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吸引力法则(二)……
赵圣卿已经极力克制了, 还是没忍住怨了她几句,说她瞎折腾,班儿上得好好儿的非得出去, 干到现在可好, 白干。
梁小洁拍了他几下, 让他别说了,为了避免气氛更僵,他站起来回房间了。梁小洁安慰了赵予维几句, 建议她要不然重新找个班上算了。
她对待烧毁的店还没拿下主意,但对这事儿倒坚定, 她都走出来了,万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梁小洁说:“那你现在怎么办,再找地方再开?”
赵予维想了想手头的资金,没说话。
梁小洁看出她的犹豫,也犹豫了一下才说:“李家那孩子不是给你重新找了个地儿么, 我听他爸说房租物业都谈好了,就差搬进去了, 你是什么想法?”
赵予维:“白搬的呀,那地儿贵,我负担不起。”
梁小洁:“……这事儿就看你怎么想了,要是双方都有那个意思,负担不负担的,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有那个意思该负担也得负担啊。”
“那你对他是有那个意思还是没那个意思?”
赵予维听明白了, 还扯什么负担不负担, 这才是梁小洁想打听的重点。
她想了想道:“好像始终差点儿意思。”
梁小洁:“我跟你爸都觉得那孩子不错,性格开朗,事业也好……你也别老跟我们犟, 琢磨琢磨我们的意见呢?”
赵予维:“我又不是和你们犟才对他差点儿意思的。”
梁小洁不和她废话了,还是觉得她犟。可不是犟么,犟着单干,单干黄了还犟,劝她考虑考虑个人的事儿也不听。
梁俞枫倒是很听她的话,他自己先前那一摊子差不多都搞定了,这会儿跑前跑后帮赵予维的忙,只是连选了好几个地儿赵予维都不太满意。
又过了几天,赵予维在和李思璐合计之后租了个单间。她本来连单间也不想租的,修片的活儿在家里就能完成,但没有门面就没招牌,没有招牌只做线上是缺乏客户信任度的。想来想去她还是租了个便宜的小门面,别的不说,总得先把火烧的损失和员工的工资补齐了。
那门面的选址比先前更偏,面积也是真小,好在她自己会摄影,老破小门面也能拍出时尚大气感。
火灾的当天乔岭就听叶适东说了这事儿,他听了之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叶适东摸不清他这个追求的方法,问他:“都火烧眉毛了,您不着急嘛?”
他道:“着急没用,赵予维什么人你也了解,从入职万隅到现在,天大的事儿都是自己解决,成长也好锻炼也罢,她想怎样就怎样吧,某种程度来说,这种经验反而对她有利无害。”
过了两天叶适东又说:“我可听说了啊,王文焕那外甥整了套房子给她用,装潢都弄好了,和原来她弄的那工作室一模一样。”
乔岭愣了一下:“这么快?”
叶适东说他:“知道人快还不抓紧着点儿。”
他笑:“快有毛用,架不住人不去啊。”
叶适东“嘿”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她还真没去!要么说你俩是老搭档呢,默契还是在的。”
一转眼,小年到了。
天快黑的那会儿赵予维还在店里忙着,李之叙去的时候还是带着花儿去的。
赵予维招呼他去墙边的椅子上坐。
他往椅子上坐下,脑袋枕在抬起来的胳膊上:“你这儿暖气不怎么好,找人给你弄弄吧。”
赵予维:“不用,基本都拍的外景,在这儿待的也少。”
李之叙:“这也不用那也不用,我还有什么用啊?”
赵予维顿了一下:“这和你没关系啊。”
李之叙沉默一会儿道:“地儿都给你找好了,一比一装出来的,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要,都说了你要过意不去可以再把钱慢慢儿还我。”
赵予维说:“慢慢儿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怕什么,我又不走,你也不会跑,就慢慢儿还呗,再说我也不在乎这些。”李之叙懒洋洋地躺了一会儿,收了胳膊站起来走到长桌前,“今儿小年儿,晚上上我家吃饭吧?”
赵予维想也没想:“干嘛上你家吃饭,小年夜不应该都在自己家吃饭么。”
她摆弄着设备,因为采光不好室内头顶亮着灯,她浅埋的脑袋往灯下一遮挡,木纹理桌面投射出一块阴影。
李之叙看着她抬了抬眉毛:“玩儿游戏还是得适度哪,玩儿过了就没什么意思了啊。”
赵予维专注手里的活儿,没抬头:“什么游戏?”
“你啊,非得我说出来。”李之叙俩手撑在桌面,“每次好好儿的,一提到关键的事儿你就往后退,那也不能老撤退啊,不得往前走走啊?”
赵予维手上顿住了,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她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李之叙露出茫然,茫然之后是意外:“误会?我误会什么了?每次约你吃饭你也没拒绝啊,找你一块儿办事儿、去什么地方,你不都跟我一块儿去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也顿了顿,“你别说没那个意思啊,我对你什么心思你是明白的,你喜欢进一下退一下的玩儿,我也都配合你,可别到头来说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赵予维道:“我们俩以前是同学,现在也是朋友,和朋友一起吃饭办事儿我觉得挺正常的,我没有对你做过超过朋友界限的事儿,也从来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暧昧话,你是真的误会我的想法了。”
李之叙动也不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听见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了一下:“怎么个意思,合着全是我误会了,你都知道我,但是没那个意思也不拒绝我,我就不理解了,这是什么?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并无笑意,脸上那点余留的笑也因放松下来的肌肉变得深沉。
赵予维没来由的心里一悸。
空间狭小,她直觉应该往外走,但刚转身抬了脚,他就横过来挡住了出去的路,她另一边紧挨着墙,就这么被堵在里面。
“不至于吧。”她带着点笑和气道,“本身这种事儿就需要沟通,之前是没聊到这份上,现在聊到了,我就实话实说,没利用过你,也没骗过你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呢?”他不让开,质问她,“咱俩相处时间也不算短,现在才说对我没意思,玩儿我呢?”
