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苏越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纪曲依旧年轻,不过是二十来岁而已。
眼前的人似乎弯了腰,头也低垂着,紧紧捂住心脏,声音很低,“我……我可能不能来了,我打算回老家去,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你先去坐着吧,我没有事,只是情绪控制不了而已,我已经打算和她离婚了。”纪曲继续道,转过身对他说道。
苏越盯着他哭红的眼睛,脸上也带着很浓的疲倦,像是一夜未睡,整个人僵在那没有说话。
会是这样吗?被抛弃被舍弃是这个模样吗?为什么他要这样
苏越不想以后变成这样,周围的人都告诉他女人现在不是这样,将来也是。
“我……我可以给你多一点工资。”苏越小声道,“……离婚也很好的,你很年轻,也很漂亮。”
“我已经买好明天的车票了,昨天晚上,你的妻主已经答应了,也已经付给我工资。”他语气平静道。
纪曲说完这句话,就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苏越站在那,低垂着眸,慢慢从厨房门口挪开,缓慢地抱着自己的肚腹,走到沙发边上。
狗一直跟在苏越身边,甚至朝他摇尾巴,想要他摸它。
苏越有些无措地坐在那,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书籍。
过了一会儿,纪曲从厨房出来,“我很抱歉让你看到了,本来早上过来是想同你亲自说的。”
他把大门的钥匙放在苏越的面前,始终低垂着眸,“希望你能够平安地生下孩子。”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
苏越跟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似乎完全没有想继续留下来的想法。
其他男人,没有兴趣,离婚
苏越只微微合拢上门,没有锁住,只是缓慢走到沙发边上,慢慢抱着自己的肚腹坐下来。
小猫很快抓着他的袖子,想要爬上来,狗也因为刚刚的动静在屋子里乱跑。
大概是八点左右,老师过来。
他看着没锁的门,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这才推门进来。
他看着坐在那的学生,把自己的包放下来。
“昨天的作业做完了吗?”
“嗯。”
老师接过他的作业,看着苏越有些不对劲,慢慢说道,“这一次高考,不会很难,你不需要太过紧张。不是所有
人都有老师。”
他接着从包里取出打印好的资料来,“这是我去从别人那要来的,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嗯。”
过了一会儿,老师把他手上的东西放下来,注意到苏越的注意力集中不起来,“怎么了吗?”
苏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突然说道,“纪曲的妻主为什么要和他离婚呢?明明纪曲什么都会,也很温柔。”
他的妻主为什么不满意呢?
“不是什么人都能维护好婚姻,其中一个人无法维持对方的兴趣,无法满足对方的需求,那个人就会产生厌烦,你做什么都是错的。”老师有些惊讶,慢慢说道。
他没有直白说出来,毕竟他的学生已经结婚了,现在还怀着孩子。
“永远依赖对方,就会让对方产生优越感,对方却什么都不依赖你,这算什么爱呢?”老师坐在他对面,语气很冷静,“你不会这样担忧,你选择考试就不会这样,所以你不必担忧什么。”
人都是要有价值的,不然女人娶男人做什么呢?要么图他会生孩子照顾长辈,要么就是一起经营生活,作出努力进行赚钱。
“继续看资料吧。”他说道,“考试前五天,我不会来,你放松一下,调整一下状态,不需要太过紧张,或者让你妻主带你出去散散步,玩一下。”
他不觉得这次高考去难到哪里去,虽然录取人数有限制,难度总要跟现在的生活情况相匹配,总要给人一点希望。
苏越紧紧抿唇,没有说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老师该教完的已经教完了,现在只需要他去背去练习。
两个小时后,老师离开,苏越合上书,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越看着屋内的四处,没有一个人。
他突然想到,妻主怎么还没有回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苏越有些待不下去,慢慢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走到院子里。
今天是阴天,天气不是很好。
院子里的草已经慢慢变黄了,栽种的花也慢慢只剩下叶子。
苏越关上门,不让猫和狗出来,自己走出去。
大门的锁链没有锁上,苏越头一次自己主动出了这扇铁门,先是站在那打量四周,这才慢慢抬脚走出去。
他身上只穿着宽松的衣裳,但不足以遮住肚腹,走路也很慢,没走一会儿就累了。
这条街道上都是一排树木,这个点没有人。
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耳坠也落在碎发里。
他微微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把头发散在一侧,看到不远处的玩具店,慢慢走了过去。
苏越穿过马路,很快就有一辆车子从他身边穿过。
连带着路上的灰尘,甚至有鸣笛声。
他微微瑟缩了一下,偏头看过去,那辆车很快离开。
苏越肯定那是故意的。
见那辆车离开,苏越进了商店。
里面都是孩子的玩具。
苏越在里面逛了一圈,很快察觉屋内的光线慢慢暗了。
外面的天色变了,乌云密布。
苏越走到玻璃窗旁边,玻璃上印着他的身影,灰褐色的毛衣披肩,头发也散乱着,碎发也搭在他的额头上,除了耳坠,身上什么首饰也没有。
肚腹也隆起来,活像是怀了六个月的孩子,披肩也遮不住。
因为肚子的沉坠,他不得不用手扶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后背就酸痛起来。
他看着倒影,慢慢沉默下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昨夜里洗澡时,苏越就注意到自己的腿部开始浮肿起来。
在过不久,紧接着他会越来越胖。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落在地上,很快溅起来。
苏越抬头看到挂在架子上的风铃,取下来正要观看,就听到玩具店门口的声音。
很熟悉。
是妻主的声音。
他正要绕过弯去喊她,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送你回去而已,下这么大的雨,你自己回去不是会很麻烦吗?”
