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视网膜倒映的全是最本质的暗色,在时间流淌下,好不容易适应的视觉,才能从黑夜里抢夺心上人的轮廓。
祁衍摸索着,低头亲吻沈眷眉眼,凭借记忆亲他眉心红痣,肢体动作带着眷恋的温柔,轻柔的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眷当然没有这么脆弱,但在祁衍看来,他理应得到他全部的关怀与爱意。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析出能与偏执占有欲势均力敌的缱绻暖意。
祁衍手掌抚摸沈眷脸庞,指尖描绘他的脸部轮廓,越是绘画,越感觉心脏变得鼓鼓的,被难以形容的情愫塞满。
他感觉到满足,想让时间永远停格在这一瞬间,将那些不愉快的人忘掉,诸如沈眷的前夫,那位名为燕祁的男人。
或许是彼此太过贴近,在此时此刻,祁衍满心满眼都是沈眷的模样,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给旁人。
祁衍的心口在被沈眷填满,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沈眷操纵了心脏。
夜色中,两人呼吸交缠,如对再恩爱不过的伴侣,沈眷指尖刮着祁衍肩膀,一下又一下滑动,留下失控的刻骨烙印。
祁衍的后背成了宽大的画布,刺痛感在上面作画,勾勒成谁都看不懂的画。
他双瞳贪婪的吃着沈眷朦胧不清的脸庞,祁衍想把任何时刻的沈眷都用目光记录,好留到日后慢慢回味。
沈眷性格冷,说话时语气也不会热络多少,就算在和祁衍交换亲吻与拥抱,脸上神态都是淡然的。
房间开着暖气,嗡嗡的制热声中,热气持续不断的喷涌,把祁衍整个人都裹进其中。
他很热,很躁动。
身体浮出了不少汗水,一滴又一滴沿着骨骼流淌,还有些滴在了沈眷身上,害他被迫成了容器,锁骨盛起了不属于自己的汗液。
祁衍额角热汗缓慢蜿蜒流下,顺势流过英挺深邃的鼻梁,一路淌下,汗水滴滴答答。
沈眷被汗水烫的身体绷紧,下颌高高仰起,看着天花板,双瞳微颤:“烫……”
他抬起下巴,在黑暗中,主动撞进祁衍炽热怀抱里,唇齿相依,似奖励的用舌尖勾了勾祁衍唇珠,沈眷低笑,声音哑热:“干的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沈眷说话时,特意把第一个字咬得又深又重。
祁衍从不愿辜负沈眷的信任,他知道沈眷并不是为了奖励他才亲吻他,更是催促,想要更粗暴的法式舌吻。
他用舌头勾住沈眷湿润滑嫩的舌,两舌缠绵,如密不可分的眷侣。
沈眷碎发与祁衍脸颊摩擦,带来阵阵痒意,耳尖有股热风打转。
祁衍意乱情迷,用模糊嘶哑的语气呢喃:“老师……老师……”
他们双唇还贴合在一起,祁衍的话语随着房间中的烫意与沈眷靡丽的眼尾,共同变成黏糊迤逦的情调。
祁衍用掌心托住沈眷后颈,把他无缝隙的嵌入自己怀抱里,紧密的拥抱,忘情的舌吻。
沈眷舌尖被亲的很麻,眉梢眼角尽是湿漉漉的潋滟春色,祁衍吸吮着他的唇肉,掠夺他所能呼吸的氧气。
他逼不得已的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角滑下颗生理性的泪水,晶莹剔透的泪,把他的眉眼勾勒出更多动人风情。
祁衍腹肌因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他咬了咬沈眷耳垂,咬出浅淡的牙印。
沈眷被他爆烈吻的像尾濒死的鱼,再没有丝毫余力注意祁衍的动作,更何况阻止。
祁衍膝盖弯曲,抵跪在沈眷腰身两侧,身体向下压,完全的,深深的,彻底把美人老师圈入怀抱。
祁衍视觉在黑暗中浮沉太久,已经浸泡出视物功能,他看见沈眷仰头看他,露出似痛苦也似欢欣的笑容,唇瓣微动,喊他名字,说想他。
他自然不会辜负沈眷的想念。
祁衍嵌入沈眷的想念,他们抵死相拥,互相攀附在对方身上,任由苦涩与快意经由唇舌与对方分享,痛苦是并蒂莲的养料,欢愉是双生蔓的雨露。
他从没这么清晰的感受过怀中有体温,是件多么美妙的情事。
祁衍握着沈眷腰,膝盖弯曲折下,想继续亲吻他眉骨。
倏而,祁衍肢体动作像被按下暂停键,猛然骤停。
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存在在踢他。
可祁衍很确信,沈眷并没有动,他的四肢被他圈在臂弯之间,根本没有余地踢他。
他手臂线条绷紧,指尖连着腕骨泛隐忍的青色,祁衍额前碎发与汗水勾缠,黏在他脸上,他视线低下,夜色中轮廓影影绰绰,他看不太清楚。
在他目光梭巡探查时,祁衍与沈眷肚子相贴的皮肤,又被轻轻踢了踢。
这力道真实存在,可沈眷没有动。
到底是什么在踢他?
