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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夜摘花 炸毛阿枝 20507 字 7个月前

第81章 第80朵花 “我们家小天鹅也是你能随……

第二天, 霍堪许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已经在书吧里喝咖啡了。

角落里的书吧采光十分通透,原本是霍堪许设计给阚婳平时练琴的地方,这会儿倒让这群人捷足先登了。

阚婳也捧着一杯香浓的燕麦奶坐在其中, 风流间还能看到热气氤氲在她糯白透粉的面庞上, 鸦睫湿润, 看起来可爱极了。

霍堪许的喉结滚了滚。

“小霍总,来啊。”有人看到霍堪许后就先朝他挥了挥手, 宁宇涛也跟着招呼,“我们正和嫂…咳, 婳姐聊天呢。”

说着他们就自动给霍堪许让出了一条坐到阚婳身边的道。

还没等霍堪许开口, 阚婳却蓦地起身, 放下手里的燕麦奶就嘀嘀咕咕着离开了。

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这…”众人面面相觑, 八卦的眼神欲言又止。

“啥情况啊?”

霍堪许见状, 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挑起, “昨天惹她生气了,这会儿正记仇呢。”

说话间,霍堪许的视线一直随着阚婳的脚步转到拐角,直到消失不见。

有人忍不住接了句,“不会吧…婳姐脾气不挺好的吗?”

霎时他就感觉到头顶飞过来了两记凉飕飕的眼刀。

霍堪许像是碍眼似的拿脚踢了踢那个人, 满不经意道:“我们家小天鹅也是你能随便评价的?”

后者一秒滑跪,“错了哥。”

霍堪许满意地点点头,顺势坐到了刚才阚婳坐过的地方,就着杯上的唇印喝了一口燕麦奶,“刚刚你们聊点什么呢?”

目睹这一切的宁宇涛:“……”

我们家的。

小天鹅。

呵呵心底其实想说这句话很久了吧。

还超绝不经意地就着人家喝过的地方喝奶。

装什么呢, 其实早就被婳姐迷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了吧。

恋爱脑。

……

阚婳上楼后,先是在二楼的小花园待了一会儿,想到绣球花这些天该剪枝了, 她又从外面的楼梯绕到了储物室里,试图找几把园艺剪和小铲子。

只是越走近了储物室,阚婳就听到里面传来越发清晰的对话声。

“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女孩?”

“是和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你好奇什么呢!那事儿小霍总都忘了,咱们主动提起不是不要命了?”

“那他不是当时被打……”

被打?

阚婳听得心里一紧,她更凑近了些想听得清楚点,只是里面的人却倏然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诶?

阚婳疑惑地探头,恰和里面的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是宁宇涛和另一个身量不高五官看起来有些混血的男生。

阚婳:“……”

“咳。”

偷拍被抓了个正着,她也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还是宁宇涛主动开口缓解气氛,“诶这不是婳姐吗,好巧啊。”

“好巧。”阚婳也生涩地点抿出了一抹笑点点头。

她攥在门板上的手微微用力,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你们…刚刚是在这儿说什么呢?”

原本阚婳心底的疑窦并不深重,只是他们的反应实在可疑,其中有个人更是夸张到刚才见到她的就吓得跳开。

这不免让阚婳有些多心。

她思忖半晌,试探着开口,“你们在说的事…和我有关吗?”

其实阚婳更在意的是,那个“被打”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她听错了还是霍堪许真的被伤害过。

“没什么…那个和婳姐您没关系。”

“我不信。”

对面二人:“……”

要说阚婳在有些情感上的事真算是迟钝,但偏偏在这时候,直觉敏锐又犀利。

宁宇涛和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在这几秒里串好一个实际可行的口供。

“说吧。”霍堪许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要如实报告。”

说着他倚到了阚婳身后的门柱上,头一歪,“毕竟我们家她最大。”

语气柔和而自然,听起来竟有些宠溺的意味。

那两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以前那个嚣张不羁的霍堪许吗…?

知道的人知道他这是谈恋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当狗给驯了呢。

阚婳咬了咬唇,并不回头,开口语气有些生硬的别扭,“听到了吧,你们的哥要你们如实报告呢。”

霍堪许闻言忍俊不禁,微微颔首。

气是要生的,但场子也是要他撑的。

小天鹅怎么…会这么可爱。

“说也能说……”那人看起来有些为难,“只是……”

阚婳接口,“只是什么?”

“只是小霍总不能听。”

霍堪许的神色瞬间变了。

阚婳:哦豁。

还没等他开口,阚婳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推着霍堪许出了储物间,“好了你出去。”

霍堪许由着阚婳推他,嘴上一副委屈模样,“小天鹅,男朋友帮了你,你就这么对他?”

阚婳闻言,停下了她推搡的动作。

霍堪许扭了扭手腕,“终于知道感恩了?”

阚婳点点头,站直了身子认真道:“谢谢。”

紧接着,那扇储物室的门就在霍堪许面前被毫不留情地合上了。

霍堪许:“……”

他喉咙里的那句“不客气”甚至还没机会说出口。

行啊小天鹅。

真出息了。

霍堪许原以为她不会气那么久的。

又或许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生过气,毕竟她的眼睛永远亮亮的,乌润又柔软。

只是当下午霍堪许出门一趟回家时,却没有看到阚婳的身影。

“你们到底和她说了什么?”霍堪许在对着微信全方位反思完自己后,将矛头对准了刚刚那两个和小天鹅说小话却不肯给他听的人,“她今天出门根本没有和我说,微信上也一直没回消息。”

宁宇涛忍不住,“她也不是第一次不回您老的消息了啊……”

霍堪许作势要打他,“你找死是不是。”

“找到了找到了。”其他人把手机递给霍堪许,“今天下午我朋友去武谊路那边的时候,说是看见了个像婳姐的人,小霍总你看看?”

霍堪许急忙接过了手机,对着里面的照片放大研究了一阵后,霍堪许确定那就是阚婳。

“去咖啡馆了?”宁宇涛推测,“婳姐估计就是去见朋友,聊得高兴就没看手机。”

霍堪许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眉间的阴霾稍稍舒展。

“我朋友又近距离拍了一张…咦我看这对面怎么好像是个男的啊?”

