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你能和他在一起,永远不……
这句话像是雷声一样砸在宋郁的胸口上。
以至于胸口那颗心都被砸的猛然跳动了一下。
他像是十七八岁一样的毛头小子第一次被人表白一样, 顿时慌乱起来。
为什么?
江野知道了自己这么烂,像是烂泥一样的人生,为什么还会喜欢他。
宋郁搞不明白, 他早就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什么感情二字。以前江百川和他的妈妈感情也很好,他从小时候就以为他们很相爱。
一直到他妈妈去世, 江百川不过三年,就带回来别的女人。
所以宋郁不相信喜欢,不相信爱情。
以至于他忘记了对面的人是自己。
爱自己是人类无条件的本能。
且明目张胆地偏爱。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 宋郁快速地逃离一般地退到了一旁。
王余堂迈进房间,隐约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他看向江野说:“小兔崽子, 刚考了个好成绩就给我惹事是不是。”
说完,他又皱了一下眉:“你不好好在病床上待着, 跑下面来做什么?”
宋郁低下头。
江野摸了一下鼻子, 回到了病床上。
宋郁看向鱼塘说:“警察局那边……”
鱼塘很护犊子,想起来这个就来气,“亏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学生,结果顾海那个小子死活不承认是他伤的江野, 警察把监控录像拿出来,指着给他看,他非嚎叫着说是江野故意的。”
三班的班主任和鱼塘一起去的警察局,还有顾海他妈。
顾海他妈一直在旁边哭,说自己孩子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他孩子这么老实。
直到警察拿着监控,明明白白给他看。
先动手是顾海,先动刀的还是顾海, 江野只是挡了几下拳头和躲避挥过来的刀时在顾海身上打了几下。
宋郁看了江野一眼,江野悠闲地躺在病床上,偷偷给他眨了一下眼睛。
宋郁快速地移开目光,对鱼塘说:“那怎么办?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挺严重,”鱼塘一直老好人的模样收了收,脸上表情变得很严肃,“学校应该会开除处理。这已经不是打架闹事这么简单了,属于蓄意伤人,警察局那边估计也会拘留他几天。”
“就是嘛,”江野说,“这种人好可怕。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
鱼塘看着病床上躺着没有意识到伤口再近几分多危险的大少爷,刚想开口教训他几句。
宋郁冷着声对着江野说:“你闭嘴。”
这一声很凶。不仅是江野,鱼塘都哽了一下。
他实在没有想到好学生说话怎么也这么凶。
鱼塘轻咳了一下:“我刚才给你爸爸打电话了,他说已经定了回来的飞机票了,我一会有课,你存上我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江野答应得很痛快。
鱼塘看向宋郁说:“既然现在没事了,我们就先回学校吧。”
宋郁跟着他走了几步,余光看见江野躺在病床上,虽然大少爷装出一副懒散不在意的模样,翻身的时候,还是看到疼的他嘴角龇了一下。
“这是我们班学生,就麻烦你们了。”鱼塘嘱咐护士站的小护士,“他家属不在家,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小护士答应了几声。
鱼塘看了眼手机,赶回去上课,回头一看,宋郁低着头。
“这小子抗造着呢。”鱼塘说。
宋郁走了几步,跟到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鱼塘走进去,看着宋郁没动。
“宋郁?”
宋郁抬头说:“老师,你帮我请个假吧,我等江野父亲来了我再回去。”
鱼塘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也行,那你在这待着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宋郁点头。
重新回到病房前边,宋郁站在门口。看见江野在床上一翻身,疼得嘶了一声。
宋郁眉间一动,开门走了进去,江野愣了一下,连忙收起脸上表情。
“你……不是走了吗?”
“我回来看看你在床上还能动没。”宋郁看着他说。
“这点小伤,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江野摆摆手。
宋郁走了几步站到床边,看着他说:“那你现在翻个身我看看。”
江野:“……”
“那什么,”江野摸了一下鼻子,转移话题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郁没说话。
江野突然福灵心至:“不会是担心我,舍不得我吧。”
宋郁看着人,真的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有这么自恋。
可能是江野一早晨说的话太多了,宋郁看着他的唇上有些干,起了层皮。
他走了一圈,在桌子上倒了杯子水递过去:“受伤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江野接过去,喝了一口,“也就你能堵到。”
江野将杯子放在一旁,他其实一直不敢想自己这么张扬的性格,得有多痛才变成了宋郁这种沉郁的性子。
他张了张嘴:“这些年,难捱吗?”
宋郁也刚好开口:“伤口还疼吗?”