他这句话似曾相识,像记回旋镖扎中她脑海中的某根神经。事到如今,她竟然也成为了别人眼里进退不明的人。
但是仔细一想,又不一样,她并未向李之叙释放过能够进一步的信号,就连两次租房都被她推得一干二净。李之叙自己的理解应该也是有偏差的。
她还是觉得应该先出去,站在敞开的地方。
“出去聊吧。”她对他道。
李之叙不让开:“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出去哪儿?”
他边说边朝她脖子伸手,赵予维往后趔了,但赶不上他伸手的速度。他倒没干别的,只是把她毛衣上挂着的项链吊坠翻了个个儿,那坠子底朝上了,他给正了过来。
先前赵予维和他接触,认为他虽然有时候狂傲了点儿,但总体挺好的,待人接物都挺爽快,除了做决定时有点儿以自我为中心,倒也没其他令人反感的地方。
但是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挺抗拒和他肢体接触,其实这都不算真正的肢体接触,可这份亲昵让她心里发毛,别别扭扭很不得劲儿。
“你说吧,我听着。”他目光又变得柔软,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些,但是人还是挡在那儿,并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
赵予维越发觉得应该先出去了,但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告诉她硬碰硬铁定是要吃亏的。
比起他平时彰显的倨傲,这会儿的他虽然挺和气,却像某种不协调的动物,皮毛也许柔软,气场却是阴鸷的。
赵予维脑海里正旋转着“该怎么办”。
门口忽然传来人声:“干嘛呢?”
乔岭穿着件大衣,一双清亮的眼睛在薄薄的镜片后面往屋里看着,他似刚理了头发没两天,瞧着比上回更有精神气儿。
他往屋里走着时李之叙挪开了支在桌上的手,他站直了腰,脚也让开了。
赵予维风一样从他跟前掠过,是贴着桌沿往外走的,终于走了出去。
“吃饭了么?”乔岭问她。
“没呢,正要去吃。”赵予维说。
“一块儿吧。”乔岭看了看李之叙,“一起?”
李之叙:“行啊。”
“我就不去了。”赵予维说,“我爸妈在家等我呢,我回家吃。”
乔岭顿了顿,问她:“门口没见你的车,怎么回啊?”
她说:“骑车来的。”
她边说话边拎了包,走了两步又返回来拿了桌上的相机塞进包里,再往外走时李之叙和乔岭也都随她出去了。
她去了隔壁居民区里的电动车蓬,在那蓬里待了近十分钟才又往外走,走的不是前门,是后门。
后门出去连着大路,她沿旁边的步行道走到路口拐角,然后伸出手打车。她挎着个小包,包的容量并不大,一只相机就塞满了。
她把包挎在肩上时还不觉得沉,一伸胳膊,包带顺着肩膀滑至腕上,沉重的分量压下去,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的心跟随滑落的包一紧,下一秒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把包接住了。
乔岭轻巧抓起包带:“警惕性退步了啊,身后跟着个人都不知道。”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吸引力法则(二)……
赵予维很意外:“你一直跟着我?”
乔岭:“老半天没从车棚里出来, 我不得进去看看啊。”
她没说话,表情略显迟疑。
乔岭:“李之叙走了,就那点儿胆子。他舅舅一项目审批在我手里卡着, 他怕我一个不高兴就不给他过了。”他说着一笑, “这样看也挺识趣的。”
赵予维:“他舅舅的项目在你手里卡着?”
她对李家是有点儿了解的, 不明白王文焕的工作怎么会和乔岭有交集。
“这你甭管。”乔岭盯着她,“他干什么了你这么怕他?”
“没干什么呀。”赵予维接得挺快。
他还看着她:“……没事儿就行,不管是不是熟人, 多留个心眼儿,不是人熟就代表人好。”
她应着:“嗯。”
乔岭把她的包拎在自己手上:“骑车是骗人的, 回家吃饭是不是也是骗人的?”
他说的没错,其实梁小洁和赵圣卿回老家了,赵予维得过大年的时候才回。
她问乔岭:“小年你不回家吃饭么?”
“不好吃。”他语速很快地说。
其实也没那么不好吃,家里准备了一桌菜,各样式的都有, 他只挑了几样菜各尝了几口。
他从下午就在家里待着了,家里除了他爸妈还有其他几个人。其中一人带了一小孩儿, 这小孩儿老找他玩儿,他不会带孩子,躲屋里睡觉去了,睡醒了就到了饭点儿。
张聚山笑他:“老大不小的人了,一转眼都能结婚生孩子了, 不会和小孩儿相处可怎么办, 请人归请人, 你以后可是要当爸爸的,也得学学啊。”
乔国巍不看好地说:“他自己都没长大呢,带孩子, 你可高看他了。”
他没怎么说话,潦草地扒了口饭菜,说有事儿要出去一趟,等换好衣服再出来,脸也洗了,胡子也刮了。
萧颂:“今儿小年,难得我们都在家,你大晚上的要去哪儿?”