“……”

霍堪许淡然恣漫的神情有一丝皲裂,“男的?”

……

咖啡馆里浮动着曼特宁特有的糯米木质香,从阚婳踏进咖啡馆门口的那刻起,三角钢琴的乐声就变成了《River Flows In You》,流畅舒展的音乐在人群步履中缓缓流泻。

“我看到拍卖会的报道了。”

男人抿下一口美式,面上神色如常,抬手推动鼻梁上的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沉而充满探究意味。

“你在和他交往?”

阚婳只给自己点了杯青提气泡水。

闻言她的视线从杯沿的气泡上移开,并不好声好气地回应:“这好像和今天的话题没有关系吧。”

梁以洲轻笑了一声,“还在生我的气吗?”

阚婳闻言蹙了蹙眉,“生气这种感情…我不会对陌生人有。”

她的眼里甚至有些嫌恶。

梁以洲也看出来了。

他敛起笑重新坐直了身子,另一只手解开西装纽扣,“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一时心急,不忍心看你在商爷爷过世后孤身一人,这才……”

“别说了,我今天来不是想听你讲这些的。”阚婳深吸一口气,这才忍住了当场掉头就走的冲动,“你说你今天找我是为了我父亲的事,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梁以洲仍然笑,看起来欣慰极了,“你成熟了很多,我很高兴。”

阚婳警告似的叫了他一声,“梁以洲。”

梁以洲耳畔一动。

某种兴奋而新奇的冲动骤然传遍他全身,让他酥酥麻麻的,这种几乎快要顶破阈值的兴奋他很久都没有过了。

梁以洲看向阚婳的眼里更多了兴味,他把文件包里的文件递给阚婳,“看看。”

阚婳将信将疑地拿过梁以洲手里的文件。

这是一本十五年前的项目企划书,和风盛物流对接的人正是她的父亲阚清穆。

“前两天我父亲病危,去鬼门关走了一趟后,他大约也想通了一些事,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份企划书翻了出来。”

阚婳大约浏览了几页,这都是十五年前阚氏打算和梁家合作擘画的新型商业板块蓝图。

还没等阚婳继续开口,她手里的企划书就忽地被人抽走了。

“我看看。”

男人的声音裹着冷意落下,疏懒而傲慢。

阚婳和梁以洲闻言抬头。

来人高挺利落,身形挺拔厮称,墨镜下的皮肤冷白,五官立体而深邃。

“霍堪许?”阚婳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霍堪许没回,径自对着梁以洲开口,“你想撬墙角?”

阚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霍堪许这话的意思,她忍不住扶额。

拜托讲话请别那么难听呀,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来合作的呢!

霍堪许一手插兜,弯腰拿起桌上的那份项目书,“最近在搞航空?”

梁以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物流行业我们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突破的了,接下来我们更希望解除运输方面的掣肘,当然这方面霍氏是巨头,我们风盛还需要……”

“几个机场?”霍堪许根本没听梁以洲虚与委蛇的客套,淡淡地抬起眼皮,“每小时航次有14个吗?”

梁以洲坐直了身子,“这个具体数据……”

“获批了多少条运营航线?”

“根据我们现有的……”

“配备了多少辆重型机?”霍堪许没打算给梁以洲说话的机会,他又捻着纸页翻了几张,“空客A350和A380,波音747、777和787系列的预算分别是多少?”

末了,霍堪许又把那份策划重新放到了桌上,“还有哪些机型专门用来飞热门航线,这些梁总都考虑过吗?”

梁以洲手上的那些资料只够哄一哄对航空没有什么研究的人,和阚婳不同,霍堪许不仅是霍氏持股下航司的名誉顾问,就连他自己都是国内top航空航天大学出身,怎么可能轻易被梁以洲带着走。

见梁以洲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难看起来,霍堪许轻嗤一声,狭长漆黑的眼瞳当中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什么都没有还敢来撬墙角?”

——实际上也是在很直白地看不起梁以洲。

霍堪许不爽地顶腮,“小天鹅可不能跟着你受苦。”

够了…把她说成什么人了啊…!

阚婳忍无可忍地拉着霍堪许的手腕,“坐下,你先坐下。”

等到霍堪许入座之后,阚婳磨着后槽牙轻声警告,“你给我安静一点啊。”

“知道了。”霍堪许面上笑容春风得意,“我也想你。”

清慢的嗓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梁以洲听到。

阚婳:?????

她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第82章 第81朵花 “做你的拥趸和军旗,这就……

一场不欢而散的下午茶, 阚婳拽着霍堪许的手一直走到了马路另一边才松开。

阚婳有些气鼓鼓,“你刚刚怎么能和梁以洲这么说话?”

而霍堪许只是看着刚刚被阚婳牵过的手腕,神色愉悦, 好一阵才抬起头来, “我怎么说话了?”

“你心疼他?”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阚婳:“……????”

她又什么时候说过后面两句话了?

“你把他堵得无话可说。”顿了顿, 阚婳双手环在胸前撇过脸,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服气, “而且我都还没问出关于我爸的事。”

“关于叔叔的事,你宁愿相信他会无条件地帮你, 也不相信你男朋友的能力?”

“那也不是这样说, 这件事情很复杂…”阚婳想了一下, 又小声道:“而且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从答应董姨去往索斯比拍卖行的那一刻, 阚婳就已经下定决心, 即便被掩盖在时间背后的真相会令她反复受伤, 她也不会退缩。

对于阚婳来说,知道事情的真相远比永远待在家人营造的温室里更加重要。

这是阚婳自己选的路,她愿意承受。

但这份痛苦和所要承担的代价,霍堪许却没必要陪着她。

阚婳并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想查吗?”霍堪许只是这样问。

他替阚婳拂过颊边的碎发,郁挺锋锐的眉眼此刻却温柔到不像话, “如果你想查,那我就陪着你查。”

阚婳还想说些什么,“霍堪许……”

她想说没有必要。

也想说其实他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

“阚婳。”霍堪许双手插兜,微微歪过头来,“你可以无条件地相信我。”

他正色:“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做你的拥趸和军旗,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在阚婳的印象当中,霍堪许的眉眼或是恣漫不羁,又或是从容倨傲, 总淡笼着一层薄恹的神色,就像是少年人始终不折不弯的傲骨,见天地沧桑懒察觉。

他鲜少有这样认真的时刻。

阚婳忽而想到了今天早上宁宇涛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抬起手来,一上一下,隔着些距离遮住了霍堪许的额头和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郁挺斐然的深黑眼瞳。

耳畔蓦地呼啸起威格兰大雪封山时的风声凛冽,山谷间俱是白茫茫的一片。

积雪扑簌几乎灌到了阚婳的膝盖,她仿佛置身在一场无法醒来的绝望梦境。

而那个人。

而他。

逆着车队的灯光和天地一色的凛冽暴风雪向她走来。

剪影愈加清晰,记忆当中那双深黑邃利的眼仿佛也在风雪漫天当中,穿过川流不息的时光长河深望向她。

——“Get lost?”

