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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也命。 野有死鹿 23045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倒行逆施(二)

张灯久违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他一直觉得他对生活的地方没什么感情,但是此时此刻居然有种未语泪先流之感。

张灯说:“文明的味道。”

“你能来这个世界做任务,并且遇到我这么好说话的人,”张灯说, “你命真好啊。”

卫原野说:“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张灯说道:“糟糕, 没有手机, 我们怎么联系胡宁宁啊。”

“我有。”卫原野从兜里掏出张灯的手机来,还有一半的电。

张灯道:“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那他真的有点崇拜卫原野了。

卫原野说:“魔术变出来的。”

张灯又有点烦他了。

他解锁手机, 有些怀疑地看向卫原野:“你不会偷看我的手机吧?”

卫原野说:“我不知道密码。”

张灯想了想,打开设置密码的页面, 把卫原野的手指拿过来, 输入了他的指纹。做完这些, 他点开了胡宁宁的账号,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胡宁宁那边接得很快, 她声音有些含糊, 似乎正在敷面膜,说道:“怎么啦,偶像,你出远门回来了?”

张灯言简意赅地道:“猫在哪里?猫瘾犯了!”

“在我这儿啊,”胡宁宁道,“你来吧,我在家呢。”

胡宁宁道:“偶像啊, 你也没说你家小猫是丧彪啊, 它来一周,把我家小猫都揍得抑郁症了,你赔点医药费吧。”

“废话少说,”张灯道, “我这就过去。”

等他们打车到了胡宁宁家独栋小别墅的时候,胡宁宁已经站在门外等他们了,数九寒天,她只穿了一身毛衣套装,冻得哆哆嗦嗦。

“你干什么啊,”张灯道,“穿这么少。”

胡宁宁说:“勾引你行吗?”

张灯:“那你现在开始努力也有点太晚了。”

胡宁宁服了他了,说道:“我刚来这住,就一件外套,让你小咪给尿了,我能穿着衣服出来已经算它法外开恩了。”

张灯听了有些愧疚,说道:“不好意思。”

“无妨,”胡宁宁道,“是我非要摸他蛋蛋。”

张灯:“……”

“你是流氓吗?”

“猫啊,”胡宁宁说,“猫不给摸蛋蛋算猫吗?”

张灯从来没摸过小咪的蛋蛋,一时对小咪升起无限的同情。

他们一起进了房间,小咪躺在沙发上,胡宁宁自己的猫躺在地上,小咪听见声音,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眼,看见是张灯,优雅的跳下地来,站在张灯的脚边,一边咪咪叫,一边蹭他的腿。

张灯心里升起无限柔情,蹲下来摸他的头:“小咪——”

小咪“嗷”地一声给了身后的布偶一拳,把布偶打得抱头鼠窜,逃上了楼去,不见踪影。

张灯:“……”

“为什么?”张灯不可置信。

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小咪,你怎么会打架?

胡宁宁一副“你看吧”的神情。

“另外,偶像,我给你说件事。”胡宁宁道,“何小丘和刘岩官宣分手了。”

张灯:“我又挨骂了吗?”

胡宁宁:“你是懂互联网的。”

胡宁宁说:“我都不知道何小丘是这样的人,他说刘岩跟你无缝衔接,你现在评论区老脏了。”

但是张灯好像已经无所谓了,他摸着小咪的脑袋,痛心疾首地道:“你怎么能这样做猫呢?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可怜张灯一介读书人,居然养出一只超雄小猫,真是家道中落,家道中落!

胡宁宁说:“你不在意就好了,我在网上替你骂他们了,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刘岩呢?”

“刘岩人不错,”张灯却说,“只是我和他不可能。不过算了,毁誉由人,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我也控制不了。”

胡宁宁道:“哇,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张灯好像真的无所谓了,不想争辩,也无所谓泼给他什么脏水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东西,张灯是一个有情饮水饱的人,对他来说,如果得到了爱情,那么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他觉得何小丘很可怜,他仍然汲汲于虚幻的你输我赢的二元世界之中,仿佛输给张灯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

张灯略作感慨,然后说道:“我们待不了太久,又要走了,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一段时间的小咪。”

“那也太麻烦了,”胡宁宁说,“你完全不了解你的猫有多难伺候,啊,你怎么下来了?”

张灯回头去看,楼梯上居然走下来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看见他们也愣了下,询问似地看向了胡宁宁,胡宁宁介绍道:“这是我偶像,我给你说过的,这男的是之前绑架我那个卫原野。”

“这个……”胡宁宁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介绍道,“是我朋友,他叫童迎。”

最后的“朋友”两字说的心虚,张灯明白这俩人关系有些暧昧,他很刻板印象地感觉挺惊讶,胡宁宁忽然也会正常的恋爱?

张灯很快觉得自己这么想不礼貌,他抱着小咪站起身来,说道:“你好。”

“你好,”童迎快步走下楼梯,说道,“经常听宁宁说起你们。”

他身上有种很好闻的香味,步伐看着也很稳重,身高不错,相貌也优秀,气质看着也挺好,是个很内敛的眼镜男,张灯在心里很快给他做出了判断:一个经济水平、受教育水平都在及格线以上的男人。

“你好。”张灯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

童迎道:“当然不会,其实我也是客人。”

哦,那就是还没拿下。

卫原野说:“做什么工作的?”

胡宁宁有些不满意:“你干什么啊?”

“没事,”童迎说,“技术岗,在厂里上班的。”

张灯:“那很累吧?”

童迎说:“我还好,我是实业大厂,富士康上班的。”

张灯和卫原野都愣了下,童迎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童迎说:“你们呢?在哪儿高就?我听说张老师是作家?”

“目前还没有作,”张灯说,“我俩现在……”

胡宁宁又不满意了:“你问这些干什么啊?像查户口一样。”

童迎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的朋友。”

张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奇怪,卫原野则是直接问道:“认识一个人吗?他也在你们厂子里上班。叫董宇。”

童迎想了想,问道:“他是什么部门的?”

“其实我们厂子好多人,”童迎说,“不在一个部门就不太能认识。太大了。”

张灯:“你们厂子有个疯子吗?”

童迎笑道:“什么疯子?”

但他很快意识到,张灯不是在开玩笑,他仔细想想,说道:“有一个。”

“那时候我刚入职,听说有个员工精神有问题,晚上一个人溜进车间割腕自杀了,”童迎说,“有人听见车间机器响了一晚上,早上进去的时候,发现他浑身是血的倒在履带上,车间的工作台上用血写着一个‘宇’字。”

张灯说:“男的吗?”

“男的,”童迎问,“你认识吗?”

