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没见到鬼?导演,请放V……
白箐箐眼中有短暂的失落,将手落回膝上。
白松旭话很多,挺吵的。
脑子也不太好,容易让人犯厌蠢症。
虽然现在乌导还没说白松旭会加入节目,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他就会替补包子实的
位置,也就是……和昝方结成搭档。
白箐箐瞟了角落里的昝方一眼,略带同情,没看见一旁的白松旭睁大了双眼。
脸上神情从疑惑转到嫌弃,满脸都是觉得她有病的表情。
白箐箐突然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回应了之后,她居然立刻转开脸,像是没刚才那回事儿一样?
就这么完事儿了?
还说什么“他能说话”?
咋的,他是哑巴了不能说话?
白松旭放下手,翻了个白眼,碍于在场人多,憋着火气什么都没说,兀自将头撇开。
敖心逸一回头,就看见儿子两颗大白眼珠子,一弯指节,敲他脑袋上:“你这是什么表情?”
“妈!”
白松旭眼睛睁大,小声喊道:“这么多人呢!”
敖心逸也小声道:“你还知道这么多人?跟谁翻白眼呢?对你妹妹好点儿。”
敖心逸刚才听见白箐箐心声,心中震动,到现在还怦怦不已。
箐箐她……真的算对了。
他们俩人从门外进来,箐箐第一个就和小五打招呼,想看他有没有事,想来这孩子也一定担心了很久。
结果白松旭这小子,居然还对妹妹翻白眼?
该打!
她正欲和白箐箐说话,白穆宁见到他们来眼睛一亮,小白狗似得欢快向她跑来,脸上满是惊喜:“妈妈,五哥?你们怎么来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看到直播了?别担心,我们都没事,就是我们的一个嘉宾老师身体出了点问题,送到医院去了,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敖心逸:“刚才听导演说了,你们没事就好。”
白穆宁笑得乖巧,看向白松旭,从头到脚将他观察了一遍,语气迟疑,小心翼翼问道:“五哥,你也没事吧?”
白松旭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白穆宁又问他:“你见到大哥了吧?大哥也没事吧?”
他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大哥会那么及时出现,原来不是凑巧,是宁宁专程让大哥去救他的!
白松旭眼眶一热,感动得要哭出来。
昨夜要不是大哥救场,他真的把那半瓶多烈酒喝完,声带肯定会受损,他不可能像今晚一样,将舞台完成得这么完美。
那他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白松旭眼泪汪汪地上前拥抱:“宁宁,谢谢你,哥又被你救了一次。”
白穆宁被白松旭抱得突然,两手举在空中,同敖心逸互相对上无奈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导演和嘉宾们笑笑。
周围一圈工作人员捂起嘴小声惊呼,眼神羡慕,“喔”声在挤满人的中堂内此起彼伏。
摄像下意识举起机器拍摄,看了乌导一眼,见到对方点头,继续放心录制。
一家三口闪耀又温馨,无形而坚固的气氛在三人之间流转。
周围没有人上去打扰,陈睿好坐在中堂红木圈椅上,偏头小声问白箐箐:“你和白松旭认识?”
白箐箐点头:“认识一点。”
陈睿好好奇更盛,眼睛放光,贴得她更近,小声问道:“那你认识影后吗?和逸姐关系怎么样?能不能要个签名?带合影的那种?”
白箐箐撑着下巴,看着人群中心的一家人,面带微笑,回答陈睿好:“你问白穆宁不是更好?”
“那不是我跟你更熟一点嘛……”陈睿好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心,打起腹稿,将目光落在白穆宁身上。
白松旭的拥抱很短暂,他松开白穆宁,低下头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脸上笑容灿烂。
敖心逸很嫌弃他这幅模样似得,和乌导说了些什么,陈睿好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见导演愣了一下,看着白松旭,慢慢地点头,和敖心逸又对话了几句。
白松旭一脸不可置信,声音大起来:“不是、我参加?还要算八字?”
“导演,我妈随口一说,您千万别当真,不用让大师算了,我不参加,我今天真是顺路……”
几个嘉宾都看了过去。
昝方望着不远处的一头银毛,唇线抿紧。
濮月灵轻呼一声:“白松旭要加入我们吗?替补包老师的位置?”
白松旭疯狂拒绝,导演的耳麦那边已经传来回音,“逸姐,大师说没问题。”
敖心逸一掌拍在儿子肩头:“行,那人就交给你,我不多打扰了。”
她说时目光追去白箐箐身上,她好像和朋友相处得很不错,几个年轻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笑得很开心。
敖心逸很想和她说几句话,但这节目是48小时不间断直播,她在这儿耽误太久不好。
她贴近白松旭,维持着微笑的唇形,冲小儿子低声嘱托:“你就是进来凑人头的,在节目上老实点儿,多照顾着点儿你妹妹们,听到没!”
敖心逸虽然耳根软,但一旦下定心意,就很难更改。
白松旭低眉顺眼地点头,嘟囔道:“知道了。”
敖心逸脸上笑意加深,情真意切了几分,对着导演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退出镜头外。
乌导和摄像打好手势,站到中堂中间:“大家静一下啊,因为包老师的身体出了点小问题,现在在医院治疗中,所以很遗憾的告诉大家,包老师无法继续参与这期节目的录制了。”
“我们启动了第一期的飞行嘉宾,这位新朋友,他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像是一颗耀眼的新星,从一次心动到另一次心动,那么他是谁呢!让我们掌声欢迎——”
[开始了!直播恢复了!]
[我还以为今晚不会播了呢,差点就去睡了]
[包老师怎么样了啊?不想看新嘉宾,想要包老师回来呜呜呜]
[包子实都进医院了,你还让他回来上班,你哪是包老师的小粉丝啊,你是活阎王吧(笑哭)]
现场嘉宾们纷纷鼓掌,乌导的手向身后帅气一扬,大声喊出:“白松旭!”
镜头对准白松旭,他整个人还是懵的,手腕上被工作人员套了一个手环。
直播这就……开始了?
[啊是宁妹的五哥!是哥哥来了啊!]
[我的老天爷,意外惊喜!第一期的飞行嘉宾居然是五哥!今晚不是公演吗?那边应该才刚刚结束吧!五哥是担心妹妹参加玄综有危险,特意赶来陪妹妹的吗?]
[难怪导演说是从一次心动到另一次心动,五哥刚参加完《心动燃声》啊,这么快接档《心动信号》了hhh]
[还是舞台妆呢,妆都没卸就赶来了。]
[是谁心动了,轮到我心动了!]
[兄妹情太好磕了!要是节目一直正常录制下去,飞行嘉宾可能根本没有露脸机会,旭哥还是来陪妹妹了(捂嘴哭)]
[天欠哥!]
[有哥哥在的宁宝笑得好开心哟,宁宝亲亲]
马家宅护院的资料给到白松旭手中,直播已经开启,时间紧任务重。
原负责包老师的小组,当着镜头的面,直接将节目规则和白松旭讲解了一下,带着他看了遍资料,另外几个工作人员拿布,给他现场围了个换衣间,换上护院的衣服。
妆造来不及改,虽然舞台妆浓重,肉眼看有点出戏,但反正镜头吃妆,除了一头银毛,倒也不算奇怪。
不到二十分钟,马家宅白护卫新鲜出炉。
白松旭被工作人员在背后推了一把,向中堂唯一一张空着的红木圈椅走去,在众人的注视中犹犹豫豫地坐下了,没有半点实感。
旁边坐着的道长,据说是他的搭档,实力很强。
白松旭和他点点头打招呼,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眼,心中认同。
脸的确是很强。
长成这样,在初选唱个儿歌都能拿A。
大家原本在三两成群聊天的,白松旭就位后,大家回到节目中来。
昝方直截了当问白箐箐:“白小姐,你刚才锁魂的法器可否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濮月灵:“唔?锁魂?什么锁魂?”
濮月灵只知道刚刚包老师撞鬼了,现在一听才感觉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惊疑道:“你们刚刚抓到那个鬼了?”