他说有事儿。
萧颂:“睡一下午都没事儿,都吃过晚饭了,突然就有事儿了?一屋子长辈,你想走就走,越大越我行我素,叛逆期都没这么不靠谱的。”
“我不是都打过招呼了嘛。”他说,“开公司哪,哪有正经休息的时候,来事儿了不得处理去啊。”
萧颂相当不信任他:“你最好是去处理公司的事儿。”
他笑了一下:“您就往最差了想吧,期待值越低幸福感就越高。”
他说完就走了。
萧颂愣在原地:“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嘴。”
张聚山乐呵呵道:“我倒觉得外向点儿好,以前太中规中矩了,缺点儿年轻人的活泼,现在沟通也多了,不藏心事儿,人瞧着都比以前快活了。”
他就这么来找赵予维了。
赵予维问他:“你开车来的?”
“嗯。”
“那找家饭店吃饺子吧,小年夜得吃饺子。”
乔岭笑起来:“行啊。”
俩人就近找了家饭店,因为过节,饭店人很多。他俩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别人腾出张小桌子。
面对面吃饭的时候乔岭和她闲聊:“我记得你先前那工作室装了监控,现在怎么不装了?”
她说:“就那么点儿大,没什么装的必要。”
乔岭:“先前那地儿都不知道怎么起的火,你也不能白吃这亏啊,消防器材和监视器该弄的都弄上吧,有备无患。”
她想了想,说好。
饭还没吃完,乔岭手机响了,高云洲约他出去坐坐。
他说不去。
高云洲:“你也出来活动活动,老闷家里干嘛。”
“我没在家。”
“那你在哪儿啊?”
“饭馆儿吃饺子。”他说。
高云洲笑:“今儿什么日子啊,你怎么能沦落到去饭馆儿吃饺子?”
他没搭腔。
高云洲反应过来:“跟赵予维在一块儿呢?”
他拉高了嗓门:“嗯。”
“哟,不错啊,那你吃着吧。”高云洲说,“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刚才看见王文焕那外甥了,前一阵儿东子跟我说你把人的车都撞废了,我可太好奇了,还能有人让你这么生气呢,就想问问你和他怎么回事儿。”
乔岭往蘸料碟上轻轻搁下筷子:“你在哪儿呢?”
高云洲说了位置。
赵予维看他挂了电话:“你有事儿就忙去吧,我等下打个车回去就行。”
乔岭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吃完饭送你回去,不差这点儿时间。”
高云洲和几个朋友在他们常聚的会所。
乔岭到时他还打趣他:“精力不错啊,忙完了那头忙这头。”
乔岭没接他茬儿,问他:“人呢?”
“谁?那外甥啊?不知道啊,刚进门的时候碰见了,我坐这儿之后也没出去,谁知道他人在哪儿。”
高云洲又说:“你倒是说说你和他怎么回事儿啊。”
“没什么大事儿。”乔岭说,“一开始我还高看他了,后来发现不值一提,要能力没能力,要胆识没胆识,仰仗着吃官粮的舅舅一点儿正道不走,就想着钻空子赚快钱,前阵儿算计到我头上了,我刚跟法院递了起诉,官司得过一阵儿才下来。”
他说话时有人给他递烟,他拒绝了。
高云洲没把他说的当回事儿,只问他烟的事儿:“又不抽了?”
“你管我。”
“抽呗,回头忍不了了又抽半支,抽上半支又忍住了,你不嫌难受烟都该难受了。”
“那你猜错了。”他道,“这回我一口都不抽了。”
高云洲笑笑:“倒也挺痛快,随你吧,总比老憋着强。”
坐了一会儿,乔岭准备走了:“我得会会他去。”
高云洲随口道:“挨着露台那个屋,早替你看着呢。”
乔岭往他肩上拍了拍,站起来找人去了。
本身各是各的空间,他是进不去别人屋的,因为高云洲提前打点好了,所以他出入很顺畅。
他进去时李之叙在黑皮沙发上坐着,屋里总共五六个人,桌上凌乱摆着一些烟酒,李之叙穿着件立领衬衫罩低领毛衫,胸口的衬衫扣子敞开着,他嘴里叼着支烟,怀里倚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儿。
有人听见动静往门口看去:“你谁啊?”
乔岭冲着李之叙:“聊聊?”
李之叙懒散靠着沙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他说话时吞字儿严重,还大着舌头,眼神是迷离的,明显喝了酒。
乔岭:“聊你感兴趣的事儿。”
李之叙慢半拍地冷笑一声:“我感兴趣的事儿,赵予维啊?你想聊什么呢……聊也是白聊,有钱有势又如何,她又不喜欢你,你也就能拿我舅的项目掐我脖子……话说回来,你掐我不还是因为她不喜欢你么。”他说着笑容更甚,“怎么?在她那儿碰了钉子,想找我单挑啊?”
乔岭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你要喝醉了脑子不清醒,可以先不谈,酒醒了记得来找我。自己干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给你机会不珍惜,后悔了可别赖我。”
李之叙猛地一下笑得很夸张:“不敢单挑直说,撂这种屁话。”他懒洋洋看着乔岭,“都专门儿找到这儿来了,就这么喜欢啊?女人么,其实都那样,赵予维也不例外,看着挺好,上了床了特没劲。”
他吊儿郎当满不在乎,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乔岭踹翻了脚边的花盆,那花儿是用来装饰的假花,连盆带花儿都没多少重量,随他这一脚滚翻在地,一直滚到客厅中央。
“打吧。”他说。
李之叙一朋友“哟呵”一声:“挺狂啊。”
这人边说边从沙发上蹦起来,其他几人也都站起来,李之叙怀里的女孩儿挨墙角躲着去了,李之叙也站起来。
他带着笑冲乔岭道:“这么气?廊坊那晚你不都知道么,还气什么?我查过了,她之前在你公司上班儿,跟你走的也挺近的……看来她没跟你开过房啊?”