苏越没有动,反而是透过架子上的洞孔去看。
是一个男人,打扮很利落很会谈判的男人。
苏越慢慢冷下脸来,紧紧抿着唇,攥着风铃的手也不自觉握紧,指骨泛白。
他的大脑慢慢混乱一起,乱七八糟,可完全没有一句是对这种情况下的谩骂。
随着她们靠近,苏越低垂着眸躲起来,躲在了角落里。
好在她们只是象征性地走了几下,甚至没有越过来,在店里停留没有超过几分钟就直接付钱离开。
苏越听到欢迎下次再来,慢慢走出来,放下手上的风铃,随手拿了一把伞。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并不适合现在离开。
销售员看着苏越,连忙走过来,“您在这里在坐一会儿吧,外面下大雨容易打滑淋湿,这里有很多玩具,你可以再瞧瞧。”
“应该再过十几分钟就会小下来。”
苏越犹豫地看着外面,如果妻主回去,很快就会发现他不在屋里。
“我想去对面的面包店看看。”他小声说,“这一点路没有关系的。”
很近,只需要几米,只需要穿过马路,很快就能到那家店。
再说他有些饿了。
销售员看了看对面,“我扶着你过去吧。”
他怕苏越真出意外,这个天气,谁会把孕夫放出来。
他特意拿了一把大伞,四处看着路上有没有车,这才把苏越送过去。
面包店门口,苏越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你。”
“没事,我先回去了。”
苏越看着他进了店面,冷风携带着雨飘过来时,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有些冷。
他并没有穿太多衣服,冰凉的手把毛衣上的雨点弄开,随后慢慢转身进了面包店。
这些重甜,妻主是不会买给他吃的。
他看着柜子里的吐司,价格昂贵,跟镇子上的完全不一样。
苏越不敢买多,只买了一个看着很小的蛋糕,可以就在店里吃完。
起码妻主现在找不到他。
那蛋糕几口就能吃完。
苏越先是站在离柜台的不远处,低头尝试着奶油,最后很快把蛋糕吃下去,扔到了店内的垃圾桶里。
他才刚抬头,就看到玻璃窗外站着的妻主。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但她脸色有些不好,是极为的不好,甚至冷脸。
苏越先是吓了一跳,心里顿时委屈起来,低垂着头,眼泪很快冒出来打湿眼眶。
又不是他的错,他还没说她刚刚在店里的行为。
苏越下意识想要躲起来,可又不想被店里的人看热闹,缓慢挪动着,外面的妻主很快走进来。
她身上被打湿了大半,额上的碎发也黏在上面,脸色铁青,目光有些沉。
“你怎么在这里”
苏越下意识后退一步,周斐很快意识到自己态度吓到了少爷,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她一回去,屋门是开的,猫和狗都缩在角落里,去楼上门也是紧闭的。
看上去还离开得很早。
不在家。
少爷根本没有出去过,更别提去附近逛逛。
苏越不想哭,把眼泪擦干净,又慢吞吞走到她面前,低垂着头,声音带着颤,“我们回去吧。”
店内的店员都看了过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孕夫很上去很健康,买得起店内的蛋糕,应该是有钱的,无非是跑了出来,被家里人抓到。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第42章
店里的人都在看着她们。
周斐吸了一口气,也不想在这里和少爷说什么。
“我先去给你买一件衣服。”她说着,也没有进来,直接转身撑着伞去买一件衣服过来。
在原地等着的苏越轻轻抿唇,抬手擦了擦眼泪,这又不是他的错。
不是她说让他出来的吗?
他沉默地站在那,室内晕黄的灯光打在那,站在那的人微微瑟缩着,似乎有些冷。
等周斐回来,她手上拿着一件厚厚的外衣,披在少爷身上,紧紧裹着他的身体。
周斐先是等了一下,等雨变小,见少爷已经开始怕冷起来,又摸了摸他的手心。
凉的。
衣服没有什么用,已经着凉了。
随后,他被牵出去,待在伞下。
路上,苏越贴近妻主,抬眸看着附近。
大到看不到附近
的路。
“你生气了?”他小声问,“我又不是故意的,出来的时候外面没下雨。我总不能一直不出来吧。”
“没有。”
听着这两个字,苏越仰头看着妻主,她依旧紧绷着脸。
那雨水依旧还待在她的头发上,顺着发梢落下来,甚至滑落到妻主的脸上。
耳边也是雨声,哗啦哗啦的,打在地上,打在砖石上,更或者是打在树叶上。
路上也没有人,大雨几乎打湿了鞋子还有裤脚。
天也昏暗,仿佛一下到了下午六点,可现在才不过11点。
她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没有生气。
明明是气急了。
苏越一手护着自己的肚腹,一手攥着妻主的手臂,慢慢往前走着。
他不禁想到,他走得的确有些远了,怎么还没到家。
那风吹得人很冷,被打湿的裤子也慢慢黏在身上。
“你没有生气”他声音轻轻地,“没有生气,你冷着脸做什么?”
周斐现在只想着把少爷带回家,完全不想跟他说什么生气不生气的问题。
生气又怎么样呢?
“少爷需要我摆出什么样的态度呢?置之不理,还是要夸少爷”她低眸看向他,“少爷,你都没力气了,你知道吗?你的手臂在发抖,还在这里和我争执什么生气吗?”