两个人的声音撞到了一起,同时愣了一下。
半晌,他们同时笑了起来。
宋郁脸上神情舒展开,又垂下睫毛说:“其实也不是特别长的一段时间。当时也没有什么感觉。”
那段时间其实就靠着一股气活着,其余时间就是像行尸走肉一样。
那些过往,被他三言两句就说完了。
江野眼睛里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熬过来,就过来了。”宋郁又看向江野腹部的伤口,“况且我以前也没有这么傻,用自己的身子挡刀。”
江野:“……”
他知道宋郁这是为了不让他太难过故意说的。
少爷干脆就坡下驴,躺在床上可怜巴巴地说,“是啊,我伤口都要疼死了。你说怎么办啊,宋郁。”
宋郁无语地看向他。
江野又继续说:“要不你给我吹吹吧,吹吹可能就不疼了,你忍心看着我这么疼吗。”
宋郁原本想转身出去,让他自己在房间里嚎算了。
但是想到这个伤口怎么来的,胸口又软了一下。
沉默几秒,宋郁走过去:“哪里?”
江野一愣,他就是过过嘴瘾,没想着宋郁会真过来,有些愣地指了指:“这里。”
宋郁思考了一下,伸手将他的校服挑起来一点,露出腹部大部分肌肉,十七岁的年纪,肌肉都是薄薄的一层,皮肤紧致,没有一点脂肪。
他手指颤了一下。
但很快又想,这也是他的身体,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郁垂着睫毛低头,小口吹了一下:“这样?”
温热的呼吸喷下来,江野下意识一紧,感觉自己纯纯给自己找罪受:“行了,不疼了。”
他伸手挡在宋郁唇前,快速地说:
“我好了。”
宋郁皱眉疑惑:“这么快不疼了?”
“昂,”江野也不知道宋郁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虽然都是自己人。
但是吧……
但是……
好吧,宋郁可能单纯的是当做看当初自己的身体,所以无欲无求的。
有欲有求的就只有他而已。
江野想到这里有些气结,哎了一声。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去,他之前给宋郁说的那话,其实也不是想要宋郁马上回应。
他就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就是喜欢你。
所以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你就是最好的。
就算所有人都不爱你,还有我爱你。
就在房间里安静的时候,病房的门一下子开了,原本以为是江百川,没想到是马文那个孙子。
他一进门就开始嚎:“我靠,我靠,你怎么会让人捅了啊江哥。”
江野堵了下耳朵:“别嚎了,我还没死呢,还有,你眼睛下一点泪都没有,能不能装得像一点。”
“啊,”马文摸了一下眼睑,又看向宋郁问,“我眼睛下面没有泪吗?可能来的路上流干了。但是,我担忧的心天地可见啊江哥。”
宋郁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当初自己怎么受得了马文的。
江野显然也受不了,在人扑过来之前打断他:“这个点不是在上课吗?你来做什么?”
“我一听你受伤了,就去找鱼塘请假,”马文找了个马扎坐下,“鱼塘刚开始不请给我,但是看着我上课不学习,在班里坐着也是耽误时间,就把给轰到这里来了。”
说完,马文又看向宋郁:“宋郁,我都来了,你就回去上课了吧。”
刚说完,马文踉跄了一下,一看是他江哥即便是受了伤,也身残力坚地踹了他一脚。
“啊、江哥你踹我——”
说话说了半句,马文终于反应过来了。
宋郁转头在两个人没注意到的地方笑了一下,片刻,他说:“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江野抬腿,又是一脚。
马文差点从马扎上掉下去,江野对着他比口型:“宋郁要是走了你就完了。”
“那个宋郁,”马文连滚带爬地起来,朝着人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走,我走行了吧。”
宋郁说:“既然你来了,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有用有用,”马文差点跪了说,“你在这里最起码会制止一桩凶案。再说了,你在这里江哥估计疼都不疼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是止痛剂。疼了就舔舔。”
江野:“……”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宋郁也一下子闭了嘴。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说得不对吗。”二傻子马文还在说,“哎江哥,病房里很热吗?你耳朵怎么红了?”
回答他的是一卷砸过去的卷纸,外加一句滚。
病房里多了个人,倒是没这么尴尬了。
马文消息灵,一直在手机上打探消息。
江野拿着手机,找了个弱智小游戏打发时间。
有个美女被困在海岛上,需要找东西搭桥才能把他救出去。
他找了一圈,点了一下树枝,又点了一只鳄鱼,最后一个怎么也找不到。
眼看着时间还剩下四十秒,江野有些烦躁,一动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他倒抽了一口气。
在旁边手机上做题的宋郁皱眉:“怎么了?”
