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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撑腰 奶茶仓鼠 17418 字 7个月前

她接着大手一挥,似乎是为了证明也为了保证,对公证员言之凿凿道:“不用!”

林西宴讶异看她。

盛凌希朝他挑眉,“反正形婚,你给我这么多东西干嘛啊?我也没有嫁妆还。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也什么都不用带。我们所有的婚前财产都不用动,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样何乐不为?”

林西宴神情缄默一时看不出情绪。

公证员继续念:“而盛凌希女士对财产分配这条的诉求是,尽管您二人已进入婚姻关系,但盛小姐希望你们该有的利益往来还是要明算。盛小姐进入L.K集团任职后,林先生您还需按照市场价为盛小姐开具工资、福利待遇保障等,不得欠薪、拖债、或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扣押不给等。林先生,对此您……同意吗?”

他不禁颇忌惮地看了看林西宴,心道现在有钱的年轻小夫妻可真是会玩。

林西宴面色不变,几秒才意味难明地淡哂一声,用一种“不愧是你”的眼神看向自己身边。

“行。”

盛凌希美滋滋地弯弯唇角晃晃脑袋。

“第二条,同居细则。”

公证员:“林西宴先生表示,进入婚姻关系后,希望您二人本着互相尊重、互相帮扶、互相忠诚的婚姻原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居一处,括号,可分房,括号完了;共同经营分担婚姻生活。”

“并且婚姻期间,二人皆不得与其他异性交往过密、撩.拨、绯闻等等。包括不限于异性同事、朋友、前男友等。”

“哦,这个没事。”盛凌希听完,反倒无所谓般摆摆手,话说得毫不在意又豪迈,“反正我也没前男友,异性朋友你也都认识,无非就霍靳琰肖凛你们几个,跟他们交往别说过密了,隔八百米远我都嫌晦气着!”

她说完,自己还没觉得什么。

林西宴却顿了下用一种十分古怪又意外的神情看向她。

“看我干嘛?”盛凌希反觉他奇异。

“……没。”他摇摇头,微抿唇。

黑眸中的神情虽还是有些错愕的,但心情却像是略微扬了些,唇角甚至有了些似有若无的弧度。示意公证员继续念。

“盛小姐的诉求是……呃。”公证员刚说了一句,便不禁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林西宴。

顶上他略微狐疑又问询的眼神,才轻咳了下肃声说:“盛,盛小姐觉得,反正你们是形式婚姻关系,希望今后二人的同居生活,和平共处、互不干涉,虽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井水别犯河水,各自为政、各谋生活。并且除亲朋好友外对外先隐婚不报,必要时可陪伴做戏。”

林西宴方才有些色彩的眸倏地又冷了,微微吸了口气用一种质问的神情凉凉看向她。

“咳……那个,”盛凌希也连忙低咳两声掩了掩自己的尴尬,“这隐婚不报是因为,因为这不是马上我也要进L.K了嘛!那要是被人知道我是你老婆多不好呀!走后门似的……对你也不好,所以……你懂的,你懂的!”

“那各自为政、各不干涉呢?”他声线也凉凉。

盛凌希舔.舔唇角,“我那个意思是……在不滥搞的情况下互不干涉嘛!”

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阴沉沉的眼眸轻轻眨了眨。

“反正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出轨绯闻什么的,毕竟人生除了这些事还有的是有意义的事要做嘛!我还得帮你对赌,忙都忙死了……你也是昂!好歹也马上就是并肩作战的合作伙伴了,我们一同……尊重婚姻!完成对赌!携手并进!”

林西宴的眉眼还是冷的。公证员小心翼翼盯着他俩的神色叹息摇摇头。

半晌,林西宴说:“继续。”

公证员立刻打起精神,“第三,夫妻生活。”

说完这个,三个人突然共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

“……”

林西宴呼吸微滞,像定住了,薄唇微抿一动不动;

盛凌希也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余光悄咪咪地往身旁瞟了瞟。

公证员也尴尬,定几秒才缓慢将他俩的约法表都翻过来,露出两张空空如也的纸页,“那个……这条你们都没写啊……”

盛凌希瞄着林西宴指尖悄无声息蜷紧,突然特别难以启齿,“……就……”

盛凌希其实觉得,这方面于她而言还挺佛的。

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也都经受过良好的生理教育,且一段婚姻关系里,这方面也是最基本的义务,他又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真是想要求她这个……好像也无可厚非什么。

十五岁那年,她害他落马,他当时那狼狈的一幕……她还历历在目。

估计也是只有她知道的黑历史了吧?

况且别的不说,盛凌希一直觉得,林西宴看上去蛮好睡的。

他身材不错,腰高腿长,比例也好,从小射箭马术拳击类课程也没落下过,想来核心力量也不错。

还有他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又细白。当初看他弹钢琴的时候,她总想象这指尖要是弹在……

“想什么呢?”

她正思绪飘飞神经失控地想,身边突然传来低低的一声,立时吓了一跳看向身旁。

林西宴的神情还是那般冷清疏淡的样子,微抿的唇这会儿看在她眼中反莫名的禁欲感,盛凌希静静盯着又不觉咕嘟一声。

只听他低沉着声线说道:“问你呢,你……怎么想。”

“啊……那个!”盛凌希思绪都混乱了,脑弦一搭下意识道:“我也知道哈你这个年纪年轻气盛的这些都是基本的生.理.需.求。那什么这样吧!”

