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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错对象之后 骁肆 12198 字 4个月前

第91章 心意相通

“特别是,不准要男人的钱?”乔莉女士的声调提高了些。

乔若璎看一眼妈妈,看见妈妈眼底浮出的浅浅泪光,她的眼泪简直也要跟着涌出来了。

她很怕谈论起蒋宗也、谈论起她花了蒋宗也的钱,会勾起妈妈不好的回忆,会让妈妈想起她那渣爹。

“是,妈妈,我记得的”

乔若璎知道妈妈正处在气头上,她便顺着妈妈的话头,乖顺地回应。

乔莉女士叹了一口气。

“小璎,你看看,妈妈就是活生生摆在你跟前的例子。当年你爸爸他也给钱我花”

听见妈妈忽然提起渣爸,乔若璎霎时猜到,今早上岑光盛肯定也打电话给她妈妈了。

不由自主地,她伸出手臂搂住了妈妈。

乔莉女士那平稳的声音仍在继续说着。

“人均三百元月工资的时候,你那渣爹就舍得给我买九百块钱的高跟鞋,妈妈当时也是年轻,物质欲望被他提上去了,又因为花了他的钱,被他拿捏,所以才和他结婚”

“妈妈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一滴泪水,滑过妈妈那不再年轻,但依旧美丽的脸庞,滴落到乔若璎的颈项上,温温的,却好似带着炽烈的滚烫。

她无声地啜泣着,将母亲搂得更紧,感受到妈妈温软的、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妈妈年轻时是极苗条身材极好的女人,穿着裁剪好的旗袍往街上一站,前凸后翘,凹凸有致,一整条街的人都会回头看她。

可时光和岁月,养家育儿的责任,给妈妈带来了什么呢?

她腰肢不再纤细,渐渐变得粗壮,手臂也有了一点赘肉,她脫去了少女的美丽,在岁月的熔炼和捶打中,获得了成熟女人特有的气质和魅力,像一株成熟的金黄麦穗;有若大地之母般的身躯,为她的女儿遮风挡雨

“妈妈,我知道的,我知道。”

乔若璎很懂事,一直以来,她都努力地当好妈妈的大女儿,也去理解妈妈的不容易,力所能及地为妈妈分担。

“你知道就好。”

乔莉捏捏女儿的手。

乔若璎反握住妈妈的手,手指轻抚着妈妈稍显松弛的手背,斟酌好语言,再度开口:

“妈妈,你听我说,其实蒋宗也他他和我爸爸不一样。他不是那种很坏的男人,他经受住考验了的,上次发现他爸妈调查我们家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把东西都寄回给他了,可他不接受,又追了我一次”

“我不会踩水小时候差点溺水,他就一定要我去上游泳课,非要我有能力自救,我还给他的衣服和包包他不要,还要给我配司机,怕我在物质上消费降级和吃苦,他给了我一张卡,卡里有好多钱,我不花他都要打钱给我,让我使劲花”

“他20岁就接管公司了,自己赚了很多钱,根本就不受他父母约束,他父母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乔若璎语无伦次地说着,越说语速越快。

她想说,妈妈你给他一次机会证明他自己好不好?

他真的不是渣男,他真的有能耐来爱我,他也真心地在爱我。

“”

听着女儿略显焦急的语气,一口气呼都呼不过来,嗓音都透着焦哑,生怕她这当妈妈的听不进

去,乔莉女士从心底溢出一声叹息。

她看她这大女儿,是真真切切地陷进去了啊。

她真怕小璎会受伤。

“好了璎璎,妈妈也知道,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乔莉女士捋了捋女儿的头发,她发根处洇了一点汗,细细的胎毛贴在光瓷细腻的额头上,有种恍若瓷质珠光的美。

她这宝贝女儿啊,就是长得太漂亮,性格又软,这不出了社会,早早就被“黄毛”给看上了。

“妈妈下午要回厂里加个班,等时机合适,你约他上门来看一看。如果他人品好,也敬重你,真正地爱你,妈妈不会反对。”

“真的?”

