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斐然并没有很意外,合上眼又眯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看到睡衣又和上次一样整整齐齐叠放在沙发,人却不见了踪影。
真是跑的一次比一次熟练。
上午天气好,顾斐然在家里吃过早饭,下楼到停车场坐车去了马场。
今天和姐、外婆约好了骑马。
马场周末本来是正常开门的,但姐为了照顾自己的休息时间,特意空了半天出来。
顾斐然坐小车到达大厅,沿着小溪走过去,远远看到姐和外婆坐一起聊天。
顾斐然:“姐,外婆。”
傅阮意啧声:“外婆,你耍赖!明明我马上就五子了,哪有一次下两个的。”
傅显清当没听到,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朝顾斐然招手,“哎呀,小然来了,外婆想死你了,过来给我抱抱。”
傅阮意:“……”
傅阮意:“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可不陪你下棋了,你自己玩去吧。”
傅显清当没听到,和顾斐然拥抱着,“哎呦,我们小然,是不是比上次看着又瘦了,你说说你,非要去当那个什么普外科医生,每天忙的看不见人影,还给累瘦了。”
顾斐然抱着外婆的肩膀,轻笑:“没有瘦,健身健的。”
傅阮意在旁边:“老太傅,我说的你听到没有,你要是再耍赖,我真不陪你玩。”
傅显清松开顾斐然,上下看着:“什么健身健的,我看就是瘦的,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那家医院把我们家小然给累坏了,到时候我可饶不了它。”
顾斐然:“真的不是,外婆。”
傅阮意继续说:“我不管,这盘算我赢了啊,我可记本上了,你耍不了赖。”
傅显清拉着顾斐然的手过去坐下,和蔼可亲地把切好的水果推到她跟前,果汁也端过来,“这个葡萄汁是鲜榨的,味道还不错,小然,你尝尝。”
顾斐然:“好。”
傅阮意这次终于不吵了,但又歪头,支着脑袋开始抱怨,“哎呀,这真是有了小孙女,忘了大孙女啊。”
傅显清笑眯眯地看着顾斐然:“小然,你这次休息几天啊?”
顾斐然喝了口葡萄汁,味道确实还可以,挺甜的,“休息一天,明天正常上班。”
傅显清心疼:“明天就上班啊,这医院真不拿你们医生当医生,一星期只休一天,偶尔还连着两个星期都不休息,小然啊,咱不做了,太辛苦了。”
傅阮意:“……”
顾斐然笑了下,伸手拿起一杯橙汁放到她跟前,才回答说:“没事,习惯了。”
傅显清叹了一口气,说:“外婆心疼啊,我们小然太辛苦了。”
傅阮意立马插话:“我也辛苦。”
“去去去。”傅显清终于搭理了她一句,“我好不容易和小然见面,你别插嘴。”
傅阮意:“呵。”
她戴上墨镜,拿起橙汁慢悠悠地喝着。
江氏。
江瓷和钱英开完会从办公室出来。
钱英说:“工作这段时间进行的不错,你继续跟进,和乔氏的合作,也多上点心。”
江瓷:“嗯,我知道。”
钱英抬手挥了下:“你不用跟着了,回去工作吧。”
江瓷站停:“好。”
江瓷回去继续工作,加班到中午,收到顾医生发来的一条微信。
顾医生:我晚上有空。
江瓷本想回复说,晚上有事,不去了,但又一想,确实有件事要和顾医生说。
江瓷回复:晚上我去找你。
顾斐然:好。
江瓷晚上八点多从公司下班出来,先回家取了一个东西,才去顾医生的家。
这还是江瓷头一次自己来。
嘀玲,嘀玲,江瓷按门铃。
过了会儿,家里的阿姨过来开门,江瓷双手提着东西,站在门口点头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来找顾小姐。”
阿姨侧身让着,说:“顾小姐在家。”
江瓷:“好,谢谢。”
阿姨:“不客气,进来吧。”
江瓷穿着拖鞋进来,在客厅看了看没看到人,打算在这里等着。
阿姨忽然走过来说:“顾小姐在卧室里,您可以直接过去找她,敲下门就行。”
江瓷:“哦,好,我去卧室找她,谢谢。”
阿姨笑笑:“没事没事。”
江瓷看着阿姨离开,深呼一口气,才迈开步子走到卧室门口,抬手咚咚敲门。
第46章 吻她了
门打开,一双熟悉漂亮的眸子看着自己。
顾医生真的肉眼可见的漂亮。
江瓷为了缓和接下来的气氛,勾起唇角朝顾医生露出了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
顾斐然:“笑这么难看做什么?”
江瓷立马放平唇角:“……”
来之前她特意照着镜子练习过,换了好几个,这个最满意,应该没有那么难看吧。
顾斐然转身往里面走:“进来。”
江瓷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顾医生是个细致入微且做事严谨的人,每次来这里,床上四件套都是干干净净,闻起来还有阳光晾晒过的味道,而且卫生纸、水杯、漱口水和指套都会提前准备好。
这么好的顾医生,怎么偏偏碰到了自己。
算是她的不幸,还是自己的幸运。
顾斐然灭掉香薰回头,见她呆呆站在台阶下不动,脑袋低垂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昨天晚上她也是这神情,要说没什么事,怎么可能。
江瓷迈步过来,上台阶走到床尾处,将检测器轻轻放在上面,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说道:“顾医生,关于腺体变异的事情,医学上都没个结果,也不是我们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而且你那么忙,每周还要抽空帮我做测试,太打扰你了,所以我想这个测试到此为止吧,如果有一天我因此死了,那也是我命不好。”
顾斐然:“这是你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江瓷点头:“嗯。”
顾斐然也没什么意见,转身进到衣帽间,找了会儿,拿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出来。
顾斐然提留着鞋子后脚跟的地方,递给江瓷:“把鞋子换上,跟我出来一趟。”
“做什么?”江瓷问。
顾斐然:“你不是要到此为止?我给你到此为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的机会。”
“把鞋子换上,出来。”
虽然不明白顾医生是什么意思,但江瓷双手接过鞋子跟着走到门口,换上了鞋子。
顾斐然在她换好鞋子后,找了个袋子,弯腰把她放在门口的鞋子以及穿过的拖鞋装进去,拿在手中,说:“我们下去。”
我们下去,我们?
两人下了搂,顾斐然带江瓷走到小区人工湖前。
夜晚的人工湖看不太清楚,但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假山、亭子,还有众多绿植。
顾斐然:“这个人工湖中心有个隔开的小桥,我不要求你跑全程,跑一半就行。”
江瓷不明白:“跑一半?”
什么意思。
顾斐然侧身看过来,说:“你不是喜欢跑路吗?之前都是偷偷跑,这次我让你光明正大地跑,以这里为起点,不限时间,不限圈数,你随便跑,等你跑到不想跑或者下定决心一定要到此为止,就过来找我拿着东西走人,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打扰你,而且我会当面把微信、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以后在医院里见到也当做不认识,我说到做的做。”
顾斐然:“对了,还有彻底标记一事,你不用觉得你彻底标记了我,心里愧疚,想负责又不想负责的,犹犹豫豫,没必要。我不会因为你彻底标记了我,这辈子就得非你不可地赖着你,陪你做一次又一次的测试,哪怕最后测试失败,我也得在你的墓碑前伤心地掉两滴眼泪,好证明我有多舍不得你,我不是那种人。”
说完,顾斐然转身走到一旁的长椅前弯腰坐下,将手中装鞋的袋子放在一旁。
胳膊撑在扶手上,支着脑袋,迭起双腿。
顾斐然:“开始跑吧。”
江瓷余光看了眼顾医生,迈开双腿沿着小道慢慢往前跑,大半夜的,空无一人。
人工湖旁边栽种了一排柳树,不知道是没修剪,还是枝芽长得太快,江瓷低头跑过去,时不时要用手拨一下。
这人工湖白天看着不大,跑起来的时候,一半都觉得长。
江瓷第一圈跑下来,呼吸忍不住开始急促,一长一短的,但当跑到顾医生跟前时,立刻挺胸直腰,绷着气息,继续往前跑,等跑远了才大口喘气。
跑的第二圈,从小桥上下来,鞋带开了,江瓷本想停下弯腰系上,可随便往顾医生那边一看,她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于是鞋带也不系了,踢着跑过去,到看不见的地方才蹲下系好。
第三圈,人还行,第四圈,人不太行。
第六圈,江瓷气喘吁吁,脸色跑的通红,额头、鼻尖、脖子和前后背都是汗水。
她跑了多久,顾斐然就坐了多久。
坚持不知道跑到第几圈,江瓷几乎是扶着腰走完的,呼吸大喘气,腿和人都已经废的差不多了。
“小姐姐,你好。”
顾斐然正看着江瓷跑到柳树那边,左手边走过来一个穿运动服的长发女生,戴着发带,手里拿了一小瓶款泉水。
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顾斐然想当没看见也不行,抬头回道:“你好。”
对方礼貌道:“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心情不好嘛?”
顾斐然:“闲着没事,看人跑步。”
看人跑步?
女生扭头望着人工湖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没一个人,而且这个点怎么还有人跑步。
女生说:“小姐姐,你平时也锻炼身体吗?要不要加个微信,到时候可以约着一起跑或者去小区健身房一起锻炼。”
顾斐然拒绝:“不用,我就今天来。”
女生被拒绝了,本想放弃走人,可她颜值好高,美的不像是现实能见到的。
这要是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女生换了个方式问:“我叫李璇,小区里的住户,做设计的,要不要认识一下?”
顾斐然看着人工湖对面,弯腰慢慢走着的身影,礼貌回道:“抱歉,我正在和人吵架,心情不是很好,没认识的想法。”
女生小心问:“是女朋友吗?”
顾斐然:“还不是。”
还不是,那就是暧昧对象。
女生靠近一步,说道:“不是女朋友,就让小姐你这么生气的大半夜出来散心,对方可能不是真心在意你,不如认识一下,说不定能转换心情。”
“这,这第几圈了。”江瓷走上小桥,双手叉腰,走的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她大学八百米都没有这样跑过。
顾斐然目光追随着,说:“那就等她过来,你问她,她要是答应,我就加。”
问她?