紧紧抱着她胳膊的手在那抖着不停,发冷的手也不停在她手心里钻着,身子也往下坠,半边身子都靠在她身上。
都冷成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和她吵。
伞倾斜着少爷那边,他听着她的话抬起头来,向来温顺的眉眼此刻带着倔,还有些哀怨,声音冷冷地,“那怎么了。”
她几乎气笑了,“回去我再同少爷说。”
周斐不敢抱少爷直接走,怕地上打滑,怕看不清楚地上的水坑。
苏越看着前面的路,心里也憋着气和委屈,一想到刚刚的事情,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着滑。
突然安静下来,苏越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他紧紧抓着妻主的手臂,眼泪也被挤出来,慢慢打湿脸。
什么会听他的话,明明天天往外跑,还跟别的男人说话。
说知道是什么关系,说不定就已经上床了。
她这些日子也根本没有碰过他。
定然是嫌弃他身子笨重了不好看了。
苏越想着纪曲的那些事情,说不定妻主还会把男人带回来,在他的床上跟别的男人睡觉,说不定他也要跟纪曲一样,自己回老家。
他越想越气,眼泪也停不下来,开始慢慢啜泣起来,那声音听着委屈极了。
眼看着还有一点路,周斐听到怀中的人开始哭起来,眉心跳了跳。
“回去再哭,少爷,我们现在还在外面。”
雨也慢慢停了下来,尽管从面包店出来时雨有些大。
回到家后,周斐把伞放在门口,把少爷抱进去。
屋内的炭火有些小了。
周斐先加了炭进去,又把少爷身上的衣服脱掉。
上面还是温的,裤脚已经湿了。
少爷穿的裤子有些拖地,很快就打湿到了膝盖那,小腿部分冰凉凉的。
坐在沙发上的人还在那哭着,被脱光塞进被褥里也埋在那哭。
“你就是嫌弃我了……”
那话冷不丁冒出来,没有任何预兆和前提。
周斐听着几乎气笑了,没有理会他的话,上楼去把他的衣服拿下来。
听到上楼的声音,苏越从抬起头来,看着她上楼,微微抿着唇,憋着气很快冒了上来。
他气极了,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怒,却又明亮极了,可手边又没有趁手的能听响的玩意。
苏越哭得更大声了,肩膀微微抖着,眼泪跟珠子一样掉下来,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下来的周斐有些无奈,慢慢走近少爷,把他半边身子露出来。
简单擦干净他的上身后,又给他穿上宽松的毛衣。
紧接着,打湿的热毛巾擦干净少爷的脸,还有手。
她又把少爷下半身露出来,让他泡着脚,又把温水递在他手边。
被这样一折腾,苏越也没哭了。
“少爷在哭什么?”她慢慢问。
“你欺负我。”
“水温可以吗?”她又继续问。
他不情愿地点头,又不说话。
“什么叫欺负”周斐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换上居家的衣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我只是去找少爷而已,我身上都淋湿了,少爷。”她平静道,“你怀着孕,不应该一个人出去,纪曲走了吧,他说他早上还会过来一趟,新的保姆会在下午过来。”
她收拾好自己,又起身去把窗户关上,把放在家里的感冒药拿出来,打算给少爷吃。
屋内很安静。
沙发上的人在那低低哭着,女人在旁边忙。
炭火的声响时不时出现,没有开灯的屋内有些昏暗。
她把泡好的药喝掉,又把另外一杯端过来坐在少爷身边。
所以他在哭什么呢?
她又没有骂他。
周斐把少爷的手从被褥里拿出来,很快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把药喂在他嘴里。
苏越的手软绵绵地,完全没有力气,更别提现在。
周斐把他按在沙发上,把他的身体遮盖得严严实实,又擦干净他冒出来的眼泪。
“少爷也不想现在去医院一趟抽血吧?”
她摸了摸少爷的脸,指腹摩挲着他肌肤的表层,“少爷在发烫,你知道吗?”
现在还不能去医院,刚刚换好衣服,再出去一趟更严重了。
苏越张口咬住她的手指,人显然开始有些茫然起来。
周斐就这样隔着被子抱了抱少爷,低头亲着少爷的脸,微微有些叹息。
“我又没错。”他小声呜咽着,“……你抱抱我。”
不就是发热吗?
他又不是没发热过。
不可能怀着孩子,这个发热就变得穷凶极恶起来。
他蹭了蹭妻主的手心,想要她抱着自己,完全不想这样躺着。
“不饿吗?”
他刚刚吃了蛋糕,怎么可能饿了。
虽然是几口吃完的,但是也很大,他那时候吃的很快,生怕妻主就找到他了。
“不饿。”他微微抿唇,“妻主饿了吗?”
“我没有吃饭。”
苏越轻声哼了哼,谁让她回来这么晚,饿也是活该。
“那你先去吃饭,等会儿过来抱我。”
见妻主起身,他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把脸埋在被褥里,开始有些畏冷起来。
明明被褥也很厚,身上也是热的。
过了一会儿,周斐又给他喂了药,想着去请医生过来瞧瞧。
“你先睡着,我去请个医生过来,很快就会回来,不要起来知道吗?”她轻声说道。
“嗯……”
不一会儿,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越浑浑噩噩地睡着,埋在被褥里,呼吸慢慢湿热起来。
他瑟缩着,想要抱紧身上的被褥,又因为肚腹而被迫松开。
怎么还没回来呢?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怎么有些冷
……
“退烧,不要洗澡……”女人说道,“下雨天就不要让孕夫出去,他们身子弱,很容易感冒发烧。”
“我知道了。”
周斐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医生上车离开,随后关上门。
回到客厅里,周斐又碰了碰少爷的额头,已经不热了。
“我想喝水。”他慢慢撑着手坐起来,头靠着沙发上,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微微垂着眸,低头喝着送到嘴边的水,又很快埋到妻主的怀里。
他浑身都带着疲倦,埋在妻主的脖颈处,轻轻地呼吸着,委屈道,“好难受。”
“等一会就好了。”
周斐扯过被褥给他裹上,又靠在沙发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苏越把肚腹塞到妻主的手心里,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十分粘人。
怀中的人很快又睡了过去。
周斐看了看时间,同样也打算休息一样。
路上她已经解决掉她的午饭,回来时也给猫狗喂了食。
她调整着少爷的睡姿,就这样抱着他在沙发上睡着。
苏越身子发软发热,黏在周斐身上时像是没了之前的脾气,她动一下他就呜咽着。
外面下了一天的雨,断断续续地下着,到了晚上又停了下来。
睡了一下午的周斐起身做饭,苏越待在沙发上喝着牛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客厅的灯敞亮着,苏越没一会儿就慢慢清醒过来。
他想着今天发生了什么,嗅着牛奶,慢吞吞地喝着。
去了玩具店,买了蛋糕,还被说了。
见妻主出来,苏越此刻也完全没有想闹的心思,只觉得浑身疲倦。
他伸手想要妻主抱他,很快埋在她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等会儿,你又要走吗?”
