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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四万六千两 啧,季节的春天过了,但有……

第二日清晨, 顾笙刚到明月楼,便瞧见二楼雅间外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郑秋娘的贴身丫鬟翠竹正守在门外,见他来了忙福身行礼。

“顾公子, 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时了。”

顾笙挑眉, 这段时间郑秋娘好似很忙,今日竟难得有空过来。

推门进去,只见郑秋娘一袭藕荷色罗裙临窗而坐,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

与往日不同,她今日发间簪了支鎏金点翠步摇, 衬得整个人愈发神采奕奕。

“郑姐姐这是有大喜事?”顾笙撩袍落座, 顺手为她斟了杯新沏的热茶。

郑秋娘唇角微扬,朝门外唤道:“翠竹。”

翠竹应声而入,捧着个紫檀木锦盒放在桌上, 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郑秋娘纤指轻推, 锦盒滑到顾笙面前。

“上两个月的分红, 四万六千两。”

顾笙开盒的手一顿:“这么多?”

“多亏了你改良的靛蓝配方。”郑秋娘眼中闪着光。

“上月接了三笔官府的订单,光是给州府衙门的差服就订了八百匹。”

顾笙展开盒中银票, 最上头一张“壹万两”的字样赫然在目。

他不由失笑:“郑姐姐高兴应该不是因为这事吧?”

“还是你懂我。”郑秋娘忽然倾身,袖中暗香浮动。

“上个月,郑家布庄又吞掉了刘家在西市和东巷的三家店。”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三下, 像在敲响胜利的鼓点,“那刘坤,估计现在不知在哪儿骂我呢。”

顾笙举杯而笑:“那先恭喜郑姐姐。”

“不着急。”郑秋娘笑意倏地收敛, 眸中寒光乍现, “我的目标可是要让这刘家在这川州府待不下去。”

她攥着茶盏的指节发白,杯中茶水纹丝不动,却让人无端想起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杀母之仇, 只让他刘家出这点血,怎么够?

顾笙望着她眼中翻涌的恨意,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的恶行既然律法惩治不了,那就用他们最在意的方式击垮他们。

眼前这个柔中带刚的女子,正在用商业手段为亡母讨一个公道。

“郑姐姐”他轻声道,“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郑秋娘神色稍霁:“抱歉,吓着你了?”

顾笙摇头,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林安人未至声先到:“顾笙,后厨新熬的花椒油我尝过了——”话音戛然而止。

郑秋娘回首的瞬间,周林安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连撩到一半的袍角都忘了放下。

阳光恰好照在他半边脸上,将耳根那抹红晕映得无所遁形。

“周掌柜。”郑秋娘起身行礼,步摇轻晃,在颈侧投下细碎光斑。

“郑、郑小姐。”周林安结巴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回礼。

顾笙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忽然有些福至心灵。

难怪上次在布庄,周林安对着样品能滔滔不绝说上半个时辰;

难怪每次郑秋娘来明月楼,这家伙总找借口往雅间跑

这两人,有情况啊~

“安子,”顾笙故意道,“你不是说新熬的花椒油怎么了?”

“哦,对!”周林安如梦初醒,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按你说的加了香茅草,麻味更醇厚了。”

郑秋娘好奇地接过瓷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周林安的手背。

就这轻轻一碰,周掌柜的耳根瞬间红得能滴血,活像只煮熟的大虾。

“郑小姐对,香料也有研究?”周林安突然问道,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顾笙险些笑出声。

好家伙,平日里谈生意口若悬河的周掌柜,这会儿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略知一二。”郑秋娘莞尔,“家母在世时最爱研究各地香料,我跟着学了些。”

她话说完,周林安已经搬着凳子凑近了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蜀椒聊到滇桂,又从香茅草说到安息香,越聊越投机。

顾笙捧着茶盏在一旁看戏,心想这红线算是无意识的牵对了?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这两家又都是商贾世家,这么一看,还很家门当户对。

只是他瞥了眼周林安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暗自摇头。

这傻小子怕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呢。

“对了。”郑秋娘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个香包。

“前日得了个安神的方子,这个香味很独特,用沉香、茉莉”

周林安接过香包的手都在抖。

顾笙实在看不下去,借口后厨有事溜了出来,临走时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走廊上,翠竹正和明月楼的伙计闲聊,见顾笙出来忙迎上前:“顾公子,我家小姐?”

“他们正在探讨香料。”顾笙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对了,你们小姐平日喜欢什么点心?”

翠竹眼睛一亮:“小姐最爱吃桂花糖蒸栗粉糕!”

顾笙点头记下,心想改日得提醒周林安备些点心去布庄“谈生意”。

正琢磨着,忽听雅间内传来郑秋娘清脆的笑声,接着是周林安结结巴巴地回应。

“啧,季节的春天过了,但有些人的春天到了”

顾笙摇头轻笑,哼着小曲往后厨去了。

刚踏入后厨,蒸腾的热气裹着花椒油的辛香扑面而来。

几个帮厨正忙着揉面,案板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

他径直走向灶台,揭开一口大锅的盖子,浓郁的高汤香气四溢。

“东家,”掌勺的大师傅见他来了,忙用布巾擦了擦手。

“您尝尝这汤头?按您的方子,加了新熬的花椒油和香茅草,又吊了两个时辰。”

顾笙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细细一品。

舌尖先是感受到醇厚的麻,随后是香茅草独特的清新气息,最后是骨汤的鲜味层层递进。

他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味对了。”

“凉面的浇头备得如何了?”

“都备齐了!”旁边负责配菜的伙计立刻应声。

他指着案台上排列整齐的青花大碗,“您瞧,鸡丝撕得细,黄瓜丝切得匀。”

“芝麻酱也调得浓淡正好,花生碎、豆芽、葱花都备着,就等面出锅过凉了。”

顾笙目光扫过,见一切井井有条,便放下心来。

他挽起袖子,正要亲自去捞那煮得恰到好处的细面,阿福却急匆匆掀帘进来。

“顾公子!顾公子!”阿福跑得急,脑门上一层薄汗,“我家公子与郑小姐……”

顾笙眉梢微动,放下袖子:“怎么?吵起来了?”