女生顺着顾斐然视线看过去,有个人叉腰在小桥上走,正在慢慢过来。
难道她就是这位小姐的暧昧对象?
江瓷走了会儿,下小桥,刚准备重新跑起来,抬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顾医生身边。
两个人都在朝这边看,但她是谁?
江瓷一步步慢跑过来,还没接近,那个女生就走了过来,说:“你好。”
江瓷被叫着停下,跑了那么多圈,脸色跑的通红,嘴唇发白,身上的衣服从上都下被汗水浸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而且现在没有一点说话的力气,说一个字,感觉都能吐出一口血。
女生见她这个情况,也就直接问了,“你好,我想加这位小姐的微信,但是这位小姐让我问你,如果你同意,她就加,那请问你要不要同意?”
加微信,要自己同意?
江瓷勉强把跑掉的大脑捡起来继续使用,思考这个问题的逻辑关系。
许久,江瓷回:“你们加微信,为,为什么,要,要,要我同意?”
女生被反问地一时愣住,给她解释说:“额,因为,这个……”
这种问题似乎不用解释吧。
江瓷:“你们加呗。”
女生听到顿时不知道不该说什么,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无语,身后这位姐姐长着那么绝的一张御姐脸搞暗恋暧昧,暗恋的这个人还是个木头。
难怪大半夜的会这么生气,这放谁身上都得气的走人。
顾斐然看过来:“不跑是做好决定了吗?刚好,你早做决定,我也早点回家。”
江瓷不知道怎么说,步履蹒跚走向顾医生,弯腰跪在草坪,趴在她腿上,大喘着气呼吸。
顾斐然抬腿想把她挣开,垂眸看一眼,可怜兮兮的,冷着脸别过眼,搭着没动。
女生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明白了,没再打扰,转身走了。
顾斐然:“想好了就回答。”
江瓷趴着缓了有十分钟,气息才稍微匀称,她问:“我刚才跑了几圈?”
顾斐然:“不多不少,十圈。”
十圈。
还以为有二十圈,没想到才十圈。
江瓷继续趴着没动。
湿漉漉的发丝贴着脸侧,下颌线看起来更加清晰,耳朵从耳根红到耳尖。
顾斐然:“说你的答案。”
这个问题刚开始有力气,跑的慢,还有心思想,后来跑的大脑缺氧,双腿不听使唤,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现在也是一片空白,甚至就连顾医生一开始说的话都忘了。
顾斐然:“跑十圈都没有想明白,看来是已经做好决定了,那就这……”
江瓷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失焦地看着地面,呢喃道:“我不跑了。”
答案说出口,夜风缓缓吹起来,清凉徐徐,拂过肌肤。
吹走了她一身疲惫和思虑,也吹起了顾斐然耳侧乌黑的长发和散落一地的心。
……
江瓷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打了两三次的沐浴露,洗了两遍头发,确认身上没有什么汗味和难闻的味道才出来。
出来后,脑袋和身体一起栽进沙发,不到半分钟就睡着了。
顾斐然从外面端了杯牛奶过来,本想给她喝,看到人已经睡了,将牛奶放在台灯旁,去衣帽间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右边铺好,掀开一部分。
之后直起身子走到沙发前,弯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勾着腿弯抱起来。
走到床边,慢慢把人放在床上。
江瓷睡的安稳,一点都没有察觉。
顾斐然伸手捞过被子给她盖好,绕过去,拿起遥控器把卧室灯全部关上也睡了。
翌日,阿姨敲门进来,轻声叫醒江瓷,温柔道:“江小姐,顾小姐上班之前让我八点半叫您一次,担心您有急事耽误了,不过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继续睡。”
江瓷刚想撑着坐起来,结果全身酸痛,一下子便倒回在床上,小腿肌肉和大腿根扯着疼,不知道是不是拉伤了。
阿姨关心道:“江小姐,您还好吗?”
江瓷咬牙说:“还好,没事,谢谢阿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阿姨:“那江小姐您继续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中午有想吃的可以和我说,我给您做,您身子要是实在酸痛的受不了,我可以为您叫上门的按摩抚摸。”
江瓷一听,太麻烦了,拒绝道:“不用了,我躺着睡一觉就好了,不是很严重。”
阿姨轻笑:“这是顾小姐特意叮嘱的,您不用客气,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江瓷:“谢谢。”
阿姨:“没事。”
之后阿姨就出去了。
江瓷躺回去,闭上眼睛回忆自己是怎么围着那个人工湖跑十圈的,有这力气,还不如不和顾医生开那个口,还不如在跑一圈的时候,就乖乖过去道歉。
江瓷叹了口气,翻身打算去包里把手机拿过来,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消息。
结果手往后撑着的时候,忽然按住了手机,她愣了下拿起来,竟然真是是自己的手机,打开,满格电,可昨天明明只剩45%。
——顾医生。
江瓷想着,眉眼向两侧舒展。
打开微信和工作软件,是有几条工作消息,但不多,都是昨天晚上处理过的。
江瓷回复完,看到微信左下角还有五条消息,她往上翻,分别是顾医生和助理发的。
江瓷先看梁念发的消息。
梁念:江总,调查过了。
梁念:陈蔚,二十五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单亲,妈妈是博源董事长陈厝。
陈厝,怎么会是她,难道同名同姓?但如果是同名同姓,博源董事长这个怎么解释。
江瓷有点愣住。
这个名字好多年没有见过了,没想到陈蔚竟然是她的女儿,真是不可思议。
奶奶那边想必也不知道她会有一个女儿,而且还和自己差不多大。
江瓷给梁念回复:找找陈厝的照片,有的话给发过来。
梁念:好。
江瓷继续看顾医生发来的消息。
顾医生:检测器想带走就带走,不想带走就留着。
顾医生八点多发的。
江瓷合上手机又躺了一个多小时,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换上衣服,离开了顾医生家,打车去公司,这个腿实在开不了车,她担心半路踩错油门出事。
江瓷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奶奶,说道:“陈厝有个女儿,您知道吗?”
钱英听到这个名字也有恍惚,“陈厝,哪个陈厝?”
江瓷把手机里保存的照片拿给她看,说:“当年……您给妈妈选的未婚妻。”
钱英在江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到了照片,神色微微波动,“她女儿多大了?”
江瓷:“二十五岁,要比我小一个月。”
钱英不可置信:“小一个月?”
江瓷点头:“嗯,我调查过她的详细资料,我和小柠是七月二十二,她是八月二十二,中间刚好差了一个月。”
刚好差一个月,这个时间还真是凑巧。
当年那两个混账两未婚先孕生出江溪,这个陈厝不介意她有个女儿,表示依旧可以结婚,那会儿还以为她有多痴情,原来扭头就去和别人生了孩子。
钱英说:“博源最近情况怎么样?”
江瓷回道:“博源之前做的服装,这两年开始涉及资源加工这方面,主攻医药制作,和齐氏集团有一些合作和投资。”
钱英:“行,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江瓷弯腰拿回手机,转身出去。
今天周一,江瓷带着人跑了一趟乔氏集团,谈合作上的事情,这次不仅见到了乔易书,更见到了乔氏董事长乔珍菲。
江瓷站在办公桌前,颔首:“乔董事长。”
乔珍菲并未看她,翻看着文件说:“还以为这个项目,凭借你的脑子做不出来呢,没想到你竟然做出来了,倒是不可思议。”
乔易书在旁边站着。
江瓷:“和您的合作,自然加倍用心,而且这个项目如果做好,对我们都有利。”
乔珍菲:“之前联姻失败,你毫不犹豫就去找了傅阮意合作,那会儿我还觉得你是痴心妄想,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巴结到了她,不仅巴结到了,还达成了合作。”
江瓷回道:“项目比较着急,我们江氏等不起,只能出此下策了。”
乔易书扭头看她,今天的江二小姐,倒是比那天见到的江二小姐更要成稳重点。
原来,她也看人下菜碟啊。
乔珍菲冷呵:“出此下策?我看你出的是上策,整个临江,除了我们乔家,还有很多公司能做这个项目,可你偏偏去找了傅家,不就是想打我的脸吗?”
江瓷急忙解释:“乔董,我当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希望您不要误会。”
乔珍菲:“当初没有那个意思,现在我说出来,没有那个意思,也有这个意思了。”
江瓷再次说:“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对于江家的这个废物alpha,乔珍菲从得知她和云池谈恋爱那会儿就极其讨厌。
要不是她勾引自家云池,云池怎么会背上这么一个污点。
乔珍菲看完文件,合上,嫌弃道:“好了,不要站在这里碍眼,赶紧走。”
江瓷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乔易书说:“董事长,我去送她。”
乔珍菲:“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乔珍菲办公室。
乔易书快走了几步,跟在江瓷身边,说道:“你在乔董面前倒是老实很多。”
江瓷看她一眼,眉眼柔和许多,无奈叹气:“不老实能怎么办,毕竟是云池的妈妈,也是乔氏的董事长,只能这样了。”
乔易书听到她说云池的妈妈,有意问道:“你,还喜欢云池啊?”
江瓷摇摇头:“不喜欢。”
乔易书:“可你话里依旧很在意她。”
江瓷缓缓垂眸看向地板,不知想了什么,才回答说:“不算在意,只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荒唐,分手分的荒唐,退婚也退的荒唐,一切都像被人推着走。”
乔易书盯着她的侧脸,轻声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和云池在一起吗?”