张灯摇头,说:“就是好奇。”

童迎说:“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厂里的很多孩子压力都很大的。”

“也许吧。”张灯不太走心地附和道。

童迎:“我可以回去给你们打听打听你说的那个人,叫‘董宇’是吗?我同事管人事,认识的人比较多。”

“好的。”

胡宁宁推了他一下,说道:“你还挺会办事嘛。”

童迎笑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再待下去不大合适了,张灯便和小咪恋恋不舍地告别,手在小咪柔软的头上不住的抚摸,说道:“我会尽快来接你哦。”

小咪倒是没什么感觉,张灯轻轻敲了它的头一下:“没良心的东西。”

小咪一下子跳开了,迈着猫步上了楼,虽然张灯知道猫咪都是很独立的,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心碎,胡宁宁说:“哎呀,你放心吧,它根本不想你。”

“我看出来了,”张灯说,“你非得说出来吗?”

胡宁宁说:“那有什么?猫本来也是这样的,有奶就是娘,这是它们的优点。”

很残忍的真相,张灯说:“你不懂小咪,它只是怕我难过而已。”

“你有这种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胡宁宁点赞。

这种场合,张灯和卫原野也不是逗留太久,很快就说了告辞。

张灯又最后抱了抱小咪,恋恋不舍地道:“我会尽快回来接你回家的。”

小咪此处听出了他告别的意味,很自然地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轻轻巧巧地迈着猫步上楼去了。

胡宁宁解释道:“它去揍布偶了。”

“你回来必须要赔点什么了,”胡宁宁说,“我家猫都让它揍成M了。”

张灯问:“说谢谢了吗?”

胡宁宁:“?”

张灯笑道:“我回来请你吃饭。”

“不是吃饭那么简单的事情,”胡宁宁说,“你等我好好想想吧。”

张灯答应了,对童迎也礼貌地告别了,童迎站在门口,微笑道:“有机会以后一起玩。”

“好的,”张灯说,“有机会的。”

俩人走了出来,张灯对卫原野说:“董宇手腕是有伤疤的吧。”

第一天见董宇的时候,张灯就看到了他手腕的割伤,卫原野显然也知道,他道:“再看吧。”

但是他俩心里差不多都知道,应该就是这样了。

卫原野和张灯找到一处比较隐蔽的角落,按下了通讯器,卫原野说:“我上报试试,看看数据符合不符合。”

池小匣一脸阴郁地坐在办公桌前,死死地盯着他俩。

“你们知道几点了吗?”

张灯看了眼手机:“十一点。”

“我早就该下班了!你们怎么好意思让我等你们这么久的?”

张灯问:“你工作做完了?”

“还没有。”

张灯示意“那不就得了”,池小匣说:“我早就不想干了,我要回家睡觉!张小灯,人只要脱离了无产阶级就会变坏,你果然已经不单纯了!”

张灯伸出手指发誓:“我绝对没有脱离无产阶级。”

“我没车没房没工作,社保断缴一个月了,”张灯说,“好了,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聊得时间久了,耽误你下班了。”

池小匣听到道歉这才满意,他把包扔给他们,说道:“仙人掌也给你们拿来了。”

他把仙人掌递给张灯,甚至还给张灯把东西收拾到了书包里,张灯冲他谄媚地笑了笑。

池小匣道:“早点回来还我恩情。”

“你还是少熬夜吧,”张灯真心地道,“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

池小匣垂头丧气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等我回来了帮你干活,”张灯说,“拜拜啦,池小匣。”

池小匣有气无力地道:“拜拜,张小灯。”

俩人打开门,回到了潮湿昏暗的旅店内。

张灯觉得心里妥帖多了,他看完了小咪,又把小爱带在了身边,这下终于能安心地打工了。

张灯一边给小爱浇水,一边问道:“池小匣的权限怎么这么大啊。”

卫原野脱了外套,准备洗漱,说道:“他是中高层技术人员。”

“你怎么知道?他楼层很低啊。”

“不清楚,”卫原野似乎也不太关心,“可能是个人爱好吧。”

张灯说:“看不出来他还挺厉害的。”

“技术岗都挺厉害的,”卫原野说,“轻易不会让他们出任务,需要他们在后台□□,他权限很大,有很多世界的钥匙,混得不错。”

张灯问:“那你为什么没当官呢?”

“当什么官?”卫原野问,“你觉得我能干点什么?”

张灯一想,发现确实,卫原野虽然能力很强,但确实只适合做一线,他执行能力很强,却不适合管理。如果让他当高层,下面的人估计会恨死他。

张灯说:“好吧。”

“而且不当一线也遇不到你。”卫原野给了他满分的答案。

张灯说:“真的假的,你真这么想的吗?”

“遇到我可不一定是好事,”张灯说,“我很难相处的。”

张灯觉得自己说得很中肯,因为他确实敏感多情,处理不好情绪和痛苦,在很多时候,他对自己的情绪保持漠然的态度,也会因此伤害到身边的人。

张灯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爱人,所以他对卫原野喜欢他这件事始终感觉像中彩票一样。

张灯甚至可以接受卫原野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他,只是因为寂寞而和他在一起,即使是这样也无所谓,因为张灯本来就觉得自己不是很配得到卫原野这样的人的爱。

所以张灯对卫原野的情话感到不适,不是因为不相信,而是觉得有失重感,这不合理,也不该出现。卫原野是个骄傲的人,不爱张灯,他的人生也会很完美。

卫原野敲了他脑袋一下,没有回答。

张灯觉得,可能这就已经是答案,让他不要再多想。

他确实也不多想,回想着今天见到了小咪,接回来了小爱,还见到了池小匣和胡宁宁,认识了胡宁宁的暧昧对象,他在刚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短暂地回去后,却又有种好像拥有很多的错觉。

人真的很荒谬,总是在回忆或者已经抽离出那段生活的时候,给那段生活增绘最浓郁的色彩。

过了会儿,身边的床陷了下去,卫原野躺了下去,张灯咕噜一下滑进卫原野的怀里,拿起卫原野的胳膊,搂住了自己的腰,蹭了蹭脑袋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听见卫原野的胸腔震动了一下,卫原野笑了,张灯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说道:“你是怎么样都不会紧张吗?”

卫原野“嗯?”了一声。

张灯:“你好像心跳一直都不会特别快,也从来不会感觉紧张和焦虑,你像是一种高级人类。”

卫原野说:“我应该就是高级人类。”

张灯:“?”