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乔若璎抬起迷濛的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唇角由衷地弯成月牙儿。

“妈妈说的话,那还能有假。”乔莉女士勉强地笑了,略显干燥的手指轻轻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头。

“但是你也听好了,璎璎。如果妈妈在深入接触后,觉得他人不行,或者他家里不行,你嫁过去会受委屈,妈妈就会坚决反对这门婚事,你也不能嫁给他,这点你要听妈妈的,好吗?”

一番话,虽情真意切,但听得乔若璎一颗心悬了起来。

在妈妈考察蒋宗也这期间,真的不会闹什么纰漏吗?

可千万别闹出纰漏来了。

蒋父蒋母那边,蒋宗也也都搞定了吗?可千万别让妈妈觉得她嫁过去会受委屈啊

一番谈话就此结束。

乔若琪也被母亲大人“大赦天下”,从卧室刑满释放,赶紧出来,把凉掉的饭菜拿到微波炉里热,顺便充当缓解气氛的小蜜蜂,叽叽喳喳地说话。

“妈,你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

“妈,你再陪我吃一会儿”

乔若璎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一碗饭,随后才回卧室。

手机上,有蒋宗也方才给她发来的消息。

「图片」

「图片」

两张图片,一张是昨夜奥迪车尾箱,他求复合时用于烘托气氛的弗洛伊德玫瑰,如今正摆在套房的飘台上,用花泥养着,花枝翠绿,花瓣饱满;

另一张背景在某家大型商超,灯条明亮,大颗大颗的车厘子裹在红色礼盒里,散发出红宝石般璀璨的光泽。

老男人:「花还能养几天。」

他知道乔若璎喜欢花,喜欢花朵漂漂亮亮地盛开,所以他也会好好养着它们,尽量延长花期。

「这家商超的年货不错,我让他们把最新鲜最好的都留出来了。」

看到他的消息,乔若璎恍若在一片洪流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想象着,蒋宗也这么个大忙人,放下一切商务,在超市里仔细挑选年货的情景,精心、又用心,原本愁云淡雾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回了一个「好」过去。

很快,蒋宗也的消息跟了过来。「璎璎,你是不是不开心?」

璎璎,你是不是不开心。

看见这句话,乔若璎怔住。今早上发生的事情,不论是渣爹打电话,还是妈妈的训斥,她其实都还没来得及和蒋宗也说。

那他又是如何得知她的情绪呢?

只有很在乎很在乎你的人,才会时时刻刻地,关注着你的情绪啊。

乔若璎一颗心霎时软得不成样子,像果园里桃尖儿红红的蜜桃,只需蒋宗也轻轻摇晃一下,就要全然地坠向他了。

咬人猫:「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老男人:「你不开心的时候,说话都很简短。」

他熟悉和她相关的一切细节。

“”

乔若璎鼻子酸酸地想,他干嘛要这么体贴,弄得她眼睛都想尿尿了,坏男人!

老男人:「那我过去找你?我现在马上开车回去,半个小时后能赶到。」

咬人猫:「不用。你还是好好在超市挑年货吧。我刚刚和我妈聊天了,她目前还不同意我们,她要好好考察你,考察满意了,我们才能在一起。所以你得好好准备,千万别有纰漏。」

老男人:「好。我会好好准备的。小璎,你是因为妈妈不同意,所以才不开心吗?」

其实不光是这个原因。她还因为渣爹来骚扰她们一家而烦闷、因为回忆起年少时缺失的父爱而难过。

「是因为我爸爸」她刚在输入框里打下这句话,却又停住了手。她想起,她其实从未正式和蒋宗也提及过她的原生家庭,也没提过爸爸和妈妈的离婚。

但蒋宗也从一开始,就默认来花县是见她的妈妈、就连问喜好时都只关照了她妈妈和她妹妹的喜好。所以,对于她家的情况,他多多少少都了解明面上的大概。

但他肯定不知道那些细节。

不知道她曾因为没有被爸爸推着荡秋千而耿耿于怀,不知道她曾经因为别人的一句“你这没爹要的孩子”而嚎啕大哭那些积攒的委屈,他全都不知道啊。

这一刻,她忽而很想见到蒋宗也,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她知道的,他一定会稳稳地承托住她,用他强力的心脏包裹住她,让她温暖安心得有若躲在襁褓里