祁衍倏然起身,猛的打开床头灯,他看见了“罪魁祸首”——
沈眷肚皮内的小小脚丫——
作者有话说:祁祁:什么在踢我[问号](懵逼)
是宝宝啊,那没事了[亲亲][亲亲][亲亲](老师亲亲)
才怪[爆哭][爆哭][小丑][小丑][小丑](不对,老师怀了别人的孩子)
一秒后
继续[亲亲][亲亲][亲亲]
老师更有韵味了[黄心][黄心][黄心]
第39章 冷艳教授(39) 让老师怀成双胞胎好……
这只脚丫特别小, 轻轻一动,就让沈眷肚皮起伏不定。
祁衍:?
他看着沈眷肚皮浮现的小小脚印,神色震撼懵逼。
沈老师肚子里怎么会有脚丫子?
沈眷注意到祁衍一直盯着他腰腹看的视线, 心里知道祁衍肯定发现了什么, 宝宝才刚学会胎动, 没几天就让他暴露了。
不过沈眷早有心理准备, 表现的很坦然淡定, 不慌不忙观察祁衍脸上的微表情。
兴许是太过震惊, 祁衍还在盯着他肚子看,看的没完没了, 让沈眷微恼。
祁衍好奇的伸出手, 摸了摸。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祁衍的手,沈眷肚子动了动, 小家伙害羞的收回小脚。
祁衍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他曾经也和怀孕的母亲相处过, 他知道这是胎动。
只有怀孕的人类才有胎动。
所以……他愕然肯定了件事情。
沈眷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生命。
祁衍看着沈眷光滑白皙, 但不正常挺起的肚子, 那些曾经觉得的异常, 现在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沈眷会去医院看产科,为什么会看怀孕方面的书籍,为什么会有“小肚子”。
因为他怀了孩子。
祁衍很确定沈眷同他一样,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 可能是现实的世界观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他根本不觉得男人也有怀孕这功能。
以至于当了这么久的睁眼瞎。
但这毕竟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有些地方和他生活的世界不一样是正常的,所以沈眷怀了别人的宝宝也不是需要大惊小怪的事。
祁衍仅仅只花了零点零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相比于沈眷作为男人怀孕这个和常理相悖的事。
他看着沈眷微挺起的肚皮,祁衍想的更多的是沈眷怀孕的艰辛,会很累很辛苦吧,他知道怀孕的人容易没胃口,所以吃不好,肚子太大,所以晚上睡不好。
还容易疲劳,就算孩子生了下来,也要担心肚子会不会留疤,还要操心能不能把宝宝照顾好。
想着这些,祁衍看着沈眷目光带着心疼与怜惜。
他不会让沈眷一个人辛苦的怀孕生活,回去后要开始恶补照顾孕夫的知识了。
祁衍动作轻柔的抚摸着沈眷腰身,动作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弄疼了他怀孕的肚子。
还有……
祁衍知道他自己必不可能是孩子的父亲,那孩子是谁的简直不言而喻,还在外地出差工作的燕、祁!
爱人都怀孕了,还在外忙碌不回家,简直是畜牲!
就算离婚了又怎么样,又没有分居,还住一起肯定知道沈眷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竟然还这么对待沈眷。
祁衍感觉燕祁所作所为更加过分了!