林西宴呼吸轻滞。

“你要是在外面解决一些需求什么的尽管去!我不会阻止的!”

噗——

公证员大跌眼镜。林西宴的表情在怔了一下后刹然冷漠下来,很冷很冷。

“……”

嗯……那个……盛凌希在一句话不经大脑说完后才后知后觉说错了话。好像生气了?

林西宴一字一句像冰刀迸破冰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呃……”盛凌希试图挽尊,“不是,那个……就是,我的意思是……”

林西宴反不再看她,只见他突然冷着脸将纸页扯来,然后提笔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什么。

然后强迫着公证员在他的强势目光下念道:“二……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不得与任何人以任何目的发生任何关系,括号,包括彼此,括号完了。此条也同上于第二条……”

“喂!林西宴?!”盛凌希惊了,“我是结婚又不是出家!”

“说好了不会出轨绯闻的呢?”林西宴只是淡然自若地睨她一眼音容都恢复了原本的漠然,“再说,你急什么?反正我是绝不会再和你婚姻期间与其他人发.生.关.系,那你呢?……你急这个?”

“我急什——”盛凌希一滞,险些掉进他的言语圈套,又不可思议地盯了他两秒立刻才反应过来什么般也撩了下头发悠悠摆正了神色,“谁急了呀~行!那就按你说的办!都给我素着!守身如玉也好,等对赌一结束,到时候原装退厂也不影响二次销售!”

林西宴顿了下蹙眉,“……二次销售?”

“哦,抱歉,职业病。”盛凌希改口,“我的意思是呢,反正我们迟早都是要离婚的,这样也好,等你将来二婚的时候也好给你真正的老婆有个交代。清白可是男孩子最好的嫁妆呦~”

林西宴一时不说话了,眼神黯黑毫无情绪。

等两人签好了字走出公证处,林西宴的情绪似乎还不太好。公证员将所有公正协议放入档案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禁叹声摇头。

现在有钱的小年轻夫妻,玩得花样是真多啊……

盛凌希此刻的心情却像不错,轻跳着走,哼着歌。一道随他的脚步走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前说:“行,那我先走了,等后面……”

林西宴低眸看表,不由分说将她直接拉回来,“先一起去个地方。”

“干嘛去?”盛凌希不解。

不由分说将她塞进车里又重重关上门,林西宴随后坐进她另一侧,淡漠说:“民政局,结婚。”

第18章 领证

汽车已经缓缓发动后, 盛凌希还是懵登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神色怔愕,“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这么重要件事你不要选个日子吗?”

“今天就不错, 我看过日子了。”林西宴目视前方波澜不动, “宜婚嫁、宜搬家、宜签订合同。阳历上是处女座,和你我都不犯冲。”

“……”盛凌希一哽,一时竟有些无语。

心道你个直男居然还看这个。

她语气阴恻恻,“登记需要户口本。”

林西宴面色不变,不知从哪儿一掏,直接将一本户口本丢在她面前。

看到户口本上那个“盛”字, 盛凌希瞬间大吃一惊, “不是……你这从哪儿搞来的?!”这也太炸裂了吧!

林西宴只是十分淡定地对上她的眸, “还缺什么, 说。”

盛凌希攥着户口本忽然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决,“林西宴, 你说明白, 你这到底哪儿来的?”

林西宴直接平视回前方。

盛凌希:“你不会上我家偷户口本了吧!”

“……”

“不对不对……我都不知道我家户口本在哪儿,你又怎么会知道。”她又摆手, 然后突然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不会是我家里人给你的吧?他们把我卖啦?!”

“你到底去不去。”像是终于受不了了,林西宴沉沉开了口。再看她的眼神也忽然有了种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

“凌希,”他声线低下来,薄唇像纠结地微抿了一下,才道:“你是后悔了么?”

对上他的目光,盛凌希一时语塞, 心底竟忽然涌上一种无由来的恻隐。

不是。

她下意识在心里答了声。

盛凌希既已决定和他结婚,那么就从没想过临阵脱逃。对她而言, 这场婚姻就仿若签订一场合同。合同不会给人反悔的可能,那么她也是。

她言出必践,甚至做好了或许一辈子不能离婚、与他维持一辈子无.性婚姻的准备。

她只是……总觉得。

好像还有哪里没准备好。

默了默盛凌希的目光也平静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户口本封皮上摩挲,像始终在踌躇着什么。

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垂放身侧的指尖下意识动了动,似想伸去,又止住。

指尖微蜷像踌躇良久,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般伸过去,僵硬地握住了她一只手。

盛凌希一刹抬眸,看他。

他掌心冰冰凉凉的,似乎还有些细微的汗,附在她的手背上触感不太真切。

林西宴没看她,仍旧淡淡目视前方,只是喉结却极细微地轻轻滚了滚。

那几个字他说得像有些艰难,但仍旧说出来,低喑道:“相信我。”-

领证需要证件照,盛凌希未曾想他居然早就约好了照相馆,只十分钟,成片便速洗出来。

坐车去民政局的路上,盛凌希不禁悄悄从纸袋抽出照片看了看。

新洗的照片入手还有机器温热的温度,像他们背后烈焰的红色背景有了切实的温度与触感。

她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一时怔忡。

方才照照片的时候,他们两人起初还坐得有些远。

被摄影师来来回回指导了好几次才大功告成。

最终的结果便是他们双肩相错,他胸膛宽阔而挺拔坐得微后一些,而她在他身前,纤瘦的肩膀靠着他颇有点小鸟依人。

当时挨他这么近,她还挺不自然的。

正式按下快门前,摄影师为了让他们笑得自然些又废了好大一番工夫。最终还是说着,“想想你们开心的事,想想你们身边的这个人可是你最爱的人,而你马上就要和ta结婚过一辈子了,这是多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呀!”才搞定。

