈,大吼“这炒饭我还舍不得吃,买回来给你吃的”。

两姐妹吵着吵着,在走廊里抱头痛哭。

那时候,乔若璎真觉得生活黯淡无光,好希望快点离开医院,妈妈快点好起来。

她将自己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告诉自己“你已经是这个家里的大人了你要快点长大”,

就在这时,走廊里飘来一首轻快柔和的歌曲,男音唱着“今天总会过去,明天总会到来,小孩你只管长大”。

在那一刻她需要一个励志的存在,激励自己快点把眼泪收回去。

而葛昀飞的歌声,恰好就填补在这里。

所以,她就粉上他了。

现在想想,那段医院往事,简直像上辈子发生的一样了。

因为,她现在已经生活得足够好。

“成,那没事了。”

蒋宗也听见她这样说,将一番教训她“不能把偶像当成虚拟男友”的话给吞了回去。

只要她不是把这小白脸,当成虚拟男友,就一切都好说。

“”

乔若璎直不敢相信,她这就算在蒋宗也那儿过关了吗?

那以后,应该还能继续追葛昀飞的综艺吧?

她又不可能因为他不喜欢,就不追-

一周后。

天气比前段时间又稍冷了些,乔若璎出门,在毛衣外,又加了一层保暖的风衣。

蒋宗也从慕尼黑回来,罗城南郊工厂的“Sirius5”缺失的零件也做好了。

泰亨集团紧锣密鼓地进入了上市预热阶段。

每晚在公司加班的牛马,也从研发部换成了市场部和销售部。

一桩大事落地,蒋宗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从黎正那儿,乔若璎知蒋宗也周四便落地罗城了,连轴转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并没有来一回来就来出租屋找她,而是去了酒店休息。

见状,乔若璎还是有种“蒋宗也在把她当成工具在使用”的感觉。

就比如,他压力大睡不着时,要抱着她入睡,但等他心中大石一落,他睡眠恢复正常,就不怎么需要她了。

不过正好,她想要自己的个人空间。

周五晚,乔若璎即将下班时,蒋宗也发了条消息过来:「明天下午有空吗,记得请我吃饭。」

工位里,乔若璎看到这条消息,捧着手机,笑得唇角弯起。

原来,蒋宗也还记挂着这件事呀。

她以为Sirius5上市在即,蒋宗也暂时把请客吃饭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但老男人也是狗男人,占她便宜的事他怎么可能忘?

乔若璎约了明晚的烘焙班大师课程,她本想让蒋宗也改个时间,但转念一想,蒋宗也这种大忙人,请他吃顿饭都是纡尊降贵的,指不定他只有明晚有空,不如就明晚吧。

毕竟,对事件的决定权,不管大事还是小事,大多数时候都在蒋宗也,而不在她。

是她要将就他的时间。

咬人猫:「好的蒋总,那就明天,几点到几点合适呢?」

老男人:「你几点到几点有时间?」

咬人猫:「我从下午四点后开始都有时间。」

老男人:「好,那就明天下午四点,我去你楼下接你。咱们晚上吃什么?」

下午四点开始?

乔若璎傻眼,这也不是饭点呀。

大boss不是很忙嘛,怎么有时间从四点开始饭局?

乔若璎给他发了个地址,是罗城大学附近一家涮肉店。

咬人猫:「我想我们可以去吃明福涮肉,可好吃了,罗城大学学生毕业了还专门回去吃它呢,您觉得吃涮肉可以吗?」

涮肉啊。

蒋宗也手指轻扶在额头上。

每次他去北城出差,那边的合作商必定招

待他在雍和宫附近的四合院会所里吃涮肉,涮的还是当天新片的小羊羔,肉质鲜嫩。

吃多了也腻,他对涮肉没什么期待。

只不过,她选的这个地点好。她是罗城大学毕业的,他愿意去试试她大学时期常去的饭馆。

老男人:「可以。」

咬人猫:「就是四点去有点早,要不要六点再去呢?我会联系商家给我们留好位置的,保管不用等位。」

老男人:「还是四点去,你选的不是在罗城大学附近么,我们四点去,先去逛逛你的校园,到点了再去用餐。」

逛校园?

蒋宗也要和她一起逛她的大学校园?

乔若璎一摸下巴,觉得蒋宗也这个决定,有点诡异了。

或许,蒋总是想和她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年轻重新回去感受下大学校园的氛围?