这架便打了起来。
高云洲听会所的人来传话时还挺震惊:“这就打起来了?”
他说完带上几个朋友也一起过去了。
进屋时乔岭刚巧卡住一人的脖子往墙上怼,旁边一人往他后腰踹了一脚,身后的李之叙捞起了地上的脚凳正要朝他脑袋劈过去。
高云洲瞪了瞪眼睛:“你妈……”
便和几个朋友一块儿加入了。
十分钟后,李之叙被左右各一人架起了两条胳膊勉强站立着。
高云洲拍了拍他面朝地的脸:“大点儿声。”
他含糊着说了第二次对不起。
乔岭揉了揉后腰:“听不清。”
眼瞧着高云洲的手又要上去了,他立即补了第三句,这回声音放亮了。
乔岭没出声,过了会儿才说:“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李之叙喝多了,又挨了打,这会儿都有点儿神志不清了,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乔岭看烂泥一样看了看他,兴趣缺缺地对高云洲道:“撤吧。”
高云洲:“就这?”
乔岭看了一眼他嘴角的伤:“还就这,回去想想怎么跟你老子交待吧,小时候犯了事儿跟小黑屋面壁思过就过去了,一把岁数的人了总不能还去小黑屋面壁思过去。”
高云洲摸了摸嘴角:“这您就甭操心了,我结婚了,我老子不能知道这事儿。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第二回了少爷,飚完车打架,我都替你妈发愁。”
他倒淡定:“不回家不就完了。”
却在开车回自己住的地方时接到了赵予维的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问她怎么了。
赵予维说少了根数据线,不知道是落饭店了还是落他车里了。
他看着前方的红灯减了速,扭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副驾驶:“你等会儿啊,我找着给你送过去。”
等绿灯亮起时他就把着方向盘转了弯,往先前的饭店开去了。
半小时后,赵予维的手机响了。
“开门吧,我到了。”乔岭边往楼上走边说。
赵予维开门时他向她展示手里的数据线:“是这吗?”
赵予维看了一眼数据线,再看着他的脸:“你脸怎么了?”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带伤,随手摸了一下,摸着了肿块,痛得皱了下眉。
“没怎么。”他说,“不小心撞的。”
赵予维:“怎么撞的?”
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隐瞒:“……其实是我跟人打了一架。”
“打架?”她果然吃惊,联想起傍晚的事儿追问他,“跟谁打架?李之叙?”
乔岭正想着怎么说这事儿才能不引起她反感。
她紧着又追问一句:“他打你了?”
口气是很笃定的意外,也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担心。
他大脑宕机,想不起来解释的措词,点了下头道:“嗯。”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吸引力法则(三)……
赵予维让他进屋, 她拿了药给他擦脸。
屋内挺暖和,她拿着支棉棒站在沙发前往他脸上轻轻戳着。
他的眼睛正对着跟前她穿着的衣服领子,鼻腔里是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洗衣液的香味。
“你居然也会打架。”赵予维说, “第二回了吧?”
“我没兴趣和他打。”他说, “他动手多, 你看给我打的。”
赵予维带着点笑道:“我不信你能吃亏。”
他也笑:“你都知道。”
她往垃圾桶扔了棉棒:“这俩天别碰水。”问他,“还有哪儿疼吗?”
他扭过身子把腰挪给她,手也按上去:“这儿。”
赵予维:“……”
“你自己能按着, 就自己揉揉吧。”她说。
他便默默地自己揉着。
赵予维收拾药品,一转头刚巧碰上他站起来, 俩人离得极近,他的唇几乎要贴着她的额头。
赵予维往后趔了一下,他伸手搂了一把她的腰,就那么不撒手了,等她挣扎的时候又轻轻松松松了手。
“我走了啊。”他笑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门窗锁好,你自己小心点儿。”
腊月二十八这天, 赵予维在店里处理照片时叶适东来了一趟。
他敲敲桌面说:“赵老板你好,我来取照片。”
赵予维拿出成片给他:“你们这两天怎么了,拍照团建吗,下一次来是不是得拍过年大合照了。”
“好主意啊。”叶适东说,“回去我就提建议去。”
从小年那天乔岭来过之后, 每天都有万隅的人来报到, 不是来拍照的就是来取照片的。这一波倒不像是被介绍来的生意, 更像来打卡一样点个卯。
其实赵予维心里多少是明白的。
叶适东没所谓地把照片收着,都没仔细看一眼:“诶你不知道吧,乔总前两天被罚跪了。”
赵予维:“啊?”
叶适东:“真不知道啊?他跟人打架, 还不是头一回了,他妈生气了,罚他跪了半宿。”
赵予维呆住。
叶适东看了看她小声道:“这事儿挺丢人的,他不让我往外说,但这架毕竟和你有关,我还是偷偷告诉你吧,你有空也关心关心他,也许还能好得快些。”
赵予维意外:“他妈还打他了?”
“……那倒没有,跪半宿膝盖不得难受啊,走路都不利索。”
赵予维点了点头。
叶适东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道:“我得走了,大悦城那边还有直播呢,小陈儿一个人不够用,我也得去看着,对了,把你电动车借我使一下,太堵了,我早上来的时候没开车。”
赵予维说:“一块儿去吧,我也得去那边拍点儿素材。”
走前她还从柜子里拿了几包零食,到时塞给小陈,给小陈乐坏了,说:“小维姐我以后跟着你干吧。”
赵予维:“工资比你现在的减半,干么?”