盛凌希一时都有点怕最后照片呈现的是他冷笑着在翻白眼。

照片里,他穿着白衬衫,眼神仍旧深邃,唇边却有了一道浅浅的弯起的弧度。

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甚少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在笑着,很温润,好像阳光眷顾了他一片。

她不自觉又悄悄瞄了眼身侧的人。

刚侧头,立刻就和他疏淡的目光对上。

“……”

“怎么了?”

林西宴一贯像从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语调让她感觉照片里的他仿佛是个错觉。

“没。”她讪讪将照片塞回去,朝他扬了扬,“就觉得我长得真好看!”

林西宴不置可否地一声轻笑。

到民政局,盛凌希才知道居然要提前预约。

“要提前预约耶!”看着等待领证窗口排号的长队,盛凌希突然又来了精神,喋喋说:“我估计今天预约,怎么着也得拍到还几天后了,要不然还是……”

林西宴只是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在机器上利落输下身份证号。

很快,盛凌希就见一张号码牌从机器吐出来,时间正是今天大约半个小时后。

“林西宴你连民政局的预约都——”盛凌希真的彻底瞠目结舌。

她很快像是后知后觉想明白什么,又好像什么没不明白,皱着脸瞪他,“林西宴,你不会套路我什么呢吧?我怎么总觉得,我好像被你骗了什么呢?”

林西宴只是淡然自若地微勾勾唇角不言。

结婚领证的流程还算简单,提供过证件和证明材料,又填写过一份登记声明书。待排号到了两人直接到登记员的面前。

登记员再三查验过证件材料和声明书,余光在第三次观察面前这对新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声问询:“你们……是自愿结婚的么?”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熟呢?

恨不得坐开八竿子远,一个眼神闪烁,一个始终淡着脸。

一点都不像其他新人来登记时那恩恩爱爱你侬我侬的亲密模样。

林西宴和盛凌希同时一顿。

略微无措地对视了眼,最终是盛凌希嘿嘿笑起来,然后连忙搬着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笑意盈盈地挽住了林西宴的手臂,“是啊!当然是。”

林西宴一瞬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背脊都跟着一瞬僵硬。

她故作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摇晃,胸前的某个位置就有意无意蹭过他的臂弯,“我老公不帅吗?这么帅的老公也没地拐来强迫结婚是吧?他就是社恐!害羞!一遇生人就不会说话了,又紧张,其实开心着呢,是吧?是吧!”说着伸手拍了下他的肩。

林西宴指节轻蜷,努力让自己挥散掉自己手臂上的触感,情绪难辨地望了望她指尖顺势从她的指缝间滑进去同她十指相扣住了,“嗯。”

盛凌希一时也微怔住,眼神定了秒呆呆看他。

他正襟端坐,握着她掌心的力度却微微更紧了些,目视回登记员神色自如。

登记员终于笑了将材料归还又抬手示意旁边,“那恭喜你们,材料没有问题,可以去宣读誓言书了。”

两人走过去。

登记处的宣誓台上已有一份写好的誓言书,盛凌希拿起看了一眼不觉同林西宴对视了一下视线,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站好。

台下的摄影师已经摆好机器,盛凌希抿抿唇角端起誓言书,莫名的这刻心里竟有点小小的紧张,还有点细微的不知名的温流在激涌。

她不自觉捏紧页脚。

宣言厅空旷。

他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林西宴;”

“我,盛凌希;”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

初次见面……

——“凌希!快过来认识认识邻居小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吧,我还从没射得这么准过,你是我第一个隔这么远还能射到的东……人!也不知道该买彩票还是该算倒霉嘿嘿……”

……

“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

——“那可是学生会主席,学生会主席啊!以后每次升旗、大会,都能上台说话演讲,能被所有人看到,还能被计入档案,很光荣的!”

——“那选上了如何?选不上又如何?一个短暂的虚荣而已。过后自己该做的事,该做的功课,不还是要做?”

——“你有喜欢做的事么?”

……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

……

——“你怕?怕,以后就别随随便便上来拦马!”

——“你怕?怕,以后就别随随便便骑马!”

——“盛凌希!你还是不是个女孩儿!”

——“我是呀,可是女孩不能说‘硬’字吗?”

……

“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

——“我想要她!”

——“爷爷,我喜欢盛凌希,如果非要定下婚约,我希望是和盛凌希。”

——“林西宴你胡说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林西宴你说明白!林西宴!”

……

…………

“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

“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

宣誓书读完,有工作人员上前,分别将已经扣好钢印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微笑着道:“恭喜。”

盛凌希垂眸,默默望着证书上的照片和印字,指尖轻碰长久出神。

姓名:盛凌希

姓名:林西宴

合法了……

结婚。

这就是结婚了。

她跟林西宴,结婚了。

等一切办好走出民政局,盛凌希不觉大舒了一口气,心里仍旧存在着某种五味杂陈又不可名状的感觉。

傍晚夕阳正好,落日熔金,暮色将大半个帝都城都渲染成金黄色泽,远处的摩天楼宇像金黄的水晶柱伫立在视野里。

林西宴问:“你接下来要干嘛去?”