毕竟,他离他的大学生活时代已经很遥远了吧。

想到这儿,她豁然开朗。

咬人猫:「好,那咱们四点出发。蒋总,到时候穿显青春一些的衣服。」

发完这句话她就后悔,因为她知道蒋宗也一定会抠字眼。

果不其然。

老男人:「青春一些?你意思是我老了,你嫌我年纪大?」

“”

乔若璎想着网线那边,蒋宗也一脸黑线,手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反问“我有这么老吗”,就觉得好玩。

实话说,她确实觉得他年纪有点大,毕竟,她身边朋友都和她同龄啊。

心里这样想,嘴上可不能怎么说。

乔若璎绞尽脑汁,拍了几句马屁:

「怎么会呢,男人年近三十而立,就是最好的年纪,既保存着少年人的清爽少年气,又有了事业男性特有的稳重成熟。」

收到她的回复,蒋宗也拿起手机一看,唇角的笑弧渐渐加深,唇角向上勾着,很有几分痞气。

既有清爽少年气,又稳重成熟。

在乔若璎心中,他就是这么个形象么?

不错。

咬人猫:「刚刚我的意思是,咱们这次要去校园里逛,所以最好穿些学生气重些的衣服,衬衫和西裤比较正式,不适合。」

老男人:「懂,我的衣品你还信不过。」

咬人猫:「信得过,万分信得过。」-

周六。

在这个风中泛着凉意的秋日午后,乔若璎裹着被子,香香地睡了一觉。

三点,她准时起来,抻了个松懒的懒腰,开始翻衣柜找衣服。

她自己的搭配功力差,但袁依依搭配功力好。

去年,袁依依实在看不下去,在和她逛街时,特意去优衣库给乔若璎选了几套秋冬装扮。

她把袁依依给她搭好的学院风毛衣穿搭换好,又梳了梳头发。她有心想给自己化个妆,不过以她的化妆水平,化了不如不化,蒋宗也一定会吐槽。

所以就放弃了。

她往腿上套小腿袜,小腿袜勒得她的腿很有肉感,修长饱满;

不知道蒋宗也今天会是什么打扮呢?她还有点期待他除了正装之外的造型。

天玺寰宇,衣帽间。

蒋宗也从衣架上取出两件高领毛衣。一件是珊瑚红色的,一件是纯黑色,他在这两件里犹豫不决。

珊瑚红色,他嫌太出挑;纯黑色,他嫌太中规中矩。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选那件。

此刻,他正站在落地镜前,身上套着一件休闲衬衫,正将两件毛衣反复脱换、比较。

穿毛衣时将发型弄乱了,蒋宗也稍稍低头,以指为梳,将头发捋了捋,捋成清爽的碎盖。

捋着捋着,他忽而反应过来:不就是和乔若璎去吃顿涮肉,他用得着这么隆重?

蒋宗也一琢磨,这段时间,他似乎在乔若璎面前过于注重“个人形象”了。

明明从慕尼黑回罗城那晚,他就想去她出租屋找她了。

结果在车上一照镜子,连天的奔波让他风尘仆仆,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他摸着扎手的短短胡茬,不愿意让她看见他这般模样,就没去找她。

这样一看,穿珊瑚红毛衣,虽然更衬托出他身上的少年气,但也显得太过刻意,还是选黑色毛衣。

穿好后,他拖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从Cartier定制的豹头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

学院风穿搭,少不了一些小点缀。

下午三点十五,司机老李已经在车库旁等他了。老李出来透风,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库里灰白两色间隔的墙。

远远地,一个身穿黑色高领毛衣、下搭卡其裤和板鞋的男人随意地单手插兜,朝他走过来,硬生生把灰白车库变成了工业水泥风走秀现场。

好帅的小伙子。

老李眼前一亮,等小伙子走进了,他才认出这人是自家老板蒋宗也。

这身清爽利落,仿佛像森林中一泓泉水。

老李纳闷,今天自家老板怎么换了个风格了?

不仅如此,蒋宗也走到车门旁,还特意撩了撩头发,问老李:“李叔,您觉得我这身怎么样?”

老李夸赞道:“小蒋总,您这身显得您帅气、气质不凡,很年轻。”

听到“很年轻”三个字,蒋宗也满意颔首。

下午三点五十,乔若璎收到蒋宗也的消息:「我到你楼下了。」

「好,马上下来。」她回复完,像只小鸟雀儿似地下楼去。

梧桐树下,宾利欧陆静静泊在车位里,车头方正如蓝鲸。车门旁,黑衣卡其色长裤的男人,长身玉立,一只手随意插在兜里,秋风拂过他长发,都带着眷恋。

穿着绞花马甲和学院风灰色褶裙的女孩,小跑着奔过来,风掀起她裙摆,在小腿袜和裙摆中央露出的一截腿,白得好像在发光。

衬着梧桐树那黄灿灿的画框,画面中的男女主角,远远看见彼此时,都是一怔。

蒋宗也想到了“情侣装”。

乔若璎脑海中冒出“好帅”两个字。

待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乔若璎“唰”地一下,不期然回想起那次视频,他直接命令她“把睡衣撩起来”,而她也果真撩起来了,解开纽扣,给他看他的

这般想着,裹在法式内衣里的,涌起点点酥麻,好似被他用劲糅捏一般。

她明净的脸染上几缕红晕,蒋宗也视线捕捉到这点红,轻笑一声,音色清冽若山间迸溅的清泉:

“见到我就送我这么份大礼?”