他心道不至于,那两人刚才还聊得投机。

“没没没!”阿福连连摆手,脸上却憋着笑,声音压得极低。

“是……是我家公子差我来问,问咱们楼里有没有上好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说……说要现做的,热乎的才好。”

顾笙一怔,随即了然。

他方才在走廊上才问过翠竹,转头这傻小子就巴巴地差人来问了。

这心思,也忒明显了些。

“现做?”顾笙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阿福,“这桂花糖蒸栗粉糕费工夫,现做可要等上小半个时辰。”

“你家公子……和郑姐姐,等得了?”

阿福挠挠头,嘿嘿笑道:“我家公子说,郑小姐不赶时间,他……他可以陪着等!”

“让咱们务必用最好的料,做得精细些。”

顾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这安子,平日里精明能干,遇上郑秋娘,竟像个愣头青。

他挥挥手:“知道了,已经让大师傅在做着了,用库房里存的那罐金桂糖,栗子粉要过细筛三遍。

“做好了,你亲自送去雅间。”

“好嘞!”阿福得了令,笑嘻嘻地转身就往外跑,差点撞上端着凉水盆进来的帮厨。

顾笙笑着摇摇头,重新拿起长筷,专注地将锅中熟透的面条捞起,浸入一旁备好的冰镇井水中。

面条遇冷瞬间收紧,根根分明,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一边动作,一边听着后厨里锅碗瓢盆的协奏,思绪却忍不住飘向二楼那间雅室。

周林安那副手足无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郑秋娘眼中偶尔闪过的羞涩笑意

啧啧啧,这两人,一个初陷情网而不自知,一个心藏深仇却难掩灵动。

这看似不搭调的组合,此刻被香料和点心牵在一起,倒意外地和谐有趣。

“东家,面好了!”大师傅的提醒唤回了他的思绪。

顾笙回过神,将冰镇好的面条利索地捞起沥干,熟练地分装进青花大碗里。

雪白的面条卧在碗底,像铺开的一匹上好素绢。

他拿起长勺,依次浇上浓香的芝麻酱、鲜亮的红油、翠绿的葱花和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碎,最后点缀上细嫩的鸡丝和清爽的黄瓜丝。

一碗碗色彩诱人、香气扑鼻的凉面便在他手中成型。

“端出去吧,让柱子招呼客人趁凉快吃。”顾笙吩咐完,洗净了手。

他缓步踱至窗边,抬眼望向二楼雅间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样的光景着实美好,再过两日,便是清羽与赵明轩定亲的吉期。

而今周林安那头也见了可喜的苗头。

众人的日子都如春苗般节节向上。

唯独苦了他,日日思念相公,心上人却远在天边!

第102章 怎么这么想你呢 平时我都很好的!

傍晚, 顾笙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推开家门。

明月楼今日客人格外多,他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打烊才得以喘口气。

药膳的筹备工作进展顺利, 但连日的操劳让他格外想念那个在书院苦读的身影。

“相公还有两日才休沐”顾笙喃喃自语。

忽然, 厨房传来一阵响动。

顾笙心头一跳,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庭院。

厨房的窗棂透出温暖的灯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相相公?”顾笙站在门口, 有些不可思议。

那人转过身来,眉目如画, 唇角漾开温柔笑意。

不是李修远又是谁?

“回来了?我煮了你爱喝的莲子羹。”

李修远放下汤勺, 端起莲子羹朝顾笙不远处的石桌走来,衣袂间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烟火气。

顾笙鼻尖一酸,顾不得矜持, 几乎是扑了过去, 从背后紧紧环住李修远的腰。

脸颊贴在那熟悉的背脊上, 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体温和心跳。

“你,怎的提前回来了?”顾笙的声音闷在李修远的衣衫里, 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李修远轻轻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腹摩挲着顾笙因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指尖。

“明日不是清羽和明轩的定亲宴吗?赵兄特意给书院递了帖子夫子准了我假。”

顾笙这才恍然大悟。

连日忙碌,他几乎忘了明日就是好友的大喜日。

想到能和李修远一同赴喜宴, 喜悦如春水般在心头荡漾开来。

他收紧手臂,将脸更深地埋入李修远的背脊,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相公”顾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明明才离开几日, 可是我就是觉得你离开了好久好久。”

李修远闻言转身,将顾笙拥入怀中。

夕阳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笙仰起脸, 余晖下那双杏眼盈满思念,让李修远心头一软。

“李修远,我好想你啊~”顾笙的声音轻如叹息,“怎么这么想你呢”

这直白的告白让李修远心头一颤。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夫郎,发现顾笙眼角微微泛红,显然是真情流露。

这样的顾笙,与平日里那个在明月楼运筹帷幄的少东家判若两人,只在他面前才会展现这般柔软的一面。

李修远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能感受到顾笙的依赖和眷恋,这让他既甜蜜又酸楚。

指尖穿过顾笙的发丝,触到那略显消瘦的脸颊时,李修远心头掠过一丝心疼。

“我也想你。”

李修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每次夜读时,看到窗外的月亮,就会想起你在家是否安好。”

顾笙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踮起脚尖,将下巴搁在李修远肩上,整个人像只黏人的猫儿般挂在对方身上:“我在家好着呢!”

“家里有大哥他们,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药膳的菜单也快拟好了。”

话虽如此,李修远却敏锐地察觉到顾笙眼下淡淡的青影。

他知道自家夫郎要强,从不轻易示弱。

想到这里,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阿笙,”李修远的声音有些发紧,“我”

顾笙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突然退开半步,双手捧住李修远的脸,认真道:“抱抱。”

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要求让李修远一愣,随即失笑,重新将人拥入怀中。

顾笙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在胸膛前传来:“相公,我就是想你了,又惊喜见到你,才会这么黏人一会儿。”

“平时我都很好的!”

李修远心头一暖,知道顾笙是在宽慰他。

“当然,我这个不是说平时不想你的意思。”顾笙继续道,仰起脸来,夕阳余晖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现在的事就是好好上学读书,不可以乱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你可是答应了我,要给我考一个状元回来的!”