想到这祁衍就愤愤不平,恨的咬牙切齿,他看着沈眷肚子,等他上位,他就是孩子的继父,孩子也不会缺少双亲的关爱。
至于畜牲般的亲生父亲,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别来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
沈眷被他长久注视的,心中越发不满。
怎么只是一直看他,或者摸摸他的腹部,却不做些其他的,而且看的时间也太长了吧,难道是在奇怪他身为男人身,竟然能怀孕吗?
沈眷沉默不语,眼尾含着抹淡意垂下,刻意避开祁衍视线,不让他察觉自己眼中的冷色。
祁衍一边凝看着沈眷肚子,手指也一边抚摸了上去,感受里面的动静,宝宝现在很安静,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刚刚踢人的调皮劲儿。
他手掌覆在上面,触摸到满手细腻温热。
慢慢的,掌心摸出跳动感,宝宝又开始活泼了。
神奇的律动,祁衍手掌黏在沈眷孕肚上下不来,很奇怪,他看着在里面的胎儿,心中竟然也有慈父般的感慨。
难道他太在乎沈眷,已经移情给他孩子了吗?
祁衍表情很严肃,沈眷一时之间分不清祁衍具体在想什么。
沈眷拍开他的手,把衣摆扯下,盖住圆润饱满的肚皮,语气冷下:“摸够了吗?”
见沈眷不喜欢他这样,祁衍把被子也扯了过来,把他肚子盖全,他俯下身,把沈眷虚虚抱在怀里。
祁衍温热唇瓣不断在沈眷耳尖蹭,他笑着蹭了蹭他:“老师怀孕多久了?”
沈眷偏了偏脑袋,缓了半秒说:“……四个月了。”
祁衍晦暗不明的哑喃了句:“四个月……这么久了。”
四个月前,因为他爸想把他扔给别人“联姻”,祁衍忙着跟他生理上的父亲吵架,说联姻都是好听的,看上他的人是个年纪比较大的阿姨,是一家集团的实际掌舵者。
因为看上了他的脸,他那好父亲在得知的第一秒,就恨不得把他插上牌子送到她床上。
祁衍不顾颜面,当众羞辱了他那好爸爸,他爸骂他除了脸一无是处,他骂他爸卖儿求荣,还有更难听的。
两个人难得见面也闹的不愉快。
想到这里,祁衍眼眸晦涩,他还以为他爸良心发现想给他点作为父亲的关怀,才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中途还转了趟大巴。
好不容易见到了他爸,什么关怀都没有就算了,祁衍就像只没尊严的秃毛鸭,被拎着上赶着卖脸卖笑。
他怎么可能顺从,反正他一无所有,就算得罪人也无所谓,最好连累着他爸被迁怒,损失上亿订单他才高兴,也是那个时候祁衍彻底对他爸死心。
祁衍把从前的回忆扔掉,回神,看着就在他眼前晃的瑰丽脸庞,喉口一涩,那个时候他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沈眷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不可能是是他的。
但没关系。
他可以是孩子的继父。
他年轻,干劲十足,很有活力,照顾人同样也是一把好手,只要沈眷多给他机会,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可能。
祁衍眼神短暂滑过沈眷腰腹,他手臂曲紧,禁锢他肩膀,低头咬了咬他喉结:“老师,我们继续。”
沈眷手臂搭在祁衍脖颈,仰头看着他笑,忽然念了一下他的名字:“祁衍。”
祁衍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喊自己的名字,可看着沈眷时嘴角上扬了起来,用额头亲昵的撞了撞他眉心:“怎么了?”