乔若璎不解,待要抬头看他,他指腹捻上她脸颊,好整以暇地提醒她:“你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单方面和小璎去校园约会的老蒋。

老蒋,你这是单方面谈上恋爱了啊,还要璎璎和你一起逛校园

蒋boss:老婆,你嫌我年纪大。[化了][化了]

璎宝:有点,再过几年是不是得吃肾.宝了。[狗头][狗头]

蒋boss:吃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今晚不想睡觉了是吧?[摊手][摊手]

第34章 车上

“你脸红了”,他说这话的语气,如此笃定。

笃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像中学时代,因为自己耍帅的举动被女神留意到而翘起尾巴的小男生。

“”

乔若璎囧。

她脸红就脸红,他就不能不说出来嘛?非说出来做什么。

“刚刚跑步,热的。”

她弱弱辩解。

瞧瞧,她还跑着来见他,跑得脸都红了。

蒋宗也闻言,唇角翘得更往上了。

他为她拉开车门,两人一并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同时,蒋宗也按下按钮,车内隔窗缓缓降下,为后座隔出一片私密空间。

女孩就乖乖坐在他身边,蒋宗也目光锐利,先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她的穿搭。

柔顺的乌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马尾,发间还有缕缕幽香;

小腿肉裹在袜子里,将竖条纹撑开,撑得肉嘟嘟,让人想捏一把。

百褶裙和小腿袜之间,空出一段大腿,圆润有肉感,莹白的肌肤泛着粉红。

“今天这身打扮不错,你自己搭配的?”蒋宗也扫视完,目光流露出一缕赞赏。

难能的是,她这身衣服的布料质感、版型都很不错,起码有平均水平,比她之前胸

前带着小狗图案的聚酯纤维T恤,雪纺白底波点长裙要好得多。

“不是,是袁依依去年给我配好的。”

“”

是他高估她了。她还是没多少搭配细胞,好在人长得美,披个麻袋都显得麻袋有质感。

“袁依依,就是你那天说要请客的闺蜜?”蒋宗也回忆起来。

“对,她和我一样,都来罗城读书。”

“你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对,我们都是从Z省考到罗城的。”

乔若璎点头。令她诧异的是,这些问题,都是私人的。

像蒋宗也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愿意费心思去了解她的社会关系网络吗?

心中有个地方,弦颤动了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和蒋宗也关系的边界,早就超出协议界定的范围了。

蒋宗也又问了些“你们老家都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等问题,乔若璎一一回答。

她回答问题时,两膝轻轻摇摆着,百褶裙便也随之往下滑,腿上的肉也轻轻晃动,显得如此Q弹。

他将视线放在她腿上,喉结动了动,命令道:“把腿放我身上。”?

把腿放在他身上?怎么个放法?

大boss不会心血来潮,想和她在车上do吧?

乔若璎眼睛瞪得溜圆,樱唇也圆成了一个“o”字,小小声道:“蒋总,这不是很合适。”

“怎么不合适。”蒋宗也挑眉看她。

她看看座椅上方的隔板,凑到蒋宗也耳边:“车震,不太合适。”

“谁说我要和你车.震了。”

蒋宗也强忍着笑,连胸腔都忍出阵阵震颤,气息在肺喉间清越地激荡着。

每次发出这种引导型疑问,他就知道她会想歪,亲眼看着她想歪,好玩得不了了。

“”

乔若璎听到他这闷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她会想歪,还故意引导她往歪去想,他自个儿呢,又在那装纯洁。

他最坏了!

他一装纯洁,又显得她好涩情,只会往不纯洁方向想。

乔若璎磨了两下牙齿,闷声道:“你装什么装,你、你最不纯洁了。”

蒋宗也喉结滚动两下,一把揽住她大腿,将她两条腿架到他膝盖上。

她咬住唇。

他的指腹擦过肌肤,泛起阵阵酥麻。

男人膝盖微微叉开,姿态稍显懒散,宽阔的肩背愈发衬得女孩娇巧,她的腿架在他一侧大腿上,小腿垂落在他两膝之间。

男性魅力和女性魅力相互衬托,一刚一柔,这幅画面很是养眼。

蒋宗也看着自己将小巧的她拢在双膝之间,莫名喜欢这种感觉,伸手将她肩膀松松揽住,坦陈道:“是,我最不纯洁了。”

有多不纯洁?