陈睿好也睁大眼睛:“这么快?!那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能收工啦?”
白松旭:??
大家看向陈睿好,眼神欲言又止。
唯有昝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白箐箐身上,从未移开半分,等着她的回
答。
白箐箐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发着反光的东西,递向昝方,众人看清,却只是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白箐箐:“你说的是这个?”
昝方:“……”
摄像师推了个特写,现场嘉宾和镜头外的观众,都一头雾水。
白穆宁疑惑地看了眼濮月灵,对方望着她摇摇头,显然也是没看懂。
一圈人眼巴巴地望着昝方起身,看他接过白箐箐掌中的小圆镜,抿唇叹了一息。
镜中的确残有阴煞之气,但并没有阴魂在内,这镜子更不是什么法器。
刚才在院中,他感觉到锁魂术的气息绝不会有错,看当时的对话,白箐箐也应该是知晓的,只是她想锁住魂魄,自己却没有元气能维持术法,所以反倒让那阴魂通过镜子逃跑。
“怎么样?道长,抓到了吗?”
陈睿好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昝方的表情不太好,像是没抓到,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昝方将镜子还给白箐箐:“没有,她跑了。”
陈睿好:“跑了?怎么会跑了呢?”
众人失望,看着昝方一挥衣袖,回到椅子上坐下,表情严肃。
“这阴魂有些特别,大家应该也发现了,这个宅子里有很多镜子,镜子能够照见现实影像,有人、有物、有投射的情感,类似于一个真实的时空。”
陈睿好明白过来:“所以她就活在镜子里?”
“可以这么理解。”昝方点头。
“每一面镜子都是一个通道,大家进入这个宅子已经有七个多小时,身体和随身物品上都沾染了这处气息,白小姐带进来的这面镜子,虽原本不属于老宅之物,但也因此同样,已经成了通道之一。”
“之前白小姐用了锁魂之术……但媒介却是这面镜子,是以……”
昝方的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看着白箐箐,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是在给她留面子。
陈睿好:“那我们接下来,就是要从镜中世界,把那个阴魂找出来。”
昝方:“对。”
濮月灵:“咱们之前不知道她在哪里,现在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众人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照不宣地跳过白箐箐这一方面。
几个直播间的网友们说话却毫不客气,直接点名道姓说白箐箐添乱。
[白青青傻逼吧,之前道长都出手了,她在之前把人抢了!]
[呃……之前他们在院子里的对话我还没听懂,现在终于明白了,楼上说得没错,白箐箐确实是抢魂了。]
[什么抢魂?就我不知道吗?求求了,有没有回放让我看看!]
[就是包老师撞鬼的时候,昝道长出手拘魂,被白箐箐截胡了,她拿那个镜子闪了下阴魂,魂就没了(现在看来就是跑了),昝道长问白是什么意思,白还怼道长,说道长出手狠。]
[哇,多大脸啊,她把魂放跑了,还有脸说别人?]
[猪队友气死了,幸好还有时间,要是明晚发生一次,岂不是大家都白干]
[你说她不行吧,她能用符术,你说她行吧,她又转头把魂放跑,难评]
[反正我就知道,能打的就昝道长一个人,月灵擅长占卜,也就是辅助作用,通关还得看昝道长。]
[附议]
白穆宁沉吟着,突然问道:“这个阴魂只在马家宅出现,这种情况,我只知道地缚灵,那么她到底是附身在这座宅子里,还是在镜子里?”
陈睿好刚刚才觉得自己听懂了,听白穆宁这么一问,悄悄问白箐箐:“她说的这两句话有区别吗?”
白箐箐:“你听昝方解释咯。”
濮月灵道:“这儿有传说的,说是有个新娘,新婚之夜只等来了丈夫的尸体,于是她在喜房内用梳妆镜自杀殉情,之后灵魂被困在那面镜子里。
那面镜子会随机出现在新婚夫妇的家中,新娘寻找新婚丈夫的转世,想要和他再续前缘。”
“这个宅子里的镜子的确多到不正常,我觉得还是镜子有问题。”
濮月灵说完,最后还补了一句:“这是场外信息啊,我来之前有听说过马家宅的传说。”
马家宅很有名,在灵异爱好者群体中并不陌生,濮月灵是玄学博主,自然听说过马家宅的神秘身影传说,还曾被粉丝发了资料,提议要她占卜看看。
濮月灵当时没同意,却是没想到,自己会在今天亲身进入实地,录制节目。
白穆宁不太认同:“不像,如果按照这个传说,那这些人为什么都死了?灵灵,我们还有马家仆从们的房间没有看过对吧。”
她说着,看向白箐箐:“目前掌握的信息里,只有小红自始至终看见了那个神秘身影,其他人都没有看见,小红的房间应该还有信息。”
濮月灵:“对,只剩那两个房间了。”
陈睿好及时补充:“小红房间里,是她在精神科医生那儿看病拿药的诊疗书,前后的时间有两个多月,还有几张她和小姐的合照。
至于我的房间,啥都没有,我就是个工具人,嘿嘿。”
众人听了,纷纷有了些思索。
昝方想了想,他不相信传说,也不相信节目组给的信息,只相信自己用眼睛验证过的:“现在还不能确定究竟是哪种情况,刚才太仓促了,如果能再见一次那个阴魂,应该就能确定下来。”
白穆宁:“好,任务的目标是找出神秘身影,确定她的身份,那我们来把各自的信息,都来合一遍吧。”
一屋子人交换着信息,白松旭从头到尾,听得云里雾里,十来分钟坐下去了,还没进入状态。
他本就不信鬼神,再听这一屋子人聊得跟真的似的,心情非常复杂。
但穆宁的态度很认真,他肯定不会拆宁宁的台,思来想去,他默默举手,问道:“咱现在是要找鬼是吧?大家好像都见过了?有没有照片能看看,你们说的那个鬼长什么样?”
马家宅内,几十张女主人肖像,无一张能看得清她的面容。
唯有先前在二进院中,包子实、白箐箐和昝方三人见过那女鬼。
就连白穆宁和濮月灵都没见到。
一屋人面面相觑,白穆宁正准备和白松旭解释,就见白箐箐托着脑袋,笑吟吟道:“照片是没有,但有刚刚的录像。”
她冲导演举手,高声道:“导演,请放VCR!”
第42章 第42章在座的各位都是死人
[她说啥?放啥玩意儿?]
[好耶好耶,导演我也想看VCR!]
[白青青终于干了件有用的事儿了]
[但是如果真的能放出来的话,那还是鬼吗?世界上那么多灵异事件,也没见谁能用相机拍出来的,别不是真人NPC演的吧哈哈哈]
[不是,我就想问,这真的能放吗?节目录一半给嘉宾看回放,搜集信息?]
[没意思,和第一季一样,都是剧本,我看包子实进医院也是演的,就是为了换人加入]
[乌导别管这些人,他们不看就出去,我是真的想看(求求了)就算是演的,这个剧情也好看啊啊啊]
白松旭愣了,张着嘴看着白箐箐,半天说不出话。
濮月灵和陈睿好也愣住了,没想到还能还有这种操作,顺着她高声举手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乌导同样茫然的脸。
乌巍然愣了愣,在一群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点头,喊人拿设备过来:“行,刚刚在院子里的几个画面对吧,但提前说一下,不要对画面报太大期望哈。”
嘉宾们发愣的表情很快转为兴奋,陈睿好最怕鬼,但现场人多,浑身是胆。
他贴在白箐箐身边抻长脖子,眼巴巴地看着工作人员将设备放到他们中间,一群人围聚在中堂的大桌上,齐齐盯着显示屏。
各自的followPD拍六位嘉宾的特写,转播到直播间。
六个直播间都静了静,弹幕都歇下来,几十万双眼睛盯着小小的显示屏,
生怕错过画面。
[今天这节目要是真能拍出鬼,我倒立吃屎!]