“回家。”盛凌希说,在夕阳余晖里看他。

夕光同时将他也喷薄得如沐圣境,突然的身份转变,她面对他总有点不自在。

“我和你一起回去。”林西宴说:“我们结婚的事,得一起告诉家里。”

第19章 回家

盛家客厅里, 两个红本本工整地摆放在茶几上,盛凌希和林西宴并肩坐在茶几之前,端端正正地面对对面的四个人。

盛家奶奶扶着老花镜在红本本的字上看了半天, 半天都像没搞懂究竟怎么回事。

狐疑看了看身边的盛姑姑像在问这是什么情况?

盛家姑姑也目瞪口呆摇摇头。

“不是, 你们不知道啊?”

看他们这副神情,盛凌希也诧异了。

她还以为他既然能将户口本都拿到手了,那八成是得了她家里人的助力早就合伙把她卖了!

盛家奶奶很快也明白了什么,低咳一声,然后用一种故作肃穆的神态向身边三个人睨了眼,“说吧, 谁干的!”

小叔盛易眼神闪烁试探举了手, “我……”

还飞快向林西宴使了个得意眼神。

林西宴面色从容。

盛家奶奶立刻一个剜刀眼睨过去。盛家姑姑立马会意了什么般一把扯住他一只耳朵就将他往外扯, “看你干的好事!”

盛易一连串地“哎呦哎呦轻点疼疼疼!”盛姑姑训喝, “都学会偷户口本了哈?你还想干什么?怎么不上天呢!今天能偷本明天就能偷人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盛凌希森森盯着小叔的背影像恨不得将他灼穿两个洞。

等盛姑姑扯着小叔出了门,立刻放开手, 会心地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叔会心一笑。

客厅里, 盛家奶奶故意悠长叹了声气,向林西宴歉意笑, “西宴啊,让你见笑了,你别见怪。我们家人就这样,一个两个都怪没规矩的,回头我说说他们。”

林西宴摇头,姿态端正谦卑,“盛奶奶您别这么说, 我觉得……很好。”很有趣,也很温馨。

盛家当年在潇山是出了名的自由人家。

他们家没什么特别多的规矩, 也没什么家规门禁。家中人上至盛老、盛老太太,下至盛姑姑和小叔,乃至于小辈盛凌希,都是烂漫自由的性子。经常被人戏称“一家子站一块挑不出一块正骨”。

盛凌希年少时,也曾被一些女孩嘲讽,一点都不像个千金大小姐,反像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盛凌希倒分毫不在意,说话间甚至还能抄起杆子追打她们两条街,然后边打边洋洋说:“我本来就是个在外面长大的野丫头啊,又不是生在这儿的,你咬我啊!”

“那你们有教养,有本事被我打别发火别生气呀?哦呦呦急了急了!怎样?千金大小姐还会骂人呐?”

气得人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林西宴道:“盛奶奶,在没有告知您的情况下就私下向小叔要了户口本,实属我的冒昧,该是我向您道歉才对。”

“其实我想娶凌希心切,这才事急从权。未先尊重您的意见,请您见谅。”

盛凌希在旁喝着水险些呛了口,心道他那句“娶她心切”听着还挺深情的。

盛奶奶只是耐人寻味笑着,“还叫盛奶奶吗?”

他微顿,黑沉的眸一瞬像漾起期盼似的亮光。

然后,就见他平放在膝上的指尖也像略微紧张般微微蜷起,表面却仍是陈祚从容的,低低唤了声,“奶奶。”

盛家奶奶便立刻喜出望外笑起来,连连喜爱地“好好好”了好几声。

旁边一向斯文儒雅的姑父也跟着笑,笑呵呵向林西宴递果盘,“西宴啊,来,别拘着!吃点水果,都是一家人了,以后这也是你的家了。”

林西宴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姑父。”

几个人里只有盛凌希是最诧异的,瞪着眼睛看他们这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大为不解,“不是吧……奶奶,姑父!你们真的就这么不要我啦?就这么轻松就把我给泼出去啦?”都不用消化一下接受一下甚至装一下的吗?

“那能怎么办,现在你证也领了,难不成今天结明天离呀?”盛奶奶嗔怪睨她,“我还没说你,你是怎么回事?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不嫁、不嫁!结果闷声干这么大事,一声不吭就把证给领回来了,先斩后奏是吧?你要是自己不愿意,那西宴就算拿到了户口本也没办法绑着你去民政局签字啊!”

林西宴似是在这话里细微捕捉到,什么默默望了盛凌希一眼。

盛凌希一时颇觉窘迫眨眼躲开他的视线,嚅声道:“我那时是没想好嘛……”

盛奶奶连嗤声的尾音都是由衷开怀的。

等林西宴又稍坐了一会儿,又在盛家人的强烈要求下一同吃过晚饭,便礼貌告辞了。他日常工作繁忙,回去后还有事要做。盛家一家四口就挤在门口送他。

林西宴:“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凌希,不会让她受到委屈。”

“好好好……”盛奶奶始终握着他的手爱不释手,“你做事,我一直都是很放心的。西宴啊,你平时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你们两个好孩子都要好好的。”

盛凌希还穿着自己在家的粉红色小兔拖鞋,凑热闹似的站在一家人身后,眼神亮晶晶地目送他走。

等告别完毕,盛家姑姑回头看见她还站在这儿时,不禁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盛凌希:“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在哪儿啊?”