江瓷:“不会。”
“……这样。”乔易书声音低低的。
两人坐电梯到楼下,乔易书送江瓷到公司门口,这次多说了一句,“对于退婚这件事,云池其实也挺抱歉的,她希望你可以早点放下,说不定会有另外的人出现。”
江瓷:“嗯,谢谢易书姐的关心,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乔易书点头:“拜拜。”
江瓷:“拜拜。”
江瓷坐上车子离开,乔易书站在原地看到车尾消失,才转身回到公司。
江瓷回去加班,晚上九点多,微信嗡嗡震动,她打开看,是小姑和柳阿姨发来的。
小姑:小瓷,过来吃饭。
柳阿姨:小瓷,过来吃饭。
江瓷分别回复:好。
因为车子还停放在顾医生家的停车场,江瓷今天一整天都没开车,从公司出来,打车到医院,她到的时候,顾医生和小姑站在一起,柳阿姨不在,应该是去开车了。
江瓷先看顾医生,脸色平静,眼眸冷淡,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解气的样子。
昨晚的事情,实际上谁都没有说的太清楚。
江瓷打招呼:“小姑,顾医生。”
江岚说:“你柳阿姨今天出差回来,我和顾医生下了个早班,所以约着吃个饭。”
江瓷嗯着:“好。”
应着,又偷看顾医生。
三人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柳阿姨开车过来,小姑坐的副驾驶。
她们两个坐的后座,中间隔了半个人距离,疏离的很。
柳阿姨和小姑喜欢吃烤肉,今天周一,门店里面人少,去就有位置。
点的四人餐,江瓷和柳阿姨负责烤,小姑和顾医生负责吃。
可能是因为柳阿姨和小姑这段时间太忙,没时间吃烤肉,这次吃饭很少说话,几乎全程都在吃饭,吃到最后才说了几句。
吃完饭,柳阿姨开车先把顾医生送回去。
本来柳阿姨和小姑也想把江瓷送到家,但江瓷拒绝了,她和顾医生一起下车,说:“这么晚,不麻烦你们了,我等会儿在这里打个车就回去了,你们回吧。”
“哎……”江岚想拦她。
柳阿姨却拦住小姑,看了看小然,说:“那行,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江瓷挥手:“拜拜。”
送走小姑和柳阿姨,两人一起并肩回去,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进到卧室,江瓷跟在后面进来关门,拉住她开灯的手,把人抵在玻璃衣柜上,低头歪着脑袋,张唇吻了下去。
顾斐然感受到唇间的温热,缓缓垂下眼帘。
第47章 *还以为不会慢慢来
江瓷这次吻的温柔,没像先前那样横冲直撞,左手穿过顾医生胳膊,圈住她的细腰,扣着往怀里拉,将她整个人抱住。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呼吸交错。
在餐厅吃完饭,江瓷用了顾医生龙井茶香漱口水,醇香甘甜。
随着吻的加深,丝滑浸入,在彼此舌尖绽放,弥漫在两人浓烈的气息之间。
黑暗中看不到顾医生冷冷的神情,江瓷仗着胆子,长臂用力圈紧,五指张开扣在她另外一边腰侧闷头亲吻,中途刚想露出齿尖轻咬,想到什么后,默默收起齿牙。
亲完,她微微低头,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双唇抿紧克制着呼吸。
不过周围气息依旧炙热缠绵。
江瓷沉浸在刚才温柔缱绻的氛围,满脑子都是顾医生唇间的温度,舌尖滑软的触感。
以前亲的囫囵吞枣,竟没注意过这点。
啪——
江瓷正想入非非,卧室灯忽然打开,刺眼的灯光从头顶和四周照射过来。
江瓷抬起脑袋看向顾医生,揽着的手迅速松开,垂在身侧不敢动。
顾斐然放下开灯的手,薄唇被亲的红润浓艳,眼眸湿润,声音却一如既往冷淡:“以前上来就咬,还以为不会慢慢来。”
江瓷被说的愧疚,“抱歉。”
这次她注意到没再咬。
“今天周一,不做。”
顾斐然扭头走了,边走边脱衣服进到衣帽间,拿着睡衣去洗澡。
洗完出来开始看书,写论文。
江瓷第二个进去洗澡,出来看到顾医生坐在书桌前学习,没过去打扰她,走到迷你浅青色小冰箱前,弯腰打开,以为里面会有吃的,没想到都是饮料。
江瓷上下看了一遍,没什么想喝的。
扭头下意识想问顾医生要不要喝,但她敲字敲的专心,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
晚上十一点半,顾斐然终于敲完最后一个字,摘下眼镜,电脑关机。
她起身往床那边走,路过沙发上熟睡的人,站停步子,抬腿刚想踹过去,这人忽然一个翻身摔下,刚好摔到她的脚背上。
“啊,我的腰。”江瓷醒来惨叫着。
顾斐然看着她捂的地方,纠正道:“不是腰,是肋骨。”
江瓷愣了下,重新喊:“啊,我的肋骨。”
顾斐然退后一步,抽回脚,绕过她到床边坐下,脱掉拖鞋上床睡觉,并把灯关了。
灯一关,哀嚎声瞬间小了下来。
江瓷脸色皱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翻身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没一会儿,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江瓷本想送完顾医生去医院,到公司再吃早餐,结果阿姨做了双份早餐,她只得跟过去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之前来顾医生家这么多次,这还是江瓷第一次留在这里吃饭。
吃的时候,时不时扭头看一眼顾医生,然后再看一眼阿姨,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顾斐然喝着牛奶,放下时忍不住说她:“是没见过,还是没吃过,看来看去的。”
江瓷嘴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一大口鸡蛋火腿三明治,说话嘟嘟囔囔的,“我……好……嗯……嚼嚼嚼嚼……味道……”
顾斐然抬眼瞪过去。
江瓷立马老实了,捧起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说:“没吃过,阿姨做的早餐太好吃了,哇塞,尤其是火腿、鸡蛋和面包煎的绝了,人间美味。”
顾斐然:“……”
鸡蛋火腿三明治,能说的都说了,沙拉酱、青菜、肉松是现成的,没法夸。
阿姨听到夸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江小姐喜欢就好。”
江瓷猛点头:“嗯,喜欢喜欢。”
阿姨笑得更开心了。
顾斐然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真心的,还是真心的,低头重新咬了口三明治。
吃完饭,两人换好鞋子过来等电梯。
顾斐然问她:“你没吃过三明治?”
江瓷说:“吃过啊。”
江瓷知道顾医生想问什么,悄悄往这边迈过来一步,贴着她的肩膀说:“阿姨是你的阿姨,又不是我的阿姨,我只是一个客人而已,而且阿姨平时只给你一个人做早餐,现在突然要做两人份,相当于是双倍工作,等我们走了,阿姨还要收拾两个人的东西,我又不给人家发工资,所以只能给点情绪价值了。”
顾斐然:“我发的有。”
江瓷低眸看人:“……哦。”
把人送到医院,江瓷掉头回公司上班。
江瓷刚到公司就收到了一条微信,陈蔚发来的,问她:晚上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江瓷想起她是陈阿姨的女儿,就忍不住摇头,上一辈的孽缘怎么就孽到自己这了。
江瓷回复说:晚上加班,没空。
陈蔚:措辞吗?
江瓷:不是,最近工作多。
陈蔚: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不约,看你自己,你自己约总有时间吧。
江瓷倒真想了想,单手打字回复:这周五晚上七点,我定个餐厅。
陈蔚:行,到时候一定去。
江瓷收起手机,进办公室开始处理工作。
中午休息的时候,江瓷一边吃饭一边看文件,刚吃了口蒜炒虾仁,手机叮铃铃响起,而且还有语音通报:AO信息素匹配管理局提醒您,请alpha江瓷小姐及时接听电话。
AO信息素匹配管理局?
江瓷拿起手机接听:“喂,您好。”
对方说:“alpha江瓷小姐您好,我是AO信息素匹配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在此提醒您,虽然您在系统上已经登记标记过一位s级omega,但由于你们二位签约的合同并不具备婚姻事实,根据法律,您依旧需要在下个月二十二号之前登记结婚,否则将会被处罚五百万,望您知晓。”
江瓷:“好,谢谢。”
对方:“不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江瓷把各个账户的余额全部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五十二万。
今天已经是六月三十号,距离下个月二十二号,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二十多天借四百多万倒是不难,关键江氏现在处于关键时期,贸然借别人钱,万一被传出去,会被一些人议论,会让外界觉得她们江氏连四百多万都拿不出,从而波及到江氏声誉,所以这钱绝对不能贸然借。
如果问奶奶提前支出……
算了,这个口同样难开,除此之外,还有小姑和顾医生……算了,算了。
江瓷头疼的锤了两下太阳穴,余光看到躺在鼠标旁边的黑色车钥匙。
如今看来只有变卖家产了,家里的衣服、首饰以及一些家具可以卖,但房子不能卖,产权不在她这里,在奶奶那里,她手里唯一值钱的就是那辆车。
这辆车是三年前两百多万全款买的,已经三年了,开了上万公里。
折损一下,能卖到一百万吗?
头疼。
周三晚上,江瓷去接顾医生下班,到的时候有个紧急工作,在车上处理过才上去。
江瓷刚走进大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着,有人发消息过来,她拉着衣服外套摸出手机,打开看,是小姑发的。
小姑:你今天来接顾医生吗?
江瓷没第一时间回。
小姑不让自己招惹顾医生,腺体情况不确定,万一招惹了,给不了她未来怎么办。
江瓷想过这事,也因为别的事情想和顾医生断干净,可前天晚上想断干净的结果就是,绕着顾医生的小区人工湖跑十圈,顺带把顾医生惹的现在看自己都是冷脸。
顾医生不仅在赌自己的未来,也在赌她自己的未来,她自己的未来……
江瓷想到这里,胸口忽然沉甸甸的,眸色渐沉。
顾医生为什么要拿她自己的未来帮自己,因为自己彻底标记了她吗?可那天晚上在人工湖边,顾医生又说,她不会因为自己彻底标记了她就舍不得。
江瓷想着就走到了电梯前,打字回复小姑:来,已经到医院了,小姑。
江岚看到消息轻叹气,这种事该怎么劝。
顾医生既是顾医生,也是s级omega,比别的omega更有用,而小瓷是自己从小看大的至亲,两人她都想让她们好好的。
江岚实在太过纠结,在希庭回来的那天晚上,把这件事和她说了。
希庭的意思是,让年轻人自己决定。
顾医生不是拎不清的人,她知道小瓷的情况,还愿意和小瓷接触,说明此刻心意要比虚幻的未来更加让她在乎,所以给她们自己解决的空间,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路要走。
话是这样说,可……
江岚先回复小瓷:你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瓷:好。
江瓷上去后,江岚把她叫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说:“这张卡里有两百多万,下个月二十二号就要到二十五岁了,拿去交违律金。”
江瓷:“小姑……”
江岚说:“小姑我可没那么多钱,你奶奶开心了,也只会给我打个十几万,几十万的,再加上我在医院的这点工资,根本存不到这么多,这些都是你柳阿姨平时给我转的,我原本想着存下来,等什么时候不得已分开了,再还给她。现在我和希庭关系还可以,没到不得已分开的时候,先拿给你应急。”
“我不要。”江瓷说。
江岚啧声,说她:“这钱不是白给你,你借完之后要还的,借你钱这事儿我和你柳阿姨说过,你柳阿姨没什么意见,还说可以再补两百多万,把五百万凑齐,但被我拒绝了。我和你柳阿姨之间的事情,说到底,背后还是牵扯着江家和傅家,我们不能欠她们的,我能给你柳阿姨花多少,就不会让你柳阿姨多给我花,感情的帐可以算不清楚,钱这东西一定要平账。”
江瓷握紧双手,“谢谢小姑,也谢谢柳阿姨,但这钱我不能借。”
江岚:“不听话是吧?”