小陈瞬间低头看着手里的零食:“谢谢小维姐,我以后去你店里看你,也给你带好吃的。”
赵予维拍了拍她的头:“忙去吧。”
她自己也忙去了,还用手机拍了几张现场发朋友圈。
小陈是第一个给她点赞的,她私信问她【不忙?】
小陈【第二时段的样品堵路上了】
小陈【东子哥让我原地待命】
赵予维【直播中断了?】
小陈【没呢】
又发【快了】
赵予维于是给她打了通电话。
五分钟后她从超市出来,骑着电动车就往直播现场送去了一袋儿大米,道:“先拆开倒盒子里,照话术播吧,近景不要给太多,等货到了再入镜品牌。”
小陈连连点头之际叶适东也到了,他也拎来一袋大米:“快把这拆了倒展示盒里,用这散装的先顶一下,直播不能断,等品牌方一会儿送来了货又再换。”
小陈和其他几个人已经开始干活儿了:“东子哥你和予维姐也太有默契了吧,连想到的办法都一模一样,予维姐还比你快一步。”
叶适东看一眼赵予维,再扭头看向晚来一步的乔岭:“这可不是和我的默契,这是老大的主意。”
小陈倒着大米“哇”地赞叹:“都过了这么久了,老大的想法居然还是只有予维姐知道。”
乔岭笑了一下,问赵予维她怎么来了。
赵予维解释完后目光扫向他的膝盖:“你还好吗?”
乔岭有点儿茫然:“我很好啊。”
“膝盖不痛?”
乔岭更茫然了。
叶适东“诶”了俩声,朝赵予维使眼色,赵予维想起先前他说的丢人,便没再问。
到了下午,乔岭再去找她时走路便不如上午利索了。
赵予维察觉了,心想,果然罚跪了。她还扶了他一下,递给他一把椅子。
乔岭慢悠悠往椅子上坐下,心想,东子这招儿损是损了点儿,但好歹管用。
“你妈管你管这么严啊?”她问他。
“还行吧,一般也不怎么管我。”他说。
赵予维想了一下:“……那这次是真生气了?”
“算是吧,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会和人打架。”他自嘲道,“我从小就是家长们常说的别人家孩子,孩子大了,标兵变样,她很难不生气。”
“那你还是听你妈的话吧,别老惹她生气。”
乔岭听在耳里,想了想……又想了想,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我可不是妈宝男啊。”他强调。
“没说你是。”赵予维递给他一杯热水。
他挺闲适地喝着。
赵予维问他:“需要拐杖吗?”
他吓了一跳:“不至于吧,你看我像需要拐杖的样子?”
赵予维点头:“跪了半宿,还是前两天跪的,今天走路都不利索,前两天不是腰也疼吗,年纪大了得注意点儿。”
“谁年纪大了?”他一下就不乐意了,去他的罚跪,这都什么鬼点子。
赵予维看着他。
“真没事儿。”他站起来利利索索走了几步。
赵予维继续淡定地看着他:“哟,好了。”
“……”他想笑又憋着,解释,“这都东子想的鬼主意。”又问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赵予维:“你可能是别人眼里的标兵,但不会是被罚跪的人。”
乔岭得意:“我发现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饭点儿的时候梁俞枫过来了,这还是继去年杭州之后他第二次和乔岭见面。
他还记得当时他那哥们儿孔辞,叫乔岭哥时被赵予维纠正了,赵予维让他们叫他老板。
梁俞枫吸取经验,开口道:“老板好。”
乔岭:“我早不是你姐的老板了,现在她才是老板。”
梁俞枫:“那我怎么称呼您?”
乔岭:“我大不了你几岁,叫哥吧。”
梁俞枫看了看赵予维,她没什么反应。
“哥。”
“哎。”
期间聊到拍摄,梁俞枫说他有同学去当模特儿,碰到的摄影师没几个好人。
赵予维:“让他们接正经的活儿,别找那不专业的。”
梁俞枫说:“给价高不得先看看去啊?”
一句话给赵予维说沉默了。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
乔岭给赵予维夹了菜,问她:“有人给你开高价活儿?”
赵予维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确认里面有没有镜子。
乔岭无所谓道:“谁啊,李之叙?”
赵予维:“……我没答应接。”
“接呗。”乔岭说,“你开店不图挣钱啊,先应下来,去看看总没错儿。”
又说:“但别自己去,叫上俞枫陪你一块儿去。”
李之叙这朋友叫杜廷,是个网红,主营生活纪实类的影片,主要受众群体是偏好小资风格的白领人士。
这人的作品在短视频里属于精而长的类型,先前的拍摄场景主要都是室内,这次找到赵予维,是想拍外景。
他们去的是郊区一个湖边。赵予维带了拍摄设备,杜廷带了钓鱼设备。
杜廷是有经验的,他先把折叠椅放在旅行车后备箱的附近,让镜头扫过去,再拿了很专业的钓鱼设备去湖边钓鱼,连光影和角度都不用赵予维提醒,自己都能挨个儿找准。
这趟拍摄是省心的,不省心的是回程的路上。
杜廷突然想起什么,从衣服口袋翻到随身带的手提包。
赵予维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手表不见了。”
几人在车里找遍了也找不见,李之叙提议回湖边一趟。
汽车于是又返回,还是一无所获。
杜廷拍的这种类型的视频都是有水分的,除了固定出入场所,很多穿戴的配饰都是借或租来的。
杜廷一筹莫展:“这表是借来的,可贵呢,这要丢了可怎么办。”
他看了看还在草地里探寻的梁俞枫:“换衣服那会儿不是你帮我拿着的吗?”