不远处的林西宴已经伫立在自己那辆漆黑迈巴赫前,眼神静默地看着她像等待。

姑姑闻言忽地一声冷笑,笑得盛凌希只觉心里发毛。

“都已经结婚了,你不住你老公家住哪儿?快回屋收拾行李去,跟你老公一起走!快去!”

盛凌希:“……”-

盛凌希最终还是和林西宴一起走了,两个硕大行李箱,将汽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像恨不得把她都打包塞进去丢给林西宴带走。

一道去星河湾的路上,盛凌希还在忍不住吐槽,“真是醉了……我这结个婚,怎么连家还结没了?女孩子果然还是要自强自立有自己的房产的!!”

林西宴正在她旁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平板电脑,深黑眼眸微微映出一点屏幕的冷亮。

听到身旁几近炸毛的动静,他悄无声息将屏幕微斜,屏幕里就立刻反射出一道气呼呼的影子,几不可查微挑唇角。

星河湾别墅建立在帝都西北四环的区域,是一个俯瞰长形弯曲、形似银河的高档豪宅小区。

两旁都是绿林,往西紧邻的便是泛月湖,是一座形状酷似月亮的天然湖泊。

更衬得整个小区的豪宅楼宇像条伴月而生的璀璨星河,故名“星河”。

林西宴所居的星河湾1103栋是别墅区的一栋独栋,相较于林家在潇山与京城如画的房子小了不少,但居住他一人足够。

盛凌希在路上得知他们未来会居住在这儿,而非回京城如画时还不由暗松了口气。不然就他家那错综复杂的一大家人,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到达星河湾时林家在这边的家政人员似乎已被提前知会过,都静候在别墅门口。

星河湾人口不多,管家张姨是林家的老人了,在林西宴少年时期就一直照应他。

保姆刘阿姨、钱阿姨、孙阿姨几人分别负责打扫、整理和饮食等。老齐齐叔是园丁。

遥遥见车驶近,几个人也立刻上前来,然后在林西宴下车的后搬行李的搬行李、停车的停车。

恭谨唤,“大少。”

林西宴颔首,带着盛凌希往里走。

张姨微笑跟在他们身边说:“盛小姐的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就按照您说的,三楼南侧第二间,您可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林西宴步子微顿,停了一停。

他看向张姨,目光淡淡的,却也不是冷漠。

但一本正经的眼神还是有几分郑重其事的意味,“该改口叫夫人了。”

张姨怔了一下后立刻明白了什么,面露讶异,旁边几个阿姨也讶异。但很快几人便围绕着盛凌希恭敬为她引路,“大少夫人,跟我来。”

“呃,那个……”盛凌希一时有些不大自在,默默望了眼林西宴小声道:“叫我凌希也行的。”

盛凌希家以前也有佣人保姆。当时在盛家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她家那栋房子里也是时常保姆司机厨师一大群,笑呵呵唤她大小姐。

她佛系,加上幼时在外面长大,一开始时听不惯,总觉得这名称听上去像极了电视剧里那种跋扈骄奢的恶毒女二。

那些叔叔阿姨渐渐就随着她家里人叫她小凌希。

张姨便笑,道:“少夫人别客气,就是一个称谓而已,与公司里叫老板是一样的,大少又不是不给我们开工资。”

盛凌希跟着其他几个阿姨一同被逗笑。

一走进别墅里,盛凌希第一时间不由向四下看了看。

第一眼,大。

但大、亮、干净……

也冷清。

星河湾的整个装修风格是现代的,不同于潇山林家的金碧辉煌,也不同于京城如画的端正古雅。

全屋设置皆是时下最流行的冷科技风,灰白银为主调,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大理石,掺杂着少许冷灰银灰为缀色,整体布置极简,家具摆件一丝不紊,甚至连盆多余装饰的绿植都没有。

站在大厅中央,都似有四面八方不知何处而涌来的空旷的风。

如果说,林家在潇山的那栋房子曾让盛凌希觉得像座精致漂亮的华笼;

那这里,就好像一座被遗忘在银河孤角的冰雪岛。

“大少夫人,这边请。”

几人从电梯上楼。

到了三楼,盛凌希再回头时才发现林西宴已不知何时不见了,自己便随着张姨到达三楼南侧第二间。

开门的一瞬间。

盛凌希不由自主“哇哦”了声。

完全不同于别墅整体的冷科技风格。

卧室的主色调是蓝紫色的,烟紫色的墙壁、淡蓝的床单被套。曳地的窗帘是洛可可珍珠纱,全屋的窗帘、地毯、四件套等似乎都是新的,有微浅的馨香,桌角的加湿器薄雾升腾。

还颇具少女心的一间卧室。

盛凌希不由新奇,啧啧称奇地打量起来,“想不到林西宴还有这么少女心的风格爱好呢哈?”