——“想什么呢。”

记忆当中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和声音骤然清晰,而后又仿佛宿命般的重叠交错。

霍堪许弯下腰来,同她对视。

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他竟然觉得小天鹅滞愣的模样也格外惹人疼爱。

开心也好,生气也好,她的一切,他都欣然接受,并且甘之如饴。

霍堪许靠近阚婳做出耳语的姿态。

等到阚婳回过神来时,霍堪许却忽然朝她耳畔吹了口气。

“啊!”

阚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另一侧退去却如某人所愿,倒进了他早就圈在另一侧的臂环里。

“就算男朋友很帅也不能一直用这么热切的目光盯着吧。”

霍堪许说着收紧手臂把人带到跟前,长而锋锐的眉梢勾着点玩味,“那样我会吃不消的,宝贝。”

如果他吃不消,那今晚吃不消的就另有其人了。

阚婳咬着唇,忐忑地试图辩解,“我…我只是在想事情……”

细若蚊蚋、底气低迷的样子,倒是让另一个混蛋得寸进尺。

“什么事情?”霍堪许唇际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朵,嗓音沉慢,咬词别有用心,“需要我配合吗?”

“不用了…!”阚婳弯腰从霍堪许的桎梏当中逃脱飞速坐上了车,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故作镇定道:“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霍堪许低笑了一声,“行。”

关上副驾的门后,霍堪许若有所感般抬眼望向车流如织的路对面。

随后,他微微歪头,双指并拢利落地从眉尾划出一道手势,像是在向对方打招呼。

又像是挑衅意味十足的告别。

……

“今天想开哪辆车?”

阚婳前段时间刚打算考驾照,在霍堪许的陪同下经常会拿他的车练手。

这次也是,住宅区当中有一块很大的广场,阚婳可以在那里练习。

“车钥匙带了吗?”

阚婳和霍堪许四目相对,忽然想起上次霍堪许领着她去车库提车,结果正正好那辆车当天被车行的人提去保养了,两个人在地下车库像是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小时最后上来换钥匙。

“噗……”阚婳忍俊不禁地捂上了嘴。

霍堪许一猜就知道阚婳想说这件事,嘴角噙起无奈的笑,“一点小事,至于记这么久么?”

“什么叫一点小事?”阚婳认真地反驳,“堂堂小霍总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错,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那我犯的错可不止这些,比方说……”

说到这里,霍堪许着意一顿。

阚婳果然好奇,顺着他问:“比方说?”

“比方说,当初最开始知道你把我认错的时候——”霍堪许垂下眼睑盯着阚婳,从眼到鼻再到丰润的花瓣唇,最后倏然笑了,语调恶劣,“我就应该对着镜子吻到你认清我到底是谁为止。”

阚婳不自觉地睁圆了那双乌润的眼。

好…好恶劣好超过的惩罚方式…!

“好了该练车了!”

阚婳猛地转过身,糯白的小脸苦巴巴地皱起。

——够了阚婳,你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

最后阚婳挑了辆和教练车的轿车车型比较贴近的帕拉梅拉,冰晶蓝的缎面感和剔透度几乎无可比拟。

打开车门后阚婳还没低头,清鲜的花香就扑面而来。

她愣了一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副驾驶室宛如瀑布流溢而下的铃兰花潮,每一朵垂钟小巧的铃兰花都纤细纯洁,裹满清新甘冽的湿润香气。

而副驾驶上正中央还摆着一个明亮温暖的黄油小熊玩偶。

“就知道你会选这辆。”

霍堪许不紧不慢地在她身后撑住车门,“小天鹅,撬墙角的野花可未必有家花香。”

阚婳:“……”

她怎么记得曾几何时,某人还管自己叫做“偷情的野男人”呢?

甚至。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霍堪许双手环胸,理所当然地挑眉,“这是我们交往一礼拜的纪念日。”

阚婳:“……”

一、礼、拜?

也许是因为她很久没回过国了的缘故但是…现在大家都流行起庆祝一星期纪念日了?

阚婳又低眼。

小熊依然是可爱的,只是它身上金灿灿的光芒让它看起来有些陌生。

“这是……?”

“黄油小熊啊。”霍堪许抬了抬下巴,“就你经常用的那个表情包。”

其实阚婳并不是很了解这个IP,只是从小巫那里保存来的觉得非常可爱,这几天她用的频率就高了些。

她知道这是黄油小熊,只是憨态可掬的小熊和他身上以及周围金灿灿的饰品显然格格不入。

阚婳:“那这些是……?”

“黄金。”

霍堪许言简意赅。

“这是它的黄金小帽子。”

“这是它的黄金小鞋子。”

“这是它的黄金小手镯。”

顿了顿,霍堪许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对纯金镶缠羊脂白金丝玉质料的耳饰。

阚婳可爱地歪过头,“它的黄金小铃兰?”