卫原野:“世界树公民,也许都是这样的吧。”

张灯:“从来没听你谈起过你父母。”

“我们来自基因培育,”卫原野说,“没有父母。”

张灯抬头看他,卫原野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轻轻地卷弄着他的卷发,低声说道:“都是从营养仓出生的,世界树公民没有人权,所以永远都在工作,我们的生命是属于世界树的。”

张灯:“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卫原野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可能潜意识里并不想说这些,因为这不正常,即使是在现在这个癫狂的世界中,也显得极为不正常,他道,“你没问。”

张灯说:“好吧。”

张灯真的很好说话,他又被说服了,他道:“还有什么是我没问的?”

卫原野说:“应该没了。”

张灯并不大相信,他道:“那你什么时候可以退休呢?”

“应该是等我出了重大事故之后吧,”卫原野说,“犯了错误,或者受了伤,不能再参加工作,就可以退休了。”

张灯:“……”

张灯说:“这合理吗?”

“不合理,”卫原野说,“但是就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的生命本来也属于世界树,我们的使命就是发挥最大的作用。”

张灯听了觉得很不舒服,他说:“那我呢?”

“我们会很好的。”卫原野说,“我会想办法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画饼的动作,可张灯终于知道为什么恋爱中的人总是会相信对方给自己画的大饼了,因为吃起来确实美味,张灯也愿意相信卫原野,他道:“我不希望你压力太大。”

“不会的。”卫原野亲了他的头发一下,说道。

好吧,张灯想,我本来就很肤浅。

我享受有人偏要保护我的感觉,低级趣味就是让我满足。

卫原野说了会想办法的,张灯麻痹自己:卫原野从不骗我,他说可以做到,就是可以做到。

接下来这几天,张灯的主要工作就是泡在当地的书局,大量的看书,编写“教科书”。

董宇告诉他,这边的学校一般只教识字,还有一些经文,念书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从小都跟着修行的师父,学法术,在学的时候,这些师父也会教认字和看书,大家的文化水平都不大高。

张灯对于卫原野所说的化民成俗这件事有些心里打鼓,但还是按照卫原野说的,按照系统进行分类,总共分成了三大类:语言类,主要是识字和诗文,在诗文中找常用字。

再就是常识,包含了植物、动物、术法,每个章节介绍一种实物,介绍习性、适用性和如何自我防护。

第三类是算术,最开始只教一百以内连加连减,珠心算,为以后的职业生涯做准备。

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难,张灯上大学的时候,还给在考研机构编写教科书的老师当过枪手,懂一些编教材的基本法。有的时候他抱着书去找那些羌人玩,坐在大厅里,很多人会给他讲奇人异事,他也会记下来,卫原野有的时候也会看看,但大多数时候,不太发表意见。

“我没你专业,”卫原野说,“我对文字不敏感。”

但是他给张灯搞了个打字机,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极大程度地减少了张灯的工作。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没过多久,武魂真身祭典终于到了。

第42章 倒行逆施(三)

这天, 大街上人满为患。

武魂真身将从街上游行,随后被送上祭坛,三个男人被绑在祭坛上,等待献祭, 在祭坛之下, 设置了一个斗场, 大家可以在斗场之上,抽签选择出场顺序, 谁赢了,谁就拿走武魂真身遗体。

张灯不想去看献祭, 他在书局待了会儿, 卫原野他们来找他, 张灯收拾了书包,和他们一起走了。

董宇说:“你书编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张灯说, “一开始不用编太多,给后面留点修改的余地。”

石宏道:“我认识个老板,可以帮你印书,没准你就火了,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哪有人写科普能火啊,”张灯说,“那得多强的知识储备啊, 我还是算了。”

张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其实也只是完成卫原野的任务,卫原野说董宇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张灯只是站在董宇的角度上,在书中夹带了一些私货而已。

林宇舟说:“听说来了不少能人异士, 我不会刚上去就没了吧?”

他确实令人担心,张灯说:“你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恢复吗?”

“是啊,”林宇舟说,“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嘛。”

石宏:“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买通你的对手,让他故意输给你。”

“……”张灯说,“你真的好像个反派啊。”

“是吗?”石宏爽朗地笑了,他道,“我对朋友就是这样的。”

石宏确实对朋友很好,他虽然有钱,而且私生活混乱,但是却很有义气,张灯来到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人是复杂的。

这里每一个品行高洁的人,因为他们生活的环境如此低劣,导致他们的世界观也是混沌的,但人却不坏,均有自己迷人之处。

张灯这课题分离,终究还是学会了。

几人到了斗场,终于看到了那尊名叫“何同宇”的武魂真身。

按理来说,他已经死了很久,但是他紧闭着双眼,被绑在一块巨大的石碑之上,仿佛只是小憩了一会儿,随时会睁开眼睛一样。

何同宇身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几,听说是肉身成圣,一身钢筋铁骨,绳子从他的肌肉上压着绑过去,甚至可以看得到肌肉迸发的线条。

张灯说:“好帅。”

“嗯哼,”董宇说,“一个阴毒小人,一个至阳之体,又帅又毒辣,不世出的怪物。”

张灯说:“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了解他。”

“你俩以前认识吗?”

“神交已久,”董宇的神色有些复杂,他道,“我……”

或许他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或许他虽然癫狂,但还是有丝理智,让他不随口说话,但是董宇的眼睛,自从看到武魂真身的遗体那一刻,又染上了些不正常的味道。

他穿着那身富士康的工装,头发束起来盘在脑后,松松散散地落下几根,其实他很有种仙风道骨的风韵,只是平时太过于随意,又总说些不着调的话,让人忽视了他的相貌。

董宇道:“我俩——”

他好像终于要说出来了什么,身后却传来了一声牛叫,张灯刚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黑影冲了过来,随即眼前一黑,牛壮说道:“嗨!你来了。”

张灯:“……”

“好久不见,”张灯说,“你……确实好久不见哈。”

牛壮道:“在派出所蹲了两天,今早刚放出来。”

董宇:“不对啊,杀妖怪不是交点钱就行吗?”

“偷东西来着,”牛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杀了那老鼠第二天,没忍住偷了点东西,被抓住了。”

董宇:“好小子,你胆子不小。杀人就算了,你还敢偷东西啊。”

张灯说:“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牛壮问:“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听他们叫你张灯。”

“是的。”张灯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似乎过于暧昧了。

牛壮说:“你们也来斗场打架吗?”

“我们来吃自助餐的,”林宇舟不耐烦道,“不然还能来干什么啊?”