二进院长廊,包子实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几步,突然脚步一顿,像是改了主意,要留在原地等陈睿好。
他似是闲得无聊,左看右看,站了有一会儿,忽然视线一顿,盯住一个方向不动,整个人明显紧绷起来。
包子实后退,墙头跳下黑猫,冲着包子实面对的方向,弓背炸毛低吼。
在场的几个嘉宾呼吸放缓。
白松旭不自觉睁大眼睛,盯着屏幕,早忘了信不信鬼神的问题,仔细看着,生怕错漏女鬼出场的画面。
另一台设备的显示屏上,俯拍院中全景,高清的画面突然花了几下,像是信号受到干扰,原本都要中断的画面,随着一阵透映天地的亮光闪过,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一团白蒙蒙的雾气凭空出现,移动间似人行走,逐渐靠近包子实,惊得他按住自己胸口,大口呼吸。
很快,天地在一瞬间亮如白昼,包子实惨白的脸色有了缓解,那团人形白雾也没有再前进。
几十万在线观众纷纷失望。
[嗐,我还以为真能拍出人来呢,就这?就这?]
[就是,就一个人形轮廓,五官都没有,等于啥也不是,嘉宾还提议看回放呢哈哈哈,放了个啥啊]
[妈妈呀,这种比真人出现更吓人好吗!大哥你看清楚,现在放的是节目组未剪辑的母带啊!活生生的人你可以说是演员演的,现在就一团雾,你怎么演?]
[而且天亮一下好反常,即便是虚拟设备能造鬼,这么强的光也很难做到吧?我还以为太阳升起来了呢……]
[+1,包老师心跳狂飙,在天亮完后平复不少,脸色也好多了,他现在就算转行当演员,也都是拳手之类的硬汉角色,哪有这么好的演技?]
[哥哥姐姐们别分析了,一个小女孩已经在被窝里轻轻的碎掉了(哭泣)]
昝方和白箐箐从两个方向奔至院中,各自对着那团白雾挥了下手,俩人对话。
“昝道长下手真是有一惯性,问都不问,一出手就这么狠。”
“事急从权,白小姐不知道符隶珍贵。”
“珍贵个头。”
……
回放看到这里,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出现鬼的画面到此为止。
导演没有让嘉宾现场rea的打算,按了暂停,嘉宾们一时没散,还围在那里。
白松旭看完白雾,心中轻嗤啥也不是,顺口问旁边白箐箐:“你用符了?找卜家买的?”
白箐箐:“不是。”
昝方也朝她看了一眼,敬告道:“不论白小姐符隶来源为何,昝某想再劝一句,符隶珍贵,来之不易,请白小姐不要随意对待。”
白箐箐看昝方的眼神像看傻子。
【看不出来啊,昝方喜欢把别人棺材抬在自家家里哭?管得真宽!我用我的符术关他什么事儿?】
白箐箐:“像昝道长这样,直接把人打得魂飞魄散,就不是随意对待了?”
她冷笑一声:“那还真是省符呢。”
“生死有别,鬼就是鬼,她手上有人命,就不该存于这世上,当时情况紧急,为了包子实的性命,昝某只能那样做。”
白松旭听白箐箐的心声睁大眼睛,看了看昝方,被那棺材俗语逗得没忍住悄悄乐了一下。
他虽然不喜欢白箐箐追着穆宁进娱乐圈上节目,但她这话说得没错,她花自己的钱,用自己的东西,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白松旭一张脸绷着,好悬没当场冲昝方翻个白眼,其他人看完母带,原本想说话的,也被这有些紧张的气氛弄得不好出声。
气氛有些沉默,昝方回忆当时她出手时的画面,突然对白箐箐的能力有了另一种猜测。
那么果断的动作,他怎么会因为感应不到白箐箐身上的元气,就认为她非修炼之人?
白箐箐身上高阶符隶如此之多,想必护身的法器也有不少,掩藏掉自身元气也未必不可。
她既懂其中法门,或许用镜子就不是偶然。
昝方怒道:“你是故意将她放跑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她只会害更多人的性命!”
白箐箐情绪平静,懒得扎堆站着,转身坐回椅子上:“害什么性命?再把她抓回来不就是了。”
昝方冷斥:“呵,说得轻巧!”
[刚刚不是已经说过白箐箐故意抢魂了吗?怎么又重新吵了一遍?]
[意思是,原来以为白青青学艺不精,不小心把鬼放跑的,现在昝道长好像发现,她是为了留女鬼一命,故意的]
[那昝道长说得就没错啊,要是这期嘉宾,或者现场工作人员有人出事了怎么办?一个节目组少说上百人,即便是昝道长也没法照顾到每一个人吧?真出问题,白箐箐担当得起吗?]
[呵呵,鬼就没鬼权?这波我站白箐箐,不分青红皂白把鬼灭了,也没这道理吧!]
[现在还不知道女鬼身份呢,就这传说我都听了三个版本了,到底哪个是对的啊!]
[管她是寻情郎再续前缘,还是其他什么,道长说了,女鬼手上有人命,马家十五口人呢!就为她这点儿情情爱爱,全没命了!这总是没得辩驳吧,赏她一个魂飞魄散不是应该的?]
濮月灵左看右看,将一屋子人看了一圈,主动打圆场:“这女鬼大概什么样儿,咱们也见到了,下面就方便了嘛!现在大家来商量一下怎么捉鬼吧!”
她略显圆润的脸上带着笑,欢快的声音一出口,就将拔剑弩张的气氛打消大半。
濮月灵挽过白穆宁的手臂:“按宁宁说的,咱们将信息都合一遍?”
白穆宁的目光还停留在白箐箐身上。
按照昝道长的意思来看,白箐箐是真懂些玄学。
刚才录像中出现女人的脸冲击她的认知,印在她的脑海中,久久无法平静。
她不像昝道长这样的专业人士,想要通关,就只有靠节目组给的信息,她在收集信息时猜想过马家宅的女主人,如果相貌能看得清……
那就该是刚刚录像中看见的模样。
端庄,大气温婉,有些压得住家宅的气势。
白穆宁一时心绪杂乱,勉强笑着,和濮月灵坐下,缓声道:“对,大家来商量一下对策吧,或许还能趁天亮之前完成任务。”
六人入座。
白穆宁率先分享自己的信息:“我这边查到的,我从海外留学回来,按照家族婚约嫁进马家,马家是当地豪绅,掌管数十个商行,在当地颇有威名,我本来不愿,还和婢女小红约好,婚后找机会逃走。
但马启成青年才俊,不像马家老一辈行事做派,马启成对我很好,尊重我的意愿,他知道我要走,却什么都没说,反而将马家的掌家权给了我。
我暂时在马家留了下来,和马启成逐渐相处出感情,我们常在一起吟诗作画,家宅一应吃喝用度开支都是我在管理。”
白穆宁:“这家里有很多我的照片,书房中有大量我们夫妻俩的手记和画相可以作证。”
濮月灵:“对,真的超厚一沓,我感觉不像是道具,是真的老物件。按照数量来看,好像马启成,也就是我,用情更深。”
白穆宁录综艺很有经验,叙述时用第一人称,一下子将大家拉入情境中。
濮月灵神情追忆:“看刚刚那个女鬼的穿着打扮和气质,我感觉,她就是马家的女主人,应该没错的,否则不会用到那么高规格的首饰。”
陈睿好点头赞同。
陈睿好:“我们这边的信息,刚才说得差不多了,我的同事们一个个离奇死亡,小红见鬼,她有本笔记本,记录她一直有看到神秘身影,两个月后,记录中断,没再有新的笔记。
陈睿好看了眼白箐箐:“箐姐说,她可能是……死了。”
昝方也道:“我是账房,马家死人,我这里都有记录,马家有为他们收殓的开支,和月钱支出变更。每份汇总下都有夫人的签名,就像刚才白穆宁说的,马家的账都是新夫人管理。
另外,按照账册记录,死亡顺序是从家丁们开始,到马启成、小红,最后是新夫人。”
白穆宁细细皱着眉思索:“从头到尾都只有小红能看见神秘
身影……小红,你有阴阳眼吗?”