霍堪许闻言睇了阚婳一眼,“铃兰耳钉,给它妈买的。”

“是姐姐。”阚婳说着从霍堪许手里接过了这对精致的耳饰,一本正经地更正道:“黄油小熊有自己的妈妈。”

“行,姐姐。”

那他就是哥哥。

阚婳站在副驾驶室外,铃兰花海中的礼物零零散散不计其数,有贵重的也有平价的,只是无一不浸透着他的巧思。

她注意到这里面还有几个款式不一的miumiu发夹。

霍堪许不以为意,回答得非常自然,“看见你好像经常戴这个牌子的发夹。”

没有邀功似的语气,好似这一切都是他本应该做的那样。

阚婳有些苦恼地鼓了鼓腮帮子。

她转过身,老老实实道:“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而且说实话,能想到今天是交往一礼拜纪念日的才是奇葩吧。

“姐姐,送礼物的人期待的可不是收到回礼。”

霍堪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周遭,说着,漆黑沉亮的眼眸乍然划过一丝谐谑,“何况我已经收到最喜欢的礼物了。”

“什么li唔……”阚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按着后脑勺仰起头来。

上次过后,霍堪许的接吻技术似乎又精进了许多,还贴心地给阚婳留出了空隙换气。

湿热而绵长的余韵过后,他慢条斯理地捧起阚婳的脸,指尖流连在她的耳根,摩挲,“舒服吗?”

阚婳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却发现霍堪许正半睁着眼,漆黑邃利的眼瞳当中映出她略微涣散的瞳仁,仿佛一面镜子掩映出她不由自主的沉迷模样。

阚婳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她习惯性地想扭头避开,然而霍堪许就像是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似的,顺着阚婳的巧劲转过身,反而将她压上了车门。

“等一下……”阚婳忍不住耸肩,霍堪许却没有任何退缩,扣着腰让她避无可避,低头又吮开了她的唇瓣。

第83章 第82朵花 “可是好痛啊霍堪许。”……

并不同于以往节奏强势的掠夺, 在这个吻当中,阚婳的感受被照顾得很好。

结束后她靠在霍堪许怀里喘气,又忍不住把脸埋进了霍堪许的胸膛。

太…那个了。

霍堪许漫不经意地逗弄着阚婳小巧可爱的耳垂, 简直爱不释手。

看着柔软肌肤下一层慢慢因充血而变红泛粉的模样, 霍堪许像是想到了什么, 眸光渐沉。

“霍堪许。”阚婳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来,目光还有些飘忽的羞赧, 但格外真诚而坚定地开口,“你好像又…了。”

霍堪许:“……”

该说已经习惯了吗?

其实每次见到她都会抬头。

…算了。

她会被吓到的吧。

……

等到阚婳和霍堪许回家的时候, 那些朋友差不多都走光了, 只有宁宇涛像个留守儿童似的坐在庭院里发呆。

但宁宇涛管这叫冥想。

“啊宁宇涛, 你脸上怎么红了一块?”

阚婳有些吃惊, 上去仔仔细细比划了一圈后, 又忍不住迟疑, “怎么像是巴掌印?”

宁宇涛的肤色偏白,又是疤痕体质,是以那个掌心似的红痕在宁宇涛的左脸上看起来格外显眼。

见阚婳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宁宇涛身上了,霍堪许偏过头不以为意,“八成又是被哪个女人打了。”

“唉——姐, 别提了。”宁宇涛仰天悲惨地长叹一声,“我送完杰哥几个回来后就看见有个小姑娘在你们家门口张望,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我当即就在心里拉响警报了啊。”

宁宇涛情绪激动地双手比划着,摸摸脸上的巴掌印接着又朝空气挥了几拳, “我上去问喂你谁啊,干嘛在别人家面前鬼鬼祟祟?”

“结果你猜那个小姑娘怎么说?”

霍堪许双手插兜,俊挺白皙的面庞上抖落片刻的漫不经意。

只有阚婳给面子地顺着宁宇涛的话头继续问下去, “她怎么说?”

“她说关你屁事。”

“……”

阚婳同情地看了宁宇涛一眼。

霍堪许更是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啊啊啊啊——”宁宇涛看起来真的要气炸了,“我当时拽着她就要叫警卫队,结、结果,她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阚婳左右环顾了一圈,“那她人呢?”

“跑了啊。”

阚婳:“……”

霍堪许:“所以你是说,你看到一个女人在我们家门前鬼鬼祟祟,但是你既没有抓住她,也没有拖住她,反而还被她甩一巴掌跑了?”

“嗯啊。”宁宇涛看起来窝囊又可怜,“她手劲儿可大了。”

“……”霍堪许扶额。

阚婳觉得这时候笑出声有些不太道德,遂揉了揉腮帮子,手动变作一副担忧的模样安慰宁宇涛,“没事啦小宁,霍堪许过会儿会去找警卫队调录像的,这附近都是高清摄像,她肯定无所遁形。”

到了晚上,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警卫队就通知了霍堪许。

几个人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一时之间都有些无言。

是阚娜。

“……”

呃。

阚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咳咳…她应该是有苦衷的…吧。”

屏幕上的阚娜连口罩都没戴,不像是预谋作案,反而更像是临时起意的行程。

“她怎么会来汉城?”

阚婳鼓着一口气反复地观看这段录像,最后在摄像画面的边沿找到了信箱。

“她有东西放在信箱里了。”阚婳看向霍堪许。

霍堪许点点头,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最后阚婳看到了阚娜留在信箱里的信。

[爷爷病重。]

第一页只有这四个大字,而下一页则附上了一串更为详细的地址。

霍堪许挑眉,“看样子,你妹妹是想邀请你回去瓜分家产?”

阚老爷子的监护人只签了曹汝梅一个人的名字,这时候假使阚婳再不出现,那么阚家就真是任曹汝梅翻手为云覆手雨了。

可以说,阚婳去往汉城这件事几乎是所有曹汝梅派系的人都喜闻乐见的。

可偏偏被曹汝梅寄予厚望的孙女,阚婳名义上的妹妹阚娜,这时候却主动向阚婳告知了阚老爷子的情况。

“婳姐…”宁宇涛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宁宇涛并不知道阚婳身后还有一大笔继承自商逝水的遗产,是以在他看来,即便现在阚氏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阚老爷子的遗产哪怕只是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那也是非常了不得的。

足够她富庶而满足地度过一生。

对阚婳来说,她原本就打定主意从此和荣华园里的人都不再有任何牵扯,所以曹汝梅的千防万防阚婳根本就不在意。

至于阚娜的这一举动…阚婳虽然看不懂,但对目前她的生活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阚婳看到来电的备注,是姑母。