牛壮不生气,只是臊眉耷眼地看着张灯,把张灯看得浑身难受,张灯说道:“你也参加啊。”

牛壮:“嗯呢。”

张灯:“……”

幸好这个时候,钟声敲响,上头的主持人宣布仪式就要开始了。

在抽号之前,张灯觉得参加的人可能也就一百多个,但是抽完号他发现,居然有四百多个号,张灯短暂地震惊了一下,然后就被分到了二组,卫原野也被分到了二组,这就证明张灯可以躺下了。

林宇舟和石宏都是一组,牛壮抽完签之后又来找张灯,张灯看到他在一组。

看来结盟确实是个好办法,他们至少可以把鸡蛋放到两个篮子里。

一组和二组内,又要进行对内组合。

这个过程就相对来说高级一些,是他们把手按在一个铜制手掌上,上头会浮现出那对手的相貌。

张灯很阴暗地道:“这里不会有暗箱操作吧。”

“自信点,”林宇舟说,“这里一定有。”

张灯:“你不会也送礼了吧?”

林宇舟:“没有。”

张灯怀疑地看着他:“你们那么有钱,真的没贿赂他们吗?”

“我想过,”石宏道,“但是我觉得你们不会开心。”

张灯说:“哇,真的吗?”

石宏点了点头,他道:“咱们是一个阵营的,我会尊重你们的意见。如果我这么做了,让你们对我的人品产生怀疑,就因小失大了。”

哦,张灯发觉石宏确实聪明,且看得清局势。

其实比起聪明,看得清局势显然更重要,张灯自己就是缺乏这样的品质。他总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因小失大,感觉很迷茫。但是石宏就不会,他很坦然,这种坦然是石宏身上最有魅力的点了。

卫原野说:“你送点也没事。”

石宏大笑起来:“真的吗?”

卫原野是不太在意这种事情,他道:“怎么送?现在还来得及吗?”

张灯越听越过分:“你要干什么啊?”

“把你安排到我这,”卫原野说,“我怕你被揍得太狠。”

张灯:“你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说着,就排到了张灯,张灯上去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画面上一个身长两米,体重看上去有三百斤的男人徐徐地转过头来。

下头的人都为这种强烈的对比而嘘声一片,张灯沉默地走了下来。

“去哪儿送?”张灯问。

石宏哈哈大笑,拍了拍张灯的肩膀:“你没戏了。”

“你显然是被这个男的送礼换来的,”林宇舟说,“这种情况,送也晚了。”

张灯咬紧牙关:“可恶!”

“我会用我的实力证明我自己。”张灯攥着拳头说。

这段时间,张灯已经陆陆续续地胖到了一百二十多斤,看上去已经不再那么瘦骨嶙峋了,随着体重的上涨和体质的提升,他对自己的自信也慢慢地处于高点,此时此刻的张灯觉得自己也未尝不能一战。

卫原野道:“你听过一句话吗?”

张灯:“?”

卫原野:“上帝与让人灭亡——”

张灯:“闭嘴!”

“必先使其疯狂。”卫原野还是说完了。

张灯“呵”了一声,说道:“尽管放马过来吧!”

“上帝是谁?”林宇舟问。

董宇说:“我听过。那是其他世界的一种神明。”

张灯觉得董宇的说法有些奇怪。

董宇似乎对别的世界是了解的,但是那种了解却不像是真正的接触过,而是隔着一层纸一样,迷迷蒙蒙地了解,他能说得出一知半解,却不是踩在地上的东西,而是飘在半空。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张灯多心。

董宇说:“看来很多地方都信仰‘上帝’这种神明,他们认为上帝是创世之神,像父亲一样的角色,信仰上帝,可以为自己添福加寿。”

“你俩还有信仰啊。”林宇舟有些意外。

卫原野说:“没有。”

“我感觉也是啊,”林宇舟说,“为什么要相信神会保佑自己?很奇怪吧。神又不认识你,你信他存在,是因为他可能确实存在,仅仅这样而已吧。”

张灯道:“你……说得很奇怪,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神明的职责就是保佑人类的。”

“有病吧,”石宏也觉得奇怪,“当神还要干活,谁还当神啊,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都保佑,怎么保佑得过来?再说所有人都要保佑,那不就和没保佑一样吗?”

张灯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回答不上来,这问题确实尖锐,张灯也不大明白。

张灯道:“但是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啊,说起来,你们这里真的没有寺庙和祈福的地方啊。你们都不求神的。”

张灯写书的这些天,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世界其实都没有自己的神明系统,他们似乎都对于神明没有任何了解,神话故事也避开了这一点,全部都是人类和妖怪刻苦修炼成神的故事。

“没有信仰的话,可能会活得很辛苦吧,”张灯只能这样解释,“孤立无援的时候,就会希望有人在保佑自己,其实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董宇说:“能活活,不能活死呗。”

张灯:“你太粗暴了。”

“风土人情不一样,”石宏说,“我们这里,能活着就不错了。没有人会因为想要更幸运去求神的眷顾,因为可能下一秒就被拉出去吃了。况且就算是神来了,也可能会被吃。”

张灯:“……好吧。”

轮到卫原野了,他上去之后,抽到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留着长胡子的很瘦的男人。

石宏、林宇舟则没有抽签,是被别人抽到了,石宏的对手是一个很强壮的女人,林宇舟则是一个矮个子妖怪。

第43章 倒行逆施(四)

抽完签, 几乎没有任何等待的时间,大家直接按照号码上斗场。

张灯是四十几号,他应该是在明天。但是卫原野抽到了十三,如果进程快的话, 今天下午就能排得到。

于是几人坐在斗场下头看了半天, 后来牛壮找到他们, 也加入了进来。

张灯看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最厉害的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小女孩, 她梳着羊角辫,穿着也很另类, 是踩着紫雾上来的, 手里还拿着一把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的笛子, 在敲锣声响起之后,她脚下的紫雾在她的腿边慢慢地旋转飘逸, 随着她的动作萦绕满场, 对手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混沌,反应速度变慢,招式也变得平庸,最终败在她的手下。

“幻术?”林宇舟也没见过,问道。

董宇:“我不喜欢这种歪门邪道。”

“真稀奇了,”石宏说,“我以为你对这些很懂。”

董宇说:“懂的, 这是锦粉。”

“锦”这个词, 张灯已经听了太多次了,他说道:“是和那个锦菜、锦烟一样吗?”

“一个东西,”董宇说,“做法不一样而已, ……锦菜的根茎叶花都各有功效,根可以拿来食用,叶子用来做烟草,这些东西都不稀奇,但是锦花不一样,锦菜轻易不开花,除非遇上极寒的天气,在雾雨之中才可能会结合水汽凝结成一朵带着冰晶的紫花,并且一夜之间就会枯萎,这种花的花粉有麻痹神经的功能。”

张灯说:“那这个女孩一定很有钱。”

“恐怕不仅仅是有钱,”董宇说,“锦花的难求程度,被人称作天上花,因为雾雨像是天上仙人生活的环境,寒冷潮湿,雾气弥散,跑山人从哪里捡到的锦菜这件事,本来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它是有人从天上偷来的。”

张灯:“哦哦,普罗旺斯窃火。”

卫原野:“你饿了?”