张姨站在门口笑,“大少夫人,一些器具用物都给您备好了,在卫生间,您可以看看还缺什么少什么,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行,谢谢张姨,那您先忙,我再看看。”盛凌希应声道了谢让她先下去了。

盛凌希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四处观察了会儿,不多时,便听见门外的走廊微微响起的脚步声。

声音沉缓,也从容不迫,惯有的信步闲庭。

一出门,正是林西宴。

他应当是方才出去打电话,手中还握着手机。一向一丝不苟的领结微微扯松了,衬衫扣子也开了一颗,露出凸起的喉结,干净利索也松弛。

盛凌希的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一秒,还未说话,就听他问:“怎么样?”

盛凌希点点头,问他,“你房间在哪儿啊?”

林西宴没说话,只上前几步将手抵在一间房门的门把上,咔嚓一推——

原来就在她对面。

他开了灯,有室内陈设的一角隐约落入她视线中,盛凌希不由自主好奇地探头探脑往里瞧了瞧。

“想看就看。”林西宴看出来了,眸中微漾了一丝笑,索性大方为她让开门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进去参观。”

盛凌希倒犹豫,看着他眸里此刻攒碎的细碎笑意总觉得好像藏着什么阴谋,干脆傲娇仰起下巴拿腔拿调,“那多不好啊,私闯别人的民宅参观,多没礼貌!”

林西宴微顿,旋即也笑了。

他松懒地抱臂倚靠在门边,姿态闲适松弛,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也漫不经心,“林夫人,现在整个星河湾都是你的家,你难道不是想去哪儿去哪儿?”

盛凌希看着他这样子不禁愣了秒。

他甚少有这种不经意的浅笑样子,少了一贯的疏离淡漠,多了几许温情脉脉似的温和,像极了散漫恣意的少年却收心专心凝望自己的爱人,黑眸里都似簇起深沉旋涡。

妖孽!

盛凌希脑袋里一时只过了这一个词。故作淡定地闪了闪目光嘟囔了声“去就去”甩头就进去了。

林西宴紧随其后。

林西宴的房间完全不出盛凌希的所料,与整个星河湾的风格如出一辙——空、旷、冷色调。

他那万年如一日的清冷性子仿佛在他的房间体现得淋漓尽致,一应物品尽然有序,全屋上下一丝不乱,连床铺都铺得痕褶皱都没有。

盛凌希只扫了一眼便觉得没趣,戏谑睨他,“林西宴,你还真是活得清心寡欲啊,你就说你这是卧室还是军训大通铺?”

林西宴不置可否。

“诶,不过,问你个事儿呗!”她转而又活跃起来眼神狡黠好奇兮兮。

“什么?”

盛凌希眼睛里都要溢出了光,“你这房子……以前是不是有过女人?”

林西宴眼神瞬间凝缩了一瞬,眸光凝在她脸上,眉宇间也像浮起了一丝狐疑蹙痕。

但很快,他就说:“有。”

盛凌希立时激动起来。她就说!他这整个房子都是断情绝爱的丧葬风,唯有她那间房间甜暖温馨少女心爆棚!就算是这次结婚特意为她准备的那这么短的时间也根本不可能!

她刚想再八卦是谁,林西宴已经不咸不淡一一细数,“张姨刘姨孙姨她们,一直都在。还有落凡,偶尔也……”

“……”盛凌希瞬间拉下脸。

林西宴一瞬忍俊不禁,抬起指节“啪”地就毫不客气弹她一脑瓜崩。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忘了我们还有守身如玉协议。不早了,你回吧,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盛凌希猝不及防“哎呦”捂头。那股想来不甘示弱的意气又涌起来了,挺起胸膛呛声,“现在整个星河湾都是我家!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林西宴毫不留情直接将她推出去。

“房产证上还是我,慢走不送。”

……

这个晚上,盛凌希躺在新家的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久久没能入睡。

静谧夜色里传出一声叹息。

睡不着,她索性起了床,用遥控器打开窗帘。窗外夜空晴朗,月光像水一样流淌进房间里。

她长久盯着那一弯月亮发怔。

结婚了……

她真的,和林西宴,就这么,结婚了。

梦一样……

……

另一间房间里,林西宴洗完澡后便在桌前坐下来,打开书桌的台灯。

台灯溢出了几许昏黄暖色,那些光亮也毫无顾忌地落进他一向深黑淡薄的眼睛里,映得此刻他的眼眸格外乌亮。

从书桌柜里取出一个小纸箱,林西宴看着纸箱里各种零碎的小物件。

许久,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本红色封皮的小本本,指尖珍视地摩挲。

照片上,两人隔着镜头与他对望,并肩微笑。

真仿若一对恩爱的璧人。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这是20XX年的8月25日。天晴,风轻。

她可能都忘了,十二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走进潇山,遥遥地看见一个女孩子在草地笨拙地射箭。

有人在旁边叫她,她惊愕回眸,然后手中的箭仓促脱弦猝不及防射了他一箭。

时隔六年后,这个纸箱里终于又放进了一样东西。

林西宴将它仔仔细细放在里面,放好。

第20章 同居

盛凌希这一晚睡得还算不错,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一睁眼,房间的表针指向七点,她躺在床上呆呆瞪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林西宴星河湾的房子里。

还以为突然换了地方, 会多少需要适应一阵的。

懒洋洋地赖了好一会儿床, 盛凌希才下床,按开阳台的窗帘。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流溢进来,盛凌希随意向窗外一瞥时,才轻讶“哇喔”了声。

昨天来时太晚,到房间时天已经全黑了,她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景象。

这套房子正对着的便是星河湾的中心花园, 而她这间房间更是完完全全踩着花园的中线, 目野尽处宽展开阔, 五色花田在眼前延伸, 玫瑰和薰衣草从茂盛。

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

无端的盛凌希的心情也跟着无由来的好,简单洗漱过后便坐在阳台边晒太阳边摆弄手机。

想起什么, 她打开邮箱。果见几封未读来信躺在收信箱里, 最顶上的一封便来自道森先生。

盛凌希立刻点开,一封全英邮件跳入眼帘。

「Landsay, How is it going?I heard……」

(凌希,近来可好?