乔若璎抬眸,看向他。

之前他对她做的那些不管是让她反弓着撑起,还是让她撩起睡衣给他看,她都觉得够不纯洁的了。

眼见她眼珠黑溜溜似葡萄,剔透,透出天真的好奇,愈发滋长他心中的邪恶,只是碍于这是在车里,只捻了捻她的耳垂,哑声:

“那些,现在先不对你做,怕你哭。”

不可避免地,他脑中想象着画面。

她衣服件件掉落,被他用绳子绑起来,皓腕、脚踝,肋骨,都绑着。

绳子将她雪白肌肤擦得红红的,她想躲也躲不开,想挣脫都做不到,只好含着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光是想象着,他恍若做了一场脑内asmr。

但目前还只是想想。

她这只小白兔,年纪小,也保守,玩点正常的都哭都害羞,更别说那些花样繁多的。

至于这些花样繁多的玩法,他也只是想想,真施加给她了,还不知道这小姑娘要脸红成什么样儿,哭成什么样儿。

想起她每至那时,眼尾潋滟,不受控地沁出生理性泪水

光是想想,他脊椎骨都发麻,一股深深的怜惜,怜爱之感盈满整个心房。

安慰似的,他长指在她柔软的面颊轻轻捏了捏。

“”

乔若璎幽幽想,正常玩法和花样玩法,那有什么区别,反正每次到后面她都会哭。

“既然璎璎提到了车.震,”他倾身,好整以暇地,薄唇亲吻着她莹润的耳廓,嗓音混着汽车引擎的低响,蒙上一层磁性的失真。

“那之后,我们试试在车上?”

在车上?

不行不行。乔若璎简直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会给人看见的。”她讷声拒绝,根本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

要是给人看到,那她就羞死了。

蒋宗也摸摸她的脑袋。

“开车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又怎么舍得给别人看见她在他身下时的情态?那些,都是独属于他的。

她被衣服布料遮盖起来的地方,只有他能撕开,也只有他能看,他决不允许别人看到一丝一毫。

期间,蒋宗也接了次电话。

乔若璎低头,看见他将手按在她裙摆上,手背青筋毕露,按着她圆润的大腿,莫名有几分欲。

配上他们同为学院风的装扮,和充当背景的羊绒车地垫,这幅画面裁剪裁剪,就是网上最热火的情侣头像了。

想到这里,乔若璎偷偷将手机镜头对准,将这幅画面拍了下来-

罗城大学坐落在罗城西部,罗江上游。

远远地,乔若璎看见校门口两株巨大的银杏,枝干虬结,黄灿灿的落叶像金子,撒了满地。

有学生穿过闸机出入校,那银杏叶便像蝴蝶似的,在他们头顶飞舞。

母校,她回来啦,感觉真是亲切。

蒋宗也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少女纤细笔直的小腿,从车内迈出。

宾利、英俊的男人、明媚的少女,价值不菲的衣着画面如此如此多金又养眼,让路过的学生们频频回头看。

从小美到大,乔若璎已经习惯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她看了,但这次,齐刷刷看向她的目光,就像地里齐刷刷转头面向太阳的向日葵,让她稍感羞窘。

很快,她就发现了这种羞窘感的重要来源:

她身边是蒋宗也。

回想起之前,她和蒋宗也见面,不是在酒店,就是在大平层,顶楼办公室,都是些私密的地方,这还是第一次,她和他在户外活动。

想到这儿,乔若璎霎时有些紧张。

这儿毕竟是她的母校,有她相熟的老师、同学,万一被熟人认出来她和蒋宗也一起逛校园,她要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

早知道出门就该戴个口罩,好歹把脸遮一遮,可惜她今天没戴。

她问蒋宗也:“车上有口罩吗?”

“没有。”蒋宗也说完,想到什么,闲闲瞥她一眼:“就这么怕被人发现?我都没戴口罩,你戴什么。”

“”

看来戴口罩的期望算是破灭了。

乔若璎心想,大boss也受到了这么多人瞩目,他就不害怕被熟人认出来,他在和一个女生逛校园?

两人沿着银杏大道往前走着。

罗城大学历史悠久,建筑古朴大气,槐树掩映着挑檐红墙,秋日阳光为它们加了一层滤镜,电影感十足。

每路过一幢建筑,乔若璎便向蒋宗也介绍几句。

“这栋是我们上大类平台课的教学楼。”

“那栋红房子里有个711,我们上早八起不来吃食堂,就去那儿买饭团吃。”

“医教楼是唯一一栋可以熬夜通宵的楼,每到期末季大家都去那边抢位置。”

蒋宗也听着,唇边勾一缕笑容,时不时追问几句。

“那你上学时候起不起得来?”