江野立马坐正了身子:“没怎么。我玩游戏呢。”
宋郁凑过来,在他屏幕上看了一眼。
这么被看着,江野突然感觉得玩这种游戏的自己也弱智,他刚想退出去,宋郁凑近了他一点,伸出手指点在他的屏幕上。
江野呼吸停了一下,看着宋郁垂着睫毛,表情一脸认真地帮他过游戏。
他把旁边的乌云挪过来,挡住了太阳,接着天空出现了一道黄色的闪电。
宋郁不紧不慢地将闪电挪到了美女脚底下,卡着最后两秒过了关。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几个非常中二的大字:谢谢勇士救我出来。
“行了,过了。”宋郁抬头。
江野看着宋郁有些发愣。
宋郁皱眉:“江野?”
“哦,咳,”江野说,“你打游戏还挺厉害。”
宋郁看他一眼说:“毕竟之前高中三年在学校除了玩游戏就是打架了。”
这话说得就很有意思,江野一时竟然都分不清楚宋郁在说自己还是在说他。
旁边的马文头抬起来看向宋郁:“你们学霸还打游戏?太厉害了,玩游戏还能保持这个成绩。不过你都什么时候玩,找个时间咱们玩一局。”
宋郁打架他见过,玩游戏还真没见过。
宋郁看着马文说:“现在不玩了。”
马文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这时候,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我靠!”
江野看向他:“怎么了?”
马文说:“顾海有消息了。”
宋郁手指动了一下:“什么?”
马文翻了一圈,拿着手机说:“五班那个外号叫调皮蛋的,发过来消息说,警察局那边说,因为顾海寻衅滋事和打架伤人拘留他十五天。校长听说了这件事,怕影响学校声誉,直接开除。我靠,开了。”
江野听了没多大的反应,在他眼里,开除都是便宜了他。
“哦。只是开除啊,我还以为枪毙呢。”
马文撇了一下嘴:“您老的身子是国宝吗?捅一下就枪毙。”
江野啧了一声。
他看向宋郁,见宋郁也没有多大反应,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
只是第一面见他的郁气和愤恨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你在想什么?”江野问。
宋郁看着窗外,医院外面种了一棵银杏树,叶子已经成了黄色。
原来夏天已经过去了。
“没什么,”宋郁收回目光,眼睛看向江野说,“你之前说得当真吗?”
江野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哪句?”
“你慢慢想,”宋郁起身,“我去下楼给你买晚饭。”
江野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
马文操了一声,从旁边的折叠沙发上坐起来。“这么晚了,江哥,我先走了哈。我爸今天回来。”
江野撩起眼皮说,“当了一整天电灯泡,怎么没有闪死你。”
马文笑了一声:“我这不是不想回学校上课,放心江哥,明天我绝对不会来打扰你的好事。”
江野不耐烦地说:“快滚吧。”
马文麻溜的滚了,病房里只剩下江野一个人,他皱着眉想宋郁说的话什么意思。
半晌,他眼皮一掀。
“!”
他知道宋郁说的哪句了。
但是为什么好端端地提这句话。
江野猛然在床上坐起来,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口,他却没心情计较这点小疼。
宋郁什么意思?
江野抓心挠肝地等了十分钟,病房的门终于开了,江野背对着人没敢转身,怕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他说:“你,你刚才那句——”
身后地传来严肃的声音:“刚才怎么了,我就出差一星期,你就给我惹乱子。”
江百川站在门口。
江野皱眉回头:“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天翻过去,”江百川看着他说。
江野原本还想好好说话,但是一看到江百川的那副指责的状态,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他嘲讽地笑了一声说:
“你的儿子受了伤,你回来都不问一句吗?”
“问什么?问你打架打输了,被人捅了,”江百川冷着声音,“还是得夸奖你一句以后再接再厉,争取下次做得更好。”
江野顶了一下后槽牙,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江百川和他说话,都是这么夹枪带棒。
为什么彼此都不会好好沟通交流。
“你也可以不回来,”江野说,“我没有非逼着你回来。”
江百川:“行,你意思是以后都用不着我是吧。”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用不到你管,你不是也一直这么做的吗?把我放在家里一走就是一周,你管过我?”
江百川看着他,眉心夹成川字。
“行。”
他留下一个字,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出了门。
宋郁站在门口,江百川原本想径直走过去,那个看起来和他儿子完全不一样的男生开口:“江先生,我能和你聊聊吗?”