李修远看着自家夫郎故作凶悍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低头在顾笙额间落下一吻:“我知道,所以还需要夫郎再养我两年。”

“两年后,我一定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这还差不多。”顾笙满意地点头,又低头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正在相拥,院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

顾笙像受惊的兔子般从李修远怀里跳开,转头看见大哥几人站在院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大家晚上好啊!”顾笙耳根通红,强作镇定道,“你们怎么来了?”

周兰挑眉:“我们回家还需要通报?”

他故意拉长声调,“倒是你们,这大晚上的在院子里搂搂抱抱,也不怕着凉。”

顾笙哥夫,大夏天能着凉,你这是在揶揄我吧!

更不好意思了。

李修远将夫郎护在怀里,反正看见了,就大大方方给他们看,但耳尖还是微微发红了。

“大哥,哥夫。”

李明远摆摆手,眼中带着笑意:“行了,知道你们每回都小别胜新婚。”

“修远难得回来,明日还要去赵府赴宴,早些用晚饭早些休息吧。”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进了自个屋。

“那、那个,我去准备晚饭。”李倩红着脸轻声道。

哎呀,二哥和二哥夫,真是甜蜜得过分呢~

只要两人都在家,她总能撞见这碗热腾腾的爱情食粮!

李娥慌忙接话:“我,我也去帮忙。”

虽说不是头回瞧见,可、可还是让人脸红心跳啊~

院中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葡萄架下的虫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顾笙长舒一口气,拉着李修远的手小声道:“先进屋,我给你看看明日要穿的衣裳。”

顾笙拉着李修远的手快步走进里屋,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他松开手,快步走到靠墙的衣箱旁,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从中捧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你看,”顾笙献宝似的展开,是一套竹青色的直裰长衫。

衣料是上好的杭绸,触手生凉,领口和袖口绣着雅致的缠枝莲纹。

“我特意让锦绣坊赶制的,用的是前阵子新到的料子。”

“想着你休沐回来总要有体面衣裳,明日赴宴穿正好,又清爽又不会太张扬。”

李修远心中暖意流淌,他走近,抱着夫郎感谢:“阿笙费心了。”

“那是自然!”

顾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踮起脚,将长衫在李修远身前比画着,仔细端详。

“嗯,长短似乎刚好。”

“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万一有不妥,我连夜还能改改。”

他不由分说地帮李修远脱下外衫,又亲手为他穿上这件新衣。

李修远垂眸看着顾笙专注地为他整理衣襟、抚平肩袖的褶皱。

“如何?”

顾笙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我瞧着再合适不过了,相公穿这个颜色格外俊朗。”

李修远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眼前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欢喜,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心口。

他伸手将顾笙拉近,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道:“夫郎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顾笙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嗅着新衣的淡淡皂角清香和他身上特有的墨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依恋:“真好。”

李修远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顾笙柔软的发顶,温声应道:“是,我拥有阿笙,真好。”

李修远的手指轻轻抚过顾笙的脸颊,指尖触到那细腻肌肤上未褪的红晕,喜爱得紧。

顾笙微微仰头,眼中映着光,也映着李修远专注凝视他的面容。

顾笙抬手抚上李修远的下颌,那里比离家前更显棱角分明。

似乎……还高了一些?

意识到了什么,顾笙震惊,他家相公居然还在长身体!!!

没天理了。

李修远捉住那只在他脸上流连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唇边:“我可受不住夫郎这样的诱惑。”

顾笙闻言抿嘴一笑,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

他收回手,故意在为李修远整理领口时,让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喉结,觉察到那处微微滚动了一下。

“别动。”顾笙轻声说,踮起脚尖更仔细地调整领口的褶皱。

李修远配合地低下头,任他动作,呼吸间萦绕着顾笙发间幽微的馨香。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顾笙的指尖在李修远颈间流连,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变成了轻柔地抚摸。

李修远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他抬手握住顾笙的手腕,声音低沉:“阿笙”

顾笙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

李修远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那思念已久的唇。

起初只是轻轻触碰,如同蜻蜓点水,但很快便转为深吻。

顾笙“嗯”了一声,双手环上李修远的脖颈,踮起脚尖,整个人贴了上去。

李修远一手扣住顾笙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顾笙被吻得气息紊乱,却仍不舍得分开,只在换气的间隙轻唤:“啊远”

李修远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顾笙的,看着对方泛着水光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神,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不想吃晚饭了?”

顾笙不答,只是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然后红着脸埋进他肩窝。

李修远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他抚摸着顾笙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

“好了,衣服先脱下来吧,”顾笙耳尖通红,声音越来越小,“别别弄皱了”

李修远眸色一暗,顺从地让顾笙帮他脱下新衣。

当最后一件外衫被褪去时,他一把将顾笙打横抱起,惊得对方轻呼一声。

“相公!”顾笙捶了下他的肩膀,却没什么力道,“晚饭还没吃呢,天还没黑呢”

“谁规定亲热要等天黑?”李修远抱着他走向床榻,嘴角噙着笑,“况且,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说”

他将顾笙轻轻放在床上,俯身撑在他上方,细细端详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顾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别这么看我。”

李修远拉下他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好想每晚都想着这样看着你入睡。”

顾笙心头一热,主动仰头吻上他的唇。

窗外夕阳西沉,将最后一点余晖洒进屋内,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衣衫渐落,呼吸交缠。

李修远的手掌抚过顾笙的每一寸肌肤,顾笙在他身下轻颤。

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晚饭果然没吃成,两人喝了那碗莲子羹。

第103章 相公,矜持些 在遇见我之前……

第二日清晨, 天光微亮,顾笙便早早起身。

换上前几日新裁的衣裳。

一件靛青色绣银丝竹叶纹的长衫,受李修远的影响, 他也特别喜欢竹叶,

腰间系着月白色丝绦,衬得他肤色如玉,清秀俊逸。

他对着铜镜仔细束发, 又取了一支白玉簪固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李修远推门进来时, 正瞧见自家夫郎对镜整理衣襟的模样, 不由唇角微扬:“阿笙今日格外好看。”

顾笙耳尖微红,转身替他整理衣领:“相公也是。”

李修远今日穿了一袭深蓝色直裰,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佩, 整个人如松如竹, 清雅端方。

两人收拾妥当, 带上提前备好的贺礼。

一对上好的和田玉如意,寓意“称心如意”, 这才乘马车前往赵府。

赵府门前,早已张灯结彩,朱漆大门敞开, 仆从们衣着整齐,迎接着前来道贺的宾客。

顾笙与李修远刚下马车,便见周林安站在门口, 正与几位客人寒暄。

周林安一袭墨绿色锦袍, 见他们来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李兄!顾笙!你们可算来了!”