梁俞枫抬头:“是啊,可等换完衣服我就给你了啊,你不是入镜得全程戴着么。”
杜廷:“那就是拍完之后才不见的。”
李之叙安慰他:“再仔细找找,没准儿落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别着急,要找不着我先替你说说去。”
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再往回返时车内的气氛就沉默了。回到市区,途径赵予维的居住点,他和梁俞枫先行下车。
梁俞枫还约了朋友,和赵予维打了个招呼就撤了。
赵予维回到家简单吃了口饭就开始保养设备,马上就过年了,今天接的是年前最后一单,她得把设备都收好,等过完年再开工。
到了晚上九点,梁俞枫突然打来电话,说杜廷没找着的手表居然在他的背包里放着。
赵予维心上“咯噔”一响,像颇有份量的石头坠入无止境的深渊。
挂了电话后她拨通杜廷的电话,连打了三个,杜廷一个不接。她理了理思绪,想确认自己不是没有根据的妄加揣测。
又过了一会儿,李之叙的电话打来了,他口气焦灼地跟赵予维说,杜廷一口咬定是梁俞枫偷拿了手表,他劝说半天不管用,杜廷已经报警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吸引力法则(三)……
人赃俱获, 梁俞枫注定逃不过这一劫。
当天晚上的派出所门口,已经回了老家的赵予维父母和梁俞枫父母都赶回来了。尽管警方说了,环节缺乏证据, 具体还得调查, 不是说带梁俞枫进派出所就代表他偷东西。但身为家人, 免不了着急担心。
李之叙忙前忙后地打点,还劝说几位长辈先回家等消息,把人送走之后他又劝赵予维:“杜廷死心眼儿, 也是着急了,等他冷静点儿我再和他说说。”
赵予维趁人都走了, 问他:“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吗?”
李之叙盯着她,盯了两秒才扯出个笑:“你认为是我和杜廷联合起来耍你弟?”
“图什么呢。”他又说,“我也不知道你今天会带你弟来啊,你好好儿想想吧。”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赵予维父母已找到李之叙父母的头上。
他心切道:“你们就放心吧, 这忙我肯定帮,俞枫是我看着长大的, 自己家弟弟,怎么能不帮忙呢。”
可他行动却并没有着急的样子。
中午饭点儿的时候梁小洁旁敲侧击赵予维:“你找小李说过吗?”
赵予维:“你们不是找他爸妈了吗,他不是也说了会帮忙吗?”
梁小洁:“我们找跟你找还是不一样的。”
梁俞枫妈妈也说:“予维你就再找他说说情吧,钱不是问题,我和你舅舅都备好了, 俞枫是什么孩子咱们家谁也清楚, 怎么可能偷东西呢, 去年和他几个同学搞那什么项目,钱赔光了也没跟家里吭过气儿,咬着牙都要先把欠别人的钱还清。这事儿指定是误会, 咱在局里找了人,但人也说了,这事儿关键还在这个杜廷身上,别的我不担心,我就怕过了二十四小时他就被拘留了,一旦有了这个污点,以后可怎么办啊。”
赵予维让她放心,说她心里有数。
赵圣卿又说:“你是得主动点儿,和人说话也客气点儿,毕竟这是目前解决这事儿最快的办法。你俩没确定关系,他本来是没道理帮咱们的。”
赵予维淡淡道:“我肯定会想办法把俞枫放出来,但是没道理和李之叙确定关系了。不需要的时候房子都能装好送到跟前,真需要的时候,满口漂亮话却一点儿行动也没有,这不是威胁人吗?”
若是李之叙先前没有替她租房,她或许还不会想这些,到如今事情有了对比,她反而看得清楚。李之叙想让她对他产生感激,让她服软于他,他的那些主动一直都不是因为喜欢而付出,只是他用来获得的手段而已。
饭桌上的人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儿,她这么说,大家都挺震惊,赵圣卿当场批评了她,还替李之叙说了几句话。
这事儿乔岭自然是知道的,和叶适东一块儿在办公室吃饭时他问到:“昨儿几点带走的?”
叶适东说:“不到十点吧。”
他吃着饭,没有立即说话。
叶适东又问他:“怎么着啊,现在收吗?”
“收吧。”他说,“没想这么早的,自掘坟墓。”
叶适东笑:“我听云洲说小年那天你找他去了,找他干嘛呀,想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乔岭:“没那么伟大,只是不想置人于死地,但他不乐意,自己选的,自己承担吧。”
话刚说完,赵予维的电话打来了。
打电话之前她想了好些事儿,倒不是来恳求乔岭帮忙或者以什么条件为筹码来和他做交换的。她就觉得他会帮这个忙,这种笃定并非基于他对她的追求和喜欢,而是一种信任。
这种信任也并非空穴来风。假如她不是赵予维,是孙今桃,是杨恬,是小陈,是曾经他公司里待过的任何一位员工,包括顾望苏……不管是他身边的谁遇到这种事儿,但凡向他求助,他必定都会帮忙。
就像最开始她认识他的那会儿一样,他的好是没有针对性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乔岭不慌不忙接通电话后,听她简单说了一通,道:“那我帮忙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赵予维:“以后和你有关的业务,我都给你打折。”
乔岭没吱声。
赵予维:“……免费?”