白箐箐摇头:“没给信息,应该是没有。”
白穆宁眉关未松:“这是个疑点,我还没有解开,我们来了那么久,神秘身影才出现,或许她出现的时间是有特定限制的。”
白穆宁抬头,看向大家:“天快亮了,我们可能要快点了。我有一个提议,既然在座的大家都是死人,说明那个女鬼想杀我们。”
“所以我想,大家可以分散开来活动,或许那女鬼会主动找上门,这时候再由昝道长出手收服,您看怎么样?”
白穆宁目光坚定,看向昝方,主动对上他的视线。
所有人都看向白穆宁,等待昝方的回答。
中堂一时间寂静无声。
直播间也静了静,随即炸开锅。
[哇去,妹妹说大家都是死人那里,我瞬间头皮发麻,太刺激了]
[太帅了太帅了,被宁妹A一脸]
[宁妹第一期就封神!她可只是白板玩家啊!分析全程高能!]
[妹妹不愧是学霸,这个条理性和语言组织能力!疯狂爱宁妹]
[我还在想白板要怎么玩玄综呢,是我思路窄了,这才是白板的正确打开方式!]
[和月灵配合的也很好,月灵占卜验证信息,或者补充思路,白灵组虽然只搜了主卧和书房,但进度真的很快,比另外两组获取的信息都多。]
[感觉另外两组啥都没干(捂脸)昝道长跑了很久,但他大冰块啥也不说]
[哈哈哈妹妹全程高能,哥哥hhhhh你们带带五哥玩儿吧,他一脸懵逼!]
[要是换大哥来,这会儿应该已经跟上思路,反客为主了(斜眼笑)]
昝方点头,沉吟道:“这的确是个方法,按照账册上的死亡顺序,她大概率会先来找家仆们。”
昝方看了看白箐箐、陈睿好和白松旭三人。
当然,马家的下人里,也包括他自己。
昝方从袖中掏出一物,是红绳紧缚的一串外圆内方的铜钱,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将红绳拆开,将一片片铜钱递到众人手中。
“这枚铜钱贴身放置,若真见到那女鬼不要惊慌,只要你们遇到阴物,我就会知道,关键时,这铜钱可替你们挡一挡。”
白松旭在旁听得好好儿的,跟着他们的分析点头,手中被同样塞了一个铜钱,人傻了。
他想再问问,但道长已经转身,将铜钱交给下一个人,最后到白箐箐面前。
虽然之前已经闹过不愉快,但昝方还是忍不住叮嘱:“我这铜钱用自身元气蕴养多年,遇到危险也堪一用,符隶珍贵,白小姐不要轻易再用。”
“知道啦。”
白箐箐笑着合拢掌心,将铜钱收下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昝方虽然冰块脸一点儿都不笑,但哪有人家送礼自己不收的道理?
昝道长说得没错,这铜钱上元气深厚,的确是经年累月被悉心蕴养,若是遇到什么厉鬼,都能挡上一挡。
那一串铜钱若是不拆,显然是个不错的法器。
昝方把它拆了,分给嘉宾们护身,倒是一点儿不心疼。
她望着昝方,礼尚往来道:“那女鬼以为我们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家若是分开行动,最好还是像导演说的那样,符合身份设定行事,或许会更好。”
今夜白箐箐几乎没有参与剧情讨论,这还是她说的第一句和行动有关的话。
昝方眸色一凝,略有思索。
按白箐箐所说,那就不像是阴魂做派了,反倒像是……
还是得真的见面,再做确定才行。
他心中思索完,将白箐箐的话和大家复述一遍,众人都觉得这话有道理,收好铜钱,纷纷起身,准备还是按照人设行动,见到女鬼后再朝道长那儿跑。
白松旭手里捧着铜钱,满目茫然。
不是,他们都能认出女鬼吗?
从哪儿看到脸了?
他们刚刚看的不是同一个回放吗?
那不是一团白!雾!吗!
白松旭四周皆望一圈,大家都开始散了,他也没找着人问,最后眼神落导演身上。
眼神明晃晃控诉,觉得乌导有资料没给他。
*
天还没亮,正应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白穆宁和濮月灵作为主人,自然还是回主卧休息。
其余四人是要回偏房睡的。
白箐箐不打算去偏房,之前她就硬留在主卧了,现在也不打算舍近求远,跟在白灵组身后,低眉顺眼地上了楼梯。
陈睿好站在原地,想也找个借口留下来扎堆。
白松旭本来以为昝道长和他一组,会招呼他去睡觉,结果人家先走了。
他落后一步,问同样落单的陈睿好,“白箐箐怎么跟着上去了?她不是应该跟咱一起走吗?”
“箐姐是夫人的贴身婢女啊,从娘家带过来的,晚上要留在旁边,照顾他们夫妻俩的。”
白松旭愣了下:“有这种设定,还分什么房间?”
陈睿好:“当然不是节目设定了,这是箐姐自己设定的。”
“还能这样?”白松旭目瞪口呆,看着白箐箐的背影在楼梯口消失,觉得不对劲。
白箐箐别不是想半夜使坏吧!
不然她跟着穆宁进综艺干嘛,总不可能真是想出名当明星,来好好录节目的?
白松旭抬脚就追,三步并俩地上楼,在白箐箐关门之前死死抓住门板。
“白箐箐,人家夫妻睡觉,你进去干嘛?”
屋内三个小姑娘皆是一愣。
濮月灵从后面冒出个头来,看着白松旭的眼中疑惑不解。
白松旭左右张望一下,想着大家要按照人设行事,伸手指道:“旁边就是书房,白箐箐,你去书房睡,老爷夫人有什么需要你的,喊一声也能听见。”
濮月灵和白穆宁对视一眼,都不知道白松旭这突然是在干嘛。
三人都在等白箐箐说话。
白箐箐没说话,趁着白松旭转头,用力将主卧门一关。
【有病。】
第43章 第43章所有人都睡着了?
白松旭被巨大的合门声吓了一跳。
但一道更加清晰的心声从门后传来,声音平淡,熟练得像不知道骂过他多少回,气的白松旭太阳穴青筋直跳。
白箐箐你骂人!
他有读心术超能力是秘密,不好公布于人前,现在听见白箐箐骂他,也只能暗自把这口气咽下。
白松旭紧紧拧着眉,压了火气进肚子里,伸手拍门:“白箐箐,你有没有礼貌,怎么说关门就关门!”
“不然呢?”
白箐箐冷淡的声音从门后传出:“女孩子的房间关门,还要跟你打招呼?”
她一手按在两扇门中间,神情轻松,外面的白松旭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直到听见白箐箐这句话一出,二十几岁的大男生立马收回了手。
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屋三个人,全是女孩子。
两人说话的样子像是相识已久。
濮月灵站在白箐箐身后,眼神示意白穆宁凑过来,轻声问:“他们两个认识?”
白穆宁点头,笑容中有细微的停顿,“认识。”
濮月灵没察觉出她表情中的不自然,心中默默咀嚼他们三人名字。
白箐箐和白松旭看起来关系并不好,但双方说话态度都很熟稔
,说是欢喜冤家也不像,总之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
已知白松旭和白穆宁是兄妹。
那白箐箐和白松旭……
门外,白松旭还在想办法让白箐箐出来,白箐箐皱着眉,伸出食指,挑了挑门内的锁环。
不知道这锁本来就是坏的,节目组故意作废的,白箐箐发现这门从里面锁不上,烦躁地“啧”了一声,只能用另一只手按着门板。
白松旭在门口叫嚣:“你要是不出来,那我也留下来睡,我是护院,就在房门口保护主子们的安全,合理吧!”