江百川跟一个十七八的高中生没什么好聊的。
他抬步继续走,宋郁在后面问:“你既然都为了江野回来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坐下和他聊两句呢?还有顾海的事,也是你联系处理的吧,不然以学校的和稀泥的速度结果不会下来得这么快。”
江百川突然扭头,眼睛直视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很了解眼前学生的家世,不过是一个穷苦学生,为什么他却总觉得眼前的人能看透他。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熟悉。
江百川压着眉,沉声看着他问:“你还知道什么?”
宋郁手里提着从医院的食堂买回来的饭菜,向前走了几步:“我还知道,有些父母对孩子,总觉得自己是掌控的那方,拿着自以为是的经验去强压在下一代身上。你就没有思考过,你的经验或许已经过时了。”
“我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来教训了?”江百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时候沟通比苛责解决问题更快,”宋郁没理他的话说,“晚上不用派人来照顾江野了,我会照顾他。”
说完,他转身进了病房,只留下江百川一个人站在走廊。
医院的灯光下,江百川皱着眉,想着这些年和江野的相处,突然有些怀疑自己。
他一直想把江野养成一个可以撑起一片天地,成熟稳重的人,这样才对他死去的妈妈有个交代。
所以他对待江野越来越严厉,几乎到了苛责的程度,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子关系也离得越来越远。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江百川问自己,但回答他的只有走廊的呼啸而过的穿堂风。
宋郁进门之后,发现江野躺在床上。
虽然脸上表情平静,但是眼睛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不太高兴。
宋郁将买的饭菜放在桌子说:“吃点吧。”
江野坐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都有什么?”
宋郁把吃的摆上去:“红烧肉,辣子鸡,糖醋鱼,和凉拌苦瓜另加两碗米饭。”
“这个医院餐厅的饭菜还挺丰盛的。”少爷说,抬手拿起筷子下意识夹了块红烧肉,只是肉还没夹到,宋郁却将荤菜推到了一边:“这些你都不能吃。苦瓜才是你的。”
江野:“?”
他瞪大眼睛,看着到手的肉,被宋郁夹走送到了自己嘴里。
宋郁说:“荤腥不能吃,辣也不能吃。”
江野抿下唇:“那我吃鱼总可以了吧。”
宋郁:“鱼是发物,也不能吃。”
江野:“……”
“所以你买了这么多,是让我看着?”少爷不可置信地问。
宋郁说:“不是,是为了让你看着我吃。”
江野一时语噎。
原本以为宋郁性格变化太大,现在看来其实有些内核和他是一样的,从骨子里猫着坏。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受了伤。
江野坐到一边,一脸苦瓜脸地吃完了一盘苦瓜,然后看着宋郁慢慢悠悠地吃着各种肉。
他眼不见为静,叹气躺在了床上。
两个人吃完饭差不多十点多了,江野的伤不能熬夜,医院里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
宋郁站在床边说:“靠里点。”
江野看他一眼:“做什么?”
宋郁说:“我和你睡。”
江野啊了一声,愣了几秒想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宋郁也说过这句话。
他嘴里的睡,就是单纯地睡觉而已。
江野惊讶了一瞬间,然后很快恢复淡定。
“哦,那上来吧。”
但是他忘记了医院里的床有些小,宋郁躺上来之后,两个人几乎紧挨在一起。
另一个自己就躺在旁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江野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看着天花板问:
“你和江百川后来相处也是这个样子吗?”
“不是,”宋郁说,“后来他成了植物人,就说不了话了。”
江野啊了一声,他想起来了,他在梦境中似乎看到了。
原来真的要江百川变成植物人,他们的争吵才会停止吗。
他突然有些难过。
“睡不着?”宋郁突然开口说,“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江野愣了一下,笑了一声:“行啊,我十岁之后,还没有过讲故事哄睡这种待遇。”
宋郁心口一酸,起身关上了病房的灯,躺在床上开口说:“从前,有两个野孩子,一个叫大野,一个叫小野。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前十七年的经历也一模一样,也可以说他们同一个人。”
“有一天,大野问小野,我给你讲故事的话,你可以不要难过吗?”
“小野说,好啊好啊。”
“大野又问小野,你能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吗?”
“小野说,好啊好啊。”
江野听得一乐,接着又沉默下去。
就在宋郁以为江野睡着的时候,他听到江野沉着声音开口。
“后来小野问大野,
——那你能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吗?”