沈眷收紧环抱他脖子的手臂,主动亲吻了祁衍嘴角:“要抓紧时间哦。”
“这次就不关灯了。”
祁衍嘴角一软,这枚轻吻的软绵触感一路蔓延到全身,让他留恋不舍。
他也不想关灯,既然沈眷允许,祁衍在明亮光线中对沈眷对视,用碰撞纠缠的目光,酝酿出蜜液,自由挥发出眷爱的气息。
祁衍觉得沈眷仍然很漂亮,潋滟着嗅不尽的芬芳,他埋首在他肩窝,嗅闻他身体的香味。
鼻腔被沈眷干净的味道填满,祁衍视觉也被他塞满,沈眷足弓绷紧,被他毛茸茸的头发蹭的紧蹙起了眉。
换来祁衍温温柔柔的安抚亲吻,双唇一触即离。
房间暖气充足,不断制造热气,不只是祁衍身上出了汗,沈眷湿漉漉的眉眼也有了水意,让他睫毛湿成一簇簇的。
在祁衍注视下,他看见沈眷脸慢慢变红,嘴唇尤其湿红柔软,看的他身骨燥热,恨不得把他含在嘴巴里一口抿掉。
沈眷眉眼低垂,手掌无意识滑下,喘息微哑,手指被祁衍牵在掌心,十指相扣。
祁衍血肉泡在与沈眷交融的烫意中,他沉溺其中,不愿抽离,他想让处空间变成永恒。
他把沈眷整个人都欺在怀中,抚摸沈眷微鼓的孕肚,祁衍哑声笑语:“宝宝跟叔叔打声招呼。”
宝宝自然无法回应他。
沈眷高挺鼻尖浮现细密的汗珠,手腕抬起,轻轻捶了捶他肩头:“别吓到宝宝。”
他怀了这么久,胎儿很稳,其实没那么脆弱,只是沈眷第一次怀孩子,神经格外紧张罢了。
听到他的话,祁衍顿时收敛了很多,掌心再次覆盖上沈眷肚子,他低头,看见沈眷孕肚颤抖了起来,一颤一颤的肚子,再配上沈眷这张冷淡秾丽的脸,对比交叉出让人口干舌燥的想念。
他感觉怀孕的沈眷更有韵味了。
让他同样着迷,不想放开,果然要想办法让他那没心的前夫彻底滚蛋。
沈眷护着肚子,他再次告诫祁衍:“别欺负到孩子。”
祁衍动作变缓,他掌心贴着沈眷孕腹慢慢滑移,他嘴角一挑,用粘腻沙哑的口吻说:“老师,我们把宝宝变成双胞胎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祁衍用力紧托沈眷肩颈,迫使他昂起脸。
祁衍舌尖舔沈眷嘴角,烙印下许多湿乎乎的痕迹,他继续说着话:“叔叔给宝宝送些小礼物,老师替他收好。”
沈眷替腹中的孩子完整接收到了祁衍送来的礼物,他侧开视线,躲了躲祁衍凑来的嘴唇。
汗水沿着沈眷脸部轮廓流淌而下,与祁衍流下的汗珠缠绵融合,成为不分彼此的共同体。
被子皱皱巴巴滑到一旁,明亮卧室内,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祁衍看着沈眷,凑上前,亲了口他的肚子。
沈眷肚皮又敏感的颤了颤,五他指并拢,掌住祁衍脸颊,掐着他下颌:“不准亲这里。”
他孕肚的皮肤特别敏感,稍微被摸一下都受不了,更何况被祁衍用炽热的嘴唇亲吻。
祁衍顺着这股力道直起身体,他侧躺下,把沈眷圈在臂弯里,亲吻他湿透了的眉梢:“好,我不亲那……”
他看着双眸阖上,枕在自己身上的人,祁衍笑了笑,手臂搭在沈眷腰上,准备好好回味一下,再去好好洗个澡,然后处理房间热到不行的空气。
沈眷安静躺在他怀抱里,慢慢让视线焦距回笼,他看着祁衍,今天他得到了非常充足的回报。
同样,祁衍也得到了很丰厚的甜头,加起来远超之前,沈眷从让人迷醉的气氛中清醒。
他眼里闪过丝恶劣的冷意。
祁衍还没发现沈眷已经从这场甜蜜里抽身,他抱着他就感觉心满意足,等太阳落山,他想要像今天这样快乐,就得等下一个星期六了。
他必须要抓紧时间,不浪费一分一秒,祁衍舌头舔着沈眷唇缝,慢慢品尝他湿滑的甜意。
虽然已经被亲了很久,沈眷舌头温度还是凉凉的,一点都没变热的意思,祁衍把这当成挑战,勾住这条粉舌,来了个十分热情的缠吻。
沈眷浑身懒骨,不想动,也不想说话,轻轻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任由祁衍抱他,亲他,很是纵容的模样,只是他心里再谋划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门传来敲门声。
“亲爱的,我回来了。”
祁衍:……?!