门外走廊红光照耀。
成人高的少年人影弯下了腰,扶地而坐。
纤长的后背甫一靠在门板上,背后的着力点就荡然一空,白松旭差点仰倒,迅速用手撑了一下才没摔下去,正对上白箐箐居高临下的一张脸。
眼睛眯了眯,表情不太好。
他那头银毛晃得刺眼。
白箐箐:“起来,一个家丁在主卧门口蹲着像什么样,去旁边书房睡。”
白松旭怒目圆睁,对白箐箐的态度很不满意。
但她身后,白穆宁探出半个身子来,声音轻缓道:“五哥,咱们分散开来,本就是为了吸引女鬼出现,我担心人聚集在一起,她就不来了。”
白松旭脸上有一瞬间迷茫。
刚才在楼下,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
总共六个人,在主卧房门口就聚集了四个,确实不太合适。
穆宁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要听她的。
白松旭看向白箐箐,迅速起身,少年眼神坚定道:“那你更要跟我走了,你也跟我到书房睡!”
白箐箐:“……”
她沉默了一下,抬脚迈出房门,绷着一张脸满是厌烦,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向书房方向。
白松旭明白白箐箐是妥协了,冲她背影扬了扬下巴,哼笑一声,很快胜利的表情一收,和善地冲主卧内两个女孩子温柔笑笑,伸出手,贴心地替她们关上房门。
“晚安,女士们,祝你们做个好梦。”
咔哒一声轻响,少年被烛火映亮的影子从门前远去。
[?什么情况,五哥就这样把白箐箐赶走啦?虽然我也不喜欢她吧,但这毕竟是真实死过人的房间啊……]
[五哥刚来,他不知道这屋子死过两个人吧……(瑟瑟发抖)]
[+1,我感觉她们三个在一起好像都挺安心的,现在少了一个人,灵灵脸色都变了(笑哭)]
[虽然但是,他们是不是本来就认识,这个氛围,明显关系不一般啊]
[俩人都挺不客气的哈哈哈,应该真是认识的关系]
[呜呜呜刚刚四个人聚在一起吵得挺热闹的,现在突然没人了,感觉好可怕!]
这场闹剧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濮月灵人都傻了,四周环顾一圈卧房。
主卧空间不大,但因为少了一个人,怎么看都有些空荡荡的。室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的喧嚣都在一门之外,仿佛她们所在的是另一个空间,寂静到令人心慌。
濮月灵忍不住伸手拉住白穆宁的衣袖:“宁宁……那我们现在就……上床睡觉?”
白穆宁显得有心事,点点头,径直坐去床上,听门外传来模糊的人声。
白箐箐和五哥两个人似乎都不回房了,要留在书房休息一晚。
白箐箐的性格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本以为这个乡下找回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子,见到庞然巨物般的白家,会心生惧意,谁知她并不畏缩。
也罢,就当她是自以为回了家,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态度才有些放肆。
可白箐箐她追着自己进娱乐圈,上综艺节目,当着这么多镜头和观众的面,居然也不知道怕,还是那样一副乖张模样,倒是让人有些另眼相看。
想把她从家里挤出去,看来不太容易。
白穆宁听着不远处的隔壁渐渐歇了声,自己也穿着鞋躺在床上,直到后背贴着柔软的潮湿的气息,穿透她的衣服,双眼中纳入拔步床床顶时,她才后背一僵,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何时躺上床了。
身旁躺着的是濮月灵,在静谧的环境里,白穆宁听得出,她呼吸都是紧绷的。
想到床顶上的镜头,白穆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表情,伸手轻轻握住了濮月灵的手。
她的手摸起来有些凉。
白穆宁:“月灵,别怕,前半夜我们都睡过来了,后面不会有事的。”
濮月灵确实在紧张着,她其实胆子不算小,但今天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隐隐有什么事会发生。
大概这里是真实死过人的地方,说是凶案现场也不为过。
她是通灵师,本身对超自然的东西感应很强,也很容易受到外部环境的磁场影响,擅长占卜和测算,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东西,她和白穆宁两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濮月灵的一只手抚上自己心口,隔着衣服摸了摸黄符的轮廓,她把昝道长给的铜钱也放到一起了。
昝道长是个很厉害的人,最擅长除鬼,出手当机立断。
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他一定能感知到,迅速赶来的吧!
濮月灵心中一通分析,安慰好自己,反手握住白穆宁的温暖的手,感觉到对方传达来的力量,心中平定了不少,转过头看向她的脸,对上一双有些担忧的眼睛。
“我是超能行者,这话应该是我和你说才对,反而让你来安慰我了,谢谢我的宁宝。”
濮月灵眨眨眼,有意冲淡这令人不安的气氛。
白穆宁果然噗嗤一声笑了,表情好上不少,也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把头在枕头上摆正,“来吧灵灵,还有几个小时天亮,我们抓紧睡觉!”
两个女孩子互相安慰完,强行闭上眼睛“睡觉”。
二人手环上的心跳都上了九十多,显示她们的内心一点都不平稳。
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直播间的观众粉丝们也一点睡意都没有,对着两人牵着的啊啊尖叫。
[好甜啊,是谁磕了我不说。]
[女孩子真美好嘻嘻,我也好想躺在宁妹身边,被妹妹牵手手。]
[通灵选手都害怕了,现场氛围到底有多恐怖啊(惊恐)宁宁还能主动去安慰人,内心太强大了]
[其实我觉得还是三个女孩子睡一起比较好,白箐箐虽然能力不详,但她符多啊,听道长之前的意思,她身上应该一堆护身符,不知道白松旭咋想的,把人赶走了]
[五哥刚来啥都不知道,还不太会玩儿吧]
[宁妹和灵灵睡了,我头皮开始发麻了,要是我在那个房间,真的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更别提躺上那张床!]
[我也睡不下去,这两人太牛了!]
节目每一期直播开始后半小时内,观众可以自由选择跟随任一嘉宾视角,半小时后视角将被锁定。
锁定后的同一设备、账号,只要点击《心动信号》的任何一个关联直播间,都会直接跳转到被锁定的房间内。
白穆宁的在线观看人数达八十多万,当之无愧的第一,濮月灵的在线人数紧随其后,弹幕讨论活跃度很高。
一群网友对着屏幕上正在睡觉的两个女孩子,各个都看得精神振奋,想要知道接下来节目组会怎么安排,总不会真的直播睡觉吧?
不到两分钟,两个小姑娘睁开眼。
牵着手,望着床顶,蓦然出声。
濮月灵:“宁宁,你睡着了吗?”
白穆宁:“……还没。”
濮月灵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捏了把自己的大腿,眼神有一瞬间不清醒:“不对劲,我有点困了。”
俩人引女鬼出来,要睡但是不能真睡。
谁知躺下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有些想睡觉。
白穆宁也坐起来,两人的心跳都平复了许多,躺在光线昏暗的房间内,还真的凭空生出几分困意来,但就是因为这股倦意,让人不安。
两人望向梳妆台上的梳妆镜,事实上,这面镜子并没有对着床,但它有些太大了,能够堪堪照见白穆宁的一半身影。
红烛在镜前,反射得一片红光,更显得环境诡异。
按照推论,女鬼就是以镜子作为通道,穿梭于马家宅内的。
濮月灵坐起身,让自己清醒一点,也就是坐起来之后,不安感袭来,觉得自己皮肤毛孔发紧,呼吸紧张。
白穆宁也不由被梳妆镜吸引注意力,心跳的频率又快起来,咬了咬唇:“你要是困,我陪你躺着说说话,之前十二点到两点,是人最困的时候,难免会睡着,这次肯定不会的。”
床头一角,固定机位的镜头还在闪烁着红光,濮月灵被白穆宁劝得再次躺下,轻舒一口气:“还是不聊天了,我要是困了,就捏你一下,你掐我一把。”
白穆宁轻笑出声,眼中清澈,当真没什么困意,点头应好:“我肯定看着你,不让你睡着。”
两个女孩子重新躺好,房间内重归安静,像是屏息凝神,在等待什么的到来。
直播间受到氛围的感染,热火朝天的讨论都安静了许多。
工作人员们大部分都在场外,除了隐藏起来的followPD,整个马家宅都笼罩在一片夜色的静谧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弹幕零星有人打字。
[怎么都不聊了?大家都睡了吗?]