李修远笑着拱手:“周兄。”

顾笙则挑眉道:“安子今日倒是气派, 这锦袍是新做的?”

周林安得意地转了个圈:“自然,今日可是明轩的大日子,我岂能马虎?”

说着,压低声音,“听说赵家这次虽未大办,但请的都是亲近之人,连赵老爷子都从祖宅赶回来了。”

三人正说着,忽听府内传来一阵笑声。

转头望去,只见赵明轩一身绛红色锦袍,金冠束发,正满面春风地朝他们走来。

“修远!顾老板!安子!”赵明轩朗声笑道,“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周林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恭喜。”

顾笙也笑眯眯地递上贺礼:“祝赵公子与清羽百年好合。”

赵明轩接过礼盒,眼中满是喜色:“多谢!清羽在后院,待会儿仪式开始前,你们先去见见他。”

定亲宴设在赵府正厅,厅内布置得典雅庄重。

正中一张紫檀木案几上,摆放着定亲信物。

两侧宾客席案排列整齐,案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与果品。

顾笙与李修远被引至左侧席位,周林安则坐在他们旁边。

不多时,宾客陆续到齐,赵家长辈端坐于上首,林清羽的父母亦在侧位落座。

吉时一到,司仪高声唱和:“请新人入席——”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见赵明轩与林清羽一前一后步入正厅。

赵明轩意气风发,林清羽则穿着一袭淡粉色衣袍,衬得他温婉如玉。

两人行至案前,司仪高声道:

“今日良辰吉日,赵氏明轩与林氏清羽定亲纳彩,永结秦晋之好!”

定亲仪式正式开始。

这是顾笙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定亲仪式,不免看得认真。

第一步是纳彩。

只见赵家长辈起身,将准备好的聘礼单呈递给林家长辈。

林父接过,含笑点头,表示应允。

第二步是问名。

司仪高声宣读两人的生辰八字,寓意“天作之合”。

第三步是交换信物。

赵明轩取出一枚羊脂白玉佩,亲手系在林清羽腰间。

林清羽这边则是回赠了一只亲手绣的香囊。

礼成后,厅内宾客纷纷道贺,气氛热烈。

顾笙看着好友脸上掩不住的幸福,忍不住低声对李修远道:“清羽今日真好看,很是幸福。”

李修远捏着夫郎的指腹,轻笑:“你若是喜欢,我们日后也可办一次。”

顾笙耳根一热,嗔道:“胡说什么,我们早成亲了。”

李修远却只是笑而不语,悄悄在案下握住了他的手。

宴席正式开始。

赵府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其中有几道是顾笙提供的药膳。

茯苓鸡汤、当归炖羊肉等,宾客们赞不绝口。

周林安一边吃一边对顾笙道:“这药膳果然厉害,连赵老爷子都夸了好几句。”

顾笙得意地挑眉:“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做的。”

宴席过半,赵明轩带着林清羽逐桌敬酒。

到了顾笙这一桌时,林清羽脸颊微红,眼中却满是欢喜:“笙哥儿,多谢你来。”

顾笙举杯笑道:“我怎会不来,还要祝你们白头偕老呢!”

众人饮尽杯中酒,笑声不断。

李修远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亦觉温暖。

他侧头望向顾笙,发现对方正含笑看着自己,眸中似有星辰闪烁。

宴席过半,厅堂里丝竹声悠扬渐起,几对身着彩衣的舞姬翩然入场,水袖翻飞间更添喜庆。

顾笙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随着乐声在案上轻点,直到被李修远温热的掌心覆住才回神。

“药膳得了满堂彩,阿笙可得意了?”

李修远凑近他耳畔低语,气息拂过耳廓。

顾笙耳尖微烫,却忍不住翘起嘴角,借着宽袖遮掩反手扣住李修远的手指。

“赵老爷子方才还特意让管家来问当归炖羊肉的方子,说要养在自家厨房呢。”他声音里带着小小的雀跃。

正说着,邻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举杯示意:“李小夫郎这药膳配伍精妙,老朽饮了三盏茯苓鸡汤,竟觉通体舒泰。”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数道赞赏的目光落在顾笙身上。

顾笙忙起身回礼,仰头饮尽杯中酒:“诸位谬赞,不过是借了今日喜气,讨个药食同源的吉利。”

丝竹声转作轻快的《贺新岁》,婢女们捧着剔红食盒穿行添菜。

顾笙刚夹起一箸翡翠芹芽,忽觉袖口微沉。

低头见李修远不知何时将个油纸包塞进他掌心,打开竟是两块裹着糖霜的玫瑰酥。

“方才见厨娘新炸的,”李修远指尖蹭去他唇边沾着的糖粒,“你晨起说想吃甜的。”

喧闹宴席里这点隐秘的甜意,在顾笙心尖化开。

他捏碎半块酥饼递到李修远嘴边,看那人就着自己的手咬下,齿尖擦过指腹时激起细微战栗。

“相公,矜持些。”顾笙眼波流转,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李修远轻笑,下一秒恢复正襟危坐的模样。

指尖却在案几下悄悄勾了勾顾笙的掌心,低声道:“夫郎亲手所赐,怎敢推拒?”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只够顾笙一人听清。

顾笙指尖那点被齿尖擦过的麻痒尚未褪去,又被这桌底下的亲昵撩拨得心尖一荡。

面上却努力绷着,只拿那双水润的眸子剜了李修远一眼。

耳根的红晕却悄悄蔓延到了颈侧。

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才压下几分心头的悸动。

指尖还残留着糖霜的微黏和那人唇齿间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席间笙管转调,奏起一支更显欢快的曲子,婢女们端着新温好的酒壶穿梭于席间添酒。

宴席过半,丝竹声愈发热闹。

顾笙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蒙地望着案几上跳动的烛火,手指绕着空酒杯。

“阿笙?”