第40章 冷艳教授(40) 他前夫回家了
祁衍想过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见到沈眷前夫, 和他对峙,但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在自己和沈眷背着他在本属于他的卧室中,撞见出差回家的前夫。
好像祁衍天然就理亏差了一头。
祁衍低头, 快速和沈眷交换了视线, 两人目光交错, 他呼吸微重, 祁衍手指压紧, 手背青筋凸起, 他看了眼紧缩的大门。
他在脑海中迅速思考着良策,像这种事情, 祁衍第一次遇见, 但他却在很多情景剧中看到过,一般情况下, 情夫都要躲到衣柜或者窗帘里。
然后妻子和丈夫周旋, 说出些很经典的台词, 像“宝宝我好像听见了别人的声音。”
“我还看到外面有两双鞋子, 家里来客人了吗?”
祁衍神态冷肃, 但并不慌张。
沈眷抬起脚, 用膝盖撞了撞祁衍,用口型示意:“把灯关了。”
祁衍最后在清晰的光线下看了沈眷一眼,把灯关紧。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祁衍感觉到沈眷朝他靠近, 红唇轻贴他耳廓, 用低哑的气音警告:“好好躺着, 不准说话不准动。”
“……好。”祁衍还算配合的答应。
他看见沈眷把被子搭在他身上,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脸:“真乖。”
哄小孩一样。
偏偏祁衍还真就吃这套, 长手长脚的委屈缩进被子里,用被蒙蔽的视线竭力捕捉沈眷的身影。
沈眷吻完他的脸,踩下地板,不紧不慢的走向卧室,开了门。
祁衍余光宛如灵敏的捕食者,往那边迸射飞去,黏在沈眷身上,同时往后看,想看清燕祁的脸,想知道他们两个人有多相像。
他没看清燕祁的脸,因为沈眷主动抱了抱面前这个男人,高挑个子将男人下半张脸挡了个严实。
祁衍又不爽了。
沈眷这婚像假离一样,怎么还是对他前夫这么热情,难道不该老死不相往来吗?
紧接着,祁衍看见燕祁低头,把沈眷圈在怀里说:“等那件事办完,我们就去重新领结婚证。”
祁衍耳朵直接竖了起来。
他知道有些夫妻会为了某些目的,而假装离婚,等事情办完以后再重新领结婚证。
现在看来,沈眷和他前夫也是这种情况,怪不得他们还藕断丝连,两个人都离婚了还一直黏黏糊糊,还会亲嘴,简直可怕的很。
祁衍隐晦的观察沈眷肢体动作,想知道沈眷对复婚这个提议,到底是什么态度。
沈眷身体被另外两条手臂环紧,听到这话,低低笑了两声:“都听老公的。”
祁衍眸光暗下,紧紧盯着沈眷背影看。
说完,沈眷把卧室门关紧,拉着人走进房间:“家里卧室灯坏了有点黑,你小心些,你先去里面洗个澡,我在外面等你。”
“燕祁”肢体动作实在是太僵硬了,借着暗色掩饰,才不会被祁衍轻易看破。
祁衍以为沈眷是在为他打掩护,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
“燕祁”点了点头,接过沈眷给他找的换洗衣物,他看着沈眷,亲昵的捏了捏他脸颊:“宝贝儿等我。”
祁衍:有什么好等的。
沈眷含着笑看着燕祁,意有所指道:“你可要洗干净,我喜欢吃干净的老公。”
“燕祁”拍了拍沈眷腰身,用宠溺的语气道:“都留给你了。”
听的祁衍简直要窒息了,但想着沈眷刚才的话,眉心残留的轻吻,他忍耐着戳破沈眷伪装的阴暗念头。
假装自己是具僵硬的石头,平躺在原地,恨不得自己听觉和视觉也都变成了石头,什么都感受不到才好,省得妒火中烧。
事与愿违,明明不想在意,但祁衍还是忍不住盯着他们看,捕捉黑暗中的模糊轮廓。
祁衍看见“燕祁”的身影消失在洗浴间,没过多久,洗浴间传出花洒的声音,他嘴角稍稍勾了起来。
下一秒,祁衍的身旁多了个重量,手臂被暧昧的圈紧,沈眷湿烫气流吹拂过祁衍耳垂:“抱歉,让祁同学久等了。”
祁衍回抱他,好似在拥抱自己老婆一样自然,他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在沈眷面前,祁衍愿意稍微演一下戏,掩饰他阴暗狭窄的嫉妒心思,和对彻底拆散沈眷和他前夫的恶毒想法。
想到这里,祁衍眉宇轻扬。
沈眷准备复婚的前夫就在不远处洗澡,而祁衍则背对着他,搂着他即将重新领取结婚证的爱人。