江瓷上前握住小姑拿卡的手,塞回口袋里,“小姑,你说了,你和柳阿姨之间到底还是牵扯着江家和傅家,借了,就相当于借了柳阿姨和傅家的情,以后说起来,我们江家总归是欠傅家的。”
江岚心中何尝不清楚,她着急道:“不借能怎么办?如今我们江家走的走,跑的跑,就剩奶奶我们三个,你们老弱少残,我没什么用,要不是当年你走的那位奶奶把江氏做出了名堂,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善人,让生意场上的人事到如今对江氏有几分垂怜,我们江氏早就被人踩死了。现在公司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开的了口问别人借钱吗?还是说,你开的了口问奶奶借钱?”
江瓷听的眼睛泛红,喉咙痛涩的像是被狠狠插了把刀子,“小姑,我会做到的。”
江岚无声看着她。
江瓷:“小姑,我一定会做到的。”
两人在这里站着,拐角处,一个白色身影缓缓垂下眼眸,怔了会儿,转身离开。
第48章 抱着过去
江岚继续去忙,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直到顾医生发来要下班的消息,江瓷才离开。
江瓷下来到医院大厅等顾医生,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迈步走过去接人,刚走一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和着急的呼喊声。
江瓷担心自己走中间挡路,连忙回头看着,往旁边靠,没想到中年女人直接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大喊:“你有腺体,你是alpha,你标记我女儿好不好,我求你了,你标记我女儿,我给你跪下磕头了。”
江瓷:“什么?”
晚上大厅安静,她这一个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正在走过来的顾斐然,她当下一滞,反应过来后,大步朝这边走。
医院大厅保安注意到情况,迅速从腰间抽出警棍往这边赶,“你干什么!”
“你标记我女儿,你标记她,我求求你。”
“你标记她吧。”
中年女子一边拉扯着江瓷,一边喊。
江瓷看对方年纪大,并没有急忙推开,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安抚说:“阿姨,您先冷静一下,您怎么了?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医生解决。”
中年女子拉扯着不够,还伸手扒拉江瓷后颈腺体,垫着脚尖闻她腺体信息素的味道,结果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她说:“你不是alpha吗?为什么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
江瓷这次不得已狠心抓住她的手拿开,说道:“我没有信息素,阿姨,你放手。”
中年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僵在原地,说:“你是alpha,你明明是alpha,怎么可能会没有信息素,难道你也是残疾?你竟然也是个没用的残疾,哈哈。”
中年女子苦笑了两声。
顾斐然赶过来拉住江瓷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与此同时保安也赶过来,架住中年女子的胳膊,说道:“这里看病的医院,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顾斐然:“她是腺体科一位患者家属,把她送上去就行,不要伤害她。”
两位保安轻轻点头:“好的,顾医生。”
保安松了些力道,架着她往电梯那边走,中年女子回过神,忽然自言自语地骂:“为什么你是残疾,为什么,为什么!”
江瓷看向顾医生,问道:“这阿姨……”
顾斐然攥紧她手腕往外走,“先出来。”
两人走到外面,顾斐然松开她的手腕,解释说:“那个阿姨的女儿是omega,这两天发热期,抑制贴和抑制剂都用了也没有用,所以来医院就诊,医生给的保守治疗是每天都需要alpha的信息素控制,不保守治疗就是做手术摘除腺体。”
江瓷:“那应该不会选后者。”
顾斐然点头:“对,目前的医疗条件虽然可以成功摘除腺体,但之后会产生并发症,死亡率非常高,她们一家人包括患者自己都选的保守治疗,而且她的非常情况特殊。患者十八岁分化那年受到一名alpha强势影响,发热期变得极其不稳定,有时候持续几分钟,有时候持续十几天或者更长,医生给的建议是,找个alpha标记,可能会有效果。”
江瓷:“那岂不是和我情况差不多?”
顾斐然:“嗯,不过也不太一样,你属于后天,她属于先天。她另外一个妈妈是由两个beta生出来的孩子,十八岁那年意外分化成alpha,之后和这位omega阿姨结了婚,两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有三分之一的几率是alpha、三分之一几率的omega,另外还有三分之一几率的beta,这位女孩十八岁分化成了omega,基因里本身就带有不确定性。现在的情况只能找alpha彻底标记解决,她信息素正常、腺体正常,是可以标记的,你是属于不能标记的那种。”
这种情况在医院算个例,医院专门了开了个会做报告,所以很多医生都知道。
江瓷:“难怪那位阿姨会说,让我去标记她的女儿,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过alpha虽然不多,但应该很好找,为什么那个阿姨会这么失控?在医院里随便拉人。”
顾斐然回答说:“原因有很多,第一,那个女孩身体有beta基因,结婚生下的孩子,有很大可能是beta,所以很多alpha都不愿意。第二,按照法律,一名alpha标记了一名omega,如果两人不结婚,alpha每年必须给omega支付一百万,就像我们之前签的合同是一样的,你觉得有alpha愿意吗?第三,其实那个女孩有个alpha女朋友,并愿意标记她,为她治疗,只是刚才的阿姨不同意。”
江瓷问:“为什么?这可有关孩子性命。”
顾斐然:“因为那个alpha先天口吃,阿姨觉得她是残疾,自己的女儿都算是残疾了,再找个残疾,生下的孩子万一口吃加先天性基因缺陷,孩子一辈子不就毁了。”
“嗯……这个。”江瓷低头看路。
这样的话,那刚才自己那句‘我没有信息素’,应该对阿姨打击挺大的。
毕竟自己也算是一个残疾。
两人从大厅出来走去停车场,走了一会儿,江瓷才注意到,顾医生锁骨连接处挂着的项链吸引,是自己那天送她的那个。
江瓷眉目间隐匿的阴霾一时间扫去不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来着。”
“什么?”她问的太突然。
江瓷用下巴示意:“项链。”
顾斐然:“你送的那天就说了,礼物,心意更重要,以前我也收到过一个很可爱的礼物,是一串用彩纸做的千纸鹤,虽然那人不是特意给我做的,但送给我的时候,我很开心。”
江瓷弯起唇角:“千纸鹤?一定是小朋友送的吧,小朋友的心意最真诚。”
顾斐然看她,轻点头,“对,小朋友送的,一个很可爱,很有活力的小朋友。”
“一定是顾医生太招小朋友喜欢,所以才送你。”江瓷说着,两侧的灯光洒落下来,朦胧在彼此身上,背影深深浅浅。
顾斐然:“也许吧。”
江瓷:“顾医生,能问你个问题吗?”
顾斐然:“可以。”
江瓷:“你为什么从来没有看不起我?”
顾斐然回答她:“一个没有用的alpha,在alpha和omega的眼中,甚至连beta都不如,弱肉强食,这是这个世界的等级规则,这点在我们医生这里也是一样的。”
江瓷:“医院不都是一视同仁吗?”
顾斐然点头:“医生虽然会一视同仁所有患者,可对于beta来说,alpha和omega拥有他们无法比拟的身体素质、智商等等,打个比方来说,一个alpha和omega同时被割破手指,beta需要一天恢复,alpha和omega只需要几个小时,所以以前有些医院会对患者实行alpha、omega和beta分层管理,目的是减少beta的心理压力。这种管理起初是好心的,但时间一长,医院无论alpha、omega,还是beta的医生、护士,几乎99%都倾向照顾alpha和omega患者。”
顾斐然:“知道为什么吗?”
江瓷:“因为alpha和omega恢复身体的速度比较快,可以减少工作压力?”
顾斐然:“这只是其中一点,而且也不太正确,这牵扯到量变达到质变的问题,无论alpha和omega恢复身体的速度有多快,只要长时间接触,时间成为一个固定量,医生和护士依旧会觉得是压力。”
江瓷真心求问:“那是为什么?”
顾斐然:“在医院妇产科和其它各别科室,beta小学学历以下会被列为高危妊娠以及高危其它等等,而alpha和omega却没有这个规定。因为alpha和omega对于beta来说,不仅身体恢复快,理解能力也强。我们普外在做手术之前,会对患者说,什么东西都不可以吃,水也不可以喝,alpha和omega会遵循这个指令并执行,可beta却会临时告诉你,他喝了一点水,吃了一点面包,没什么关系,这就是思维差距。”
顾斐然慢慢站停,侧身看向江瓷:“当然,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在alpha和omega身上,但这三者之间偏见不是短时间形成的,有时间的因素,更多的是基因因素,尤其是在目前alpha和omega多数位于社会顶层的情况下,这种歧视和心理落差多少年后也不会改变。”
顾斐然:“我之所以没有看不起你,是目前的医学上还没有出现,一个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的alpha,能一次彻底标记一个s级omega,这是连s级alpha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几句话,江瓷听的有几分飘飘然,笑着说:“顾医生的安慰,我听进去了。”
顾斐然说完那些,接下来说的更加认真:“江瓷,每个人在十八岁分化之前的人生,都是充满好奇、阳光、青春、自由、梦想、疑惑、伤感和不解的。alpha和omega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会担心自己的孩子十八岁分化成的beta,beta生出的孩子,会梦想自己的孩子十八岁以后突然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前者成真不一定是坏事,后者成真,不一定是好事,就像你一样,十八岁分化之前,你曾被所有人轻视、看不起过吗?”