李修远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触到一片滚烫。

“你饮了多少?”

顾笙慢半拍地转过头,眼睛水润润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又犹豫着弯下一根:“两三杯?不对”

他困惑地眨眨眼,“好像是四杯”

李修远这才注意到顾笙案前摆着的四个空酒杯,其中两个还是盛烈酒的玉盅。

他心头一跳,连忙将顾笙面前的酒壶挪开。

“我先带你去休息可好?”李修远低声询问,手指轻轻拂去顾笙额前散落的碎发。

顾笙却摇摇头,固执地抓住李修远的衣袖:“不行要等清羽要祝贺。”

他说话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字都拖着柔软的尾音,像只撒娇的猫儿。

李修远心头一软,只好由着他。

他招手唤来侍从,要了碗醒酒汤,小心地喂顾笙喝下。

醉酒后的顾笙格外乖巧,让抬手就抬手,让张嘴就张嘴。

只是喝完后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苦”

那委屈的模样让李修远忍不住用拇指蹭了蹭他微烫的脸颊。

“修远”

顾笙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眼神迷离却专注,“你真好看”

说着还傻乎乎地笑起来,露出半个浅浅的梨涡。

邻座的周林安见状,挤挤眼睛:“李兄,顾笙怎得饮醉了?”

李修远无奈地笑笑,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顾笙靠在自己肩上。

顾笙立刻像找到窝的小动物般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下来。

看着夫郎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李修远心中一动。

“阿笙,”他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梳理着顾笙的发丝,“在遇见我之前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话一出口,李修远就后悔了。

他分明看见顾笙的睫毛颤了颤,似是在认真思考。

此刻等待的每一瞬都像被拉长,李修远喉头发紧,暗骂自己为何要问这种问题。

无论顾笙从前如何,现在他都是自己的夫郎,这就够了。

可心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像是悬在悬崖边上。

顾笙突然抬起头,醉眼蒙眬却亮晶晶的。

他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李修远几乎要出声打断这个愚蠢的问题。

“没有”顾笙甜丝丝地笑起来,伸手捧住李修远的脸,“我有相公了我只喜欢相公!”

他凑得极近,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我相公叫李修远!”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扎进李修远的心脏。

又疼又甜,涨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顾笙发顶,闭了闭眼。

“嗯,我是李修远。”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阿笙的相公。”

此刻他庆幸他们待在较角落的地方。

顾笙在他怀里满足地喟叹一声,李修远低头看去,只见夫郎眼角泛着醉意的红,唇边还挂着傻乎乎的笑。

这一刻,李修远决定再也不乘人之危了。

顾笙的秘密,他愿意等,等到对方主动告诉他的那一天。

无论来自何方,怀中的这个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这就足够了。

第104章 七夕 说出来就不灵了。

夜色如墨, 繁星点点。

李修远背着醉酒的顾笙,踏着青石板路往家的方向走。

顾笙在他背上睡得香甜,脸颊贴着他的颈窝, 呼吸温热绵长, 偶尔还无意识地蹭一蹭,像只餍足的猫儿。

“唔……相公……”顾笙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声音软糯, 带着醉后的鼻音。

李修远低笑,侧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嗯, 我在。”

顾笙似乎满意了, 又沉沉睡去。

回到家中,李修远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床榻上。

顾笙一沾床就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蹭了蹭,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李修远看得心头发软, 伸手替他拨开额前散落的碎发, 又去打了热水,拧了帕子, 仔细地给他擦脸、擦手。

最后才解开他的外衫,替他换上干净的寝衣。

顾笙全程都乖得不像话,任由他摆弄。

只在李修远替他擦脖颈时微微缩了缩, 发出一声轻哼,像是不满被打扰。

“娇气。”李修远低笑,捏了捏他的鼻尖, 这才收拾好一切, 吹灭烛火,上床将人揽进怀里。

顾笙本能地往他怀里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呼吸渐渐平稳。

李修远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满足地闭上眼。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修远便醒了。

他低头一看,顾笙仍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长睫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微张,呼吸均匀。

李修远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道:“阿笙,我该起了。”

顾笙皱了皱眉,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环紧那精壮的腰身,含糊道:“不要……再睡会儿……”

李修远失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再不放开,我可要亲你了。”

顾笙睫毛颤了颤,终于慢吞吞地睁开眼,眼神迷茫,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相公?”

“嗯。”李修远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顾笙眨了眨眼,这才想起自己昨晚似乎喝多了,他摇了摇头:“不难受。”

李修远这才放心,又捏了捏他的耳垂:“今日我得去书院,不过这回傍晚就回来了。”

顾笙点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嗯,我等你。”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李修远才起身穿衣,顾笙也跟着爬起来,替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带,又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路上小心。”

李修远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才出门。

早饭后,顾笙正坐在院子里翻看账本。

李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刚买的五彩丝线。

“二哥夫。”她笑嘻嘻地凑过来,“明日就是七夕了,今日街上已经开始卖乞巧的东西了,好不热闹!”

顾笙一愣:“七夕?”

“对呀!”李倩眼睛亮晶晶的,“明日晚上可热闹了,有灯会、乞巧果子,还有拜织女呢!”

顾笙这才反应过来——七夕,也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日。

他怔了怔,随即唇角微扬。

这算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生日吧?

他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小倩,你今日回来时去食味坊帮我拿些牛乳,再买些鸡蛋来。”

李倩:“二哥夫要做点心?”

顾笙神秘一笑:“嗯,打算做个特别的东西。”

傍晚,李修远从书院回来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息。

他挑眉,循着味道走进厨房,就见顾笙正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个木勺,使劲地搅着一盆白色的糊状物,额头上还沾了一点面粉。

“阿笙?”