这种感觉,祁衍很喜欢,沈眷理应是他的,本就应该只属于他,其他任何人靠近,都属于亵渎。
祁衍侧了侧脸,唇开合,正要从牙齿咬出话语,一根修长食指忽然抵在他唇前,他听见沈眷“嘘”了声。
沈眷笑了笑,妖精一样攀缠在祁衍身上,嘴里却在说:“不可以说话哦,不然被我老公听见,他会伤心的。”
“这样老师会很心疼。”
祁衍唇齿被迫合闭,把热软的话锁紧,沈眷心疼关心燕祁的语言顺着耳膜被尽数吞咽,刺伤他的内脏。
褪去明皙亮色的卧室,让祁衍整张脸都浸泡在晦暗中,轮廓勾勒出锐利的冷意。
看着就是一副超级不好惹的样子。
祁衍不想听话了,他手臂搂住沈眷腰身,捏着他下巴,俯耳咬音:“老师只顾着心疼他,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他呼出的吐息仿佛正在涨潮的海岸线,拍打在沈眷脸上,带来狂暴卷天的压迫感。
“嗯?老师怎么不心疼我?”祁衍咬了咬沈眷耳垂,再次用低沉的嗓音说。
祁衍强势贴近沈眷,整张脸距离沈眷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随时可以按着沈眷来个湿吻。
吐息灼灼,祁衍表现的也很强势,禁锢着沈眷,非要他给自己个回答。
沈眷推了推他,从祁衍怀中稍稍退了出去,不适应似的用掌心抵住他双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他毕竟和我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你们怎么能一样。”
他语调冷冽到不近人情:“祁衍,你要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
祁衍自虐般把这话反复回味了几遍,越听越感觉暴动,想用什么东西钉入沈眷骨头,再用牢固的铁链把他们两个捆绑在一起,什么都无法锯开。
自知之明这种东西,他以前没有,现在和以后就都不可能有了。
祁衍非要把这东西在沈眷身上用的淋漓尽致,要把沈眷的所有防线都攻破摧毁,然后扔到温度最高的火炉里面焚烧。
沈眷轻声道:“你知道的,老师很在乎他。”
祁衍冷冷的低嗤了两声,嗤之以鼻。
他捏着沈眷下巴,用不屑的语气道:“老师要是真有这么在乎他,就不该和他离婚,也不该在他出差的时候日日夜夜和我厮混。”
就算他们是假离婚也会变成真离婚,更何况离婚证都领了,他们主观意义上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让祁衍抓到了好钻的空子。
“除了我和他,老师不是还有别人吗?老师这么花心,一颗心哪兼顾的过来。”
话落,祁衍笑出了声音:“所以……其实老师根本不在乎他吧。”
沈眷的薄情花心,祁衍已经狠狠的领教过了,他才不相信沈眷真有他所说那样爱他前夫。
可……
沈眷同样也不在乎他。
祁衍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这段扭曲关系里,只有他在痴疯,而沈眷毫不在乎,自如地抽离,轻佻的勾引。
把祁衍玩的团团转。
祁衍感觉自己完全不是沈眷的对手。
他的骨头缝隙里结满了酸涩的果子,苦涩的像棵人形涩果,意图染指旁边那株瑰丽娇艳的妖娆玫瑰。
他视线在沈眷停留脸上,祁衍嘴唇慢慢抿成条直线,捏着他下颌,缓缓低下头,想用唇温来确定沈眷真实存在他身旁。
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不带半丝强势,祁衍难得示弱给沈眷看,好像向心上人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狗。
沈眷用指尖推开祁衍袭来的吻,“祁小狗”的示弱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祁衍撑起身体,直勾勾看着他,眼瞳折现出剔透的光芒,低低的,小小的,念了声:“老师。”
沈眷不吃他这套,祁衍看似很柔弱委屈,实则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掰开祁衍手指,强势扣在手心,沈眷眯着眼和他对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老师和他离了婚,可你更应该明白,我不是你一个人的。”