——没有。
顾斐然:“十八岁之后的你,腺体变异,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被广为告知、抓去做实验,所有人都觉得你是alpha里的残次品,所有人都嘲笑你,你自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总有人不会看轻你,比如,江医生、柳阿姨,还有乔小姐,她明知你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依旧和你谈恋爱,而你那时不也有爱人的能力吗?因为爱放弃了你,你也要放弃爱吗?”
江瓷心口一震,大脑和身体温度不受控制地往上上攀升,有那么一瞬间,江瓷很想上前抱她,但双手垂在身侧,迟迟没有抬起来。
江瓷:“如果你不做普外的话,相信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
她这句话说出来,顾斐然肩膀一沉,抿唇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不会是的,起码不会成为你很好的主治心理医生。”
顾斐然转过了身子,“走吧,今天周三,回去帮你做测试。”
顾斐然回家洗过澡出来,刚走到床尾,一抬头,看到她笔直地站在床边等着,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检测器、湿巾、抽纸、指套,还有水等等,准备的一应俱全。
之前这种事情准备都是自己做,现在轮到这人来做,顾斐然虽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就是突然间想转身走而已,人果然还是得换位思考才能感同身受。
江瓷看她站着台阶下不过来,疑惑地回头把东西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少什么,检测器、指套都在,对了,今晚确实少了一个东西,回来的时候没点香薰。
江瓷下来去架子上拿,“我把香薰点上。”
“不用。”顾斐然叫住她。
江瓷扭头看过来,刚吹干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衬的肌肤如雪,五官柔美好看,眼眸清澈明亮,气质干净清新,好像南方烟雨中缓缓盛开的一束洁白的昙花。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顾斐然先侧目躲开,第一次觉得做这种测试有点尴尬和难言。
她脸颊热着,开始回忆之前的几次是怎么开始的。
“顾医生。”江瓷这次主动走了过来。
顾斐然重新看向江瓷,江瓷站在台阶上,要高了她一个脑袋,“发什么呆?”
顾斐然皱眉:“没有。”
江瓷:“没有那就开始吧,床上垫着的我已经铺好了,旁边还有换用的。”
顾斐然:“……”
江瓷说完,弯腰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臀部轻轻往上抬,腾空的那一下,搂腰的手也托了下去,顾斐然不得已分/开/腿,勾住她的腰,双手搭在这人的肩头。
自从小学毕业,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抱着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脸颊不受控热的滚烫,胳膊撑着完全不敢用力,就连身子板都在挺着,不敢靠太近。
江瓷抱紧,说:“你好轻啊。”
顾斐然低头,不想回答。
江瓷抱着人走到床边,放下之前,仰头循着顾医生双唇吻了上去,唇间香甜温软,像是在吃棉花糖一样,亲的动作下意识温柔细腻许多,生怕不知轻重咬到她。
顾斐然半回应,半不回应,右手大拇指不小心出触碰到她的耳朵,像是触电了一样,急忙收回去,继续撑在肩头没再乱动。
江瓷从她唇上离开,低头吻在项链垂落的位置,像是要在这里标记,迟迟没有移开。
顾斐然燥乱的心随着这一吻,渐渐平静下来。
亲了一会儿,江瓷弯腰把顾医生放在床上,去关了卧室所有灯才上床。
黑暗中,不用看到对方的神情,顾斐然的紧张缓解了许多,但没一会儿,这人吻到她的侧颈开始往下,身子忍不住地紧张颤抖,抿紧薄唇,细碎的轻吟从喉间发出。
柔滑的睡衣解开一半,系着一半,良久都没有脱下,直到人被抬坐起来。
中途江瓷扣住顾医生的细腰,想翻一下,被顾斐然出声制止,“你敢。”
江瓷怯怯地没再动。
……
凌晨两点。
“要不要喝水?”江瓷坐在床边轻声问。
顾斐然裹着被子侧躺,睫毛浓密,被灯光打的很好看,右手手背搭在枕头上,五指白皙细长,眼眸阖着疲倦地轻轻摇头。
江瓷又说:“有吸管,不用坐起来。”
这次顾斐然没摇头,但也没睁眼,江瓷知道她想喝,只是不想坐起来,于是低身捏住吸管递过去,轻轻碰了她的唇示意。
顾斐然张开嘴,红润的双唇轻轻噙住吸管,喝了几口,喉咙湿润许多。
江瓷喂过,伸长手臂把水杯放在回去,站起来把用过的东西一一扔进垃圾桶,虽然还差一点才装满,但还是取出来系上,放在台阶下,等明天去上班带下去。
忙完这一切,江瓷去卫生间洗手,出来时没再睡沙发,从另外一边躺了进去。
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顾斐然先醒的,捞起睡衣穿上去洗漱,出来的时候,江瓷揉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曲腿坐着发呆,看着像没睡醒。
昨晚两人忙完太累,洗完出来没什么力气,就没检查检测器里的数据,不过应该还是零,果不其然,江瓷拿过来一看,大写的O在上面显示着,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浮动。
测试这种事,还是得在犯病的时候来,平常测试,应该是没什么用的。
江瓷早餐依旧是在顾医生家吃的。
今天是粥、油条、清蒸龙虾,一盘牛肉、西蓝花和鸡蛋,另外还有一盘水果。
因为没什么精气神,两人早餐都没说话,吃的安静无声,去上班的时候,顾斐然刚坐上车就开始闭眼补觉,睡到医院才醒。
顾斐然昨天听到她和江医生说违律金的事情,五百万对江氏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江家奶奶那性子,让她没办法直接开口。
本来顾斐然想以个人名义给她,可就像江医生说的那样,欠小姨的,终究是江家欠傅家的,所以顾斐然想了想,还是不开口,等到时间后,直接把钱打到管理局那边。
“我走了。”顾斐然解开安全带。
江瓷点头:“好。”
江瓷等顾医生走进医院大门,启动车子离开,心情一下子变得不是很好。
今天得去见傅家的傅阮意说工作上的事情,刚送顾医生上班,现在又去见傅阮意,真是两级落差。
江瓷到盛鼎见到傅阮意,傅阮意刚见到她第一面,就肉眼可见地皱了眉心。
江瓷顿时打起十分精神警惕着。
傅阮意盯着江瓷身上的黑色女士正装,目光打量,这衣服款式怎么跟自己给小然买的那一套一模一样,虽然这衣服并非全世界只有一件,但傅阮意看到她和小然穿同款,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
傅阮意当下拿起手机,给小然发消息:小然,上次我送你的女士西服,扔了吧。
顾斐然刚查完房从病房出来,捂着腰准备回办公室,看到消息,回了一个问号。
傅阮意:没什么,就是看那件衣服不顺眼了。
顾斐然先回:行。
“顾医生,腰这是怎么了,扭到了吗?”护士长张丽雅迎面碰到,关心她。
顾斐然立刻放下手,笑着说:“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扭到了。”
张丽雅:“那顾医生你可得好好照顾着,你们医生的身体可是很重要的。”
顾斐然点头:“谢谢,我会的。”
张丽雅:“没事,那您去忙吧。”
“好。”
顾斐然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一手扶腰,一手撑着桌面,面色沉重。
江瓷!
办公室。
傅阮意走过来,路过江瓷时,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也和小然的一模一样,心情一大早的更不好了,直接甩了个冷脸朝她瞪过去。
江瓷心中一惊,说:“傅,傅总。”
傅阮意瞪着她拿出手机,继续给小然发消息:你的香水全部扔了,我给你买新的。
顾斐然:“?”
姐今天突然怎么了。
第49章 妈妈来了
碍于不知道这位傅总为什么一大早心情就这么不好,江瓷开会全程端正老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生怕再惹她生气。
上午十一点多,会议结束。
傅阮意合上文件拿在手里起身就走,快走到会议室门口,远远听到她沉声吩咐助理,说准备什么高定衣服之类的。
江瓷等傅阮意离开,右手握拳搭在桌面,低头弯了点腰缓解腰间酸痛,开会期间为了保持身形,没敢驼背,一直用力挺着。
毕竟自己在外的形象就是江氏的形象。
更何况还是在傅阮意这种家世要求严格的人面前,自然要更加注意。
公司同事在收拾文件时,由于先前会议过于压抑严肃,现在压力卸掉,不自觉叹了口气,察觉到江瓷还在,又连忙正经起来。
江瓷并没有说什么。
工作嘛,怎么会没有压力。
晚上,顾斐然开完术前会议回到办公室,这次难得的没有看到那个人,倒是看到了另外一个难得会来这里的人。
“姐,你怎么来了?”顾斐然到跟前问。
傅阮意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坐,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来看看江家那个江医生有没有在同化小姨后,把你也给同化了。”
顾斐然笑着拿出钥匙开门,“你那么忙,大晚上来医院找我就是这件事?”
傅阮意站起来跟着进来,手环着一直没放*下,臂弯处还挂了个名牌包包,“当然不是,我来是问你,你认识江家江瓷吗?”
顾斐然拿起病历翻看:“怎么问起她了?”
傅阮意转身坐在一旁靠墙的沙发上,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
上午在公司见到江瓷穿的那身衣服,跟自己和小然买的一模一样,当时她看着烦,没多想,闻到香水一样的时候,也最多觉得是意外碰巧,她们两人绝对不会有什么。
毕竟以小然的眼光,就算再瞎几千年也看不上那个江瓷,但要是细想就不一样了。
江家小姑和江瓷的关系不错,跟小姨关系也说的过去,万一她来医院找江家小姑,跟小然面对面碰上也说不定。
小然这么漂亮,还是s级omega,她一个残疾alpha,看到小然肯定会心动。
外界人都不知道小然也是傅家人,就连小姨和江家小姑在一起那么久都没告诉她,更何况是江瓷,她肯定也不知道。
小然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单纯的很。
江瓷又心机颇深,要是她胡言乱语骗小然,自己一定打的她找不到东南西北。
傅阮意不放心叮嘱道:“你以后要是见到那个江瓷,离远点,不是个好人。”
顾斐然按下圆珠笔,弯腰趴在桌面上在最下面签字的地方,边签自己的名字边说:“傅家和江家最近在合作,江家那边都是由江瓷负责的,姐,你和她相处的不愉快吗?”