[真的有点困了,天亮还要上班呢]
[几个嘉宾是不是都睡了啊,感觉好安静,有没有多开的朋友汇报一下?]
[报!道长睡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我怀疑大佬是装的]
[好,再探再报!还有没有人?]
[报!小陈睡了,打呼呢,应该不是装的]
[报!新来的也睡了,白箐箐还是坐着睡的,动都没动,我怀疑她也装的]
[哇,大家全睡啦,没有明确醒着的吗?]
[不会就这么拍睡一夜吧?]
[可能?毕竟嘉宾也要休息,总不能连着拍48小时,为了钱命都不要啦?]
[其实装睡挺容易真睡着的(笑哭)别问,问就是干过好多次]
[不不不,宁妹还没睡!别聊了,快开始看!她起来了!]
白穆宁不知何时松开了濮月灵的手,静静地坐直身子,沉默不语。
镜头中,她微微低着头,昏暗光线下,大半张脸都掩在模糊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她很快就动作起来,双脚轻悄悄地落于地面,缓慢起身。
[动了动了,宁妹有单人任务剧情吗?好像要开始了!]
[卧槽,半夜起床照镜子,这么刺激的吗?!]
[突然不困了,还好我还没睡哈哈]
[宁妹好辛苦,要注意身体啊]
白穆宁走到梳妆台前,微微侧着身子,在镜前坐下。
数十步之外的书房,白箐箐蓦然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迅速起身,大步穿过走廊,一把推开主卧的房门。
人却是一时没进,收回推门的手,双手交叠于身前放好,站在屋外微微低着头,恭敬问道:“小姐怎么醒了,可有什么吩咐?”
第44章 第44章白箐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恭谨温顺的样子与平时大相径庭,说出的话声音也温和。
背后走廊上的红灯笼散发红光,与白箐箐身上粉色的婢女服饰融为一体,白穆宁坐在房内的梳妆台前,两手放在膝上,闻声转头看她,散开的裙摆将鼓凳遮掩,隐约露出上面的雕花。
她身形未动,脊背打得笔直,只静静看了门外的婢女一眼,才开口道:“无事,左右就是睡不着,起来坐坐,你去睡吧。”
白箐箐连着迅速推开两道房门。
一道书房,一道卧房门。
因推门急促,门板拍在墙上发出的巨大声响,此刻走廊内仍回荡着丝余韵。
几人却都像是没听见似得,就连濮月灵都仍在床上躺着,更没有谁觉得当下情景有什么不对。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这场景,觉得有点奇怪。
两人的对话太正经了,像是天生该发生在这里的似得,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在直播间守着,还要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电视剧。
但……这可是玄综直播啊!
他们之前说话可不是这个风格。
真的合情合理起来才诡异吧!
一时间,网友们都静下来,观察事情发展。
只有书房里的白松旭被白箐箐突然的动静惊醒,睡眼朦胧地环顾屋内一周,发现没了她的身影。
书房的门也是大敞的。
外面走廊传来细微人声,他依稀辨出是穆宁的声音。
白松旭站起身,一下子清醒不少,眉头紧扣起来,气鼓鼓得板起脸,大步朝外赶去。
这个白箐箐!
他就知道,白箐箐肯定憋着坏呢!
居然心机这么深,趁他睡着了跑去找宁宁。
白松旭踏入走廊,一眼就看见白箐箐在卧房门口站着,他人未近前,先指着她要骂。
谁知白箐箐脑袋侧面长了眼睛似得,突然退后两步,伸直手臂,准确地捂住他的嘴,人还仍站在原地未动,看着屋内,连眼睛都没眨。
白穆宁没有察觉走廊上来人。
和白箐箐说完话后,便看向拔步床,她拂了裙摆起身,缓步走到床沿处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濮月灵的侧脸。
白松旭被白箐箐一只手压制住,动弹不得,瞪着眼珠子问她:“你干嘛!”
他一说话,声音又被白箐箐一巴掌拍回去。
屋内,白穆宁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抚摸向下,纤细的手指划过濮月灵的脖颈。
白松旭在门口看不见屋里情况,整个人被白箐箐按住,张牙舞爪地想要挣脱,气得想要骂人,但对方根本不看他,一直盯着屋内,眉头似乎也缓缓皱起来。
【啧,坏事儿。】
一片静谧中,白松旭骤然听见白箐箐的心声。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钳制就被松开,白箐箐快速跨进门槛,不等白松旭跟上来,就双手抓着门合上,低声急促呵斥:“不许进屋!”
门啪嗒一声合上。
白箐箐转身,对着床上的两人高声询问:“小姐可要喝茶?”
[她在干嘛?我怎么突然看不懂了?]
[是不是和宁妹还有灵灵一起,她们三个有什么剧情任务?五哥不清楚情况,所以白箐箐把他关在门外保证拍摄?]
[那她下手也太暴力了吧,看五哥脸上都被她捂出红印子了,这手劲得多大啊……]
[应该是在走剧情,妹妹从刚刚坐在梳妆台,看向门外那个镜头,感觉神态就不一样了]
[姐妹!好像真的是!天啊,她还那么温柔,摸月灵的脸,女主人附身百年后的陌生女子,充满爱意地抚摸前世新郎的脸……呜呜呜她找到自己的相公了]
[太太,笔给你你来写,我爱看]
[宁妹好入戏啊,真的接一部民国戏吧,神态身姿都不一样了,综艺居然还演得这么认真,我就问!还!有!谁!]
床前,白穆宁突然受惊了似得,快速收回手,重新放回膝上,薄背挺直如竹,看向白箐箐,冲她微笑:“不用,你下去吧。”
她神态举止,优雅得像古代大家世族走出的名门闺秀。
白箐箐像是没听见似得,自顾踏入室内,走到桌前,翻过一个茶杯,另一手提壶,向杯内“倒水”。
小道具都是节目组布景,水壶当然是空的,但白箐箐体现出了强大的信念感,向茶杯内“倒好水”后,将杯子双手递向床边的白穆宁。
门口,白松旭看见里面人影移动,附耳贴去听见对话,后知后觉,她们可能在做什么任务剧情。
明白过来后,白松旭还真不方便进屋了,只是站在门外生闷气。
这个白箐箐,有任务就不能跟他好好说嘛,他要是事先知道,也不会妨碍拍摄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想到刚才白箐箐的那句心声,语气很微妙,他形容不上来,只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儿不太对劲。
“小姐喝茶。”
白箐箐在白穆宁身前站定,双手递出,再次重复一次请她喝茶,白穆宁一时没接。
白箐箐再次重复第三次,语气反倒更轻柔了些,脸上还带着微微笑意:“小姐半夜睡醒,不是总习惯喝一杯安神茶么,我早就备好啦,小姐喝了茶就好睡了,快喝完早些休息吧。”
白穆宁定睛看了看她,伸出手将茶杯接过,同样笑起:“辛苦你了。”
茶杯入手,她抬臂欲喝,尾指微翘,茶杯将将要触到唇边了,忽然动作一顿,放下手问白箐箐:“茶呢?”
[哈哈哈道具组不到位啊,刚刚倒水我就想问了,您们给壶里装点儿水也不费事儿啊]
[但这戏直接接下去比较好吧,是不是有什么我没get到的走向哇?]
[没人觉得宁妹这个问句很有打破第四墙的感觉吗,很符合玄学综艺恐怖氛围啊,整个气氛瞬间和电视剧拉开差距了!
说真的,谁想在综艺里看电视剧啊哈哈]
[555懂了,编剧构思好绝!宁妹真的有被鬼附身的感觉,兰花指的处理也好细节,妹妹自己本人喝水,从来不翘兰花指的]
[(笑哭)尴尬了,我还以为妹妹刚才没接住戏呢,我想以宁宁的水平不应该啊……]
[跟拍摄像是睡着了吗?这么好的镜头咋不给个特写啊特写!]