“行吧。”他痛快道。
挂了电话,叶适东还笑:“这李之叙哪是来给你添堵的,完全是来助攻的啊。”
事情的后来,杜廷又出面作证证明梁俞枫的清白,梁俞枫被放的同时,警方恰好以故意纵火的罪名又把李之叙带了回去。
这天刚好大年三十。
晚上赵予维一家去梁俞枫家里吃年夜饭,席间众人颇感慨。
梁俞枫妈妈问赵予维:“予维你想的什么办法,这杜廷怎么突然又改口了?”
赵予维中午说的那番话可不像要去找李之叙说情的样子。
她道:“我也是托一个朋友帮的忙,杜廷平白无故撒谎肯定事出有因,找到原因他就能说实话了。”
一旁拿着筷子的梁俞枫想了想,问她:“是找的乔岭哥吗?”
他妈追问:“乔岭又是谁?”
梁小洁和赵圣卿也都看着她。
她说:“前老板,人挺好,我跟他说明情况他就帮忙了。”
梁俞枫爸爸:“那这得谢谢人家。”
“该谢的。”他妈说,“回头咱请人家吃个饭,当面感谢吧。”
“不用。”赵予维说,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后她又说,“要不然给准备点儿什么东西我捎给他吧,他平时可忙了,饭局都是满的,不好约。”
梁俞枫妈妈连连点头:“行行,没问题。”
便和赵予维父母商量起来送什么东西好。
梁俞枫偷笑。
赵予维:“你笑什么?”
他说:“饭局那么满还跑你那小店里和咱一块儿吃外卖,不容易呢。”
赵予维没理他。
晚饭快结束时她收到乔岭微信,问她在干嘛。
她回【吃饭】
乔岭【我在你租的房子附近,车抛锚了,打不上车,能来一趟么?】
赵予维输了几行字,撤掉了,又输【大年三十,你不在家待着,跑出去干嘛?】
乔岭【二次打架的事儿没瞒住,倒是没被罚跪】
乔岭【但是我妈把我赶出来了】
赵予维:“……”
她驱车赶到时乔岭果然在路边站着,他穿着件黑色夹克,夹克里面一件低领毛衣,露出颀长的脖子,旁边停着抛锚的车。
“吃饭了么?”她问他。
“吃了一半儿。”
饭刚吃到一半儿,萧颂接了通电话,再放下手机时就质问他在会所把李之叙眼睛都打肿的事儿。
这事儿还没说完,另一通电话又来了,是王文焕打来向萧颂求情的,说乔岭把他大外甥送派出所去了。
虽然后续萧颂还是知道了来龙去脉,但受不了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还让他先把李之叙放出来。
“那不可能。”他说,“放火不是小事儿,也幸好当时屋里没人,要是屋里有人,再烧死了,他这就是故意杀人。”
萧颂道:“什么事儿都等过完年再说,怎么说王文焕也是老熟人了,大过节的人找上门,总不能一点儿面子不给。”
“等过完年黄花菜都凉了。”乔岭道,“这要是出去了不得活动关系想办法金蝉脱壳,年没过完人就跑出国了,还怎么说?”
萧颂沉默一会儿,问他:“不放?”
“不放。”
“真烦。”年夜饭也吃不了清净的,萧颂见不得他那副不饶人的样子,“你出去吧,现在就走,我不想看见你。”
乔国巍抬头:“好好儿的怎么了这是?”
萧颂:“好什么呀,一天到晚本来就忙,他还给我找事儿,小时候都没这么不省心过,现在为了个女孩儿拈酸吃醋,飙车打架吊儿郎当的,大过年的还把人送局子里去了,我前儿还想着退休的事儿呢,我多大岁数了呀,让不让我活了还,我管不了他了。”
乔国巍转头冲着乔岭:“让你妈冷静一下。”
他便穿上外套出门了,大过年的街上都没几个人,他开着车还没什么,车抛锚了之后往路边一站,看上去就有点儿被抛弃的流浪狗那味儿了。
“那怎么办啊。”赵予维想了想,“这会儿饭店的饭基本都是早预订好的。”
他本来想说不饿,不吃也没事儿,开口却是:“怎么办啊,饿得不行。”
“你自己住的家里有吃的么?”
“我都好一阵儿没过去了,有吃的也早放坏了。”
“那上我那儿去吧。”赵予维说,“这儿离我那儿近,给你煮碗面什么的。”
路上是赵予维开的车,他坐副驾驶。
“你从爸妈家出来的?”他问她。
赵予维:“不是,去我舅家吃的饭,梁俞枫的事儿弄得一家子都忘了过年这回事儿了,我爸妈从老家返回来的,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就都去我舅舅家了。”
“你就这么跑出来,家里人不问你?”
“我跟他们说有事儿。”
他懒懒靠着座椅:“大过年的什么事儿啊。”
赵予维:“……我跟他们说李思璐养的狗跑出去了,我得帮忙找。”
乔岭:“……”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吸引力法则(四)……
乔岭:“就得是李思璐家的狗?”
赵予维:“我也没养狗啊。”
“就非得是狗?”
“……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说李思璐家有人跑出去了我去帮忙找,也不合适吧。”
赵予维说着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你别代入。”
他还是懒懒地靠在那儿, 说话也懒懒的:“行吧, 狗就狗吧, 有人管就行。”
进屋后赵予维给他煮了一碗挂面,他很快就吃完,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赵予维进进出出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旅行包里。
他问她干嘛。
她说:“明儿一早回趟老家。”
乔岭:“待几天啊?”