她的心脏莫名跳快了两拍,冥冥当中仿佛有什么是血脉相续同频共振的联系,她划了两下才勉强划通了接听。

“婳婳,”阚清婉的声音仿佛带着哭腔,却是激动的,“我们通过延恩锡找到了当初首都机场的另一个地勤。”

那天是罕见的雷暴天气,首都机场在14点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飞机起飞的记录了。

而那天还在外地的阚清婉一行人听到的消息,却是阚清穆为了去找阚婳的母亲商宜昭强行起飞导致雷达失灵,在雷暴天气坠海彻底失去行踪,尸骨无存。

且不说私人飞机从报批航线到起飞最极限的时间也要二十四小时,即便是得到了报批,那样恶劣的天气首都机场也绝不会允许飞机起飞。

当初首都机场检修过一次,那次检修后不少资料都成沓成沓地报废了,一些老员工纸质档案更是无从找起。

如果不是延恩锡出狱后实在太过冒头,阚清婉也不会借机注意到他还和国外的一个可疑账户有金钱往来。

阚婳喉头蓦地一哽。

她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备注,又重新把手机放到耳际,吸了一口气慎重地开口:“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电话另一边的阚清婉努力克制着强烈的情绪波动,一字一顿道:“我确信凶手就是曹汝梅。”

樊逸城在一侧默默握住阚清婉的手,示意她不要给阚婳带去太多情绪上的压力。

阚清婉搽去面上的眼泪,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才继续开口,“当初我与逸城一同和她竞标西双版纳的开发项目,可她却在那样紧要的关头主动退出…后来我和逸城离开后,紧接着就是宜昭姐要出国保胎,哥哥当初刚刚接手阚氏分身乏术只能被迫和宜昭姐异国。”

“刚刚我和逸城复盘了一遍,那段时间几乎我们所有人都忙的晕头转向,而宜昭姐在国外出车祸的消息恰恰就是她告诉哥哥的。”

如果那天没有一时心软听了曹汝梅的请求去医院给她送药,那么商宜昭就不会感染病毒突发高烧昏迷以至于险些影响到胎儿去了半条命,即便救回来后身体也落下痼疾病根。

而商逝水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在阚家差点去了半条命,一气之下就把商宜昭带到了国外保胎,阚清穆和商宜昭也因此异国而居。

当年的通讯手段和联络方式远不及现在,阚清穆又忙得每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要在这样一对彼此相爱却又筋疲力尽的夫妻间做点手脚简直太容易了。

当时他们听说阚清穆是为了去照顾妻子才在航线中出了意外不疑有他,毕竟他们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恩爱眷侣,彼此对对方的珍重其他人都能感受到。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就是航线的报备时间以及…曹汝梅的消息来源。

毕竟当年阚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阚家的内务中馈几乎都是曹汝梅在主持。

阚清婉不是没有怀疑过曹汝梅。

当初曹汝梅带着阚思捷刚刚进门的时候,阚氏兄妹二人纵有不满也并不表现得太明显,毕竟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绝不横刀向弱者、凡行为做事都要有理有据的正派教育。

后来看她安分守己,也确实好好侍候着风烛残年的父亲,忍耐和抚慰了他多数时刻的暴戾和孤独,阚清穆和阚清婉这才放下了对她的戒备与成见。

可没想到曹汝梅竟是这样一个毒辣且极富耐心的猎手。

她蛰伏了将近十年,筹谋了如此滴水不漏的计划,只为了将他们一家,从老到少,温水煮青蛙似的一一剿灭。

然后,取而代之。

甚至她连尚未出世的小阚婳都不放过,要不是商逝水反应及时,在商宜昭出事后果断地将阚婳带出国切断了和国内阚家的一切往来。

或许年幼懵懂的小阚婳也早就夭折在曹汝梅的猜忌中了。

“阚婳。”

“阚婳。”

男人的嗓音清冽,带着几分关切连同试探,“还好吗?”

阚婳堪堪回过神,面上还有些失魂落魄,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不由自主的一声哽咽。

温热的泪珠倏然滚落,阚婳却像是没有注意到颊畔两行清泪似的,只是低头可怜地打开刚刚才挂掉的通话界面。

点开。

关掉。

再点开。

再关掉。

机械的行为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之后,泪水再度弥漫过阚婳的眼眶。

又是“啪嗒”一声,两颗豆大的泪珠先后往屏幕上繁乱砸下,连同原本清晰的字迹也和她的视野一样变得模糊而迷茫。

阚婳无措地用衣袖擦干屏幕上的泪水,可是泪珠就像是流不尽那样地不停滚落。

霍堪许看着阚婳固执而执拗地反复擦去屏幕上的泪痕,宛然看到了当初一遍又一遍确认母亲确实不爱自己的小霍堪许。

他一手扶着阚婳的肩,另一只手半是强制地从她手里夺下了手机。

她伤心的时候总是很安静,但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稀薄而酸涩,让霍堪许的心脏也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抽痛。

但这一次,阚婳蜷起纤瘦的身子主动靠向霍堪许。

就像是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猫那样,柔软的毛被浇透贴在身体上,却显出比预料当中更小更瘦的身躯,就那一点点可怜的热量也在大雨中飞速流失,磅礴天地间,却是那样的无枝可依。

他能够感受到阚婳身子正轻轻地颤抖。

听到她温软的鼻音,连同脖颈间温温凉凉的一片泪水。

“可是好痛啊霍堪许。”

她呜咽,“真的…好痛啊。”

她的妈妈。

商逝水的宝贝女儿。

旁人目光中温柔忠贞、蕙心敦厚的妻子。

会不会到死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这世上她最爱的人?