白箐箐微笑,一直放在身前恭敬交叠的双手放下了,不答反问:“是啊,这位小姐,茶呢?”
白穆宁温柔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神黑压压的沉下来,若有若无的寒凉气息在两人寸尺间距离无端生出,攀附上白箐箐的四肢。
白穆宁端着杯子,一双眸中漫上杀意,捏着手中瓷杯迅速起身,扬手欲砸!
她捏着瓷杯的纤细手臂用力,本带着破空的力道,却被人一把在空中握住。
被握住的手臂下青筋鼓起,整只手瞬间麻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手中茶杯“咚”一声砸到床上。
白穆宁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却见面前的女子仍是面带笑意,握住她手臂的那只手甚至比她的更加纤细,仿佛长期营养不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似得。
可手下的力道却让她动弹不得。
“小姐莫要伤了自己。”
白箐箐声音温和,一手抓着她手臂,另一手按着她肩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她按回床边重新坐下,微微俯下身子,看进她的双眼之中。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咱们先来说说,您是哪家的小姐吧。”
白穆宁屏息,不自觉避开她的视线,眼睫一垂,正好落在身前之人的胸口上。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掩在她衣内,忽然被惊动了似得,散发出至纯至阳的元气。
“你不是这家的婢女,你是天师?”
西厢房。
昝方和衣而卧,身体摆得板板正正,两手交叠于腹上,呼吸绵长,睫毛轻颤,胸膛有规律地起伏。
道长直播间一片岁月静好,零星寥寥几句闲聊,都散发着岁月柔和的气息。
[谁能想到我在玄学综艺看睡播呢]
[道长这张脸真是神赐,睡他旁边不得天天失眠OvO]
[道长不会真睡着了吧?他怎么躺到现在一次都没动过?]
[嘻嘻,我老公就是这样的啦,睡觉时超乖哒,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像温驯的金毛大狗狗,会扑到我怀里!]
昝方蓦地睁开双眼,眼中一片凌厉杀气,架子床上的镜头正对着将他的眼神收入画面。
观众粉丝们还沉溺在男色中,被昝方眼神摄得静了一瞬,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见床上人已经飞快腾身而起,冲出门外。
按常理导播会按照嘉宾的路线,在后台切换公共区域的画面镜头,但不知道为什么,画面一直没有动,只有昝方身上的收音麦传出声音。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童子拘魂来。三魂真子,七魄玉女,阴阳五行,八卦三界,吾奉魔灵道祖师律令摄!①”
清淡冷峻的声音随风飘入直播间内,观众们都傻了眼,听到昝方念咒,心中莫名升起敬畏之心。
悠悠之声传入房中,“白穆宁”听之脸色剧变,猛然盯向床上熟睡的濮月灵,双眼赤红,身体用力挣脱,“你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就放开我!我与马家的恩怨,定要与他做个了结!”
她挣扎时扫落床边茶杯,发出碎裂响声,口中尖啸炸开收音麦,滋滋几声直播间就没了声响。
观众们感受到短暂的耳鸣,被白穆宁突然爆炸的演技震慑到,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没回过神来,紧接着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剩下画面还在继续。
主卧,白松旭突然闯入,一把推开房门,看见穆宁被白箐箐掐着肩头抵在床柱上,一见到自己,就睁大眼睛,双眼通红还含着泪。
这样强烈的情绪显然不是演的,而是真的被伤到了,穆宁在向自己求救!
联想到当时白箐箐捂住自己嘴时的手劲,白松旭暴怒出声:“白箐箐你疯啦!快放开她!”
他拽住白箐箐的另一只手,企图把她拉开,白箐箐却跟个石头似得,根本拉不动。
窗外念咒声带着逼摄的力道近前,白穆宁在这百年间听过无数次各种各样的,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身体忍不住颤栗。
上回马家请的天师就极为厉害,她好不容易才跑掉,这次他们居然请了两个……亦或是还有更多……
白穆宁抓住白松旭的衣角:“救我,快拉开她,快把她拉开!”
白松旭急得满头是汗。
现在双方拉扯的程度早就超过了演戏,他也想赶紧把人拉开,但白箐箐就跟魔怔了似得,不仅拽不动,还一直盯着穆宁的眼睛。
“白箐箐!你赶紧松手!否则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啊!我要动真格的了!回头伤了你,可别回家哭去!”
白松旭高声下着最后通牒,在试图给白箐箐一个过肩摔时,忽见白箐箐突然扬手,对窗边一挥,似乎在击落什么东西。
白松旭还没理解她动作含义,紧接着几秒之后,听窗外破空一响,一个人影竟踹碎窗户腾空而入,悄然落地。
屋内“白穆宁”和白松旭被这动静惊到,满目惊愕地看向昝方。
白箐箐的视线终于从白穆宁双眼上移开,没对来人产生任何反应,“啧”一声皱眉,偏头道:“白松旭,你看看她还像不像白穆宁?”
第45章 第45章(二合一)马家还欠你八……
屋内并不像陷入了危险境地。
昝方听见白箐箐问话,敛了动作与神情,将一手背在身后,立在窗边,观察屋内情形。
白穆宁气息不对,神态也与寻常不同,显然已经被附身,被白箐箐按着肩头,逼靠在床柱上。
濮月灵躺在床内侧,连他破窗的动静都未将她惊醒,应是五感被封闭,感知不到外界。
白松旭神情激愤,一头银毛炸起,眼中除了愤怒就是清澈,大声冲白箐箐嚷嚷:“什么像不像穆宁?”
“白箐箐,可以了,别演了,你就仗着综艺直播没人给你喊“卡”是吧!你看宁宁都被你掐成什么样了!”
“现场导演呢!工作人员呢!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嘉宾的吗?为了节目效果连嘉宾人身安全都不要了是吧!”
白松旭愤怒咆哮出声。
这个玄学综艺臭名昭著,第一季被骂得有一阵儿天天挂热搜,不是剧本翻车就是各种嘉宾造假,闹了不少笑话。
白松旭知道穆宁签了这档节目时,还打去她经纪人那儿求证了一下,谁知消息居然是真的!
第一季都垃圾成那样了,第二季就算换导演换制作团队,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不信鬼神,来这个玄学综艺也是突然被他妈拎过来的,算是给节目组缺一个人救场。
但制作组这样对嘉宾安全不管不顾的态度,实在是太令人愤怒了!
白松旭知道现场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摄影师和工作人员,结果一声怒吼下去,除了四周传来的空旷回音,和白箐箐、昝方两人看向他平淡无波的脸,竟没一人回应他!
就连穆宁的脸上都流露几分不知所措。
他上前拉住妹妹的手腕:“宁宁,我们走,这节目我们不拍了。”
白穆宁的手腕很凉,脸色也苍白,白松旭动作顿了一下,更加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吓得。
白穆宁显得有些在状况外,被他牵住手腕,像是有些摸不清现在的情况,但还
是听话的跟着起身。
“等一下。”
昝方轻轻叹了口气,按住白松旭的手,微微弯下身子,在白穆宁身前双手结印,“白穆宁被附身了,我需用黄钱十张,为她……咦?”
昝方语句突然停顿,发觉手中法印并未引动白穆宁体内阴魂,凝神一看:“是残念?”
他与白穆宁接触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她此时的眼神不同寻常,说话动作都如寻常人,行为举止有逻辑,若是不认识的人见到,该要以为白穆宁本就是这样的。
此屋内有淡薄的阴气,该是阴魂没错,人死后留下的残念能出现在活人眼前已是难得,更遑论附身。
更何况,白穆宁身上该有他留的铜钱才是,铜钱上有他经年蕴养的元气,至阳至纯,莫说残念,连阴魂和一般煞气都不应近身。
这残念有古怪!
昝方容光一肃,惯性往腰间摸去,将平日放法器的布袋摸了个空,低头一看衣装才想起来,从腰带下又翻出一张黄符。
就这寸刻之间,白松旭反应过来了,“等等等等,你又在干嘛?你是个道士是吧?我警告你,这节目我们不录了啊,你有什么花招都收起来!”