“……”张灯说,“为什么这么说?”

卫原野:“普罗旺斯是炖菜,偷火的是普罗米修斯。”

张灯好像真饿了,他道:“走吧,吃点什么去吧,下午再说吧。”

现在的号码到了五号,几人也没什么紧迫感,纷纷说先去吃饭吧,牛壮也很自然地跟着一起来了,大家也对于他的加入也都没什么意见,完全是一群很随意的人。

这个时间,随便进一家饭馆就人满为患,根本坐不下,他们正要走,身后有人道:“嗯??”

张灯回过头来,看清楚那人,愣了下道:“啊,阿平?”

阿平端着盘子,打量了他们几个一眼:“吃饭啊?”

“算了,没地方,”张灯问,“你在这儿上班啊,你干得怎么样?老板对你好吗?”

张灯去找老板的身影,又想走后门求关照了,阿平道:“你们跟我来。”说着就自顾自地走了。

几人跟上去了,阿平把他们带进一个包房,对另一个打杂的道:“这屋订出去了,不要再叫人进来了。”

石宏说:“我天,你可以啊。”

张灯:“这不好吧?会不会被骂啊。”

“这间是备用的,给大客户的,”阿平说,“反正你们有钱,多点点儿菜就行了。”

众人看向石宏,石宏只好拿起菜单,说道:“好好好,我买单。”

“谢谢老板。”终于纷纷释然,开始七嘴八舌地点起来。

阿平那个本子记菜,偶尔说一句:“这个不好吃,这俩菜一个味儿,点一个就行。”

张灯有些感动,说道:“阿平,你长大了。”

林宇舟说:“哎,你说这命运确实难说,上个月见你你还在那雨州来羌的车上,现在你都找到工作了。”

“上次见你你就这样,”阿平道,“今天看你你还如此,命运也就一般。”

大家:“……”

石宏大笑起来,说道:“好小子,有出息。”

阿平收了菜单,说道:“这些差不多了,我走了。”

其实林宇舟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命运弄人,让他们遇到了张灯和卫原野,今天就是阿平死的日子。

他会站在祭坛上,用血肉祭祀神明,分肉给众人食用。

但是阿平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才摆脱死亡的威胁,阿平是很平静的。

这种平静会令本来在期待他的恐惧和感激的人感觉到失望。大家会猜不透,凭什么他会如此不在乎。

石宏只能表示道:“这小孩不普通。”

“他很有意思,”张灯说,“个性很强。”

林宇舟莫名其妙地道:“他是不是讨厌我?”

“应该没有吧。”董宇说,“只能说是不喜欢你。”

林宇舟虚心道:“有区别吗?”

“我又没有惹他。”林宇舟说。

菜陆陆续续上来,张灯先尝了尝炖肉,对卫原野说:“我好像是真的想吃普罗旺斯炖菜了。”

张灯之前非常爱吃炒牛肉,因为辣椒和牛肉对减肥人士都非常友好,但是自从不减肥开始,他爱吃的东西就丰富了起来,开始追求一些丰富的口感。

这几天他持续地在要求吃一些平时根本不想吃的东西,昨天晚上,张灯说自己想吃巨无霸蛋挞。

卫原野说:“哪种想吃?”

张灯:“什么意思?”

“现在不吃不行的那种,”卫原野问,“还是说可以忍耐忍耐,回家再吃那种。”

张灯仔细想想,说道:“应该可以忍耐。”

卫原野点头:“那回去再说。”

张灯笑得不行,他问:“如果我说现在就要吃呢?”

“回去吃。”卫原野也不当回事。

张灯发现自己又有点幸福了,又爱上了,烦死了。

卫原野从来不把张灯的情绪当成小事情,卫原野会打扫张灯的情绪,把他们妥善地放在兜里揣好,在合适的时候放出。

饭桌上,石宏道:“你俩也太腻了。”

张灯说:“嫉妒吗?”

“嫉妒,”石宏如实道,“有合适的人吗?可以给我介绍一下。我要求不高,漂亮就行。”

张灯觉得很奇怪:“你们为什么都不谈恋爱啊。”

“我觉得自己应该有老婆。”林宇舟一边吃饭一边道,“所以在守身如玉。”

董宇:“我没钱。”

石宏:“我太有钱了。”

牛壮沉默地吃饭,张灯说:“你呢?算了,你还是别找了,你情绪太不稳定了。”

“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我们知道。”大家一齐表示。

牛壮说:“你们知道?我和我老婆在一起很久了。”

大家:“?”

“什么?”连张灯都惊讶了。

牛壮道:“我老婆在雨州做饼,等我这次拿到武魂真身回去,我俩就归隐山林修炼。”

林宇舟道:“……你有老婆?”

他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你都有老婆?”

“你不是喜欢张灯吗?”石宏说。

牛壮:“我喜欢。”

他又不好意思了,说道:“我想和你们做朋友。”

张灯:“……”

“谢谢,”张灯的心情居然有些复杂,他道,“你可以直接说啊。”

牛壮说:“真的可以吗?”

“做朋友有什么,”石宏无所谓地道,“你别杀人了就行,太麻烦。”

“你想融入进人类,就得接受人类不怎么杀人这件事,”董宇说,“因为杀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你总杀人,就是你和人类的差别,情绪太易怒了,考虑不清楚后果。”

董宇说:“人类都是玩阴的,搞得你生不如死,不会动不动就杀掉。”

张灯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教这些有的没的。”

董宇一摊手:“这就是这个世间的真理。”

包房被从外面打开,几人以为上菜了,都没当回事,卫原野率先感觉到不对劲,他神经一紧,张灯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也跟着转过头去,只见一条巨蟒居然爬了进来,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卫原野袖里短剑凭空出现,横劈而去,直冲蛇头砍去,那蛇脑袋四处乱晃,尖叫着躲开,张灯被卫原野拉开,只见卫原野一翻身跳上了桌子,按住那蛇的脖子,狠狠地将它的脑袋砸在了饭桌上,只是一个狠劲,便见血浆四射。

张灯吓得一哆嗦,只有一滴血溅在了他的眼皮上。

卫原野从桌上站起来,看向了门口,刚才的那个斗场上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抱着臂看着他们,轻轻地笑了一下。

其余几人,除了牛壮,连站都没站起来。

石宏说:“没有礼貌。”

“缺少教养。”林宇舟说。

董宇道:“简直有病。”

牛壮问:“你想死?”