她想当面说。

她回蒋宗也:「也是和我爸爸有关,我想见面了,再和你说。」

老男人:「好,那我现在就赶回去。」

咬人猫:「不用现在回来,晚点先。」

「好。」

蒋宗也最终同意了。

中途,乔若琪溜进姐姐的房间,抱着姐姐的吉伊玩偶不撒手,还把自己在学校的趣事拿出来讲。

乔若璎知道,小琪这个开心果,正在用趣事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让她想到伤心事呢。她抢走妹妹手里的吉伊宝宝,抓着吉伊的耳朵轻轻打在妹妹肩膀上,对她说:

“好啦。其实我现在没这么伤心了。”

“真的假的?”乔若琪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

她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毕竟有你姐夫在。

“所以小琪,你下午还是按照原计划,陪妈妈回厂里吧,她更需要你。”乔若璎说。

“好。”听见姐姐这么说,乔若琪松了口气,“那我下午就陪妈妈喽?”

“对,早点让她忘记岑光盛。”乔若璎肯定道。

十分钟后,铝合金门“嘭”地一声合上,妈妈和妹妹出门了,家里重新变得静悄悄。乔若璎打开电脑,远程处理了下邮件,随后打开电脑网页,继续给妈妈看房子。

不知不觉,就这么在电脑前坐了一个多小时。

傍晚的晚霞极漂亮,透过窗户漫射进来,空气里弥着一层金光,像水池中锦鲤跃动时闪烁的鳞片,又像漫天冰雪里燃起的一把篝火,美得凛冽。

乔若璎为这小镇夕阳所震撼,打开窗户欣赏着。瓦蓝天空,橙红夕阳,

寒风灌进来,从脸颊冷到后脑勺的体验,让人立时清醒过来。

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乔若璎一看又是花县当地的号码,没接。

电话不依不饶地打了几次,她终于接起。果不其然,听筒里响起岑光盛的声音。

“小璎,你和妈妈还住在幸福里吗?我提了点东西上门,想看看你们”

乔若璎忍无可忍,真想直接挂断渣爹的电话,可是渣爹知道她们家地址,就是把住了她们的软肋。

“不用,你回去就好,别打扰我们。”

她语气生硬地坚决。

岑光盛没有说话。

这些年来,他在政府机关工作,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社会经验也比乔若璎丰富得多。

他知道,乔若璎就是想让他赶紧走,省得他和乔莉碰上,惹得乔莉伤心不快。

这两个女儿,都如此坚决地捍卫她们的妈妈,这让他这个生物学父亲,既不快又妒忌。

要知道这两个女儿这么有出息,当年就该对她们好点。

说起来还是怪乔莉,要不是她执意给两个女儿改姓,让他觉得有损男儿尊严,岑家又怎会和她们闹得这么僵?

不闹得这么僵,小璎小琪和昌昌多多少少有点感情,小璎又怎会不扶持她弟弟?

电话里,岑光盛的声音听起来老实又憨厚:“家里

在几楼了?我到门口了,是住七楼吗,你给我开下单元楼的门。”

“”

乔若璎听着,感觉像在听恐怖故事。

渣爹真找上门了?

她反复强调了很多次,让岑光盛回去,岑光盛都不听。

他是个老滑头,知道怎么对付乔若璎。

有时候,体面的人碰上无赖,就是会吃亏。

岑光盛是打定主意豁出去这体面了。

没办法,如今岑家没落了,岑昌读了三年制大专出来,找不着工作,也进不了政府部门,就天天窝在家里玩电脑。

再怎么说,这儿子是在他身边养大的,他对儿子有感情,他想要儿子有份正经工作,也免去家里无休止尽般的争吵。

“”

乔若璎被岑光盛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半个小时,乔莉女士就要下班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反复思量之后,她披上大衣,决定下去见见岑光盛。