既然祁衍坚定不移的认为他离婚了,那沈眷就摆出副随时会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态度。
祁衍不想明白。
沈眷舔了舔唇:“还有,我们过几天就要去重新领结婚证了,我们也会在这里做各种各样事情,我爱人会像刚刚你对我那样对我,而且……我会比现在更配合。”
他促狭弯下的眼尾,让祁衍情绪激荡,宁静到死寂的房间好像入驻了两座死火山,随着沈眷翕动的唇,死火山被点燃,即将喷发出浓烈到窒息的火焰。
沈眷并没有收敛,他还在撩拨踩踏祁衍神经,反过来用力掐着他下颌:“祁衍,对我来说,他远比你更重要,不只是我,我腹中的孩子同样需要父亲。”
祁衍要疯了。
他不想再听沈眷说话了。
他克制的闭起眼睛,想着记忆中沈眷对他恶劣的纵容,对他乖张行为的默许,还有……对他的引诱与拒绝。
这些全都真真切切存在祁衍记忆长廊中,是他沉溺苦痛的回忆。
倏然,祁衍狠攥沈眷腕骨,眼眸漆黑深邃,压抑着猩红的火焰,他嗓音哑的活像好几年没说过话一样:“沈眷,你不能一边引诱我犯罪,一边推开我。”
他的指节泛白,唇色与眼中的烈火相称:“你不能故意把我调教成离你不得的狗。”
祁衍咬牙:“沈眷的你故意的,你故意让我失态,故意逼我为你发疯,故意在我面前和男人接吻拥抱,你故意把我变成条疯狗。”
他双瞳好似能喷出火,把沈眷灼烧的一干二净。
沈眷愉悦把玩祁衍手指,他弯弯眼睛,微笑道:“是啊,我故意的。”
那种让祁衍痛恨又痴慕的狡黠恶劣又来了。
沈眷脚尖轻踢祁衍小腿,眉梢都充满了笑:“怎么,你要报复我吗?”
祁衍下不去重手。
对沈眷都说不出重话,又怎么能做到报复,他只能把这些不甘,委屈吞下去,在无数个深夜反复计较,反复疯恨。
祁衍更恨了。
沈眷仿佛早已掌控祁衍的答案,他轻轻啄了啄祁衍嘴角,柔柔道说:“我们现在这样不就很好吗?”
“你可以抱我,亲我……”
静默两秒后,祁衍看着他,道:“那老师和他复婚了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吗?”
沈眷笑了声,摇摇头:“那样我爱人会吃醋,所以我才让祁同学抓紧时间啊。”
祁衍神态不明。
沈眷居高临下的玩弄他的情绪,在玩到祁衍濒死快疯时,又随手扔下几颗甜头,维系他岌岌可危的疯意,让他始终把握着底线。
成为一条被沈眷用身体圈养的疯犬。
祁衍受不了了。
他恶狠狠盯着沈眷看,一口咬在他白皙雪颈上,祁衍声音凶恶:“我真的要恨死你了。”
仔细听,能听出他凶狠里趔趄的委屈。
沈眷脖子刺疼到肩头抖了下,他拍了拍祁衍手臂:“够了。”
祁衍紧咬的牙齿缓缓松了松,用舌头舔了舔,湿漉漉的安慰沈眷,让沈眷想起眼睛湿漉漉的撒娇小狗。
很不应该的,沈眷心软了那么一下,他觉得报复祁衍的力度下调一点。
他指腹蹭着祁衍肩膀,抚摸他五官轮廓,轻轻地把脸贴上去,沈眷也蹭了蹭他,声音放得很轻柔:“你可以恨我,也可以咬我,我其实一直都……”
愿意随你。
后面这些话,沈眷说的极轻,被委屈不甘侵蚀的祁衍没有听见,辨别不出他少见的纵容心软。
在暗色中,祁衍精准的回贴到了沈眷脸庞,两个人安静贴了许久。
祁衍重新叼住沈眷洁白颈肉,含在口腔中厮磨,对他来说,咬不仅仅只是为了发泄积压许久的爆裂情绪。
更多的是为了标记沈眷,让他脖子和脸上留下很多明显的痕迹。
只要燕祁不是傻子,就知道沈眷这些吻痕是怎么出来的。
哪怕他们真的情比金坚,也肯定会被影响,燕祁绝对会动摇,质疑沈眷的真心。
这样一来,就非常方便祁衍从中作梗,趁虚而入,顺利当继父。
祁衍掐紧沈眷半截窄瘦的腰,牙齿悬在他皮肤深入咬下,他收了点力,没彻底咬深,沈眷皮肤都没破,只有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暖气运作的嗡鸣与花洒的水流声交织,覆盖祁衍耳廓,他没有想这栋屋子内的另外一个人。
只想专注的和沈眷享受二人时光。
过了会儿,沈眷又道:“别咬太久,我老公快出来了。”
都领离婚证了,沈眷还是一口一句“老公”,除了刺激祁衍外,没有别的作用。