“不走。”
周斐摸了摸他的发梢,“吃完饭就抱你上楼休息。”
可他都睡一天了,怎么可能等会儿又睡觉。
苏越不说话,只闻着她身上的气味,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第43章
夜里。
苏越被放在床上,跪坐在那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
他换上睡衣,又磨磨蹭蹭地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肚腹。
“肚子不舒服”从浴室出来的周斐看着他在那里小动作不断,就是不肯进被窝。
“我也想洗澡。”
“明天再洗。”
他有些不满,慢慢靠近妻主,头发也散乱在肩膀上。
“妻主今日早上去做了什么?”
周斐把他抱在怀里,又扯过被褥盖住他,“接人。”
“那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接完人,自然也不是纯接人,还得交谈。”她语气缓慢道,“不然我也能让别人去接。”
“有男人吗?”他仰头问。
“没有,就一个人,女人。”她耐心道,“不过她有一个弟弟,我要把她送到她弟弟那。”
苏越眨了眨眼,漂亮的脸蛋上带着狐疑,又转而问起其他,“半个月后真的回去吗?”
“嗯,等少爷考完试。”
他又不说话了,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微微从被褥里挣脱出来,语气又轻又含着羞,“那……那你怎么不碰我啊?”
屋内的灯光是晕黄的,此刻带着柔,苏越被被褥裹着,露出手臂和锁骨来,仰头看着女人。
“不是才五个月吗?”医生说不是六个月后就不能同房了吗?
说着,他期盼地盯着她,面容浮上薄粉,手指微微蜷缩着。
周斐看着少爷这副模样,下意识想要抱紧他,又抬手摸了摸少爷的头发,“等少爷生下孩子,我们就生这一次好不好?”
“少爷这里越来越大了,不适合了。”她解释道。
苏越有些不高兴,“那你……你会去找别的男人吗?”
“什么肚子大了,哪里大了……”
什么别的男人
周斐低头看着少爷张合的唇,那里带着柔,舌尖在里面微微探着,呼吸开始错乱,不由得有些急眼。
她没管他嘴里叽哩咕噜说什么,低头慢慢打开他的唇齿,用手钳制住他的后颈。
怀中的人呜咽着,喘着气,眼睛里慢慢冒出眼泪来。
他急急地攥住她的衣服,想要推推她,胸腔微微起伏着。
周斐给了他换气的时间,低眸看着他急促呼吸着,泪眼涟涟,朦胧失焦的眼睛暴露在她的眼下,又完全没有脑子的模样,没隔几秒,她又亲了上去。
“呜……不要……”
他微微挣扎着,后脑勺想要往后退,又被妻主的手抵住,只能这样被亲着,完全没地方躲。
整个人又软下来,浑身带着麻。
过了许久,她松开他。
“少爷还说这种话吗?”
他颤抖着睁开眼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眶里湿漉漉的,面上也带着湿热。
看着妻主这副冷淡的神情,苏越讨好地舔了舔她的嘴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不说了。”
周斐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能亲住少爷,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偏偏他又在那讨好似的磨蹭,面容也湿濡。
她想着,只有在床上的少爷才是听话的,下了床总想着在哪里闹一闹。
男人的肚腹往周斐怀里蹭着,那里刚刚有些发硬,现在慢慢柔软下来。
他轻轻喘着气,双手无力地环住她的脖颈,仰头盯着妻主的眼睛,“妻主不会骗我的是吗?等生下孩子,就带我回去养孩子。”
她可没说过这句话,要带回去也得等孩子五六岁。
周斐没急着否认,“看情况,少爷不是要读书吗?”
他犹豫着,缓慢眨了眨眼睛,也慢慢想到这一点。
他把头抵在妻主的肩膀上,轻轻呜咽着,漂亮的眼睛里含着依赖,软声道,“我我也可以不去的,只要妻主跟我回去,不来这里了。”
“少爷就不怕我到时候把少爷吃干抹净,等少爷生下孩子,我就把钱全部拿走吗?让少爷自己洗衣做饭,还没有钱买奶粉,到时候还要被孩子追着吃奶。”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下,慢慢环紧她的脖颈,“不要这样……”
“孩子也是你的……”他声音轻轻地,“我吃不了多少饭的,花不了多少钱。”
孩子他也是会喂的。
周斐看他还真思考起来,“那我要是把少爷关在屋子里呢?不让少爷出门,就待在床上给我生孩子,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能穿衣服,就给少爷吃一点饭,反正别人也不会知道,只知道有孩子出现,只知道少爷肚皮里能出孩子。”
“你……你”他张了张口,那些话一句也听不进去,觉得羞耻极了,“又说胡话。”
“明明是少爷在胡说什么,怎么还真想可怜起来,被孩子追着吃奶。”周斐抬手轻轻揉了揉少爷的胸膛,“这里能喂两个孩子吗?会不会被牙齿啃破,到时候还要边哭边喂没有奶怎么办?”