楼下。

岑光盛一身棕色皮夹克,提着一盒果篮,在单元楼门口的电线杆下等着。

寒风刮在脸上如刮刀,他搓着手指,终于看见果绿色油漆的大门被推开,里头闪现出乔若璎的身影。

乔若璎对他充满警惕,目光冷冷。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你们母女三人叙叙旧。”岑光盛说。

“没什么可叙的。”乔若璎说。

夕阳渐渐褪去,夜幕降临,天色是介于瓦蓝和普蓝之间的明蓝色,像海洋馆里海水被灯光映出的蓝。

她的脸裹在这层蓝里,像被一层冰包裹着,冷漠,又实在美丽。

她怎么能不冷着脸呢?岑光盛,简直缺失了她和妹妹的一整个童年啊。

在妈妈忙着加班,妹妹发了烧而她只能抱着妹妹无措地大哭时;在妈妈患了甲状腺癌在医院做手术,只有她们俩姐妹陪床时,父亲都在哪里呢?

在另一个幸福美满的家里。

岑光盛见她油盐不进,便决心换一套说辞,他想要乔若璎产生愧疚,再利用她的愧疚来达成目的。

“小璎,咳咳,你看看,爸爸在室外待了这么久,腿都冻僵了,回去要狠狠犯老寒腿。当年啊,要不是你妈妈执意把你们的姓从岑改成乔,你们也不会离开爸爸这么久。因为改姓的事,爸爸一直在你爷爷家那边抬不起头来”

“”

乔若璎听见他这番话,“嗡”地一声,气血直往脑袋上冲。

岑光盛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如今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就他这不知悔改的态度,真是跟他多说一句都浪费唇舌。

她打算报警,要么就告诉蒋宗也,让蒋宗也找人来处理。

“你爱站就在这里站着,我回去了。”乔若璎耐心告罄,最后撂下一句,转身。

转身的那刻,手腕一紧,被岑光盛拽住了。她霎时感觉一阵恶心,用力把手甩开。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怒吼“放开她”,紧接着是岑光盛一声黏腻的闷哼。

蒋宗也飞起一脚,快准狠地踢在岑光盛手腕上。

岑光盛的手腕霎时一阵剧痛,不得不松开乔若璎,另一只手提着的果篮脱力飞出,大红苹果骨碌碌滚在雪地里,跌得果皮破碎、果肉碎烂。

岑光盛惊疑不定地握住发疼的脚腕,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身形颀长,气质高不可攀,一张脸冷如修罗,冰霜凝布,漆黑的眼睛含着阴鸷,正盯着他。

只是被这位年轻男人的目光注视着,一股强力的威压感便袭来,如同洪水般将他淹没。

紧接着,男人搂住乔若璎的肩膀,语气归于平静,平静中又带起丝丝缕缕的心疼:

“有没有伤到哪里?”——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很贴心、也来得很及时的蒋哥,以及更新迟了1h的作者[爆哭][爆哭]

[化了][化了]作者宝宝想把事情交代清楚需要一定的篇幅,但是时间不够了,所以就只好先端上来啦!明天那章一定写到老蒋见岳母了[摸头][摸头][摸头]老蒋也会帮忙解决渣爹的,正峰回路转柳暗花明ing

听说宝宝们开始恢复上班上学了[爆哭]一起哭哭[抱抱][抱抱][抱抱]

第92章 治愈

岑光盛攥着剧痛的手腕,正龇牙咧嘴地嘶嘶吸气儿,早有两个黑衣保镖过来,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他,将他手臂反剪收到背后。

他战战兢兢地看向蒋宗也。

这些年,他见过的政.府.领.导、企业老板不计其数,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男人一样,从身形相貌到举止气度,都清楚明白地昭示着,他来自更高的阶层。

然而蒋宗也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搂着乔若璎,嗓音低沉温和:

“有没有伤到哪里?”

怀中少女如小鹿般惊惧,乔若璎咬着唇,摇摇头,眼睛周围泛着一层绯红,但内心却无比安定。

蒋宗也来了,她什么都不必再怕。

岑光盛被蒋宗也的保镖押走了,但他提来的竹木果篮倾倒在地,红红的苹果一只只掉落在雪地里,表皮破损果肉碎烂,在寒冷空气中散发出水果特有的清香。

有几只苹果,滚到了乔若璎脚边。

她低头看着它们,忍不住想,如果这一篮苹果,是在她六岁那年送出的呢?