傅阮意冷脸:“工作做的还不错,我挺满意的,就是她这个人,我越看越烦。”
顾斐然签完字去倒了杯水,拿过来给她,“我知道了,辛苦跑一趟。”
“嗯。”傅阮意接过水杯喝了口,心情一下好了很多,还是她们家小然好。
江瓷今天要加班到很晚,提前给顾医生发了消息,说今天接不了她下班。
顾斐然回复一句说,知道了。
顾斐然忙完,收拾东西下班,出来的时候和傅阮意一前一后分开走的。
傅阮意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一名助理和一名保镖,气场十足。
顾斐然远远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两人前后走着,刚出大厅,傅阮意忽然站着没走,助理和保镖挡着视线,顾斐然以为姐是在等自己,刚想快步跟上。
结果走到门口发现,迎面站着小姨和江医生,三人正面面相觑。
柳希庭干笑:“小,小阮。”
傅阮意勾唇笑:“小姨,好巧啊。”
一点都不巧。
柳希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小阮,诧异过后,担心问道:“你怎么从医院里出来了,生病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来看小……”
柳希庭刚想说小阮是不是来看小然,话到嘴边立刻收回,改口说:“小阮,你应该不是来看病的吧?”
傅阮意:“不是。”
柳希庭放心了,“那就好。”
柳希庭说完看了一眼身侧的江岚,伸手轻轻揽住她,介绍说:“这是江医生。”
傅阮意看向江岚,说:“认识,江家从上到下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只是小姨你不认识而已,要不然也不会和江家人在一起。”
“哎,你这孩子。”柳希庭护着江岚。
傅阮意摆摆手,“算了,小姨你开心就好,我不打扰。外婆说让小姨你和妈咪、妈妈这周末回来吃饭,不回去,后果自负。”
这其中也包括小然,只是当着江家人的面不好说出来,等会儿她会和小然说。
柳希庭:“行,我知道了,不过你妈妈不是去国外出差了,这周末回来吗?”
傅阮意点头:“回来,周六早上四五点落地,能赶到中午回来吃饭。”
柳希庭:“嗯。”
这事儿说过,傅阮意没在她们面前继续碍眼,踩着高跟鞋,高冷地绕着走了,她刚走,顾斐然从大厅走出来站停到两人跟前。
柳希庭仿佛瞬间从寒冬跨越到春意阑珊的春天,笑着说:“顾医生。”
还是小然看着让人压力小。
顾斐然给她们两人打招呼:“您好,江医生好。”
江岚轻笑:“嗯,顾医生下班了?”
顾斐然:“对,今天下班了,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位约会,拜拜。”
两人挥手:“拜拜。”
司机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顾斐然出去的时候,直接拉上后座车门坐上。
嗡嗡,小姨发来了一条消息。
傅阮意听到,问她:“谁发的?”
顾斐然点开微信,如实说:“小姨。”
傅阮意:“说什么了?”
顾斐然查看微信,小姨发的是:小然,你和小瓷的事情一定不要被小阮发现,不然你们两个就死定了,切记切记,一定切记。
顾斐然一边打字回复小姨,一边和姐说:“没什么,说让我们注意安全。”
微信消息:好,知道了。
傅阮意想起刚才看到小姨和江家小姑恩爱的画面,忍不住吐槽说:“江家小姑到底是哪点让小姨这么喜欢,竟然那么护着。”
顾斐然收起手机,看向她,说:“恋爱这种事,只有恋爱中的人才能体会,姐,你要不要谈个恋爱?说不定就知道小姨为什么会这么护着江医生了。”
傅阮意嫌弃:“不要,单身挺好。”
虽然这些话顾斐然不止一次说过,但偶尔还是想说一句:“姐,感情这种事是需要缘分的,如果只看等级、信息素和家世,我想放眼整个临江或者全国都找不出和你完全匹配的,你不用非要按照外婆从小设定的想法和观念来,你已经拥有很多的,剩下的交给缘分就可以。”
傅阮意看着车窗外:“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老妈一样唠叨。”
顾斐然轻笑:“好,不唠叨了。”
傅阮意把小然送到家,晚上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她刚躺下,闻着房间和江瓷一样的香水味,大半夜的坐起来,拉着顾斐然和阿姨把床单、被子全部换了一遍,并喷上了新的香水。
一整瓶几乎喷了将近半瓶,卧室像是被熏入味一样,顾斐然忍不住捂鼻咳嗽。
顾斐然:“咳咳,姐。”
傅阮意穿着睡衣站在床边,双手叉腰,说道:“我让人给你买了新的正装、香水,都是当季的,过几天就能到,另外衣橱里的四件套也全部换成新的。”
顾斐然转身去开空气净化器,问道:“都是刚买没多久的,怎么又要换?”
傅阮意:“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因为这个味道,两人被迫拿着东西从主卧出来,睡到了客卧,客卧没有那个香气,傅阮意很快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周五晚上,江瓷约了陈蔚见面,快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给顾医生发了个消息。
江瓷:今晚要单独和一个女生吃饭。
隔了半个小时,顾斐然才回:报备吗?
江瓷:看你理解。
顾斐然:嗯,知道了。
江瓷提前约定了餐厅位置,也发给了陈蔚,到的时候被服务员带过去,不过……
江瓷到跟前,看着餐桌上除了陈蔚坐着的另外一个人,神色有些惊讶,愣了下,还是先打了招呼,“陈阿姨,您怎么也来了?”
陈阿姨,陈厝,陈蔚的妈妈,也是当年差点要和妈妈结婚的人。
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温柔知性,而且岁月让她沉淀的更加具有韵味和魅力。
陈厝伸手示意了下,“先坐。”
江瓷说了声好,弯腰落座在沙发中间位置。
陈蔚靠在椅背上,盯着江瓷,一脸没好气地说:“原来妈咪说的没错,你真的知道我是她的女儿,江总真是好心思啊。”
这个狗女人,竟然调查自己,亏自己一心想和她上床,翻云覆雨,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把头发做成黑长直。
靠,身上这件白衬衫也应该脱了,直接甩在这个女人的脸上,好解心头之气。
江瓷:“这个,我也是那天酒宴之后才知道的,毕竟我们不认识,总该查一查。”
陈蔚甩她白眼,“切。”
狗心思真多。
陈厝看着江瓷,眼神很是温柔,“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和小柠才五六岁吧,现在二十五,过去二十年了,时间真是快啊。”
江瓷也有些感叹,说道:“那时候小,没什么记忆,对陈阿姨您的印象也不深,还是后来听江溪姐提起,我才知道原来您和我们江家有那么一段过去,关于我妈妈,抱歉。”
陈厝:“上一辈的事情,和你们小辈没什么关系,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江瓷点头:“好。”
服务员过来询问过开始点餐,江瓷一开始只订了两人餐,现在多了个陈阿姨,她问服务生要了菜单,重新加了三道菜。
陈厝边吃边和她聊:“听说你们江氏最近在和傅家、乔家合作,做的挺不错。”
江瓷谦虚道:“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没办法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陈厝吃了块切好的牛排,说:“赶鸭子上架?我看着一点都不像,和傅家的合作,是你主动去谈的,乔家的合作,是乔家人主动上来谈的,但乔家的心思,你应该看的出来。”
江瓷装不懂:“陈阿姨是什么意思?”
陈厝直言:“傅家在人工智能这方面一直有投资和研发,你找她们也算是情理之中,不过,你们两家可是世仇,这在业界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既然如此,傅家之所以答应合作,是你们这个项目是真的不错,傅阮意不是傻子,这么大的鱼肉,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江瓷吃东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陈厝:“你和傅家达成了合作,其余公司和企业会根据你们的合作去看局势,而乔家就是第一个看清楚局势的人。乔家看到傅家竟然为了利益,将世仇弃之不顾,她们立刻也不顾退婚一事,找上江氏谈合作,目的是告诉外界,你们两家做不了亲家,以后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这样每当有人提起江家和傅家的时候,就会有人提起乔家,也会觉得两家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江瓷着实被陈阿姨震惊到了,她轻笑一声,并未否认,“乔氏的确有这个意思。”
好烦,又谈工作。
陈蔚在旁边听的烦躁,早知道就不带妈咪来了,吃完饭,直接甩她一巴掌就走。
江瓷看着陈厝,放下手中的刀叉:“陈阿姨似乎对我们三家公司都很了解。”
陈厝轻笑:“虽然我最大的合作方是齐氏,不过,知己知彼是每个生意人都要学会的东西,而且我觉得你要比你妈妈,还有你姐姐江溪优秀的多,你比她们更合适坐在这个位置。”
江瓷解释道:“可能失去的太多,已经没有什么能再失去的,所以就留下来了。”
“喂,喂,喂喂,喂喂喂。”陈蔚拿着刀子在她们两人视线交汇处上下挥舞,说道:“这顿饭是你请我吃的,怎么你们两个说上了,能不能看看我。”
江瓷转过头看她,说道:“其实今天之所以约陈小姐吃饭,就是想和你说说陈阿姨的事情,没想到陈阿姨直接自己来了。”
陈蔚冷脸:“……”
陈蔚:“江瓷,我可是正常的omega,信息素还是非常难得的玫瑰香,我能约你这个没用的alpha吃饭,已经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你竟然还不搭理我?”
陈厝皱眉,警告她:“小蔚。”
陈蔚说完才察觉自己是口无遮拦,急忙闭嘴,想道歉,但看着江瓷,又说不出来,最后干脆继续吃饭,当什么没发生。
陈厝代她说:“江总,抱歉,小蔚口无遮拦,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瓷:“不会,起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小姐并没有嫌弃我,还要了微信。”
陈蔚立马插话:“你知道就好。”
姐姐我可不是谁的微信都要的。
三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陈蔚不愿意听她们聊工作,先去停车场坐上车。
陈厝和江瓷并肩走一起,边走边聊,“你妈妈和妈咪现在在一起吗?”