张灯擦了擦自己眼皮的血,看到了些白色的组织,简直是恶心至极,张灯说:“我还没吃呢!”

女孩表情一滞,说道:“几个疯子。”

“大姐,”林宇舟道,“到底谁是疯子?你谁啊,这桌饭你赔钱。”

石宏说:“光赔钱没用,赔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不然我报警了,这事儿没那么好解决。”

卫原野从桌上跳下来,站在离女孩不远的位置,他看着女孩,卫原野的反应才是女孩想看到的,所以女孩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张灯赶紧去拉卫原野,对女孩道:“我劝你别——”

卫原野已经一拳抡了上去,众人这才动起来,石宏说道:“哎呀别,你快跪下!”

女孩:“?”

董宇说:“道歉啊!”

女孩气极反笑,甩出袖子,一阵香气袭来,她还没等放出狠话,卫原野一拳揍在了她脸颊上。她鼻子瞬间喷血,向后倒去。

所有人:“就说让你道歉啊!”

石宏说:“好了好了,再打不好理赔了。”

张灯发觉,原来大家都看出卫原野是超雄了。

卫原野这脾气真的太差了,简直是零帧起手,让人毫无防备。

董宇闻到那股气味,说道:“又是锦花?”

“你哪来的那么多锦花?”董宇甩了甩脑袋,有点防备地道,“离她远点。”

女孩扶着墙站起身来,笑了一声,血流到了嘴角,她笑起来,显得有些阴狠,她道:“来啊。”

卫原野上去就是一拳,再次给她揍趴下。

所有人:“……”

卫原野的速度太快了,让大家拦都拦不住,其实挨打的人都反应不过来,更何况拉架了,其实石宏等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好像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变慢了。

张灯道:“别打了啊!”

他实在是烦,上去揍了卫原野后脑勺一下:“你没完了?”

石宏道:“等等——”

女孩说:“为什么?!”

卫原野上去就是一巴掌,没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卫原野拎着她的领子,咬紧牙关,说出了今晚对她的第一句话:“想怎么死?”

女孩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后,嗷嗷大哭起来,在地上打滚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对你没用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啊!救命啊!”

“出去撒泼啊,”张灯说,“这招对他没用啊!”

卫原野这人厌蠢啊!

卫原野拎着她的领子,直接给她扔到了墙上,“砰”地一声,女生吐出血来,再也没法装傻充楞了。

卫原野道:“这点本事,来杀人?”

大家都不敢劝了,他们看得出,卫原野真的生气了。

张灯猜测可能是因为刚才那条蛇,是直接冲着他来的,如果卫原野稍微反应不及时,张灯现在已经没命了,所以卫原野才这么愤怒。

卫原野平时对别人脾气也不好,但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打,今天这样,就连张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悄悄地攥住了卫原野的手,安抚他自己没什么事。

张灯想,卫原野应该是真的差点没反应过来,那条蛇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动静就扑了过来,卫原野如果但凡能反应过来,那血都不会溅在他的身上。

女孩又吐出一口血来,她恨恨地看着卫原野,想说什么,却因为剧痛而皱起了脸,什么也没说得出口。

阿平听见动静,赶了过来,看到这个场面,只是愣了下,说道:“死了吗?”

“没有!”女孩沙哑道,“你瞎吗?”

阿平问:“要弄死吗?”

女孩:“……”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

阿平从桌上卸羊腿的盘子里拿起一把刀,问道:“她的肉还要吗?”

张灯说:“别添乱了!”

女孩的眼神都染上了死寂,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在面对一群什么样的人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女孩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她神色一动,一阵风吹来,众人的衣角翻动,一个黑影陡然出现,随之女孩便身子一轻,被抱了起来,一个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带着黑色半脸面罩的男人,他的眉眼被狐狸面罩遮住,下半张脸紧紧地抿了起来。

女孩喊了一声:“哥哥……”

随之昏迷了过去。

“没完了,”石宏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董宇道:“哦,懂了,你是下午卫原野的对手。”

“我妹妹不懂事,”男人说,“让大家见笑了。”

张灯却嗅出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这男人分明浑身都是杀意,石宏等人似乎还在受刚才锦花的影响,卫原野应该是没什么反应,但是只靠他自己,能行吗?

张灯觉得不对劲,他道:“你等等——你妹妹先来动手的,我们确实打得狠了,但也属于正当防卫,你冷静一下。”

男人看了眼卫原野,他说道:“我叫青宓。”

“请允许我自报家门,”青宓说道,“我乃青丘仙人降神。”

董宇说:“他的意思是说,他身上现在有个狐狸修炼的仙人。”

张灯说:“你是神仙?”

“可以这么说,”青宓道,“我希望你们给我一个交代。”

张灯:“神仙也要讲理啊,你妹妹先来挑事的啊。”

“大胆!”青宓的面具下的眼睛亮起了红光,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周身气度浓烈了起来,“你们伤我小妹,还出口不逊,反了你们了!”

董宇连忙拉住张灯,凑上前来,作揖说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没认出来您来,青丘仙人,您——”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股气掀翻,石宏上手拽住他的腿,把他拽了回来,卫原野说:“神仙如何?”

“你能杀了我吗?”卫原野微微抬起下巴,问道,“你来试试。”

张灯觉得这已经超出正常人类的挑衅范围了,他和卫原野不会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也还好吧,死在最相爱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吵过架,感情相当好,也是最好的年纪,而且也还算轰轰烈烈。

好的,好的,张灯也不劝了,他也掐起腰来,说道:“对,你来试试!”

众人:“……”

张灯一副帮老公出气的模样,无所谓了,破罐子破摔了,他道:“要不是你们上来就拿条破蛇来,谁会打你小妹啊,神仙怎么了?神仙就不讲理了?你神仙要是就活成这样的话,我看我也行。”

青宓被他气得微微颤抖,他将手里抱着的女孩传到一边,双手腾起一团森森的黑气,张灯说完就躲在了卫原野的身后,手放在自己的裤兜,攥住了那根昆仑木。

青宓攥紧手来,一股强大的吸力迎面而来,卫原野毫不抵抗,直接就被他捏住了脖颈,卫原野一刀插进他的胸膛,青宓更是怒极,一胳膊将他抡开,一下子就把胸口的刀拔了起来,伤口流血片刻,就慢慢地愈合了。

董宇道:“仙人啊,仙人!”