“有没有熬过通宵背书?”

若是黎正跟在身后,听见蒋宗也竟和乔若璎聊着天,聊的还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他一定会觉得大跌眼镜。

毕竟,在他眼里,蒋宗也可是那种视效率为生命的人。

蒋宗也认为一切的闲谈都是浪费时间,他简直把鲁

迅先生那句“我只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工作上”奉为圭臬。

远处,仿古罗马万神庙造型的巍峨礼堂前,门口两条多立克柱式中央,拉起一道红底黄字的横幅,横幅上书:“罗城大学持续建设985、211双一流大学”。

横幅在风中簌簌抖动。

蒋宗也目光敏锐地落在“985”三个数字上,问:“罗城大学是985高校?”

虽说他生于罗城,但他在高中就去美高读书了,上了麻省理工学院,又去德国公立理工大学交换,一路以来走的都是国际教育路线,对国内大学排名还真不清楚。

乔若璎骄傲挺胸。

“是呀。”

算起来,她可是当年她们高中班唯二两个考上985大学的呢。

“真不错。”

蒋宗也定定看了一眼乔若璎。

这么说,她也是个985毕业的大学生了。

说起她考大学的精力,乔若璎就好得意,忍不住跟蒋宗也念叨:“你知道吗,我当时运气可好了,一路超常发挥。”

“有多超常?”

“语文作文得了满分,数学最后两道选择题不会写,全部蒙对了,英语完形填空也蒙对了五道。哦,对了,考前梦见文综政治最后一道大题,在去考场路上查了查,没想到考试真考了。”

乔若璎嗓音欢快又雀跃,像一只小黄莺,叽叽喳喳。

蒋宗也不觉得她聒噪,反而觉得可爱。

以及,她这运气是真好。

“这还没完呢,”乔若璎接着说,“分数出来的时候,比我模考的成绩高了一百多分。罗城大学很热门,录取线很高,妈妈和班主任都劝我求稳,我不听,我就想上罗城大学,所以我就在第一志愿填了它。

没想到,最后我真的踩着录取线进来了,去了公共管理学院。”

她一口气说完,笑靥甜美。

蒋宗也看着她,笑了。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跟对对碰似的。

他瞳仁漆黑,笑得意味深长,乔若璎看见他的笑,还以为他是笑她纯靠运气进来的,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说完这句话,乔若璎都觉得蒋宗也会嘲笑她了。

毕竟,她薄薄一张学历纸,在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商科和理工科双修、考SAT又考托福和雅思的蒋宗也眼里,非常不够看吧?

哪里知道,蒋宗也收起笑容,定定凝视她,认真道:

“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乔若璎,你很有实力。”

真的?

蒋宗也竟然也认可“她有实力”?

乔若璎睁着一双荔枝眼,简直不敢相信,唇边绽出的笑容有若向日葵,明亮的,金灿灿。

“真的呀?”

“嗯。”蒋宗也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运气这么好,说明上帝站在璎璎这边。”

“”

乔若璎唇角再度上扬。

哎,原来蒋boss口才如此了得啊。

她之前还觉得他就会毒舌、冷嘲热讽呢,没想到说起夸奖的话也能说得这么动听,她简直要被他哄成胚胎了!

在蒋宗也看来,乔若璎的实力,在于她稳定乐观的心态,在于她从不以“事小而不为”;

行政岗的活又繁琐又累,在这个岗位的员工,大多觉得给人跑腿、订餐没有意义,像公司里辅助别人的下脚料。

但乔若璎却不那么想,她做事时有“正念”,订餐时这一秒的意义就是“订餐”,休息时那一秒的意义就是“休息”,游刃有余。

蒋宗也相信,有这样好心态、好态度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乔若璎只是需要一个更好的舞台。

而未来,他会给她这个舞台。

两人在校园里左转右转,最后来到图书馆前。

罗大的图书馆,是矗立在大地上规整的长方体,红砖和玻璃幕墙相交替,屋顶有爬山虎的藤蔓垂下,蜿蜒在拱形窗户上。

当阳光照在玻璃窗上时,窗框落在玻璃上形成的阴影,像钢琴被白键分开的黑键。

这时,蒋宗也有电话进来。

今天为了这场“约会”,不紧要的来电他都直接挂断,能被他接起的,都是紧急的、需要他立即拍板的。

他按下接听键时,乔若璎便十分乖觉地远离他几步,拿出手机拍照去了。

虽然读大学时她没去过几次图书馆,图书馆里的空气好似有安眠药分子,她一去那儿自习就犯困,但再度看到母校的图书馆,还是觉得好亲切。

她仰头,将手机镜头对准图书馆那恍若黑白琴键般的窗户和窗框,这时,背后有个男音叫她,带着试探和确认。

“小乔,乔若璎学妹?”——

作者有话说:老蒋:所以上帝啊,你要永远站在我老婆这边。[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我也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小璎:咋感觉老男人还怪会说话的?[吃瓜][吃瓜]