昝方:“……”
他下意识看向白箐箐,想到他刚赶到时白箐箐的表情,豁然明白过来。
两人对视。
白箐箐见冰块脸吃瘪,心情大好,嘴角含了笑意应他:“是残念。”
她自从昝方来了,便两手一撒,在旁边坐下了,一手撑在床沿上,歪着身子翘着腿,视线仍是看着白穆宁,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侧的手放在膝上轻点,看不见白松旭那么大一个人杵他们几人中间似得,此时忽然抬高手,一边随意道:“他有点碍事是吧?”
昝方注意到她抬手动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直起身试图再对白松旭解释:“你仔细看看白穆宁,是不是和你妹妹……”
昝方话说一半,忽然没了声,眼睛微微睁大,第一次在镜头前流露出明显情绪。
白箐箐抬高的手揪住白松旭衣襟,动作太自然了,以至于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在她猛地用力下拉之后松手,飞快地在他后颈砍了记手刀。
少年一米八多的高大身子,就这么在他眼前瘫软下去,顺着白箐箐轻飘飘的一推,栽倒在床上,俨然已经陷入昏迷。
昝方:“你……”
白箐箐仰脸冲他微笑:“昝道长动手不是一向直接,怎么还和人解释起来了?”
昝方彻底对这家人沉默。
毕竟是白家,现在又不是什么刻不容缓的时机,他行事多少得有点儿顾忌。
但既然是白箐箐亲自动的手,就算是白家家事,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当下只能继续道:“这残念有古怪,得尽快让她出来,你来还是我来?”
他话间又举起手,指间夹着方才取出的黄符。
白箐箐感应到符中雷火之气,方才放在膝上轻点的指尖又动作起来,沉默半晌。
白穆宁被昝方时不时看去的视线锁定,坐在床沿不敢动作,感觉自己若是一动,那道黄符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在昝方以为白箐箐不会说话,默认让自己来之后,忽然听她道:“我先来。”
[我的老天奶,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演的了]
[五哥就这么水灵灵的给打晕了???]
[刚刚白松旭说不拍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六个嘉宾,五人聚在主卧内,已经躺倒两个,还有一个人在偏房打呼噜。
几人的直播间聚到同一场景下,将观众们的视角也聚到一起。
白穆宁的直播间炸麦后就一直没有声音,到现在也没有人修复,几十万观众在里面干等,进出好几次都还是原样。
好在不少人都有两台设备,从别的嘉宾麦里听到声音。
场面混乱一团。
[鬼的戏份就靠演员硬演下去呗?前面铺垫那么多,我还以为会来点儿真的呢,还是对第二季期望有点高了]
[这就是在捧新人啊,这戏份还不如给00来完成呢,省得她躺在旁边尴尬,都“睡”多久了(笑哭)]
[但是朋友们,如果不是演的,把他当成真的看,剧情是不是看起来就合理多了?(悄声)]
[不是吧,看个热闹得了呗,真有人信附身呐?]
[之前包老师见鬼总不是假的吧?心跳咋演?片子里还拍到人形白雾了呢]
[健康手环改程序就能人为控制,白雾是节目组设备,加上灯光效果,我朋友就是剧组的,拍摄的时候直接用,比后期再做便宜。]
[呃……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反正我是信附身的,我室友月初生病住院,就几天时间,回来后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性格都变了,连她男朋友都忘了]
[想分手的借口吧哈哈哈]
[不是,他俩现在又谈上了]
[那就是小情侣的情趣罢了,你们都是她play的一环]
[请问,真的就没人管管这个麦了吗?]
[你们咋演都行,反正我是来看宁妹的,但能不能至少先把声音恢复啊?换个麦的事儿没多难吧!]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宁妹真的被附身了?她最后那一声声音也不算大,正常来说那个音量不会把麦喊爆的……]
“我先来。”
白箐箐说完之后,停下膝上轻轻点动的手指,放下腿起身。
她站起时看了白穆宁一眼,眼神睥睨,让人不敢妄动,随即去一旁木箱中取出一叠纸。
昝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更不理解这个“先来”之意,在旁静默看着,黄符仍夹在指间,只待白箐箐万一出手不及,那古怪残念要伤人的话,他就直接把符击过去。
直到他看见白箐箐展出一张白纸,兴许是嫌纸太大了,还撕下了一块,指尖一动,便压出血迹,在上面画了个潦草的……火柴人。
白箐箐举着小红人径直走向白穆宁,“啪”一下贴她脑门上。
白穆宁:“你要做什么!”
昝方:“你要做什么?”
两人同时问出声,白箐箐未答,前者紧张得屏住呼吸,不敢一言,后者见她凝神沉目,口中念念有词。
虽听不清口诀,但见她一手垂在身侧,飞快掐算,指动间飞快引动天地之力,认出她动作。
“你是在为她搜魂?”昝方睁大眼睛,再度失态,“她是残念,可不是阴魂!三魂七魄早就魂飞魄散,或入地狱轮回都有可能。”
凡人搜魂,天方夜谭!
即便是真能做得,那也得择吉日、设坛场,请圣科仪、置设供奉、踏罡步斗无一不可缺,请神降来搜魂,白箐箐直接掐诀念咒,是妄图以凡人之身,行神灵之举?
昝方忍不住诧异出声,白箐箐像是没听见,丝毫不为所动。
一手掐算飞快,另一手虚空制符,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向卧房聚集,伴随着四散的魂魄,藉着简笔画小人逐渐成形。
须臾之后,人形在两人眼前浮现,魂魄俱全。
血肉丰盈的人影从白穆宁体内浮出,着一身白色旗袍,五官端庄,薄背挺直如竹,眼中有未褪的惊惶之色,很快平定下去,敛在眼底。
白箐箐一手未松,捏着她的魂线,看向昝方:“节目任务不是要找出神秘身影身份,破解谜底吗?一道残念才记得多少,昝道长,你说是吧?”
昝方被她看得后退一步,踩到破窗落下的残木,发出突兀声响。
他语气艰难,觉得自己没听清:“你为她
聚魂,是为了完成节目组任务?”
直播间观众也懵了一下,全炸了。
[我一直看着呢!这房里就五个人!床就这么大!这第六个人我亲眼看见她从宁身上飘出来的!!!]
[这也太像活人了妈妈呀……]
[我不信肯定是障眼法,肯定是演员呜呜呜(这让我一个小女孩还怎么看啊救命)]
[白箐箐这么牛逼吗?]
[道长都傻了,那她应该是很牛逼吧……]
[不是,你们怎么都像第一次见一样,之前院子里这个女鬼不是出现过一次吗?]
[你们在说啥……到底哪里像活人,我是没看对地方吗?]
[我也没,就连弹幕里说的白雾我也没看见……]
[看不见的友友们,恭喜你,神鬼不侵体质,夜路你就大胆的走!]
白箐箐摇头:“倒也不是,节目任务只是顺带,我只是想问问她……”
她语气稍顿,转向面前女子:“马家已经绝后,你不必再执念于此,沈瑭,你想不想投胎?”
白箐箐此言一出,屋内再次静了,落针可闻。
昝方还沉浸在她竟为一道残念搜魂,聚齐她三魂七魄之事中,恍若刚才经历了一场幻觉,但此刻房内天地灵气都还未散完全。
拔步床上传来细微动静,濮月灵像是睡了很沉一觉,偏头往侧边一看,正对一张陌生的脸,惊得她一下子坐起身,后知后觉自己又睡着了。
原应睡在她身侧的白穆宁倒在床尾,上半身压着她的腿,此刻也才悠悠转醒。
本来只有两人的屋子此刻热热闹闹,昝道长和白箐箐都在,还有一道灵站在旁边,几人几乎将不大的卧房挤满……
濮月灵:“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白穆宁撑起身子,正听见濮月灵问这句话,茫然地环视屋内一周,除了陈睿好,几乎所有人都在,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看扮相像是NPC。
记忆还停留在她和月灵一起在床上装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