苏越听着红了耳朵,嗫嚅道,“能喂的。”只要不是那么能吃就好。
到时候多吃点能产乳的食物和药方,现在不比以往,之前还能请人来喂,现在就只能自己喂着。
他想着到时候自己的胸前会有乳水溢出来,甚至会慢慢鼓起来一点,还可能会在妻主面前被迫喂奶。
“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他小声道,“不要说这个了。”也说得太早了。
“不要碰那……”他轻轻抿着殷红的唇,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
那肚子不压在手心里,就沉坠坠地,那胸口也是,总是开始分泌什么东西出来,一日要换三次小衣。
白日里,后腰就总是酸痛。
怀中的人轻轻推着,又无力地搭在她的手臂上,眼眸湿润,黏连的睫毛也微微颤着。
前后折腾一番,他刚刚的精神也萎靡了一点,只是乖巧地依偎在她的怀里,脑子里想着今后会发生的事情,眼眸也带着亮。
会生下两个孩子,妻主会宠着他和两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周斐把他放在被褥里,让他的肚腹压在孕枕上。
苏越很快沉睡过去,很是老老实实。
周斐关了灯,上了床慢慢贴近少爷。
她闻着少爷身上的软香,慢慢握住少爷的手,就这样环抱着人睡过去。
……
周斐另找了一个人来照顾少爷。
半个月里,她的事情也慢慢忙起来,有时候半夜回来,只能让人多照顾一下少爷,多理顺一下少爷的胡思乱想。
邻县。
“周斐,你看这珍珠,多漂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木船上,乔竹拿出蚌壳里的珍珠,用电灯照了照,“这批货还可以。”
周斐在岸上,低头看着手表,“好了,你快上来吧。”
乔竹滑着木船上岸,“你怎么这段时间和解二越走越近,不怕你家夫郎吃醋”
“他不知道,再说只是生意上的事情而已。”周斐不在意道,“我家那位快考试了,哪里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她一回去,就焦虑地抱着她,甚至睡不着觉,床边都放着书,不知道在焦
虑什么?
“这样吗?那你不怕你夫郎跑远了,就不想回家了?”
周斐觉得她哪壶不提开哪壶,“不可能的事情。”
“这珍珠怎么分”
“他要一半,我们一半,还能怎么分”周斐朝车上走过去。
乔竹一同上了车,“这算算日子,开春孩子就生下来了,你还能回来吗?”
这来回肚子不是得快八个月,哪里经得起折腾。
周斐靠在那,“看情况,应该会等孩子生下来。”
她去问了医生,到时候回来,久坐容易早产。这次回去,路上多停下来休息就好。又不能不回去,不让少爷非得闹。
现在是晚上八点,赶回去也是凌晨一两点。
“后天就考试,我这两天不会出来了,你自己先去跑,等考完试,过几天我就会带着人回去。”她慢慢道。
“行。”
车内有些暗,车灯照着地上的路,周斐靠在那盯着,眉眼慢慢出现疲倦。
等少爷生下孩子,应该就要开始准备婚礼。
按着少爷的性子,肯定得在镇子那边,要闹得全镇子的人知道才行。
乔竹往周斐那边看过去,“你说你结婚那么早,偏偏在这个时候结婚,还有了孩子,按理说,我们就可以直接在这个地方待上一天,哪里有什么必要非得回家住一躺。”
“你这回去一趟,得待半年吧,你这才出来多久?又回去还不如就在这里过年,多哄哄家里的,哪里什么都要顺着的,人都嫁给你了,怎么能老是想家呢?这算什么嫁,不全图你是个女人才嫁”
乔竹又瞅她一眼,“要不你再劝劝,你这半年可就出不来了,你搁之前可都没有在一个地方待上半年过。这回去待在一个破镇子上半年,六个月,你真能待,在那里能赚什么钱?说不定你这次回去了,解二就不搭理你了。”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周斐揉了揉眉心。
“我说的哪里是废话。”乔竹说道。
“好好开车,别扯有的没的。”
乔竹不说话了,欲言又止地看向她,觉得她真是疯了。
回去半年也没什么,周斐想着,万一把少爷给惹生气了,或者怀着孕还抑郁了,那后面怎么办?
夫郎还真跟她说的一样跑了,说不定连孩子都不要了。
这半个月是因为有考试,所以不怎么黏人,等考完试了,她不在旁边,肯定次次回去都要生气。
生完这一次就不能再怀了,这一怀上就是折腾一年,有几个年可以折腾。
等孩子生下来,又要折腾上一年,夜里还不能正常睡觉,还得半夜起来喂奶。
周斐思考着,越想越觉得事情很多,一次生下两个孩子也好,后面少爷就不会想着要孩子了。
第44章
回去后,这条街都是黑的。
周斐开了门,在楼下洗漱完这才上楼。
她估摸着,少爷应该睡着了。
上了二楼,周斐打开门,就瞧见里面坐在那偷偷吃蛋糕的少爷。
“你现在才回来。”他恼怒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被抓到了,“你干脆住外面得了。”
“少爷什么时候买的”她把他手上的蛋糕拿走,“医生不是说,少爷不能吃吗?”
“只吃一点又没关系。”他想要拿回来,伸手无果后又蹙眉盯着她,颇有些不满。
“少爷饿了?”她问道。
他只是嘴馋而已,还没吃多少,人就回来了。
蛋糕是晚上买的,他让人买回来放在楼上的,就不需要他到时候下楼去拿。
“既然不饿,还是不能吃的。”
蛋糕还是被拿走,少爷被带进浴室里洗漱。
身后的人抱着他,环着他的腰腹,苏越微微红着脸,只好老老实实洗漱着。
周斐轻轻抚摸着少爷的后腰,“不看那些书了?”
他擦干净脸,软声道,“不看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碰了碰,又瞧了瞧身后的妻主,“妻主会嫌弃我胖了吗?”