如果六岁那年,大院的梧桐树下,岑光盛递给她一只红苹果呢?

哪怕他有一次将她和小琪抱上秋千了呢?

哪怕只是一次呢?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些念头,乔若璎心酸之余,又觉得震惊。

她震惊于自己仍会对缺失的父爱耿耿于怀——

“刚刚那是你的生物学父亲?”蒋宗也斟酌了下,选用了这个词。

“嗯”乔若璎点点头,脑袋还窝在蒋宗也怀里,发丝贴着他巴玛尔肯大衣的羊绒布料,忽而不受控制地,眼泪飙出,在他胸襟前濡湿了一片。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对我妈妈、对我和我妹妹差成这样,却对他儿子这么好,我真是讨厌死他了,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乔若璎哽咽着说,身体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

“他明明就可以当好一个父亲的,但他没有。我好想坐他扎的秋千,可是我一次都没坐过。”

她仍幻想过,能回到六岁那年,被父亲抱上秋千。

仍幻想过,妈妈加班,妹妹生病时,父亲会打开门冲进来,火急火燎地送妹妹去医院。

“我讨厌他,但我更讨厌我自己会这样想,讨厌自己竟然还会对父爱心存幻想,明明他一点都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

字字句句溢满的委屈,从喉咙里逼出的细细呜咽,怀里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好似空气里伸出一只无形的大掌,猛地一下把蒋宗也的心脏攥住了。

不断地揉捏、挤压,直到他的心脏发痛,窒息。

他手掌盖在她额头上,不住地轻捋她长发,更紧地将她摁在怀里,恨不能摁进骨血中,好似这样,就能免去她所受的一切伤害。

所以啊,他的小璎,是怎样在一个没有父亲的情况下,跌跌撞撞地长大了呢?

她如此乐观、开朗,心中却也有解不开的结。

他真的好心疼她,手掌轻捧住她的脸,拇指上移,触到她的泪水,温凉的一片,这温凉好似也浸到他心底了。

“小璎,别怪自己,你不是对他抱有幻想,你只是想知道父爱是什么滋味。”蒋宗也宽慰她,

“这很正常,每一个人都想被爱。”

“秋千我们家也扎有一个,璎璎想荡秋千,等回到罗城咱们就去荡,好不好?”

他低头,唇轻轻吻在她发顶,语气轻柔得在像在哄小孩。

秋千,秋千。乔若璎好似被施了定身术般猛地定住。

是啊,她早就有秋千了啊,在绿地公园深处的托斯卡纳小别墅里,蒋宗也用心为他们准备的家,有一株密如伞盖

般的梧桐,梧桐树下他早就为她扎好了秋千。

原来,那些无法被满足,无法被回应的爱,早就有他在满足她、在回应她了啊。心底缺失的大洞,被他一点点填补起来,弥合。

“好。”她吸吸鼻子,展开手臂,绕着他劲瘦的窄腰环了一圈,手指相互扣住。

这样,就能抱蒋宗也抱得更紧了,紧得两个人密不可分。

她情绪方才大悲大恸,大开大合,慢慢平息下来后,太阳穴便隐隐胀疼。

“我把璎璎重新养一遍,嗯?”

蒋宗也捏捏她的耳朵,她耳廓被冻得冰凉,被他一点点用指腹搓热。他会把她当成小女孩,好好地养一遍的。

“好。”她窝在他怀里,嗓音闷闷的,却多了几分释然。

蒋宗也,让她对父爱释然了。

得不到的,她也不再想要了。

因为,蒋宗也早就给予了她更多更好的

远远地,乔莉女士看见眼前这一幕,惊得眼睛瞪圆。

她的女儿,正在单元楼门口,和一个男人深情拥抱?

只见薄雪坠落,天色深黑,雕花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影子相互依偎。在他们脚下,还有跌碎的苹果。

这是怎么回事?

小地方最容易传闲言碎语,小璎这是打算豁出去和她“示威”了?