第84章 第83朵花 “你陪我一起睡。”

阚清婉连同樊逸城公开和曹汝梅对峙, 正式撕开了阚家在申城名流圈的体面外衣。

双方的官司打得焦灼而漫长,这一场鏖战波及阚氏手下无数条生产线连同外贸合作,就连远在汉城的阚婳都感受到了余震。

深秋以后, 清晨的温度一天一个样。

阚婳在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羊毛宽纺的软糯织衫。

燕麦奶加了炼乳还在岛台上冒着袅袅热气, 阚婳扶起新换的那束复花铃兰, 重新给它加了点水。

弗兰克每天都会和阚婳通话。

这些年商逝水拜托他打理的公司多多少少都和阚氏的生产线有过合作,这次伴随着阚清婉正式朝阚氏宣战, 弗兰克也在国外同一时间撤单拒单,给阚婳打电话, 也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屋外传来窸窣的细微动静, 阚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霍堪许派来的保镖在巡逻。

半杯燕麦奶下肚, 保镖才帮她把热干面送进来。

这家热干面只有当地人知道, 阚婳也是来了这里半个月才打听到的, 味道非常正宗。

阚婳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最近似乎又有重大选举,两位候选人在选民间打得火热,从新闻到广播,从舆论到政商,处处都可见他们的交锋。

许斯迎目前以明显的优势压过另一位候选人魏茂德, 如果不出意外,这次许斯迎应该会连任。

这段时间霍堪许也明显忙了起来,常常等到深夜阚婳睡了,他回复的消息才刚刚显示。

弗兰克也说了,国内霍氏手下的生产线和他对接得非常爽快, 甚至是主动找上门来承接了他们所有的订单并许诺优先出货。

否则他们的工厂一下子从阚氏撤走的那么多的单子,即便他早有准备,也一定会损失部分的客源。

又是阚家的事情又是父亲的大选, 阚婳忍不住打开手机点进那个熟悉的聊天框。

他现在应该…很辛苦吧?

阚婳点开聊天记录,一眼望去她和霍堪许几乎每天都聊天,只有10号那天停了一天。

因为那天霍堪许风尘仆仆地降落了汉城的航班,来陪她了。

阚婳想着,又退出微信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12月14号。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

听宁宇涛说,最近霍堪许都已经很少在学校里露面了,大约也和这场大选有关。

之前阚婳隐约听董姨提起过,原本曹汝梅有意在接触许斯迎背后的团队,假使阚氏公开支持许斯迎,那么这场博弈的赢家几乎是毫无悬念。

但偏偏这时候出了阚氏内讧的丑闻,想必许斯迎心里也不好受,他会迁怒霍堪许吗?

阚婳不知道。

霍堪许很少在和她的聊天里谈到这些事,大多数时候他都同往常一样询问阚婳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只是有些偶尔的片刻,霍堪许也会忍不住发来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有点累啊小天鹅。]

阚婳了解他。

霍堪许不是一个会主动坦露脆弱的人,假如霍堪许主动同她说了这些,那说明他的压力一定是大到撑不下去了才会忍不住给她发消息的。

阚婳说要去找他。

但下一秒霍堪许的语音就发了过来,[怎么是秒回,还没睡?]

[别过来,你就乖乖地待在汉城,等我去找你。]

众人心知肚明,这时候阚氏被围攻得焦头烂额,曹汝梅一定会把这一切都怪罪到阚婳身上。

毕竟她的存在就像是在明晃晃地昭示曹汝梅从前做过的许多罪孽。

只是即便屏幕另一头的霍堪许强打着精神作出那副漫不经意的轻松模样,阚婳还是听出了霍堪许声音里掩不住的疲倦和低落。

阚婳忍不住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半个小时后霍堪许才回消息。

他的嗓音噙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地回她:[想我了?]

阚婳咬了咬唇,耳畔发红,葱白的指间在屏幕上摁了两下。

——[嗯。]

大约是心知霍堪许没那么早能看到消息,也许他下次回消息又要到吃过饭或者是凌晨,因而阚婳这次格外坦诚。

整理好背包后,阚婳就出发去公司实习了。

这次她实习的金融公司表面在弗兰克名下,是以也经受到了这次阚氏撤单的波动,这几天早九晚五几乎不存在,即便是实习生也要天天加班。

今天也不例外,阚婳晚上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洗漱完累得倒头就睡。

别墅半夜的新风系统依旧缓缓运作。

阚婳睡梦当中恍惚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意识到这个别墅本该只有她一个人后,她指尖一颤猛然惊醒。

她在黑暗当中鼓足了勇气睁开眼,可四沿只沉浸着静谧的气息,全然没有刚刚她半梦半醒间听到的衣料摩擦声。

当初霍堪许设计这套别墅时,不仅给阚婳留出了书房,还有一套只属于她的卧室。

但阚婳并没有睡到她的卧室里,而是睡到了另一套主卧当中。

当霍堪许问到她为什么选择了这套主卧时,阚婳只随口诌了个理由。

其实是她羞于承认。

只是因为这里有霍堪许生活过的痕迹,阚婳看到会安心一些。

她并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居住的滋味。

但大约正是因为这个房间当初设计时就是双人房,所以到了晚上一个人便显得格外空旷与失落。

阚婳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默默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阚婳的面庞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然后是鼻尖,接着是唇瓣……

阚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拢着一个近似人形的、巨大的黑影。

距离之近,阚婳甚至一时之间无法聚焦。

心底骤然攀升起密密麻麻的恐惧,阚婳忍不住失声尖叫,“啊——!”

她条件反射地抽出枕头下面的防狼喷雾就要扔过去。

“嗯…”一声闷哼过后,床头柜上的小灯被点亮。

盈盈的灯光映出男人俊挺斐然的眉眼,“宝贝,是我。”

阚婳的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堪许?”

霍堪许无奈地揉着刚刚险些中招的额角,闻言谐谑道:“你叫的是你的弟弟还是……”

话还没说完,霍堪许就被阚婳扑上来猝然抱了个满怀。

阚婳抱着霍堪许的脖颈,又忍不住蹭了蹭,轻软的声线带着点点睡懵了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像是在撒娇。

又像是委屈。

总之,娇死了。

“不是说想我了吗?”

霍堪许低低地哼了一声,捏了捏她纤细的脖颈,半是开玩笑地道:“再这样我就不舍得走了,宝贝。”

阚婳鼻子一酸。

其实她从前一直不理解“小别胜新婚”这个词。

直到再次看到霍堪许。

阚婳才惊觉自己想念霍堪许的眉目,想念霍堪许的温度,想念霍堪许的呼吸,想念他身上浅淡好闻的气息。

她想念他。

如果换作以前,阚婳听了这话肯定又要嗔霍堪许是流氓,是坏蛋,是不怀好意的坏东西…可是此刻,她是真的有些患得患失,吸着鼻子可怜巴巴道:“那就不走了,好不好?”