江瓷:“在一起,不过至于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上次妈咪给我发了几张和妈妈的合照,她们看起来像是在国内的样子。”
陈厝看着前路,语气轻飘又有一些感慨:“你妈妈和妈咪,都很爱对方。”
江瓷:“是爱对方,只是不爱我们三姐妹,也不能说不爱,而是爱的没那么深。每个人长大结婚后,能陪伴彼此一生是自己的伴侣,孩子也有经常不在身边的时候,但伴侣却是一直都会在的。”
陈厝忽地一笑,扭头看向江瓷,说:“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以为你会说,她们两个不是称职的母亲。”
江瓷:“无所谓,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两人互相道别离开,江瓷开车去医院接顾医生下班,今天手术日,应该挺累的。
江瓷到医院,十点多在大厅接到人。
顾医生肩头挂着包包,眼神涣散,精神出走,一副被工作摧残至极的样子。
江瓷关心道:“顾医生,还好吧?”
顾斐然:“还活着。”
江瓷抿唇,上前接过她肩头挂着的包包,伸手搀扶着坐上车,车子还没启动,顾医生歪头就睡了,散落的长发遮挡着半边脸颊。
到停车场后,江瓷没像上次一样等顾医生自己醒来,直接叫醒,扶着上楼回家。
与其在车上昏睡,还不如早点洗澡睡觉。
顾斐然洗完澡出来,简单护了个肤,钻进被子里就沉沉睡了。
江瓷步子放轻,把灯关上,睡到另外一边,床上睡久了就是要比沙发舒服的多。
翌日早上六点多的时候,顾斐然还没有等闹钟睡醒,电话就先响了,她伸手从枕边摸起来,闭着眼睛接起:“喂,医院吗?”
“不是啊,是老妈。”电话里的人说。
顾斐然哦着,眼睛完全睁不开:“几点了,老妈,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顾牧时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七分二十三秒,打电话是想告诉宝贝,老妈今天出差回来了呦。”
顾斐然:“听姐说了,恭喜平安落地。”
顾牧时笑眯眯地,抬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说道:“老妈不仅回来了,现在就在宝贝的家门口哦,你不想出来见见老妈吗?”
“嗯,想见。”顾斐然敷衍着。
一秒、两秒、三秒。
顾斐然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清醒道:“妈你,你刚才说你在哪?”
咚咚咚,电话里传来敲门声。
顾牧时:“当然是在宝贝的家门口了,我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宝贝,宝贝有没有想我啊,老妈可是有想姐宝和妹宝啊。”
顾斐然惊然失措,低头看向身旁睡得正熟的江瓷,连忙下床把她的衣服和鞋子收起来,往衣帽间放,“有,有想,老妈你等我穿个衣服,我马上过去开门,马上。”
顾牧时:“好——”
的还没有说话,电话就被挂了。
顾牧时看着手机,幸福地说:“小然一定是想我了,才这么迫不及待来接我。”
“醒醒,江瓷醒醒。”顾斐然快步从衣帽间出来,一边收拾,一边叫她。
江瓷被吵醒,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天亮了,还是闹钟响了?”
顾斐然:“我妈来了,在门口。”
“你妈妈来……”江瓷还没说完,瞬间惊醒,弹坐起来,“你妈妈来了?”
顾,顾牧时,顾老师来了?
第50章 知道她删除了数据
两人同时噤声开始迅速收拾,方才顾斐然已经把江瓷今早要穿的衣服重新塞进衣柜。
转着看一圈,没什么东西需要再收拾,现在唯一需要藏起来的就是江瓷。
顾斐然:“你去躲卫生间。”
江瓷拿起手机迈步就走,走一半突然站停转身,疑惑问道:“为什么不去衣帽间?”
顾斐然走过来伸手拉她,“因为卫生间最安全,我妈可能会进卧室。”
临了又叮嘱说:“记得把手机设置成静音,闹钟也关了。”
说完,将卫生间门紧紧拉上。
江瓷还没反应过来,水纹玻璃拉门就被从外面严丝合缝地关上。
江瓷抿了下唇,转身往里面走,第一时间听从顾医生的嘱咐,把手机静音、闹钟关掉,音量也调到最低,不过自己躲也就算了,为什么顾医生第一反应也是让自己躲呢?
咔嚓,顾斐然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柔声喊道:“老妈。”
顾牧时笑着走进来,张开双臂抱住顾斐然,脸颊用力蹭着她的脑袋说:“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老妈实在是太想你了。”
顾斐然轻轻拍着她的肩头,说道:“没关系,你飞了十几个小时,应该很累,要不要先洗澡休息,补一会儿觉?”
“好。”
顾牧时嘴上应着,手上却抱着不松手。
“好想我们小然。”
母女两人在玄关抱着,阿姨听到动静出来,原本以为是江小姐走了,没想到是夫人回来了,她打招呼:“夫人,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打扰你们休息了。”顾牧时这才松开顾斐然,转身提着行李进来。
阿姨:“没关系,我去帮您准备客卧。”
顾牧时伸手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去小然房间睡就好,反正小然等会儿就去上班了,再铺个客卧出来,挺麻烦的。”
阿姨下意识看向顾小姐:“这……”
卧室有江小姐在。
顾斐然注意到阿姨看过来的眼神,轻轻皱眉,迅速找理由说:“我,房间挺乱的,老妈您还是去睡客卧吧,那里干净。”
顾斐然在江瓷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就和阿姨说过,家里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人,也不能对姐、老妈、妈咪和外婆提起,阿姨一直记着自己的叮嘱,也知道昨天晚上江瓷和自己回来的。
“不用,太麻烦了。”
顾牧时挥手,伸着腰往里面走,“我去客卧洗个澡就行,小然,你去睡吧,差不多等我洗完澡,你也要收拾收拾准备上班了。”
顾牧时:“原本落地后,打算在机场洗的,想了想,还是回来洗比较好。”
这样的话,顾斐然看向阿姨:“阿姨,那你去帮忙准备一下洗漱用品。”
阿姨领会:“好,我这就去。”
阿姨跟老妈一起进到客卧,顾斐然听到开门声,立马转身回到卧室,从衣帽间里将江瓷的衣服抱在怀里拿出来,拉开卫生间门进去。
江瓷正坐在椅子上竖起耳朵听动静。
看到她进来,站了起来。
顾斐然把衣服拿给她:“我妈现在没过来,你穿上衣服走,她等会儿要来这睡。”
“啊,好。”
江瓷听从顾医生安排,将睡衣脱掉,在脱的时候,顾斐然转身背过,没看。
“衬衫。”
江瓷把上身脱掉,放在椅子上,问她要衣服,顾斐然反手递了过来。
江瓷脱一件,穿一件,版型顺正的西裤穿好提到腰间,将衬衫掖着的地方往下轻轻拽了拽,整理的差不多,和背对着自己的顾斐然说:“衣服换好了,那我现在走?”
怎么有种做贼的感觉。
“嗯。”顾斐然转过身子,看到她穿戴整齐的样子,眼睛微微一亮。
宽肩窄腰,体态端正,脖子白皙细长,和白衬衫搭配在一起,挺好看的。
“外套。”顾斐然递给她。
江瓷接过来穿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西服外套是黑色双排扣,收腰设计,穿上后给人一种稳重,但冷淡疏离的感觉。
江瓷:“我走了。”
顾斐然不留她:“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顾斐然打开卫生间玻璃拉门先出去看情况,江瓷在后面跟着,等待她的指令,做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顾斐然找回头看了一眼江瓷,拉开卧室门出去,结果刚出门口,心脏差点吓骤停。
“小然。”顾牧时迎面走过来。
江瓷听到声音,扭头就往卫生间跑,她拉门的时候拉的急,第一次没拉开,咚的一声,脑门直接撞到了玻璃门上,但来不及捂脑袋,龇牙咧嘴的赶紧再次拉开躲了进去。
江瓷刚进去,顾牧时就走到了顾斐然跟前,伸着脑袋看,问道:“什么声音?”
顾斐然镇静自若道:“那个,开门开的急,东西可能震掉了,怎么了?”
顾牧时半信半疑地又看了一眼,之后也没多想,说道:“没事,老妈是想问你,你今天上班,中午应该不回家里吃饭吧?”
“嗯,不回,明天也不一定。”今天晚上要连夜出差参加会议,大概后天中午才回。
顾牧时摸摸她的脑袋:“好吧,辛苦了。”
“没事。”顾斐然说。
顾斐然以为老妈这就走了,没想到她迈步往卧室里面走,说:“信息素检测器最近有没有用过?”
顾斐然跟上,“用过。”
顾牧时:“检测器一年有一次免检维修,马上就要到日期,我给你检查一遍,到时候就不用来回跑着去送了。你是s级omega,要确保信息素浓度正常,万一哪天突然高了或者突然低了,就得去医院腺体科看看,知道吗?”
顾斐然:“知道。”
检测器还在书架上的位置放着,顾牧时伸手拿起来,放在书桌上打开,将两个检测器全部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放下,又把显示器解锁打开,查看里面各项软件。
上面的软件都是不可卸载,并且具有很强的私密性,一旦发现数据被复制,会强行锁定,要想打开,必须由买家拿到原厂恢复或者派遣技术工前去维修。
顾牧时检查了几个软件,都没有被复制的情况,不过在查看信息素浓度记录的时候,察觉到异常,她眉头缓缓皱起,问小然:“小然,这个显示器,你删除过记录吗?”
“删除记录?没有。”顾斐然摇头。
躲在卫生间里的江瓷听到这句话,后背顿时忍不住地发凉,她明明已经把记录和备份记录全部删除,为什么还会有残留的痕迹?
顾牧时又问:“这东西你借过别人吗?”