“四五天吧。”她说。
收拾完后她看了看时间, 又看了看他:“回去吧。”
乔岭也看了下时间:“还早呢,今儿过年, 看看春晚。”
“回家看去,我也得回我舅舅家。”
“你不是找狗去了么。”
赵予维:“那还能找一晚上啊。”
他不想动:“回去我妈烦我。”
“不回去更烦你。”赵予维说,“一年就这一回,你不跟家待着,她心里只会更生气。”
他无动于衷。
她已经拎上包站在门口:“走不走啊, 送你一趟。”
“走走走。”他关了电视站起来。
就这么又被她送了回去。
大年初一早晨,赵予维随父母回了老家。
她在家里待了两天, 年初三就带着相机出门采风去了。
老家那地儿不大,出个门上个街,几乎十步一熟人。隔壁家那小孩儿跟了她一路,是一刚上小学的男孩儿,皮肤黑黑的, 但是俩眼睛滴溜溜圆, 很机灵的样子。
赵予维随父母去他家拜年的时候, 他老喜欢她了,觉得她长得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 还主动拿糖给她吃。
老邻居们聊天儿,聊着聊着就开始催生,赵予维还没结婚呢,哪听得了这个。她找了个借口就到院儿里放风去了,这小孩儿跟着她出去,被她发现后就带着他玩儿,还给他拍了照片。
这之后他便老跟着她。
赵予维发现他的时候他险些被地上的石子绊倒,她听见踉跄的动静一扭头,看见小孩儿窘迫地冲着她笑。
她也冲他笑:“走,姐姐给你买糖吃!”
她把糖果递给小孩儿,小孩儿冲她笑:“姐姐你吃过甘蔗吗?”
赵予维反问他:“你要请我吃?”
他点头:“我家后院种着呢,回去砍给你吃,新鲜的。”
赵予维说好。
大概觉得她抓着个相机拍那些他早已熟透于心的景,没什么意思,小孩儿跟了一会儿便不见踪影。
地方小,孩子们大都散养,谁家门前是河还是路,这些家伙们比她熟得多,她也就没当回事儿。
在路口碰见乔岭时,她心中已经没什么波澜了,仿佛早有预料。
“休假也不闲着呢,大摄影师。”乔岭穿着件长款外套,玉树临风地站在电线杆子前。
赵予维看着他笑了笑:“不是又被赶出来了吧?”
“那倒不是,家里待着没意思。”他说,“微信问你地址也不回,问小陈儿要的,我看了一下,也不远,就过来遛遛。”
“这儿没什么好玩儿的,不是你感兴趣的地方,我就没回你。”
“那你说说我感兴趣的地方是什么?”
赵予维不说。
她把相机塞回包里:“来都来了,带你遛遛吧。”
他便跟着她走:“这口气怎么那么像遛狗呢?”
赵予维:“你怎么老惦记狗,就那么想当狗?”
他笑笑没说话。
因为几步一熟人,但凡见着她的也都注意到了她身边的乔岭。她先前还老想着解释乔岭的身份,后来干脆不解释了。老住户大多都有一特性,解释了也不一定听,且越解释越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后来遛到家附近时赵予维犹豫了,这节骨眼儿带男人上门怎么想怎么不合适,她正想着找个借口让他离开。
却远远看见邻居慌慌张张冲进她们家院儿里,之后不到一分钟,两家人又齐齐冲出来。
人群分成两拨,东西两边各跑一路,赵予维问朝她跑近的人怎么回事儿。
那人道:“小林子丢了。”
小林子便是邻居家那个机灵的小孩儿。
赵予维:“中午那会儿他还跟我一块儿拍照呢,怎么会丢了?”
那人说:“先前说好了下午两点回家,要带他走亲戚呢,他那电话手表突然就不通了,全家人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哪儿都找不见,也不怪他爸妈着急,他三四岁的时候走丢过一次,差点儿被人贩子拐走,今儿人又不见了,谁受得了啊!”
赵予维吓了一跳,她脑中浮现小孩儿的笑脸,想起她给他买糖时他羞赧的笑容,他还说要请她吃甘蔗。
这小子当时突然离开,不是给她砍甘蔗去了吧。
她立即和跟前这人说了这事儿,几人顿时匆匆赶去后院儿。说是后院儿,其实是挨着他家后院儿的挺大一片儿地。
这地儿太冷,并不适宜种植甘蔗,小林子家是搞种植的,有大棚,便买了小苗来种,正因为种成功了小林子才四处嘚瑟,但凡认识的人和他多唠上几句,他都要请人吃甘蔗。
他这么高频次跑来的地方,家里人自然是找过的,但是无所获,赵予维他们来的这次已经是第二回。
还真让他们给找着了,在距离甘蔗棚一公里以外的冰窖里。
乔岭是把小孩儿的衣服扒下来,再给裹上自己的外套,然后揽背上背回去的。
跟炕上暖和了近二十分钟,小林子终于转醒,转醒的那一刻嘴里还念叨着甘蔗。
他妈“哇呜”一声哭出来,他爸嫌场面不好看,喝止他妈别哭,接着奶奶也跟着哭,霎时旁人又劝。
好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屋子顿时又变得忙乱。
他姐姐倒冷静,招呼赵予维和乔岭去客厅坐。
小林子姐姐今年刚大学毕业,皮肤饱满有弹性,两只眼睛和弟弟一样水灵灵。
她给他俩倒茶,说:“冰窖那儿我们一开始就找过了,听他同学说那会儿他应该还没去棚里,前后打了个时间差,就给错过了。”
乔岭双手接过水杯:“小孩儿么,难免,也别太着急了,我看你妈和你奶奶都急坏了。”
女孩儿笑:“她们就那样,也是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