霍堪许笑意微凝,他轻轻挑起眉梢,“小天鹅?”

阚婳不说话,只一味地抱着霍堪许,稍稍用了些力。

霍堪许顺着她的力道压到了她身上,脖颈间交颈呼吸,阚婳柔嫩温暖的肌肤贴到霍堪许的颊畔,清幽温软的馨香钻进他的呼吸间。

霍堪许的喉结滚了滚,再开口时呼吸有些灼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阚婳在霍堪许胸膛前拱来拱去,脑袋毛绒绒的,柔软的发丝像是一片纤细的羽毛撩拨着霍堪许的定力。

“行了。”霍堪许摸了摸阚婳的脑袋,嗓音喑哑,“早点睡吧,我得走了。”

阚婳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他、他打了飞的过来,就和她说了这么两句话就要走?!!!!

这些话不能微信上说嘛?

他们明明很久没见面了……

“睡一觉再走吧。”阚婳抬手摸了摸霍堪许的眼下,语气轻软又担忧,“你都有黑眼圈了。”

霍堪许舔过唇瓣,拉下阚婳温软的小手在掌心摩挲,带着几分让她知难而退的戏谑开口,“是睡觉还是睡你?”

阚婳果然如他所料般睁大了眼睛。

霍堪许失笑。

没想到有一天他说这话是为了故意吓跑小天鹅。

好在,立竿见影。

霍堪许正要起身,衣角却被人用了劲带下。

阚婳咬着唇,乌润的杏眼此刻微微抬眼看向他,“那怎样你才能不走呢?”

语调又轻又软,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气。

她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说这话意味着什么。

像是有太多的挑逗和欲语还休。

霍堪许的眸光骤然变得克制而黑沉,像是警告似的,连名带姓地唤她:“阚婳。”

阚婳像是被吓到了,微微颔首把半张脸藏到了被子里,委屈地反问,“干嘛?”

她只是想让霍堪许睡个好觉而已。

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霍堪许深吸一口气。

他微微偏过头,低眸时锋锐郁挺的五官显得温柔而颓惑,“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这周末要是有空,我带你去吃火锅?”

他还记得阚婳说过要和朋友们在冬至一起聚餐吃火锅的事。

阚婳撑着坐起身,被单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腰腹间,露出阚婳白皙若瓷的肌肤和光滑圆润的肩头。

霍堪许呼吸微乱,竭力控制着自己将流连而思念的视线从阚婳身上移开。

阚婳却在这时候拉上霍堪许的手,“你陪我一起睡。”

第85章 第84朵花 “比起睡觉,我更想做点别……

阚婳很少会做这种…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无理取闹”的事。

毕竟她一直懂事、一直乖巧、一直是一个温驯的孩子, 为数不多的几次“叛逆”,命运也给了她堪称严厉的惩罚。

可是这一次,或许是夜色总是会诱导人做出冲动而不理智的决定, 又或许是霍堪许给了她太多纵容与底气, 阚婳就是这样娇蛮而任性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霍堪许的身子在黑暗中微不可见的一顿, 随即他的大掌撑开阚婳的手心,扣入她的指缝间。

“小天鹅,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阚婳乌润的眼瞳此刻看起来懵懂又充满纯真的蛊惑。

闻言,她推开些被子, 拍了拍床铺, 兴致勃勃道:“睡这儿。”

霍堪许:“……”

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纯邀请。

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荒唐。

霍堪许失笑, 他定定地看着阚婳, 坦诚道:“我还没洗澡。”

阚婳眨了眨眼, 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理论上是不可以不洗澡就上床的, 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假使霍堪许再去洗个澡,那估计天都快亮了,还怎么好好休息?

左右都只是让他睡一觉,阚婳觉得她不该嫌弃自己的男朋友。

“没关系。”阚婳声音轻轻的,尾音微微翘起, 在夜色当中听起来格外动听又格外无辜。

霍堪许不再指望阚婳自己懂得些什么再来邀请他这种不切实际的事,脱下风衣和外裤之后,他就着阚婳为他让出的位置老老实实地躺了下去。

黑暗当中,视觉被蒙蔽,其他的感官却因此变得更加敏锐。

周沿都盈满了少女清浅幽甜的香气, 榻上还有阚婳刚刚留下的柔软温度。

——她用了新的洗发水吗?

——怎么闻起来比以前更好闻了?

——沐浴露好像还是从前常用的那一款。

——这么香,她是刚洗完澡就上床了吗?

霍堪许闭上眼,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 一只柔软的手带着并不低的温度忽然攀上了霍堪许的肩头。

霍堪许睁开了眼,正对上阚婳狡黠的双瞳。

“怎么了?”霍堪许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护着阚婳的身子。

被发现后阚婳也不退缩,只是红着脸继续沉默地爬到了霍堪许身上,维持着一个物理意义上“泰山压顶”的姿势。

霍堪许看了眼不远处的洗漱间,猜测道:“你要去上厕所吗?”

阚婳摇摇头,她从床头柜上捞了个发圈坐起身,将乌黑藻亮的长发胡乱盘了几圈,接着又像是树袋熊似的趴到了霍堪许身上,闷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两人肌肤相贴,阚婳说话时声带细软的震动声,轻柔绵长的呼吸声,甚至一些细微到不能再微末的枝节,霍堪许都能感受到。

温香软玉在怀,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声色微沉,“嗯?”

黑亮卷翘的睫毛颤了颤,阚婳半是得意半是忧心,“你肯定想等我睡着之后再悄悄离开,对不对?”

“……”

霍堪许确实是这个想法。

毕竟申城现在局势紧张,许斯迎和魏茂德的舆论大战更是一触即发,遑论周遭还有不少想趁着大妖打架获利的小鬼,再加上阚家内讧的丑闻使得商界现在也不太平。

政商两界现在都是风声鹤唳。

而霍堪许作为霍氏的太子爷、许斯迎的独生子,正处在风暴的中心斡旋维稳,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假使阚家这个定时炸弹没有在这时候爆炸,局势或许会更明朗更利他一些,但……

无论别人想要的是什么,他霍堪许自始至终想要的都是他的小天鹅幸福而自在地度过一生。

至于那些会让她流泪、会令她反复受伤的垃圾,他都会帮她清理干净。

“今晚就别想那么多了。”阚婳拂上霍堪许薄白的眼皮,动作轻柔地捂住了他的双眼,“好好睡一觉吧。”

她呵气如兰,简直像一阵无法抵御浪潮将他卷溺进温柔乡当中。

霍堪许手臂的青筋微微绷起,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上甚至沁出了汗,“小天鹅。”

阚婳毫无所觉地应声,“嗯?”