听说你已回到了中国,你的家乡。我很欣慰,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中国是个传奇的国家,有独有的文明,有令人赞叹的东方艺术。我相信一定能够给你带来别样的灵感,在此, 也祝愿你能够早日解决你的困境,更期待你在家乡的有趣见闻。

我已到了德雷塞尔大学授课, 今后,或许不能与你频繁通信。但请相信,我的心一直为你祝福。

最后,代我向你的亲友问好。

道森)

道森先生原是伦敦时院的一位老教授,主讲人文艺术与服设基础,课讲得非常好。

他曾是欧美服设圈内一名鼎鼎有名的设计师,年纪大后便褪下来回到学校,人开明活跃又新潮,在整个欧美各服设学院的圈子里也都大受欢迎。

盛凌希大学时曾有幸听过他一次教学讲座,受益匪浅。

后来各种偶然际会,两人成为忘年交的电子笔友。盛凌希也在这些年和他通信的过程中学到了许多许多。

唇边微翘起一抹弧度,盛凌希思忖片晌,指尖敲动给他回信。

「Dear Mr Dowson,I hope all is well……」

(道森先生,您好。见字如面,望您一切都好。

如您所说,我已回到了我的家乡中国,六年未归,家乡发展的迅速是令我也始料未及的,为此,倍感荣幸,也十分骄傲。

在此我也要感谢您,是您在我陷入困境时给我建议不破不立,给我勇气回到故土,也是您让我明白无论何时人生道路都是片广阔旷野而非单一的轨道。

您放心,我的困境目前已有了暂时的缓解,我也一切都好。

对了,此外我也要告诉您一个消息,或许对您而言,这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恭喜我的好消息。

我结婚了,是和一个……与我相识已旧、比较特别的朋友。

与他结婚其实也是这次回来计划之外的事情,我也感到十分意外,甚至现在还有些懵,但感觉似乎并不坏。是您说的,人生有时也需要出格一把的不是吗?他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希望有一天能够介绍你们相识。

您能够到德雷塞尔大学授课我十分高兴,如今讲台是您的舞台,您一直在您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我也会努力在我的舞台放光。

希望下一次我们相遇时,我已经成为了更好的我。愿您快乐,愿您健康。

Landsay)

邮件发送完毕,盛凌希轻舒一口气,退出邮件时才发现下面紧跟的另几封。

她微顿。

紧接着心弦沉了一沉。

那个邮件的发送者是来自一个陌生邮箱,ip却显示英国布里斯托,她不用想便大概猜到是谁。

果不其然,一打开,熟悉的中文一股脑跳入眼里。

「凌希,你在哪里?我联系不到你,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联系你……」

「凌希,我们再好好谈一次好吗?」

「我筹到了一笔款,或许能帮你解“盛”的危急,凌希,你到底在哪儿?……」

「凌希……」

盛凌希唇边缓缓抿紧,原本没想回,关掉邮件就将手机丢到茶几上。

想了想,她还是又拿起,思忖了半秒指尖敲动。

她先输入了个“小七哥”,又删除。

最后——

「戚行川」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络了!」-

盛凌希下楼时楼下的早餐已经准备好,林西宴已经在餐厅吃饭了,衣着整洁、西装工整,看起来随时都能走。

听见盛凌希下楼,餐厅里几个人一同抬起头。

正在一旁的张姨几人一同笑眯眯恭敬唤了声,“大少夫人。”

盛凌希轻轻点头应了声,慢吞吞下楼。

她还穿着件宽大的居家服,软绵材质的阔腿裤与长袖T都很长,也衬得她格外纤薄清瘦。

长卷发散着,脸上只粉未施,素面朝天。

颇有点女主人在自己家时慵懒懒的味道。

林西宴在她落座后定神望她一眼,淡声问:“怎么不睡到中午。”

他这一句语气平平淡淡倒听不出什么反讽的意味,但盛凌希却总觉得这话很调侃,不冷不热白他一眼阴阳怪气,“在别人的房产证的房子里,不敢多睡,怕为客不端。”

林西宴不动声色轻勾了唇角没接话。

有负责餐食的保姆阿姨上来为她上早餐。早餐还算丰盛。有清粥、有沙拉、有牛奶……样多量少但看来营养还算均衡。

盛凌希也拿起筷。餐厅里的氛围一时和谐怡然,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响动。

少顷,林西宴问:“你今天打算去哪儿?”