顾斐然否认:“没有。”
说完,她又连忙说:“我想起来了,有给朋友用过,医院的一位同事,当时她想测试,就给她用了,后来我担心影响我自己信息素浓度数据分析,所以就把那次测试记录删除了。”
“原来是这样。”
顾牧时将担心压下去,和小然解释:“这个检测器每个买家买到手里,我们都会让相关的专业人员为其讲解详细的使用方法,以及各个软件的功能,我送给你们的时候,只告诉了你们基础,没把里面隐藏数据告诉你们。”
顾牧时:“这个显示器一共有两份数据记录,一个在数据记录里,一个在备份里,当两者全部被删除后,右上角的检测记录就会自动减一。你看,你一共检测了七十九次,但现在数据显示是78/79,说明有一条数据是被删除了。”
顾斐然点点头:“我知道了。”
顾牧时:“既然是你自己删的,那就没事,如果检测器之后出现问题,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我让人上门取走,做个维修。”
“好。”顾斐然说。
顾牧时将检测器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那我就去洗澡了,上班着急的话,不用等我出来,让阿姨和我说一声就行。”
顾斐然:“知道了。”
顾牧时:“行,那你接着睡吧。”
顾牧时回去客卧洗澡,顾斐然把人送到门口,缓缓松了一口气,关上门,转身走到浴室门口,她站了一会儿,才拉开门进去。
江瓷站在门一旁靠墙捂着脑袋无声哀嚎,看到顾医生说:“幸好你家玻璃门够结实,要是撞烂了,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顾斐然冷眼看她:“那是你笨。”
江瓷轻轻揉着,憋了会儿,才说出一句:“那还不是为了躲你妈妈。”
顾斐然绷着一口呼吸,上前拿开她的手检查脑门上的磕伤,好巧不巧,磕的地方刚好是先前被砸破皮的位置,看着不算重,但为了防止淤青,还是提前消消肿比较好。
顾斐然放下手,说道:“我去给你拿冰袋冰敷,你要是不着急,在楼下等我,我穿个衣服出来送你去医院拿点药。”
江瓷:“我还没洗漱。”
顾斐然沉声:“那就先去洗漱。”
“好。”
江瓷应着,伸手指着门口,说道:“我不会洗着洗着,你妈妈又进来了吧?”
顾斐然:“我在这里跟你一起洗漱,要是我妈妈进来,你进去躲到浴缸那边。”
江瓷:“好,我知道了。”
说着,很是心虚。
江瓷绕过顾医生往洗手台那边走,顾斐然背对着,没过去,在想老妈说的那件事。
检测器里被删除的那条记录,她自己没删过,姐和阿姨不会碰,能删的只有江瓷。
她的信息素浓度一直检测为零,完全没有删除的必要,可她竟然删了。
难道是……
因为来这里的次数过于频繁,而且几乎每次来都会留下过夜,阿姨已经把她的洗漱用品从一次性换成常用的。
江瓷将西服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走到洗手池前,拿起自己的牙刷和杯子刷牙。
顾斐然站在另外一个洗手池前洗漱。
为了赶在顾老师洗完澡之前离开这里,江瓷迅速刷牙洗脸出去,到衣帽间用顾医生的化妆品化了个淡妆,然后偷偷摸摸地提着自己的包、手机,车钥匙往外溜。
顾斐然先出去到客厅探查情况。
万一妈妈再突然杀出来,两人撞个正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斐然走过客厅,看了一眼客卧房间,门是关着的,老妈应该已经开始洗澡了。
顾斐然转身路过厨房,阿姨正穿着围裙准备做给她们做早餐,她走过去说:“阿姨,不用做了,我们今天早上不在家里吃,等妈妈出来,你问问她要不要吃,她吃的话再做。”
阿姨把刚拿出来的食材又放回去:“好,我知道了,顾小姐。”
顾斐然虽然很相信阿姨,但还是再次叮嘱:“我们的事麻烦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阿姨笑着:“我知道的。”
顾斐然:“谢谢。”
之后顾斐然拿了两个冰袋装包,捏碎一个让她敷着,“把车钥匙给我,我开。”
江瓷低头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交给她:“麻烦你了,顾医生。”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去,从坐上车开始,谁都没有说话,一个专心开车,一个心不在焉的满脑子想事情。
今天来的早,医院门口人很少。
顾斐然把车子开进去停到地面停车场,解开安全带后没下车,视线落在方向盘上。
江瓷用冰袋捂着磕到的地方,睫毛轻轻颤了下,神色有几分忧虑。
顾斐然目视前方,说:“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自己说,还是让我问?”
顾医生在问数据删除的事情。
卧室里,当顾医生和顾老师说谎的时候,江瓷就知道,顾医生猜到是自己删除的。
江瓷慢慢放下冰袋抓在掌心,“检测器里的数据,是我删除的,抱歉。”
顾斐然:“原因呢?”
这个她已经猜到了,她想知道原因。
江瓷想了一路,都没有想好怎么把这件事说谎敷衍过去,毕竟以顾医生的聪明,在得知自己说谎的同时,恐怕就给顾老师发消息,让她做数据恢复,到时候就不止是说谎这么简单了。
江瓷只能实话实说:“之前有次过来接你,看到你和齐家的齐予司站在医院门口相谈甚欢,她还送你花,我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匪浅,所以把记录删除了。”
齐予司只来过医院一次,所以顾斐然很快就能想起来,难怪她那天对自己阴阳怪气的。
顾斐然脸色冷着:“齐予司和齐家都是做腺体研究的,你以为我和齐予司认识,关系好,我会把你腺体变异的事情告诉她?”
江瓷:“……是。”
顾斐然转头看她:“数据那天删的?”
江瓷:“是。”
顾斐然胸口闷了一口气,眉头渐渐凝起来,“原来这段时间在你看来,我给你做测试,尝试标记,都是在给齐予司提供数据,好让她继续对你做研究。”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医生。”
江瓷急忙和顾医生解释,“这只是我之前的想法,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我知道你跟齐予司并没有那种关系,也不会给她提供数据,抱歉,是我误会了。”
顾斐然:“不用抱歉,误会也是应该的,毕竟当初带走你做研究的有齐家人。医院挂号流程你应该知道,挂外科和神经外科就行,我医院有工作,就不陪你了。”
说完,顾斐然打开车门下去走了。
江瓷没有去追,坐在车上长叹一口气。
——
晚上江瓷忙完工作,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接顾医生下班,却被护士告知,顾医生今天晚上出差参加会议,要到后天中午才回来。
江瓷从医院出来给顾医生发消息,消息是能发出去,没拉黑,也没删除的,但就是没回复,发多了,又怕打扰到顾医生。
周末,江瓷在学校待了一整天修改论文。
石老师看了她修改的论文,说:“嗯,已经修改的差不多了,学你们这个专业的同学啊,大部分都是有家业要继承的,学这方面的知识是为了毕业能更好地帮家里做生意,但课本上的终究只是纸上谈兵,不是实战经验,所以你还是得跟家里的人好好学习,这样才有更好的进步。”
江瓷:“我奶奶也是这样说的。”
石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边看她的论文,一边说:“你奶奶,钱英?”
江瓷点头:“您认识?”
石老师撅了下嘴,将论文翻了一页,“何止认识,说起来,你奶奶还是我的学生呢。”
“啊?”江瓷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生,这怎么可能。
石老师今年五六十岁,奶奶六七十岁,这年龄差的也太多了,怎么可能会是师生关系。
江瓷不相信:“石老师,这不会吧。”
石老师和她说:“在你江奶奶没有去世之前,你们江氏都是由她打理的,十几年前,你江奶奶生病去*世,江氏不得已由你钱奶奶接手,但是呢,你钱奶奶对公司管理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为了能够打理好江氏,她来学校报了班学习,我是她的其中一位老师。”
石老师说着,忽然仰头回忆:“算算时间,那会儿她都五六十了,一个头发黑白相间的中年人来学校补习专业知识,怎么说都是稀奇的,刚开始大家还会课后会说两句,时间一长,就没人提起了,等你钱奶奶彻底上手江氏的工作之后,就没怎么来了,不过她偶尔会发消息问我,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书给她看,我一般都会给她推荐当今最新的书籍,她看完,还会写几千字的感谢发过来。”
江瓷完全没有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低头沉思,说:“我还以为奶奶她是常年跟着去世的奶奶一起,耳濡目染,学会了管理公司,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石老师轻笑:“没听说那句话吗?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当年你们江氏老一辈走的是风头,赚了个起家的钱,之后再加上几辈人的努力,渐渐做到了风头无两,再后来你江奶奶去世,到你钱奶奶、你妈妈和你这一辈,你们江家已经不怎么行了,不过呢,你倒是还可以,论文写的有理有据,发表了,拿给sci不成问题,至于公司啊,还得一边学习一边实际。”
江瓷:“我知道了。”
石老师合上论文,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行了,你的论文过了,到时候去网站发表一下。对了,你奶奶帮你请了假,暑假期间不用来学校,好好忙工作吧。”
江瓷还在想石老师说的话:“嗯。”
江瓷从石老师办公室走出来,把包往肩膀上提了提,怎么走回车子上的都不知道。
晚上,江瓷难得回了一趟家里。
江岚只要放假休息,都会回来陪钱英,她从厨房出来,看到江瓷,惊讶道:“呦,这是谁啊,竟然不用喊就回来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事吗?江小姐。”
江瓷换了鞋子进来,把双肩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放在沙发上,“没事。”
江岚啧声:“没事回来才有事。”
她悄悄走过来,贴着江瓷耳边说:“是不是因为顾医生出差了,人家陪不了你,你才回来的?”
被小姑这么一提醒,江瓷才想起来了顾医生出差了,要明天才回来。
江瓷:“不是,小姑。”
江岚碰了碰她的肩膀,“是就是呗,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哎,对了,你和顾医生最近走的那么亲近,你们两个有那什么,测试过吗?测试的想过怎么样。”
江瓷轻轻皱眉,否认道:“额,没有,顾医生,人家s级omgea,怎么可能和我做那种事,没有没有,小姑你不要多想。”
江岚:“也是,怎么说,顾医生也是s级omega,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应该。”
“算了,反正你现在没复发就行。”
江瓷附和着点头:“对,没复发。”
江瓷说完,问道:“小姑,奶奶呢?”
江岚端着牛奶往电梯那边走,说:“在书房看书呢,我这不是送牛奶呢吗?一大把年纪了,还天天熬夜看书,真是不听劝。”
江瓷听着,默默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