老蒋快来,趁你打电话的时候,有人要偷家啦[奶茶][奶茶][奶茶](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35章 吃醋

乔若璎循声转过头,看见了一张令她眼熟的脸。

黑框眼镜,干净利落的三七分发式,衬衫外罩一件行政夹克,笑容板正。

她从记忆中搜寻几秒,认出这位是同系学长胡以诚。

她读大二时,胡学长参加了学工保研;她读大三时,他恰恰好担任了他们班的辅导员。

所以,两人的接触还算比较多。

乔若璎见到学生时期脸熟的人,叫了一声:“胡老师。”

胡以诚摆了摆手,微笑道:“多生疏啊,别叫我胡老师,我也就比你大个两岁,叫学长就行。”

“”

叫学长,这也太亲昵了。

乔若璎笑笑,没接茬。

胡以诚很熟络,自然而然开启话题:“小乔今天有空回来逛学校呀?想拍照是吗,要不要我给你拍一张?”

“不用,我拍风景而已。”

“听说你进了泰亨集团工作,能进去真是厉害,对了,你们不是有款新车要上市么,好像罗大放开了内部购车通道”

工作感觉怎么样?最近在做什么?

她几乎不怎么用找话题,胡以诚像个打开了的话匣子,一直在主导着话题。

她听着,用眼角余光飞快瞟了一样蒋宗也。

男人长身玉立,将手机举在耳边,微微仰头,目光辽远似望着天边卷云。

他气质出众,姿态舒展,光站在那儿,就吸引了不少回头的目光。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希望他没有注意。

还是赶紧结束和胡学长的话题好了——

但越是想结束,越是结束不了。

胡学长说,他因为工作表现优异,已经和学校人事部定下来了,等他保研毕业就能直接拥有高校辅导员编制,他已决定在罗城发展,家里已经在翠庭花园买了房,150平米的大房子。

“现在就业不好,学校辅导员编制是越来越难拿了。”

乔若璎应和道。

脸上笑着,心中却有种被迫社交的局促。

她不知道胡学长为什么要掏出这些话对她讲,毕竟她对他的工作啊买房啊也不感兴趣。

她只想快点结束话题,要在蒋宗也挂断通话前结束。

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胡学长陡然间看到她这么个明艳漂亮的小学妹,胸腔里那颗求偶的心在蠢蠢欲动了。

在乔若璎读本科期间,胡以诚就注意到她了。

她那么漂亮,不注意也很难;而且性格又那么好。

只不过,胡以诚觉得他们相遇时的身份不那么“正确”,彼时他是辅导员老师,她是学生;加之他那时忙于行政工作,就没公然追她。

今天乔若璎像天仙下凡似的,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胡以诚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

机会。

更何况,乔若璎还拿到了泰亨的offer,能进大厂工作,她的社会地位无形高了一层,胡以诚觉得以后带她回家也好看。

往远了想,既然都在罗城工作了,以后两个人一起奋斗、生娃,也会更有盼头。

孔雀开屏般的在乔若璎面前将自己花式夸赞一番,又铺垫了“越来越多同学离开罗城回老家,连约饭都难了”,胡以诚斟酌着,终于说出那句话:

“小乔学妹,既然咱都在罗城工作,以后周末一起约个饭可好?”

“”?

乔若璎微微睁大了荔枝眼,眼神清澈,带出迷离的疑惑。

怎么话题聊着聊着就来到“周末一起约个饭了”?

她没想和他有进一步接触呀。

正当她沉吟着怎么拒绝胡以诚时,背后想起一道低沉冷冽的男音,像徐徐拨动的大提琴琴弦,琴弦在琴腔内缓缓震动。

“璎璎。”

她回眸,蒋宗也唇角含笑,在周围行人的注目礼下,朝她走过来,眼神不偏不倚只落在她身上。

旋即,周遭路人投向乔若璎的目光,有艳羡有嫉妒,有审视,只是在看清她明艳容颜的那刻,又全都收敛了。

乔若璎怔怔站在那儿,脑子快宕机了。

满脑子都是“糟糕,大boss怎么结束电话了,怎么在这时走过来,她要怎么和大boss解释”?