看见这一幕,乔莉一颗心狠狠往下坠,揪心得很。

这时,乔若璎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妈妈和小琪,惊得不行。

她条件反射地松开手,从蒋宗也怀中跳出,远离他几步站好。

蒋宗也也迅速反应过来,想来这两位就是小璎的母亲和妹妹了。

相较于乔若璎的慌张,他很淡然,也很坦然,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施施然地接受她们打量的目光。

“哐”地一声,楼上响起纱窗提拉的声音。在方才岑光盛还在的时候,楼上不少邻居就已经探出头看热闹了。

乔若琪看见姐姐哭得红肿的双眼,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姐姐的手,瞪着眼睛斥责面前高大英挺的男人:

“怎么,你来欺负我姐啊?”

“不是”乔若璎赶紧开口解释,又捏捏妹妹的手。

因为刚刚哭过,少女嗓音沙哑又柔软,有若一把投入薄纱中的细腻沙粒。

她看着妈妈稍显凝固的脸色,心想,坏了坏了,玩大了。

怎么方才就忘了这可是在单元楼下,就在妈妈下班回来必经的路上,还和蒋宗也抱得这么紧?

“是刚刚岑光盛来了。”乔若璎说出下半句。

听到前夫的名字,乔莉女士脸色微变,原本凝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乔莉的目光扫过地上倾倒的果篮和碎裂的苹果,嗓音散发着丝丝寒意,像一头听见幼崽受到威胁,而缓缓打开鬃毛、呲出牙齿的母狮子。

“他来做什么,现在在哪?”

乔若璎长话短说:“他想让我帮他儿子搞定工作,我拒绝了,他不肯罢休,然后然后蒋宗也过来,才把他赶走。”

终于,她能在这里提一句蒋宗也。

她有心帮他多说几句好话,又觉得太过刻意;心中暗暗懊悔,妈妈见蒋宗也第一面,就看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这会不会大大地给蒋宗也减分?

话头递到了蒋宗也这儿,他朗声道:“阿姨,晚上好。”

乔莉僵硬地点点头,“你好。”

眼下,考察女婿反而是第二位的,确认前夫有没有对女儿造成伤害才是第一位。

她抬头看了眼挂在电线杆上的监控摄像头,绷着嗓子对两位女儿道:

“我去警卫室一趟,看看监控。”

乔若琪挽住妈妈,和妈妈一起去;

乔若璎本来也想跟过去,但想着蒋宗也,还是留在了原地,两人就这么在单元楼门口站着。

乔若璎搓搓手,不安道:“刚刚我妈妈没有请你进门的意思,会不会她还是很不满?都怪我,哭得什么都忘了,也不记得会被她撞见。”

相比起她的不安,蒋宗也要淡定得多,伸手抚了抚她毛茸茸的发顶。

“别担心,等你妈妈看完监控再说。”

蒋宗也识人千千万万,又何尝看不出,眼前这位未来的岳母,是一位深爱着女儿的母亲?作为母亲,她的诉求也很简单:要让璎璎过得好。

他相信,他能用真心打动她,向她证明。

蒋宗也一手揽着乔若璎,一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吩咐了点什么。

监控室里,门卫大爷把监控调到指定的摄像头,便把这一小块屏幕让给乔莉母女了。

乔莉和乔若琪挤在这一小块屏幕前,目不转睛地看。屏幕里,只见岑光盛身影闪出来,在电线杆下黑黢黢的一个。他老了,发福了,但一头头发还很黑,将嘴里烟头拔出,随手丢在地上再用脚碾灭,看着怪吓人。

单元门打开,乔若璎出来,面孔白生生的好看,只是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忧心。乔莉明白,小璎定然是忧心没能及时弄走渣爹反而被她撞见,心中忍不住一酸。

待看到岑光盛上前,拽住小璎手腕时,乔莉和乔若琪,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好似一颗心被紧紧揪住。

好就好在,下一秒,屏幕里,男人身手迅捷,一脚踢在岑光盛的手腕上,迫使他放开了乔若璎。

乔若琪忍不住叫了出来:“踢得好!”