“少爷天天在想这些吗?少爷不胖才奇怪,等生下孩子,少爷不是又瘦回去了吗?”她慢慢抬高手,轻轻抚摸着少爷的胸口,“少爷这里鼓了一点。”
他霎时红了脸,把她的手挪开,又扯了扯衣领。
苏越穿着的是松散的里衣,下面也没有穿裤子。
被带出浴室内,苏越往门口看了看,又不情愿地回到床上。
枕头边上放着今日下午做好的小衣,柜台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针线。
他不自在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低眸看着自己越发大的肚子,自己的腿脚也浮肿起来,可罪魁祸首呢,现在还待在床边整理东西。
他的双腿微微摩挲着,那肚腹沉坠在那,终于知道大家都说孕夫□□大。
随后,苏越眼巴巴地盯着妻主,脸颊上也透着几分红晕,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这样动静而微微滑落着。
他不过18岁,明年才堪堪19岁,如今被孕期捂得雪白,皮肤极薄极嫩,姣好柔软的□□而出现浮肿,肚子像是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背对着他的人终于转身过来,看着床榻上一副焦灼不安、难以启齿的模样,展露出祈求帮助的渴望,飘散着荒芜的甘甜。
周斐垂下来的手指微微蜷缩着,紧紧抿唇,“少爷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微微仰起头来,漆黑的眼眸中湿漉漉地,湿软的红唇微微抿着,模样就像是被雨中打湿了一样透着可怜,同那张柔媚又掺杂着天真的脸来说,看上去是多么漂亮。
苏越慢慢跪坐在那,嘴里吐着热气,晕黄的灯光下,口唇透着艳色,肌肤微微泛着薄薄的清辉。
“你过来好不好?”
顺着少爷的话,她放下手上的东西,慢慢走到旁边,坐到床边俯身倾向他时,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喜欢骤然从胸腔慢慢散开。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爷的唇,和极薄极白嫩的脖颈,肌肉也不免地兴奋发颤。
苏越眸中慢慢带着欢喜,伸手来环住她的脖颈,肚腹慢慢贴近她的怀里,仰头亲着她。
被欲望驱使的眸中含着前所未有的柔色,被泪水湿濡着,慢慢舔舐着她的唇角,又慢慢试探性地亲着。
学着妻主的模样,他刚张开口唇,舌尖小心地颤着,整个人既羞耻又兴奋。
周斐不知不觉地把人拥在怀里,掌心触碰着少爷柔软的□□,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臂散开,怀中的人因着胸部的搏动,微微地起伏着,撑在她的手臂上,慢慢地试探着。
她不需多想,很快知道少爷为什么这样。
也没有阻止,任由他这样,双手护着他的腰身,她的目光始终放在少爷的脸上。
少爷的举动显然是折磨人的,他像是疲倦了一般,慢慢伏在她的怀里,轻轻扯着她的手臂,希望她来主导。
周斐顿了顿,慢慢解开少爷身上的衣服,伸出手来,慢慢帮着他。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埋在她的怀里,轻轻咬着下唇,双腿微微颤着,渐渐地浑身软下来,全身注意力都在妻主的手臂上。
很快地,怀里的人慢慢哭出来,压抑带着羞耻,眸中带着渴望和焦灼。
他轻轻地喘着,似乎抛弃了所谓的羞耻,肚腹轻轻蹭着妻主的手臂,自己主动起来。
周斐轻轻笑着,怀中的人很快腰身发抖,眼睫扇动着,渐渐软下身体,瘫软在那。
他埋在她的怀里,耳尖带着红晕,似乎羞耻被看到自己的放荡。
妻主的手上带着薄茧,一层一层地,他之前还含着她的手指。
见他消停下来,周斐把他抱起来放在他平常睡着的位置。
苏越双腿微微挪动着,被擦拭着的下身轻轻抖着。
他不用去特意看,也知道泥泞不堪。
肚腹遮住了他的视线,他轻轻抿着红唇,偏头埋在枕头上,呜咽着不停。
过了许久,随着屋内的灯关上。
苏越挪着身子埋在她的怀里,脸贴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喘着气,极为的
依赖。
他轻轻咪着眼,格外欢喜地攥住妻主的衣服,期待着下一次。
……
翌日早上。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人被抱着洗漱,又被抱着下了楼。
简单吃过早饭后,他就被放在院子里的亭子晒太阳,坐在椅子上,枕头抵在腰后,身上也盖着薄毯。
他渐渐清醒来,坐在那发呆,喝着手上的牛奶,脸上也有些湿润。
这个点,总是有人陆陆续续经过门口,虽然不影响,但也不妨碍他好奇地看着外面。
昨天的蛋糕被扔到哪里去了?
他思考着,咬着吸管,今天林润不会来,妻主会在家里待两天,后天就要去考试。
所以这两天没有人会帮他买蛋糕。
苏越慢慢把目光转到自己的肚腹上,那里时不时闹出点动静来,好在不会踢他。
考完试后的几天,他就可以回去了。
苏越想着就慢慢开心起来,等妻主出来,他就让妻主陪他出去走走。
周斐喂完猫狗,从屋里走出来,就见他慢慢从椅子上下来,手上喝到一半的牛奶也不肯再喝,直接放了桌子上。
“怎么了?”
“妻主陪我出去走走。”他轻声道。
周斐看了看外面,“行。”
她关上门,苏越看着附近,很快看到一个四岁大的小孩被牵着走。
他打量着,微微抿唇,想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也应该是那样活泼。
“走吧,附近新开了花店,少爷要去看看吗?”