顾笙抬头,眼睛一亮:“相公!你回来啦!”

李修远走近,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面粉:“这是在做什么?”

顾笙神秘兮兮地拉着他走到一旁,掀开桌上的竹罩——

一个圆形的、蓬松柔软的糕点出现在眼前。

表面覆盖着一层雪白的奶油,边缘还用果酱点缀了几朵小花,看起来精致又新奇。

“这叫蛋糕。”顾笙得意道“在我的家乡……”

“我是说,我曾在一本杂书上翻到过,说有这么一个人,他的家乡每逢生辰时都要吃上一块这个。”

李修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他俯身细细打量着那精致的糕点:“蛋糕?这名字倒是新奇。”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触感绵软:“这是……用鸡蛋和牛乳做的?”

“对!”顾笙笑眯眯地点头,

“明日不是七夕吗?正好也是我的生辰,所以我想做来尝尝。”

李修远眸光微动,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低声道:“原来如此,那明日,我们好好庆祝。”

顾笙靠在他胸前,心里暖融融的。

一家人用完晚饭后在院子里纳凉闲话,大家各自计划着明天的安排。

最属人意外的,是小倩。

小姑娘居然要一个人。

顾笙不禁猜想,估计是有情况了,哪天好好盘问一番。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李修远合上手中的书卷,抬眸望向床榻。

顾笙正半倚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话本,烛光映在他白皙的侧脸上,长睫投下细碎的阴影,唇瓣微抿,看得入神。

他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拨弄顾笙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在看什么?”

顾笙这才回神,抬眸一笑:“一个狐妖报恩的故事。”

说着,他合上话本,随手搁在枕边,“相公忙完了?”

“嗯。”李修远低应一声,目光却流连在他微敞的衣襟处。

顾笙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里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顾笙察觉到他的视线,耳尖微热,却故意装作不知。

他伸手去拨弄床头的烛芯:“这烛火有些暗了……”

话音未落,李修远忽然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顾笙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顿时一股清冽的墨香混着淡淡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

“相、相公?"顾笙心跳漏了一拍,仰头看他。

李修远眸色深沉,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微红的眼尾:“阿笙今日……格外好看。”

顾笙呼吸微滞,只觉得他指尖所过之处,肌肤寸寸发烫。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小声道:“……油嘴滑舌。”

李修远低笑,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记:“尝过了,不油,也不滑。”

顾笙脸颊“轰”地烧了起来,还未反应过来,李修远已经扣住他的后脑,再度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不似方才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灼热的侵略性。

唇舌交缠间,顾笙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掠夺殆尽,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能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李修远的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在腰间,轻轻一捏——

“嗯……”顾笙闷哼一声,身子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修远却不容他躲,手臂一揽,将他整个人压进床榻。

另一只手已经探入他的衣襟,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肌肤,缓缓游移。

“相、相公……”顾笙呼吸紊乱,眼尾泛红,声音都带了点颤,“烛、烛火还没熄……”

李修远低笑,俯身在他耳边轻咬一记:“不熄,我想看着你。”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顾笙浑身一抖,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他羞赧地别过脸,却被李修远捏着下巴转回来,再度吻住。

衣衫渐落,红帐轻摇。

烛火映出交叠的身影,喘息声混着低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笙……”李修远嗓音沙哑,指尖与他十指相扣,“看着我。”

顾笙眼含水光,迷蒙地望着他,唇瓣微张,吐息灼热:“……修远。”

这一声轻唤,彻底击溃了李修远的理智。

他俯身,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吻如雨点般落下。

窗外,月色如水,而红帐之内,春意正浓

第二日,七夕节正式到来。

街上早已张灯结彩,摊贩们摆出了各式各样的乞巧物件——五彩丝线、巧果、花灯、香囊……热闹非凡。

顾笙一大早就拉着李修远出门采买材料,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相公,你看这个!”顾笙拿起一个小巧的香囊,上面绣着并蒂莲,“好看吗?”

李修远盯着人看,笑着点头:“好看。”

顾笙便买了下来,塞进他手里:“送你。”

李修远眸光一柔,收进袖中。

两人逛了一上午,采买了其余做蛋糕的配料,回家后便开始正式做蛋糕。

顾笙指挥,李修远打下手,两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将一个十寸大的蛋糕完成。

“成了!”顾笙擦了擦汗,看着成品,满意地点头。

李修远也觉得新奇,这糕点模样精致,闻着香甜,只是……

“这奶油搅得我手都快断了。”他无奈地甩了甩手腕。

顾笙噗嗤一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辛苦相公啦!”

李修远挑眉,顺势扣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唇上偷了个香:“那今晚,可要好好补偿我。”

顾笙耳根一热,推了推他:“……先吃饭!”

今晚就他们两人在家吃饭,两个小姑娘压根就没回家。

大哥和周兰倒是回了,但又匆匆出去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长街两侧早已挂满彩绸灯笼,朱红的、鹅黄的、靛青的。

一盏盏悬在檐下,映得整条街市亮如白昼。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位上摆满精巧的乞巧物件。

五彩丝线缠成的同心结、雕花木梳、绣着比目鱼的香囊。

还有用糖浆浇成的“巧果”,晶莹剔透地插在稻草把上,引得孩童们围着打转。

河畔更是热闹。

少女们穿着新裁的罗裙,发间簪着新摘的茉莉,三三两两蹲在岸边放莲花灯。

有胆大的姑娘偷偷将香囊塞给心仪的少年,转身就跑,留下对方捧着香囊站在原地,耳根红透。

卖糖人的老汉手腕翻飞,金黄的糖浆转眼化作展翅的喜鹊,引得一片叫好。

更远处,杂耍艺人喷出三尺高的火焰,火光映亮围观者惊叹的面容,爆发的喝彩声惊起檐下栖息的雀鸟。

李修远牵着顾笙的手,漫步在灯火璀璨的街市上。

顾笙看得目不暇接,李修远则一直牵着他的手,生怕他被人群冲散。

“相公,我们去放花灯吧?”顾笙指了指河边的摊位。

李修远点头,两人买了一盏莲花灯,顾笙提笔在灯上写下心愿,然后轻轻放入水中。

花灯随波远去,烛光摇曳,映在两人眼中。

李修远侧头看他:“许了什么愿?”