他抬手,握着阚婳细白的手腕缓缓拉下。

掌心的灼热、奔涌的血液甚至烫得阚婳轻轻蹙眉。

“我改变主意了。”

“怎么了?”

阚婳抬眼,蓦地撞进那双深黑色的眼瞳。

不知是距离太近抑或是夜色太深,那双郁挺斐然的眼此刻内勾外翘,显出有别于强侵略性之外的,奇异的蛊惑。

“比起睡觉,我更想做点别的事。”

唔……

阚婳直觉有些不妙,她撑起身子想要离开,却被霍堪许掐着()又坐了下去。

“啊。”

阚婳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却看到霍堪许的眼角眉梢因她卷起涩气而放荡的浪潮,和平时疏冷恣傲的他实在有些不同。

“但是我不太想做…别的事……”阚婳委婉地表示了拒绝。

她胡乱地想要撑起上半身试图和霍堪许隔开些距离,然而手心却在混乱中囫囵将霍堪许的腹肌连同胸肌摸了一遍,无形当中充作了惹火扇风的兴奋剂。

霍堪许的眸光愈加晦暗,仿若风雨欲来前疯狂压抑的平静。

大掌握住阚婳细白的腕子,不由分说地摁上了他的胸膛,“是要摸这里吗?”

接着往()带,“还是宝贝喜欢这里?”

阚婳羞得面红耳赤,然而掌心传来的触感实在太好,她甚至生出了“来都来了”的想法……

“停…停下……”

毫无威慑力的命令。

“不要…”

细若蚊蚋的拒绝。

“停下……”

听起来赧然得快哭了。

霍堪许拉起阚婳的另一只手,偏头在她掌心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是你说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阚婳浑身几乎快被潮水荡开,她咬着唇颤抖着找回了几分理智,“什、什么?”

“你让我——”霍堪许说着,修长的手指勾下薄而绵软的布料,“不要停下。”

阚婳闻言,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只剩心底烧水壶似的尖叫和脑海当中空白茫然的一片。

她竭力克制着起伏的呼吸,“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刚刚可是宝贝一字一顿亲口命令我——”

霍堪许的眼底划过淡蓝色弧光,低眸欣赏铃兰含苞轻颤的模样,手上的动作跟随着语调变换节奏。

“不、要、停、下。”

“我没有……”阚婳想要反驳却骤然失了力气。

她仿佛置身波涛汹涌的海浪,节奏忽快忽慢的跌宕起伏之间,只能努力用双手支撑保持着平衡。

窗外摇曳的树影时而被夜风簇着拂上落地格窗,屋内影影绰绰是低吟婉转。

等到天际青白的时候,这一栋别墅是最早见到日光的。

比天际的蓝调时刻更朦胧的青灰,在这样初生的色调中一切都变得柔和而生气勃勃。

“睡吧宝贝。”

……

第二天等到阚婳睡醒的时候,枕头旁已经没有人了。

她攥着被角眨了眨眼,昨晚缠绵旖旎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回温。

原本她的初衷只是想留霍堪许好好休息一晚,最后却变成…他在取悦她。

想到这里,阚婳羞赧地忍不住翻了个身,像是小水獭似的把自己裹进了被子深处。

清爽的铃兰花沐浴露香气随着她的动作从被窝里阵阵漫出。

阚婳反应了一下,意识到霍堪许应该是在做完之后又抱着筋疲力尽睡过去的她去洗漱间清洗干净了。

虽然霍堪许的侵略性大多时候强到让阚婳支持不住,但她不得不承认,霍堪许每次都能把她的感受照顾得很好,即便是在结束之后,也会细心地替她清理干净。阚婳什么都不用管,累了就可以直接睡过去。

阚婳想着想着瓷白的面庞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其实霍堪许的手臂肌肉线条非常漂亮,不是那种健身男靠蛋白粉作弊养出来的死肌肉,而是蓬勃的,鲜活的,碰上去的时候她能够明显感受到里面汩流的血液和偾起的力量感,青筋绷起时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他的手指也很有力,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平时体训留下的薄茧摩挲着()的时候会有很不一样的感觉。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用手指也能…嗯……如果用手指都能到这种程度的话……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阚婳虎躯一震,猛地用枕头捂住脑袋。

好了阚婳!

你在想什么啊啊啊啊啊!

快住脑啊!!!!

……

冬至后,天气开始转向更加肃杀的寒季,霍堪许也变得越来越忙。

转眼他们又是快一个月没见。

阚婳这几天开始着手布置圣诞节的有关事宜,霍堪许说最近几天事情就会出结果,如果快的话,他们可以在圣诞节和朋友们吃上火锅。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爬梯,弯着腰给圣诞树挂上璀璨缤纷的灯串。

这是霍堪许让人从高加索地区运来的冷杉,大小适宜,形状匀称,深棕色的树皮和墨绿色的针状叶令它原本就充满了深厚的圣诞气息。

阚婳不是基督徒,但每年圣诞节也会跟爷爷一起布置圣诞树和庭前的草坪。

而今年……

阚婳耸了耸肩,适当地把自己从过去的回忆当中拔出,不让自己陷入孤独的灰色漩涡。

就是在这时候,阚婳接到了姑母的电话。

“婳婳。”姑母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们的官司打赢了,我们告阚氏的官司打赢了!!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

阚婳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我们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大约是被命运忽视冷落了太久,乍一受到眷顾,阚婳下意识按捺住了心底的那点欣喜若狂,只是小心翼翼地一遍遍询问,以期得到那个被确认无数过的回答。

听到阚婳的声音后阚清婉止不住地笑,“我们真的赢了,婳婳。你姑父已经向法院申请了搜查令,这个圣诞节他们不会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