卫原野擦干净嘴角的血,站了起来,石宏和林宇舟挡在了他的身前,石宏道;“即是仙人,又何必和我们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林宇舟道:“没事吧。”

卫原野从他们两个的肩头侧身而过,从他到底脸上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惧怕。

张灯意识到,自己和卫原野在一起这么久,也从来没见卫原野害怕过什么。

卫原野说过,自己见过很多,他去过很多世界,甚至骑过龙,或许这么个小小的降神,在他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但是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作死的表现。

第44章 倒行逆施(五)

青宓说道:“我要你死。”

卫原野甩出昆仑木, 格挡他的黑气,那黑气被甩出去,打在墙面上,搞得屋里乌烟瘴气, 卫原野冲上他跟前, 青宓却直接消失了, 卫原野转过身去,将他的飞踢用胳膊挡住, 随手一甩,昆仑木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卫原野在手上甩出光圈, 漫天金光如暴雨梨花, 刺得青宓大喊一声退后!

青宓不可置信地道:“你是谁?”

卫原野说:“是你爹。”

张灯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把自己的昆仑木又放回去了。

虽然听说他的这根威力更大, 但是显然用的技法比威力更重要。

卫原野周身气场恢弘无比,他双手金光闪烁,交替而握,再次松开,昆仑木在金光中微微地颤抖着,卫原野微微一错手,昆仑木转换方向, 直冲着青宓胸口而去——

青宓拼尽全力, 用气功阻挡,最终还是被逼到了墙角,卫原野眉心一皱,狠狠地咬紧牙关, 再一抖肩,脚下一顿,青宓喷出一口血来,昆仑木直接插进了他的胸口。

所有人都被这个场面震撼到,一时没有人说话。

须臾后,女孩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自己哥哥目光已经散了,靠坐在墙上,嘴角一行黑血。

女孩发出撕心裂肺地一声嘶吼:“啊——”

女孩爬过去,却只看到黑气从青宓的身体里流出,那团黑气慢慢地化作一只狐狸的模样,在这个房间内缓缓地踱步。

那狐狸停在了卫原野面前,发出苍老威严的声音:“千百潭寒冰识乾坤,十万丈雷霆生我智。尔等小贼,何等僭越。”

董宇忙道:“仙人,我这兄弟出来驾到,还不懂规矩,佛头着粪,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狐狸却停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

石宏道:“我倒是有件事不懂,神仙也来斗场掺和什么?”

“我选这小贼虽莽莽广广,却也是我的人,”狐狸道,“你们就这么杀了他,把我放在哪里?”

卫原野的手上昆仑木再次一闪,狐狸眼神一动,下意识地防备,众人马上意识到,这神仙也忌惮卫原野。

狐狸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且如此,”狐狸道,“你的命,我收了。”

说着,便化作一团气,消失在了原地。

当天下午,卫原野出场的时候,是拿着青宓的面具去的,他站在斗场外头,把面具扔了进去,说道:“青宓找我麻烦,我已经把他杀了。”

众人哗然。

董宇怎么想怎么觉得心虚,他道:“怎么能弑神呢?你可以看不起他,但是你不能杀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张灯道:“人活着本来就是自寻死路啊,你放宽心,要找麻烦也是找卫原野的麻烦。”

石宏道:“这事不对。”

林宇舟也察觉到了异常:“神仙为什么掺和了进来?”

“太奇怪了,”石宏说,“神仙要武魂真身做什么?是天上出什么事情了?”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台下传出些哄闹声来,有人大喊道:“武魂真身失踪了!被人偷了!”

张灯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个精瘦的男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已经没有武魂真身了,兄弟们不要白白拼命!”

有人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啐了一声,说道:“我去偷,发现已经没了呗。”

“你他爹的去偷了?”一个大汉一拳抡过去,“谁他爹的让你偷的?”

男人道:“我又没偷到,已经被偷走了!”

大家吵吵嚷嚷了起来,台上走上来了一个男人,张灯定睛一看,那男人居然是张户。

张户说道:“各位兄弟姐们,临时出了意外,武魂真身被偷窃,现在召集各位高手,谁有神机妙算,占卜方位。”

张灯心想,这张户的后台真是够硬的,卖羌人的时候还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说自己违约了,结果他就是主办方。

有个道人马上坐下,双手合十,复又睁开,说道:“何人请愿——”

张户马上下来,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请仙人指路,何同宇的方位何在?”

道人双臂画圈,左手手掌托住右手的手肘,手放在自己的眼前微微地摆动,随着他轻微的晃动,一股气从他的手指腹慢慢地流动出来,聚集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幅奇怪的扭曲的画面,似乎在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道人皱紧眉头,像是在和什么力量在抗争,他头上很快涌出豆大的汗珠,最终清晰的画面只维持了几秒钟——

三只巨大的仙鹤叼着一个巨大的男人的身体,往一座山上飞去。

随后道人便力竭倒了下去。

在场的很多人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董宇却变了脸色,他几乎一下子脸变得煞白。

“这是哪里?”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不认识那是什么山,却看得出那几只仙鹤不是俗物,有人说道:“是神仙的坐骑,那岂不是——”

董宇道:“昆仑山。”

“那座山叫昆仑山。”董宇说,“是神仙的居所。”

昆仑山这个名字说出来,一下子炸了锅,张灯也奇怪地看了眼卫原野:“这里也有昆仑山?”

卫原野说:“在很多世界都有这座山。”

张户道:“神仙为什么要插手凡人的事情?难道是我们的祭祀让仙人不满意了?”

董宇突然发疯一样大喊道:“完了!完了!我们要完了!”

张灯:“你冷静一点。”

董宇抱着他的肩膀,说道:“我们都要死了,神仙生气了!”

“不对,”林宇舟说,“祭祀杀了三个贵族,怎么算也不该生气,不应该是祭祀出了问题。”

董宇道:“那你说,神仙为什么会来到人间,抢夺人类的东西?”

“因为他们需要呗。”张灯安慰他说,“如果他们真的生气了,就不会偷,而是抢走。”

不知道为什么,董宇似乎格外恐惧神仙。

石宏说:“要么就是他们仙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他们要阻止人类成仙。哪个更有可能?”

“追上去看看。”林宇舟说,“不就都知道了?”

大家:“……”

众人有些犹豫,张灯看了眼董宇,董宇看上去冷静了一些,但是听见要追上去,马上道:“不要去,凡人没办法上昆仑山的!”

“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人,竟是李森。

李森说:“昆仑山有一道屏障,凡人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上去,如果身上有昆仑山上之物做介物,便可以上山。”

“那不就是仙武吗?正常人谁有那东西?”

张灯和卫原野悄悄地交换了个眼神。

李森道:“并不是非得是仙武,草木虫石皆可以,如果大家没有,其实我家奇石居卖昆仑山石,一万一块,今天惊喜价,只卖九百九十九,一人限购一块,有意向线下报名,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靠,让你来卖货了?”