她们继续看下去。

黑衣保镖押走了岑光盛。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他,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拧着,如同拧小鸡一般,双手反剪在背后,消失在画面里。

乔若琪心想,她未来姐夫这么有钱吗,竟然还随身携带保镖。

是不是跟“璎珞奖学金”的捐赠人一样有钱?

脑海里懵懂迟钝地冒出这个念头,乔若琪眨了眨眼睛,问妈妈:

“妈,姐姐的男朋友,是不是姓蒋啊?”

“嗯,怎么了?”

乔若琪想起,“璎珞奖学金”的捐赠人姓蒋,这是她们这批受助学生唯一知道的,和捐赠人相关的信息。

她有了一个猜测:她所中的奖学金,不会就是姐姐男朋友设立的吧?

“妈,捐赠奖学金的慈善人姓蒋,姐姐男朋友也姓蒋,我中的奖学金,会不会就是他设立的?”

乔莉一听,还真有可能。

霎时,心中涌起一股微妙的复杂感。她总和两个女儿强调“不准花男人的钱”,可在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花了。

蒋宗也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满足小璎想让妹妹出国留学的愿望。

头一次,她见到了一个愿意默默为她大女儿花钱的男人,不求回报,只求她开心。

两人的目光又转回屏幕上。屏幕画质模糊不清,她们却依然感受得到,乔若璎扑在蒋宗也怀里,紧紧抱着他,有若溺水的人儿紧紧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在大海中被暴风雨侵袭、飘飘摇摇的小船,终于回到了温暖的港湾。

而她所环抱的男人,也像风雨中一株挺立的大树,不摇晃、不动摇,稳稳地顶天立地着,给她以无限的精神支撑和温暖。

如果不是他真的给了她足够的爱,她又怎会如此下意识地依赖他、依靠他?

确认岑光盛被保镖带走,乔莉女士松了一口气儿。她带着乔若琪往回走,走到单元楼下,看见蒋宗也和乔若璎仍立在门口,在单元门延伸出的铁皮小屋檐下,相互聊着天说话。

远远地看过去,暖黄灯光下,他们好似一对儿璧人,男俊女美,郎才女貌。

此刻,乔莉也终于有心情,欣赏起蒋宗也的外表。

只见他站在屋檐下,长身玉立,颈项挺拔,一件巴玛尔肯大衣被他撑得紧实熨贴,恍若时尚杂志内页走出的男模,又比男模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这么俊、这么有气质的男人,乔莉女士活了四十多岁,也是第一次见。

不得她这傻傻的大女儿,就这么直挺挺栽进去了。

“妈。”

看见妈妈回来了,乔若璎叫了一声,手指仍捏着衣角。

乔莉扫了眼她捏着衣角的手指,温声:“这么晚,也到饭点了,小蒋上去吃顿晚饭吧。”——

作者有话说:叮,丈母娘向你发来一张上门邀请卡。[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蒋哥高兴坏了吧。

老蒋:[墨镜][墨镜][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宝们,根据这进度,下下章估计可以端饭饭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93章 晚饭

“这么晚,也到饭点了,小蒋上去留下来吃顿晚饭吧。”

听见妈妈这样说,乔若璎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视线忍不住瞟向蒋宗也,他恰好也看向她,目光相触,碰出点点甜蜜的火花。

一家人朝楼上走去。

乔家的房子两厅三室,天花板低矮,朝北的房子光线黯淡,却被布置得十分温馨。

一进门,蒋宗也首先闻到的,是独属于女性的整洁和馨香气息,粗粗一眼扫过去,米色的布艺沙发,电视机上罩着蕾丝边的防尘罩,精致而不俗气,菱形地砖被拖得干干净净,能映见人影。

原来小璎和妈妈、妹妹住的家就如此干净温馨,怪不得,她是个这么爱卫生干净的女孩儿。

乔若璎翻了双干净的蓝色拖鞋给他,是过年走亲戚时,她大舅来这儿常穿的;她妈妈还让她给蒋宗也端了杯水。

蒋宗也在沙发上坐下,布艺沙发稳稳地承托他的身体,和乔莉女士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天气、路程等。