“我约了肖嫣打算去R.M和Sissi的门店看看。”

对上他略有疑问的目光,她神秘吟吟朝他笑笑解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既然要对赌,那我总得先知道这两个品牌目前的水准吧?也算是做个市调顺便帮你考察考察你门店员工的水准。”

林西宴面露了然目光似乎又有了点欣慰的意味,向旁唤:“关叔。”

“大少。”一个盛凌希昨日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就走上前来。

林西宴对盛凌希说:“这是关叔,我给你找的司机,以后你出门坐自家车走吧,别总麻烦肖嫣。”

盛凌希讶了下,向关叔颔首算问过好,而后有点意外地看向林西宴眨眨眼最终“哦”了声。

她心里面倒是有点莫名的小愉悦,在低下头继续吃东西的瞬间翘翘唇角。

林西宴在她低头后才抬眸瞟她一眼几不可微地弯了下唇。

等早餐吃得差不多了,盛凌希拍拍自己的肚子放下碗筷,起身,“行,那我先走了,你……”

“等一下。”林西宴平静垂眸用餐巾拭唇,说道:“还有一件事。”

盛凌希疑惑看他。

林西宴却没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向张姨看了眼。

很快,只见张姨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意会意地朝他一点头。

然后,她朝餐厅外的一端拍拍手——只见立时有四五个穿着雪白色制服、抱着咖啡机咖啡杯、表情端庄又恭敬、甚至其中有两个黑种人的咖啡师井然有序浩浩荡荡地朝她走来!

盛凌希一瞬像懵了,讶异地看了看他们又望向林西宴,“这是……?”

张姨已经按着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在餐桌前笑道:“大少夫人,这是大少特意为您准备的,他知道您婚后每早都要喝一杯特级哥斯达黎加咖啡,还特意找了真的来自于哥斯达黎加的咖啡师为您回家现场烹煮呢!”

啊哈?!

盛凌希这下真的懵然,再次很不解地看了眼林西宴,“不是林西宴,你这是……?”

林西宴轻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马上一位黑人咖啡师礼貌上前来,单手合胸对着盛凌希恭敬一鞠躬,用纯正的西班牙语说道:“欧拉塞呢里得儿系因哦哦呀非龙噶……”

“……”叽里咕噜的一下子把盛凌希搞无语了。

“不是……”盛凌希满腔不解又无语,此刻望向林西宴的眼神也错愕到极致,仿佛看着一个脑子缺弦的大傻子。

“林西宴你这什么情况?我还有事呢你搞什么咖啡啊!”

林西宴只是淡定起身,几乎看都没看她只对张姨道:“看着她喝完,再走。”

张姨立即姨母笑着点点头。

“林西宴?!”他说着长腿一迈便像要走。盛凌希连忙在他身后错愕追了两步。

哪知刚迈步便被张姨刘阿姨几位阿姨拽回来。

几位阿姨左右围绕着将她按回在餐桌边笑语盈盈地劝说着。

“都是大少的一片心意。”

“一杯咖啡而已大少夫人喝完再走不迟……”

“是呀大少对您多上心呀!”

“大少夫人……”

……

“不……不是!我没理解……”

面前那几个咖啡师已经开始工作起来,分门别类地插电、架机器、烧水。

其中一位女咖啡师正在挑咖啡豆,用镊子一粒一粒地挑。

这慢条斯理的模样让盛凌希直觉照她这么挑恐怕要挑到明天早上。

她彻底忍不了,干脆在他身后高喊了声:“林西宴你这到底什么毛病啊!肖嫣还等我呢!”

林西宴步子这才稍停,回眸,隔远同她遥遥望了眼。

他像似有若无地轻哂了一下,才说:“不是你说的么?婚后每早都要一杯特级哥斯达黎加咖啡。”

“我什么时候——”

电光火石之间,好像有什么久远的记忆回笼,盛凌希的话语也蓦地卡壳。

……

——“比如呢,每天早晨要给我一杯特级哥斯达黎加咖啡,然后得给我包下一个不下八百平米的私家健身房做瑜伽!”

——“婚戒总不能对付的吧?嗯……一克拉两克拉……还是Fancy Vivid粉钻戒指……”

……

她惊讶,一秒后秒炸,“我那都是说着玩儿的!!”

一句话喊完,她才突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立刻肃起脸震惊盯着他质问:“不对啊,这事儿你怎么会知道的?!当时那儿不是只有我们几个闺蜜来着吗?……我们姐妹团里有叛徒?你告诉我是谁!!”

林西宴只是站在原观赏般兴味盎然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刺猬团团转。

很快又见她自我混乱地话语一转,“不对不对……哎呀你还是先让他们散了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我回头再揪内鬼!林西宴!快点林西宴!”

林西宴淡然自若,只眸光一偏落在一位咖啡师的身上清声说:“继续。”然后转身径直走了。

“林西宴?!”

“林西宴!!!”

……

然后这天早晨,盛凌希就被张姨刘姨和几个咖啡师看在餐厅,盯着他们慢悠悠地做了一杯哥斯达黎加咖啡。

制作咖啡的咖啡师还在旁边做边叽里咕噜又兴奋地解说。一位翻译在旁微笑着和声为她翻译着。

“哥斯达黎加咖啡,共分为混合等级、高山等级、比托卡吉等级、和黑莓等级四个等级。我们今天制作的便是哥斯达黎加咖啡豆风味等级中最高级别的黑莓等级之一……”

盛凌希面上保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指尖却在桌上挠得咔咔作响。

她就说……她这结的是什么鬼婚!

林西宴那个混蛋,她就不该轻信他那些鬼话对他抱有什么期望。

这才婚后的第一天。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西宴。

你大爷的……你大爷的……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