顾笙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修远低笑,捏了捏他的指尖:“那回家后,我再慢慢问。”

顾笙耳根微热,却还是笑着点头:“好。”

第105章 生辰吉乐! 今晚,我也是阿笙的礼物!……

夜色渐深, 街上的喧嚣却迟迟不退。

顾笙和李修远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远远望去,自家小院黑漆漆的, 没有一丝光亮。

“看来大家都玩疯了, 这个点都还没回来。”顾笙笑道,伸手推开院门。

“吱呀——”

门刚开一条缝,院子里突然亮起一片暖光。

顾笙脚步一顿, 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李明远和周兰提着灯笼从廊下走出。

紧接着是李倩和李娥, 两个小姑娘手里捧着点燃的烛台, 烛光映着她们笑盈盈的脸。

“阿笙,生辰吉乐!”

李修远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笙猛地转身,只见李修远站在他身后, 眸中含笑, 深情款款地望着他。

“你们”顾笙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李倩蹦跳着上前:“二哥夫, 说了就不算惊喜了!”

烛光下,顾笙这才看清院中的布置。

廊檐下挂满了小巧的彩灯,院中央的石桌上铺着崭新的绣花桌布, 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温好的桂花酿。

就连院角的葡萄架上都缠了红绸,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这些都是二堂哥让我们秘密准备的。”李娥抿嘴笑道。

顾笙心头一热,转身扑进李修远怀里, 将脸埋在他肩头:“谢谢相公谢谢大家”

李修远轻抚他的后背, 声音温柔:“傻瓜,我们是一家人。”

他送上了自己的祝愿:“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众人围上来, 纷纷送上准备好的礼物。

周兰递上一块温润白玉,“这是我与明远共同挑选的,愿二弟夫今后: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

李倩捧出一对白玉杯:“二哥夫,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的月钱买的!”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李娥则精心制备了一对绣工精细的枕巾,其上图案栩栩如生。

“愿二堂哥与堂哥夫恩爱永绵,白头偕老,生辰吉乐!”

烛光摇曳中,顾笙一一接过礼物。

李修远的手始终搭在他腰上,温声低语:“往后年年,我都陪你过。”

“相公,”顾笙抬头看向李修远,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你的礼物呢?”

众人也好奇地望过去。

李修远神秘一笑:“秘密,晚上再给你。”

“咦——”李倩做了个嫌弃的鬼脸,“二哥小气!”

众人笑作一团。

顾笙擦了擦眼角,转身从厨房端出那个精心准备的蛋糕。

雪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果酱花,周围还摆了一圈时令水果,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天哪!”李倩惊呼,“这是什么?好漂亮!”

“这叫蛋糕,”顾笙笑着解释,“我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一个地方的人们,过生辰都要吃这个。”

他点燃插在蛋糕上的蜡烛,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闭上眼睛,许下心愿——

“愿岁岁年年,皆如今朝。”

“呼——”

烛光熄灭的瞬间,院内响起一片祝福声。

顾笙小心地切分蛋糕,第一块自然递给李修远。

“搅了一下午,大功臣,尝尝看。”他期待地望着对方。

李修远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绵软的蛋糕坯混合着香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口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他眸色一深,又尝了一口:“甜而不腻,阿笙的手艺果然极好。”

“真的吗?二哥夫,我也要!”

李倩迫不及待地接过自己的那份,刚吃一口就瞪大眼睛,“天哪!这比糖蒸酥酪还好吃!”

周兰细细品味后惊叹:“这奶……油是如何做的?竟能如此绵密。”

“是牛乳反复搅打而成的,”顾笙笑着解释,“就是费些力气。”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李修远一眼。

李修远挑眉,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吃掉了半个蛋糕。

顾笙将剩下的放进冰桶保存:“明日带去铺子里,让他们也尝尝鲜。”

夜风轻拂,院中的笑声飘得很远。

顾笙望着身边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前世孤零零的生日,今生终于有了家的温度。

李修远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在桌下与他十指相扣,低声道:“往后每一年,都会如此。”

顾笙回握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嗯,每一年。”

回屋后,李修远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院外的喧嚣。

屋内烛光柔和,李修远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上面雕着交颈鸳鸯的图案。

“生辰礼,现在可以给你了。”

李修远含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雕工细腻,刻着缠绕的藤蔓。

顾笙指尖轻触玉佩,触感温凉:“你何时准备的?”

“很早之前。”李修远将玉佩系在他腰间,动作轻柔,“愿它护你平安,伴你岁岁。”

顾笙眼眶微红,踮脚吻上他的唇角:“相公,我很喜欢。”

李修远顺势揽住他的腰,低声呢喃:“不止玉佩,我还备了另一份礼。”

他从枕下抽出一卷装帧精美的册子,封面题着《笙歌集》。

那是他亲手誊写的诗词,每一首都记录着他们相识以来的点滴时光。

“翻开看看?”

顾笙依言打开,首页便是一行遒劲小楷:“初见君时月如钩,再顾已是满园春。”

他逐页细读,指尖拂过墨迹,心头暖流涌动:“这些……你何时写的?”

“夜深人静时,想着你便落笔。”

李修远轻抚他的发梢,“往后年年,我都为你添上新篇。”

顾笙将册子紧贴胸前,笑中带泪:“那我要收好它,等老了再翻出来笑你肉麻。”

窗外月色如水,李修远吹熄烛火,只留一盏小灯晕开朦胧光晕。

他拥着顾笙躺下,在对方耳畔呵着热气低语:“今晚还有最后一份礼物。”

顾笙抬眼望他。

李修远迎上这人茫然的目光,轻轻吻了吻他的眉骨,“我。”

“今晚,我也是阿笙的礼物!”