祁衍对他这话充耳不闻,他咬得齿间已经有了股血沫,并不是沈眷的血,他脖子虽然被咬出了牙印,可没有见血。
是祁衍舌尖渗出的血珠,铁锈味让他大脑越发迷乱,他不想再去思考,只想把沈眷咬疼,好让他永远记得自己。
祁衍眼中暗芒微微发出猩红颜色,他没办法抓住沈眷的身心,便只能想方设法在他记忆里留下更多浓墨重彩的痕迹。
无论是记住他的疯还是幼稚不成熟,祁衍都无所谓了。
沈眷精准的找到机会,把自己的手指伸入祁衍牙齿,祁衍咬合的动作停滞,怕把他手指咬出血。
随后,祁衍脑袋也被沈眷推开,祁衍默然的顺着这股力气,离他远了一些,散发出浓浓的阴暗气息,好似墙角长出的巨大蘑菇。
沈眷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你冷静点。”
祁衍克制自己全身燥热倒流的血液,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不去想沈眷把他和前夫摆在一起,却不选他的坏行为。
思绪平静几分钟后,祁衍手搭向了沈眷腰身,一个巧力,又把人重新抱了回来。
沈眷试图挣脱,没挣开,便只能如祁衍的意。
祁衍耳边花洒声仍然在淅淅沥沥落,他真心希望燕祁在里面洗一辈子的澡,永远都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样他才高兴。
他低下眉眼,去看沈眷,他把人强制抱了过来后沈眷就一直没有说话,可能是生他气了。
祁衍用下巴撞了撞沈眷柔软发丝:“老师怎么不看看我?难道还在想你那丝毫不关心你的前夫?”
“你都怀了他的孩子,可他还是经常出差,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就该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
沈眷窝在他眼里,闭着眼睛沉默不语,看起来不像听进去的样子。
祁衍再接再厉:“老师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再过几个月,我就二十了,可以领结婚证了。”
“要是老师和我结婚,我绝对不会像他那样对待你,我会好好关心你,呵护你,哪舍得像你前夫那样对你。”
祁衍嗤笑了声:“你前夫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字字带着挑拨,句句带着推销。
只是祁衍不知道,他这话在沈眷看来,就如火上浇油,他眉眼都浸上更多的冷意。
沈眷不高兴了。
真正不关心他的,在他刚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就抛弃他的“渣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祁衍还没发现,他把手覆在沈眷脸上,手心摩挲他细腻的脸颊,指腹在他眼尾画着暧昧的圆圈。
他展示自己了半天,祁衍图穷匕见:“老师考虑考虑我。”
语气很强势,与其是让沈眷考虑,更像是让沈眷直接拽着他去民政局,把证扯下来。
沈眷听了半天,仰起头,用挑剔的目光盯着祁衍看了半晌:“抱歉,我永远不会和除了我爱人的其他男人在一起。”
祁衍缓了缓,光线昏暗,视线摇晃,最后定在沈眷眉心,他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我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等老师改变心意。”
沈眷掠开睫毛,一双幽邃的桃花眸倒映他朦胧的轮廓,锁着这模糊轮廓看了半晌,他掌扣祁衍后脖,逼迫他脑袋往前凑近。
他打量审视了许久,沈眷幽幽吐出句意味不明的叹息:“是很年轻。”
年轻到让沈眷心生彷徨与恨意,让他在扭曲的偏执道路上一去不返。
祁衍挨近他,和他交换呼吸,至于沈眷即将出来的前夫,他根本不在乎。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洗浴间的门开了——
发出明显到炸耳的开门声,随后是脚步声。
哒、哒、哒。
在往沈眷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