她把他的碎发整理好,把少爷带到行人道上。
今天突然得有很多人,路上能碰见很多没见过的人。
不少人看着苏越,惊讶于他怀了孕,又惊讶于他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附近来的。
但旁边有周斐,没有人主动上前来搭话。
苏越托着肚腹,慢慢往前走着,很快看到了不远处的蛋糕店。
他眼巴巴地瞅着那,看见有小孩在门口吃蛋糕,大人在旁边陪着。
他总归就吃了三次,怎么可能那么就腻,满脑子都是那奶油。
“想吃了”女人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他轻轻点着头,扯了扯她的袖子。
“只能吃一块小的。”她说道。
苏越很快答应下来,拉着她的手往店里去。
店里的人在排着队买,价格也比他上次来便宜了许多。
他让店员给他拿了一块松软的蛋糕,他没吃过,目光又放在其他蛋糕上。
别人都是买一整块的,只有他拿了六八分之一。
“大了。”周斐说道。
“哪里大了。”苏越小声道。
哪里大了,又吃不了几口。
苏越本想去排队,没想成店员直接给他打包了。
“我们店里孕夫是不用排队的。”他说道。
店里出了意外谁担得起。
“哦好的,谢谢。”他开心地接了过来,等妻主付完钱,就拉着妻主坐到店外提供的桌椅上。
“妻主吃吗?”他挖出一勺先给妻主,身体微微倾向她。
“不吃。”她有些无奈道,“少爷慢点吃。”
苏越低头慢慢吃着,嘴角很快染上奶油,等快吃完时又抬头看着附近。
店里排队的人还有一半,吃完的苏越被牵着离开,依依不舍地看着店门口。
走到花店处,他没有拿太多,只是拿了几朵颜色相搭的花。
他嗅了嗅,在里面逛着,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之前送他花的男人。
即便是冬天,他依旧穿得有些单薄。
“好巧。”邱蒲说道,“你也是来买花的吗?”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苏越的肚腹上,“比上次变了很多。”
衣服也遮不住了,还要用手托着。
“你妻主是在外面吗?”
“嗯。”苏越拿着花,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慢慢挑。”他示意手上的花,“我先去结账了。”
苏越没说什么,只是稍微点头,又佯装继续看花,随意拿了几朵。
等人走后,苏越才慢吞吞地过去结账。
店门口,周斐把少爷手上的花接过来,“累吗?”
“还好。”
“我们该回去了。”她又直言道。
今天天色很好,不冷不热。
苏越被妻主揽着腰,慢慢走着,从花束里取出一朵放在手心里看着。
他穿得不多,只披着披肩就出来了,里面只穿着一件毛衣。
太阳有些大,苏越有些热起来,慢慢把披肩散开一点。
人行道上,他半边身子都放在妻主身上,托着孕肚,微微蹙眉。
“有些疼。”他小声道。
只走这么一会儿就不舒服了吗?
周斐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45章
“有些发硬。”他又小声道,“收缩发疼。”
苏越被扶着坐在人行道上提供的铁椅上,紧紧攥着妻主的袖子,不想让她走。
“只是一点疼而已,一会儿就好了。”他倚靠在她的怀里,轻轻呼着气。
“我们等会儿得去医院瞧瞧。”她慢慢说。
苏越有些不想去的,明明今天是很好的一天,却要浪费时间去医院。
但他也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赌,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埋在她的怀里等着肚腹慢慢恢复过来。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手臂上,脸也贴在那,眉眼微微蹙着,呆呆地盯着旁处。
正如他所说的,十几分钟后肚腹的发硬紧绷慢慢恢复过来,变得柔软起来。
“我找人看着你,少爷,我回去把车子开过来送你去医院。”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梢,“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他小心地靠在那,捋了捋自己的衣服,抬眸盯着妻主,“我现在没事了。”
周斐没理会他这种话,去蛋糕店里花钱请了一个员工出来帮忙照看,很快回去。
苏越被路过的行人看着,觉得有些不自在。
旁边的员工见他情况还好,“你还好吗?”
“还好。”苏越抿唇微笑着,“没什么事情。”
“你的妻主对你可真好,你怀孕了,当然什么事情都是重要的。”他慢慢说道,“孕期期间出现的什么问题,对后期恢复有很大的影响。”
苏越低眸看着自己的肚腹,微微蹙眉,却有些担忧起来。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这样想着,又害怕出什么意外。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在那,周斐把他抱上去,跟店员说了之后就直接离开。
苏越看着车子外的街道,又看了看妻主。
“现在不疼了。”他说道。
“嗯。”
苏越见她不说什么,有些不满,“你难道只在意肚子里的孩子吗?”
“少爷又说胡话了。”周斐注意着四周,“无理取闹这四个字很适合少爷。”
苏越轻声哼了哼,觉得她就是只在乎孩子,“你才无理取闹。”
医院就在这附近,大概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到。
周斐把车子停好,把少爷抱出来,让他倚靠着自己慢慢站直。
“好了,少爷,检查完再生气。”她低头亲了亲少爷。
“我没生气。”苏越小声道。
周斐护着他的腰身,等他站稳后这才把他慢慢带去医生那。
依旧需要排队。
苏越却渐渐有些害怕起来,也不知道害怕什么。
他想要妻主抚摸自己,同自己说话,有些受不了这安静的长廊。
周斐意识到少爷有些不对劲,慢慢握住他的手,那里在发冷汗。
“都怕成这样了,还在说什么不疼。”周斐理了理他的碎发,又不让他咬着下唇,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两人的距离很近,苏越眼睫微微颤了颤,主动仰头去亲了亲妻主,目光跟妻主对视,彼此的呼吸都很明显。
苏越咬了咬妻主的嘴角,又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眉心带着害怕,甚至想到流产这个可能性。
他肚子这么大了,却要流产,以后可能都生不了孩子。
而且他肚子里还是两个孩子,如今都六个月了,再有三
个月多,他就能足月生下。
周斐低眸看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害怕什么?只是一次检查而已。不要害怕。”
随着护士叫他进去,苏越起身时险些腿软,周斐握住他的手臂,以及护着他的后腰,慢慢把他带进去。
过了许久。
“可能是先兆流产的早期,这段时间多卧床休息,减少活动量,避免长时间站立或行走,多注意观察宫缩和腹痛,不要过度疲劳,过度紧张。”
苏越顿时白了脸,“真的吗?”