在离乔若璎有一臂距离时,蒋宗也停住,单手插在兜里,掩藏在碎发阴影下的眉骨,稍显惫懒。

他也没用正眼看人,只用眼角斜斜睇着胡以诚。

霎时,胡以诚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自恃家境不错、长相七分、接人待物落落大方,人也会来事儿,不论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瞩目的焦点。

但这一次,他在这位斜眼看他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碾压,而且是全方位的。

对方只是一件高领毛衣配卡其裤,简单的穿着中却透出高位者高高在上的碾压,那种漫不经心中带出来的权力感,让胡以诚暗暗嫉妒,在嫉妒之外,甚至有几分谄媚。

胡以诚一眼就看出,这位一定是大人物。

乔若璎去哪里认识的大人物?

能不能牵线搭桥,让他也认识认识?

想到这里,胡以诚脸上堆出谦卑的笑容,对乔若璎道:“小乔,这位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乔若璎接近宕机的大脑终于再次运转了起来。

而眼下这情况,也是这次出行她最怕遇见的。她该怎么向相熟的人介绍她和蒋宗也的关系?

肯定不能说“男朋友”,蒋宗也不是她男朋友。

也不能说是老板,不然胡以诚该感到奇怪,为什么她会和公司大老板出来逛校园。

思来想去,乔若璎豁出去了。

“他是我哥哥,我远房大姨的儿子,来罗城玩,顺便来逛逛我们校园。”

此话一出,她感觉到蒋宗也那灼灼的目光,像钉在板子上的飞镖一般,紧紧盯住了他,让她头皮发麻,脚心发酥。

然而,这种酥麻感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消弭于无形,蒋宗也目光中的威压散去,又恢复成以往吊儿郎当的情状。

“原来是哥哥,”胡以诚讪笑着,只觉得眼前这气氛很怪异,既怪异,又排他。

像有一道无形的磁极将他和这两人分隔开,乔若璎眼中只有这位大人物,这位大人物眼中也只看得见乔若璎,他根本就插.不.进去。

还没等胡以诚说出那句“能否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蒋宗也就对乔若璎扬了扬下巴,丢下一句“走了”。

得以结束这场尴尬的社交局,乔若璎如蒙大赦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对胡以诚挥手。

“胡学长,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胡以诚,连同许多路人,一齐目送这对壁人的离开。

视线里,男人漫不经心地伸长手臂,想要去搂乔若璎的腰,被她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后知后觉地,胡以诚反应过来:

能有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那位大人物怎可能是乔若璎的“哥哥”?

摆明了他们的关系是情侣。

所以,方才大人物走过来,也是在对他示威吗?甚至这一个揽腰的小动作,也是故意在宣示主权?

胡以诚顿时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被这位大人物看得清楚透亮-

走出几十米,乔若璎躲开蒋宗也向她腰上揽来的手臂,提醒道:“唔这是在外面。”

对于她的躲闪,蒋宗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那小平头男生一定看到他伸手去揽着璎璎的肢体动作了。

明晃晃的肢体动作,宣示的是占有,他不信那个小平头男生读不懂。

现在,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刚刚为什么对他笑?”?

乔若璎一头雾水。她也没对胡以诚笑吧。

“我没对他笑。”

而且就算她对胡以诚笑了,那又有什么要紧,她每天都要对很多人笑的。

“你刚刚和他挥手说再见的时候,笑了。”

蒋宗也嗓音透着玉质的冰凉,像把美玉置于冰髓之中,冰冻出来的声音,在他张弛的喉间泄出。

“那只是因为,我快要能结束话题了,所以才笑。”

乔若璎赶紧把真实理由说出来。

蒋宗也这才面色稍霁。

但他旋即想到,她怎么能用那种微微睁着的眼神,带着一种天真的迷离,去看那个男人呢?

那样纯、那样空,像小白兔一样的眼神。若是眼神再湿润些,蒙着一层薄薄的泪膜,就是她在某些时刻,娇弱不堪婉转求饶时,幽幽望向他的眼神了

一定是乔若璎生得太美,太漂亮,又太清纯。

所以那些男人,才会像狂蜂浪蝶一样围上她。

“以后你见到这种男的,离得越远越好。”蒋宗也从鼻尖哼了一声。

“他肚子里打的什么心思,我可是一清二楚。”

乔若璎忽而想到什么,悄咪咪地回头,像一直躲在猫爬架上探出头的小猫咪。

“你在看什么?”蒋宗也问。

“我在看嗯,看他有没有走这边。”

乔若璎回眸,在夹道里寻找胡以诚那穿着行政夹克的身影,还好没看到,她松了一口气。

“我们在背后议论他,会被听到的啦。”她囧囧地说。

被本人在背后抓到讲小话,真的好尴尬。而且大boss居然也会背着人讲小话,真是新奇。

蒋宗也哼了一声。

“我议论他,就不怕被他听到。”

“”

明亮的日光里,乔若璎疑惑地望了蒋宗也一眼。

光线正眷恋地停留在他干净利落的下颌骨处,映得他骨相完美、平整。就连他身后掉了叶子的老槐树,也被他这玉树临风的身姿,衬出几分清爽。

但这玉树临风的人,说出的话怎么这么龟毛呢?