“我伺候夫郎就寝。”

顾笙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在李修远怀中轻轻挣了一下,却被他搂得更紧。

那带着热意的低语像羽毛搔刮着心尖,让他呼吸都乱了几分。

“胡说什么……” 顾笙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一丝羞赧的嗔意。

李修远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不再多言,只是收紧了手臂,让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微凉的指尖探入顾笙的衣襟,挑开系带,让柔软的里衣滑开些许,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阿笙……”

李修远的气息拂过那片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低头,温热的唇瓣印上顾笙的颈侧。

随后,沿着那优美的弧度缓缓游移,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

顾笙身体微僵,随即又软了下来,眼睫轻颤着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李修远背后的衣料。

那落在皮肤上的亲吻带着虔诚的怜惜,又藏着燎原的火种,点燃了血液深处的渴求。

李修远察觉到怀中人细微地颤抖,借着床头小灯昏黄的光晕,凝视着顾笙染上绯色的面颊和湿润的眼眸。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顾笙散开的青丝上,铺满了半个枕头,像流淌的墨色溪流。

顾笙缓缓睁开眼,对上李修远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抬手抚上李修远的脸颊,指尖描摹着那熟悉的轮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你……就是这般伺候人的?”

“自然要尽心竭力。”

李修远捉住那只微凉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目光灼灼。

他再次倾身,这次的目标是那微微翕张、带着诱人水泽的唇瓣。

呼吸交融,气息滚烫。

顾笙微微仰起头,主动迎了上去。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羞于窥探这满室的旖旎,悄然隐入了云层之后,只留下床头那一盏小灯。

只留室内一盏温暖的光,温柔地笼罩着纱帐内紧密相拥、气息交融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顾笙连指尖都倦得不愿抬起。

“夫郎可还满意?”李修远含着笑意低声探问。

顾笙懒怠搭话,只在心底暗啐:也不知道谁是谁的礼物!

待李修远为二人拭净身子,便将人拥入衾中,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我的阿笙,明日起来,又是新的岁岁春。”

日子在日升月落中悄然流走,转眼便到了十一月。

十一月的风已带着些凛冽寒意,川州府的街巷间行人裹紧了棉袄匆匆而过。

可今日城东新开的“一品香火锅店”门前,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这店周林安可是心心念念了许久,前前后后紧赶慢赶忙活一个多月才开起来。

自打在李家尝过一回火锅,他便念念不忘了,早早便选好了铺面。

又按顾笙的要求,又是修葺店面,又是定制桌椅、炉锅……

“吉时到——剪彩带、鸣爆竹。”

随着司仪一声高喝,顾笙与周林安各执红绸一端,在众人瞩目下剪断了横挂门楣的彩带。

红绸飘落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突然从店内涌出。

那是牛油与数十种香料熬煮出的醇厚辛香,混着骨汤的鲜味在冷风中炸开。

顷刻间便勾得围观人群骚动起来。

“嚯!这味儿!”

周老爷子猛地抽了抽鼻子,“光闻着就让人舌根发麻!”

站在他身旁的赵员外喉结滚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内蒸腾的热气:“顾老板这又弄的什么新奇玩意儿?这味道,太馋人了。”

“我闻着,竟像是把整个蜀地的辣椒都炼成精了!”

还未等主人相邀,性急的食客们已挤到门前。

只见店内整齐排列着特制的黄铜锅桌,每张桌中央都嵌着一口鸳鸯锅。

一半红汤翻滚如熔岩,辣油上浮着密密麻麻的花椒。

另一半白汤浓如奶汁,菌菇枸杞在汤面沉浮。

“诸位请看,”顾笙笑着举起一碟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这火锅吃法最是自在,那便是爱吃什么便涮什么。”

说着,他将肉片往红汤里一涮,不过三五个起伏,那肉片便蜷缩成诱人的弧度。

“熟了之后,再沾上特调酱料。”他将肉片送入口中,“麻辣鲜香,味道极好。”

“咕咚”——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周林安趁机敲了敲挂在墙上的木牌:“今日开业酬宾,每桌赠送酸梅汤一壶!”

话音未落,李倩已经拉着李娥抢占窗边雅座,两个小姑娘盯着隔壁桌沸腾的锅子眼睛发亮。

李明远扶着周兰刚落座,就被红汤呛得打了个喷嚏,逗得周家几个小辈哄笑。

“老夫先尝为敬!”周老爷子大步流星走向主桌,夹起一片薄肉就往红汤里按。

那肉片在滚汤里舒展开裙边,沾满红亮的辣油后颤巍巍挂在筷尖。

老爷子一口咬下,顿时瞪圆了眼睛。

围观者屏息等待,却见老爷子突然涨红了脸,猛地灌下半杯酸梅汤,哈着气拍桌:“痛快!这辣劲够猛!”

说着又夹起一筷子,“再来!”

这举动如同号令,人群轰然涌入。

有小生被辣得泪眼汪汪仍不肯停筷,有商贾围着侍者追问底料配方。

更有个扎冲天辫的娃娃踮脚偷捞锅里的虾滑,被烫得直跳脚也不舍得吐出来。

“顾老板!”绸缎庄的王掌柜举着酒杯挤过来,“这鸳鸯锅当真妙极!”

“我家夫人吃不得辣,方才对着菌菇汤赞不绝口。”

一口锅同时满足了所有人的味口,堪称神奇之至!

正说着,后厨突然推出辆小车,上面摆着二十余种蘸料碗。

花生酱、芝麻酱、蒜泥、香菜、腐乳、酱油、香油……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林安高声介绍:“各位可按墙上挂的‘味型天地方’自行调配!”

店堂里顿时沸腾起来。

有人照着“川味秘籍”往碗里猛加辣,有人按“江南风情”调出甜鲜蘸料。

最绝的是叶顾言那桌,这位少爷竟把好几种味道最冲的倒进香油碗,誓要研自出最独特的味道。

“叶兄,你这碗‘百味汤’可还入得了口?”

邻桌的友人捏着鼻子,好奇又好笑地看着叶顾言面前那碗颜色诡异的蘸料。

叶顾言屏息,夹起一片裹满酱料的羊肉,视死如归般塞入口中。

下一秒,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