“正好你需要,正好我有,”林森说,“让我卖点怎么了?”

董宇道:“上了昆仑山又怎么样?不是仙人之神,去了危机重重,就算活着到了山上,难道还能和神仙抢肉吃吗?”

“凭什么不行?”李森却问,“为什么神仙非得压人一头?我看神仙抢人的东西,也该死。不如就上山伐神,我看在座的各位,并非没有这个本事,只是没有这个勇气罢了。”

石宏道:“我不赞同。”

董宇:“我也不赞同。”

石宏:“抢回来得了,倒也没必要都杀了。”

董宇:“……”

张灯说:“非得要吗?那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林宇舟大手一挥:“走,回去商量商量。”

几人先回去石宏的店里,几个人说是商量,其实想法都一样,已经走到今天了,不想放弃。

董宇是唯一一个不支持的,张灯觉得很奇怪,他道:“你不是很痛恨神仙吗?”

“神有神道,纵然助纣为虐,”董宇说,“怎么说也是神仙,该有敬畏之心啊。”

张灯以为他会是这里最想杀神的人,没想到他确实最不想破坏现状的人。

“那怎么办?”张灯也不知道怎么好了,他道,“你不去吗?”

如果董宇不去,那张灯和卫原野恐怕也不能去了,毕竟董宇才是他们要帮助的人。

董宇咬紧牙关,还是说道:“我们不能杀神仙,我就去。”

“没人能给你保证,”石宏接过了女人递过来的酒水,一饮而尽,“命悬一线的时候,谁的命都不如自己的命值钱。”

董宇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在拿酒的时候趁机摸了摸女人的手,说道:“红珠,你会记得我吗?”

女人扫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她坐在了沙发上,问道:“很多人都去昆仑山吗?”

“大概吧。”林宇舟说。

女人愣了片刻,问道:“我能去吗?”

“不能,”石宏拒绝了,“麻烦。”

女人没再坚持,她说:“我不会记得死了的男人。”

“活着的我就记着,走了我就当死了。”红珠说,“男人这东西,太多了,记不过来。”

张灯又看了她一眼。

红珠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望一眼,没说什么,站起身来便走了。

“别理她,”石宏说,“咱说咱们的。”

张灯想起卫原野说过的那句话,她好像有她的理由,没有用自己的身体成精。

但是大家的讨论就停在这里了,石宏的目光看向了卫原野,卫原野显然是这里的人的战力天花板,大家都在等他的意见。

卫原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是说:“去看看吧。”

张灯知道卫原野现在心里一定觉得麻烦,卫原野完全也是打工人的心态,他只想快点结束任务,但是这个任务显然有越来越麻烦的趋势。

卫原野说:“我学过一些奇门遁甲之术,可以变个交通工具,但是也只能是在陆地上行走,别的没学会。”

“这么难?你都没学会吗?”张灯毫不掩饰自己对卫原野的崇拜,如果卫原野都学不会,那谁能会?

卫原野说:“学校没教太多,不能把我们全都教会放出去,影响太大。”

怪不得,张灯也觉得,如果真的教了这种东西,卫原野会嘴上说着不怎么会,然后变出个飞机来。

但确实那在这个世界的居民看来,也太吓人了。

董宇却道:“回西山去,西山上有一群还未驯化的跑山人的坐骑,讯鹿,坐着讯鹿便可日行千里。”

“真有那东西吗?”林宇舟不大相信,“听说早就被跑山人抓没了——”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红珠的尖叫声,众人马上站起来,后院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众人大喊大叫四处乱跑,几人马上巡音而去,还未等到门口,只听到“哐”地一声,门被踹碎,一只巨大的怪物的头伸了进来!

那怪物长着双瞳,赤目,喙有一成年男人双臂那么大,一双眼睛定睛看到他们几个,喙便张开,只听得卫原野一声怒吼:“跑!”

张灯仿佛被叫醒了,撒腿便往后跑,卫原野从后面追上来,拽过他的胳膊,将他按倒在地,在地上滚了几个咕噜,张灯只觉得背后仿佛火烧一般,巨大的热源从身后传来,等他睁开眼睛,看到满屋火焰。

卫原野道:“凤凰,跑!”

张灯二话不说,爬起来就往门口去,那巨大的凤凰单脚一抬,便将这楼房屋顶踩碎半片,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石宏啐了一口,问卫原野说道:“这是来找你的?”

卫原野微微眯着眼看上头的凤凰,说道:“我——”

他下句话还没说出口,凤凰便看到了他们,又是一口火焰蓄力喷来,几人四散跑开,张灯说:“这怎么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卫原野抱住他躲在了一个胡同的角落里,难得地皱眉,显得有些严峻。

张灯看他这样,也担心起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能不能杀。”卫原野说,“这好像是保护动物。”

张灯:“……”

卫原野有些麻烦地道:“如果真杀了,要写很多报告。”

张灯找了半天自己的声音,才说道:“我帮你写……”

卫原野亲了他一口,说道:“躲好了,等我回来。”

张灯站在原地,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卫原野搞死。

第45章 倒行逆施(六)

卫原野纵身一跃, 便跳上了房顶,石宏手扶着房檐一翻身,也跃了上来,站在了他身边。

卫原野说:“你……”

“我纯爷们, ”石宏知道他要说什么, 道, “至少能帮帮你。”

林宇舟也顺着梯子爬了上来,说道:“我操, 这真是凤凰?”

卫原野手里拿着那根昆仑木,那凤凰只是见到了他手中的东西, 双瞳紧紧一缩, 石宏掏出自己的那把非常华丽的匕首, 说道:“看看你爹的法器呢?”

“够买你的十条命。”石宏说。

石宏也并非等闲之辈,他双指一捏匕首握把, 将它绕着食指转动了起来, 在转动之间,红光重影在手心点燃,他慢慢将双臂伸出,只见那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他反手一握,那匕首居然变作了一把冰晶一般的长剑。

石宏大喝一声, 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每一步都力碎瓦片,最后一步飞跃而起,他双手握住长剑,狠狠地刺了下去。即将接近凤凰的脸前时, 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他的剑陷在屏障之中,无法拔出,石宏脚踩屏障,暴喝道:“畜生!”

张灯凑过脑袋去看,身后有人道:“怎么样了?”

张灯吓得抖了下,回头看到是董宇。

董宇说:“没人死吧?”

“大哥,”张灯说,“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怎么在这儿?”董宇也问他。

张灯说:“可是我没有统一天下的梦想啊!”

张灯烦死他了,怎么会有这么怂包蛋的人啊,他说道:“我要去帮忙了,你自己在这里躲着吧。”

他听见董宇在后面说:“注意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