和他平日高冷傲慢的形象,完全不符。

现在,她贴在大boss身上的标签,除了闷骚、暗爽、还有龟毛。

乔若璎舔了舔小虎牙的牙尖,心想,哼,等她离职的那天,她一定要向杜心绒戳穿大boss的“真面目”,让他从“高岭之花”的神坛上下来。

虽说她和胡以诚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但蒋宗也这般“贬低”对方,乔若璎也不大看得过去,她觉得有必要为胡以诚说几句公道话。

“胡学长他没有你说的这么过分,他只是见到同学,稍微热情了点。”

“热情?”蒋宗也挑起一双剑眉,唇角勾起的弧度异常锋利,像磨开了的刀锋。

“他那叫不安好心。”

“那他安了什么心?”乔若璎忍不住回嘴。

“你仔细回忆下,见到你之后,他都说了些什么?首先,他让你叫他学长,别叫他胡老师,还要给你拍照,这是摆明了要和你拉近距离。”

恰好这时,两人走到一处雕塑前。

雕塑主体是身姿线条矫健的男人,和手捧书本的柔美女人,共同用头顶顶起一颗硕大的圆球,因而这座雕塑也被罗大学生们戏称“读书顶个球”。

在“读书顶个球”*雕塑前,蒋宗也及时停下脚步,AJ鞋钉在地上,面色沉着,摆出了“势必和乔若璎讲清楚”的气势。

“”

乔若璎Vans鞋的鞋底,磨蹭着雕塑前的水磨石砖,听蒋宗也长篇大论。

她承认胡以诚有拉近距离的居心,可这又怎样呢?

她虽然不想和胡以诚拉近距离,但她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更令她惊异的是,当时蒋宗也明明在接电话,他是怎么做到一心二用,既接听了重要的电话,又能听到她和胡以诚的聊天,还没错漏一丝关键信息?

这大脑运作的能力,也太惊人了。

蒋宗也瞧了眼乔若璎。

这会儿阳光正暖,映在她脸上。

许是她穿的毛衣马甲有些热了,细腻如瓷的脸上,绒绒地洇出红润,光映出她颊侧的小绒毛,细软透明,好似阳光都自动为她打上一层柔焦。

她随便往校园里一站,衬着绿树红墙,朗朗书声,就是无数男孩心中爱慕的“白月光”,永远在心底为她留一个角落的那种。

她眼睛清澈澄净得像森林深处的一泓泉水。

蒋宗也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他一定要向她说明白,让她知道男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省得她这只小白兔,有一天被别人抓走了都不知道。

她只能是他的小白兔。

“在和你拉近距离之后,他谈了什么?”

蒋宗也抱起双臂,冷笑一声。

“你那学长谈说他工作优异,等这两年研读完后,直接有高校行政岗编制,还说了他决定在罗城发展,家里在某个小区买了房子,你知道这是向你传递什么信息吗?”

“”

乔若璎还真被他问到了。

她真不知道胡以诚和她谈这些,是为什么啊。

蒋宗也扯了扯毛衣的领口,嗓音更冷了,周遭气温好似都因此下降了一度。

“他所有的聊天,几乎都在围绕着他自己,核心目的是展示他自己有多优秀,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光明的前途,有车有房,从而告诉你,他是一个优质的择偶对象。”

说到最后,蒋宗也完全换成了不屑的语气。

他才不认可胡以诚实优质的。

这就叫优质?依他来看,差得远了。

恍若拨开云雾般,萦绕在乔若璎脑中的烟雾,霎时消散了不少。

她忽而反应过来,原来胡以诚发表这长篇大论,核心目的就是“求偶”?

他求的“偶”,就是她?

不过,她一点都没有被胡以诚说出的条件给吸引到。

她只是觉得,他的话又多又密。

举一反三地,她联想到了别处:所以,蒋宗也在和人谈话时,会时时根据对方的话语、神情,来推测他的言下之意吗?

从而读懂别人心底在想什么?

怪不得,他可以把手底下的人管理得服服帖帖;而他身边的人,能团结的力量,他也会团结起来。

刹那间,她心里清楚透亮。

只是不知,蒋宗也如此擅长读懂人心,那他能不能读懂她心底在想什么呢?知不知道,她现在一直在把他当成顶头上司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