蒋宗也斟酌着想开口谈一谈前段时间调查的事,可看见乔女士完全没有让他提起的意思,就先放下了。

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响起。蒋宗也放下玻璃杯,起身,从容道:“送年礼的过来了。”

他过去开门。乔莉刚开始以为只是几件水果,谁知门外两个小伙子,抬了一件又一件进来,车厘子、猕猴桃、麒麟西瓜、脐橙、西瓜、蓝莓;坚果礼盒;卤味拼盘、八珍帝王蟹海鲜汇、牛排礼盒、滋补燕窝,红酒礼盒、珍珠粉、山珍干货等等,在客厅处堆得满满当当。

“要冷冻的放这边。”蒋宗也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下属,“护肤品类放玄关上。”

乔莉女士心底嘀咕着“这么大阵仗”,眼看终于抬完进来了,礼貌地邀请两位小伙子喝茶,小伙子们连连说着不用,退出去了。

乔莉站在门口,揉着太阳穴看见礼盒上偌大的“珍珠粉”三字,不由得好笑:

看来啊,璎璎已经把家里人的喜好都透底给蒋宗也了。

这简直就是透题,生怕蒋宗也表现得不够好呢。

对门的刘奶奶听到动静,开门探出个头来,看完了小伙子抬年礼的全程,瞅瞅乔莉,视线闪烁:“啊哟,阿莉啊,你女婿上门,送这么多年货啊?”

乔莉只笑点点头,没纠正刘奶奶的称呼。

关上门后,她对蒋宗也道:“小蒋,客气了,送这么多东西。”

“都是吃的,不花什么钱。”蒋宗也说。

到了该做饭的点,乔若璎和乔若琪都很殷勤,想陪着妈妈打下手。蒋宗也也没打算闲着,把袖子一挽,跟在乔若璎身后。

乔莉站在厨房里侧系围裙,一看三个孩子都跟过来了,哭笑不得道:“厨房这么小,你们都挤进来,就水泄不通了。”

同时,她在心底暗暗肯定着,蒋宗也虽贵为富家公子哥,但短短几个照面,能感觉得出来,他和她印象里趾高气昂的富二代不一样,反而为人温和有礼、待人处事周到,对璎璎也很真诚。

她能看见他的真心。

乔莉让乔若琪在厨房打下手,让乔若璎把洗衣机里的大件衣物拿出来,晒一晒。

乔若璎应了声,来到浴室。一打开浴室的门,地板湿漉漉的,还漫着泡沫,她忍不住“哎呀”了一声,仔细一看,洗衣机排水管老化破了个洞,混着泡沫的水都从洞里流出来了。

她的“哎呀”声召来了妈妈。

乔莉过来一看,对浴室水漫金山的场面见怪不怪,淡然道:“小璎,你把浴室打扫干净,妈妈炒完菜再过来换根新的排水管。”

一旁的蒋宗也沉声:“阿姨,排水管我来换。”

乔莉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蒋宗也,再看看满地的泡沫。小蒋是个养尊处优的富豪子弟,平时都是处理公司要务,现在主动开口替换排水管,还是有点出乎她意料。

看起来没啥架子,还是个会做家务劳动的,会体贴人。这点,她很满意。

“好,那交给小蒋了。”乔莉一锤定音。

听见妈妈这样说,乔若璎也很开心。妈妈肯让蒋宗也修水管,说明她没有再把蒋宗也当外人了,她对蒋宗也的接纳度,在一点点提升。

乔莉回去继续下厨,乔若璎找来两把刮地板的拖把,她一把,蒋宗也一把,两人挤在狭窄的浴室,一点点把泡沫刮干净。

她这时换了睡衣,裤腿挽起来,露出洁白如藕的一段小腿,肌肤恍若透明。

见她站在排水口处,蒋宗也忍不住扶她一把,语气严肃:

“别站那儿,把脚都弄湿了,会着凉。”

乔若璎抬眸,调皮地朝他吐了下舌头。

这人真是的,刚刚在楼下说完“要把璎璎好好养一遍”,现在就在这里当上操心老Daddy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