“这种情况可以得到控制,只需要根据指导下进行保胎治疗,胚胎发育正常,经过休息和调养,流产的风险会显著降低,不需要过度担心害怕。”
医生又看了一眼周斐,继续道,“这种情况下不建议远程坐车,突发情况下很难及时就医。”
周斐在旁边突然道,“还能去考试吗?”
医生看着苏越,微微顿了顿,“这个可以,只是要多注意一下。”
考试也是坐着,时间不长,只是参加考试的流程需要多注意一下。
“等会儿去拿药,在家观察,如果没有缓解请及时过来。”
苏越离开时腿都是软的,被抱着进车时直接哭了出来。
周斐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只需要休息而已,没有那种情况的。”
“我不要流产。”他呜咽地说着。
“医生说了,少爷不能情绪起伏太大,不要担心。”她微微低头,“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听话不要哭了,少爷还要去考试,考完试我们就好好吃药。”
他眸中透着惶恐,又惊又怕,眼眶四周都滞留在刚刚在里面听到那些话所带来的害怕和不安。
“我不考试了。”他声音轻轻地,“我害怕,万一在那里出现问题怎么办?”
一定是因为要考试,他在家待得好好的,吃饭也是老老实实吃,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这样都能出现这种情况?
“意外哪里这么容易发生。”周斐握住他的手,“冷静一点,不要说这种话了。”
苏越身上抖着,脸上也苍白着,慢慢伏在妻主身上,不敢看肚腹一眼。
等少爷慢慢稳定下来,周斐找了别人来代驾。
路上。
苏越甚至害怕道路的颠簸。
他埋在她的手臂里,眼泪嗒嗒地落着,因为害怕而全身无力,肚腹的一点动静都让他惊惧起来。
怎么办呢?
苏越胡思乱想着,一想到可能性,甚至呼吸不了。
周斐低头看着少爷流着泪,只能抚摸着他的后背等他情绪冷静下来。
车子停在门口,周斐谢过那人后,就把少爷抱着进了屋。
苏越被放在沙发上,肚腹慢慢压在孕枕上。
周斐调整着少爷的枕头,给少爷喂一点水,又把药喂在他嘴里,“好了,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沙发上,他的头发散乱在那,尝试着闭上眼睛等身体缓和下来,精神上的疲倦和身体上的难受让他很快睡过去。
周斐盯着少爷的脸,慢慢起身,估算着少爷什么时候醒过来。
明天还得带少爷去看考场,提前熟悉。
后天进考场,她是不能跟进去的,人又多,万一磕磕碰碰怎么办?
总得去找人跟在少爷身边。
周斐从屋里出去,在附近打听着有人要高考,很快找到了邱蒲的家里。
她按了按门铃,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很抱歉打扰了,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邱蒲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显然也认出了她。
“我的夫郎后天也要高考,但是他现在出了一点状况,可以请你后天跟在他旁边,把他送进考场吗?不会耽误你太长时候,我可以支付你100元的酬金。”
“可以的。”邱蒲答应下来。
“后天早上7点,我来接你吧,我有车可以送你和我夫郎过去。”
九点考试,需要提前45分钟进考场,他把她夫郎送进去也不需要多久时间,进考场了也是在那里等待。
100元的酬金是他两个月的工钱,邱蒲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没有询问是什么状况,跟她确认好后这才合上门进去。
周斐离开后,很快回了家。
猫狗被放在草坪上玩,她进去时,少爷还在睡着。
怀胎六个月流产,对身体损伤极大,甚至可能导致习惯性流产或不孕。
周斐是不在意有没有孩子参与家庭中,但是少爷这性子肯定是希望有孩子。
周斐坐在少爷旁边,目光放在少爷隆起的肚腹上。
这一日,醒来的苏越也一直躺在沙发上,完全不敢下去到处走动。
到了晚上,周斐又把他抱起来去了楼上。
“明天带你去看考场好不好?”
“嗯……”
“不要害怕,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
翌日早上。
周斐开车带着少爷去看考场。
苏越扒着窗户看着外面,有很多人结伴去看考场。
等到了地方,周斐带着少爷进去。
苏越的考场在一楼,在走廊的倒数第二个考场内。
附近都有人,都是说话声。
苏越倚靠在妻主身上,慢慢地走着,进考场时四处张望着。
考场内有五排,苏越在第四排的最后一个。
周斐让他去座位上坐坐。
考场内有些冷。
苏越摸着桌子,缩回了手,又看了看旁边的桌子,离他有一米远。
紧接着这个考场进了其他人。
苏越盯着他们,目光又放在他们的腰上。
只有他一个人是怀着孕的。
进来的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后也同样张望着考场,也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孕夫。
他们有些惊讶,注意到他身边跟着的女人后,不约而同都收回了目光。
熟悉考场后,周斐就把少爷带走,没有停留多久。
车上。
“少爷不要太紧张了,写完自己的试卷就好了,不要关注别人。”她握住少爷的手,擦干净他手心的冷汗,“没有考上也没关系的,我不是能养少爷吗?”
苏越埋在妻主的脖颈处轻轻呼吸着,“我不紧张这个。”
“只是想着这三天太长了。”
真的能正常度过去吗?
不会出意外吗?
他轻轻抿唇,蹭了蹭妻主,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连养胎都做不到。
“怎么会长呢?少爷好歹也学了快两个月。”周斐低头亲着少爷,“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有监考人这现场。”
“越紧张越害怕什么事情,它就会来,所以少爷放轻松一点,不要去想这种事情,少爷也不想发生那种事情,就不要去思考。”
第46章
考试三天显然是折磨人的。
几乎对所有人来说。
考试开始的那一天,周斐把两个人送过去,就看着少爷跟在别人旁边进去,一边小心着路,一边托着肚腹。
考试开始时,苏越坐在那两个小时,一边担忧着肚腹,一边慢慢动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