两个人呼吸很轻,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宋郁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睛,声音已经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好啊。”
世上总会有突如其来的相遇,和始料未及的欢喜。
原来他的救赎,是他自己。
第42章 第 42 章 “谈个恋爱吗,和自己。……
宋郁说出这句话, 整个人像是都放松下来。
江野其实没想得到答案,但是听到宋郁的回答整个人愣了半天,大脑像是成了死机状态。
宋郁没听到声音, 开口:“傻了?”
江野不知道是想坐起来还是想做什么,动了一下, 结果又扯到伤口了。
“斯,靠。”
宋郁皱眉,立马从病床上坐起来, 他打开灯,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崩开了?”
结果抬头却看见一张笑脸。
江野眼睛弯着,看着他说:“你知道吗, 我这会想站在窗口, 朝着楼下嚎一声。”
要不是现在在医院,晚上大部分病人都休息了, 他非要向着楼底下喊一声, 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很高兴。
宋郁只是愣了一下,接着也被江野的笑感染了一样,唇不自觉地弯起来。
“那你可以试试, ”
“那不能试,万一保安大爷把我扔出去,这里不就剩你一个人了吗,”江野说,“我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这话说得很随意, 似乎就是江野顺着他的话随口一说,却让宋郁一怔,胸口又莫名一软。
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 拉着一个病人熬夜实在不像话。
宋郁看了一眼江野的伤口,见纱布上没有血再渗出来,他关上灯,又拉着江野重新躺下。
“明天再嚎吧,现在睡觉。”
江野今天莫名地好说话,竟然就真的乖乖地躺下了。
宋郁闭上眼睛,他以为今天会睡不着,结果心情格外平和,但是有些疲惫。
是那种在警惕性和戒备心突然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放松下来的那种很累,很困,很想睡觉的疲惫。
意识模糊之间,他感觉到有什么在他额头上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江野声音在他耳边:“睡吧,我会一直在。”
宋郁睡着之前意识到那是江野的唇。
第二天早晨醒来,宋郁睁开眼,病房里就他自己。
他皱眉缓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扭头一看床边,床上已经没人了。
他拿出手机刚想问问人去哪了,发现朋友圈那一块多了个红点。
宋郁下意识点了进去。
江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嚎一嗓子。
马文:
马文:江哥你怎么了?
宋郁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原来他睡着之后,江野一直没有睡着。
他捏着手机发了下愣,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江野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早餐,看见宋郁已经坐起身愣了一下,接着快速地移开眼睛。
“那个——你醒了。”
宋郁起身:“嗯。”
他看着江野买来的早餐,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陪护有些不像样子,让个病号买早餐。
“你几点睡得?”宋郁走到卫生间,挤上牙膏问了一声。
“啊,我想想,”江野想了想说,“差不多三点?还是四点,我记不清了,也可能没睡着。”
宋郁侧身看他说:“你几点睡得都不知道?”
江野啊了一声,没回答,换了个话题:“你吃完早餐去学校吗?”
宋郁洗漱完出来,他想了想:“估计今天鱼塘不请假给我。”
“那你回去吧,”江野罕见地没有意见,“我感觉我自己可以。”
宋郁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江野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学习还是最重要的,学习能改变命运。”
这种说话风格实在是不像江野,他怀疑江野晚上不睡觉把脑袋睡傻了,而且从早晨见到人,江野就有点怪。
不过宋郁也没有多想。
他说:“行。”
吃完早饭,宋郁就去了学校,在路上他给陈虹回了个电话。
陈虹担忧地说:“甜甜,小野怎么回事,伤得严重不严重啊,怎么还能受了刀伤呢?”
“不是很严重,你不用担心了,”宋郁说,“他估计过几天就能回学校了。”
“那还行,我昨天一听你说都要吓死了,”陈虹说,“我这个腿要是好好,我就去医院看看他了。”
“不用,他爸都没在,有大人在他不自在。”宋郁看了眼公交车已经过来了,他拿出公交卡。
陈虹:“那你放学之后要是没事就多照顾他点,家里也没什么事。”
宋郁嗯了一声,看着公交车停下,他说:“妈我不给你说了,车来了,我先去学校。”
“行,那你快去吧,”陈虹说,“等小野好了,带小野回家吃饭。”
宋郁手指蜷缩了一下,说了句行。
他走到最后排,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和江野在一起,陈虹能接受吗?
到学校还是晚了一节课。
这节课是数学,鱼塘正讲期中考试的试卷。
“这个题我说了多少遍了,讲了多少遍了,还是错的。咱班有几个做对的,做对的举手。”
班里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举起手。
鱼塘在讲台上点了点,瘪了下嘴“得,加起来都没手指头多。”
宋郁站在门口:“报告。”
鱼塘大概知道宋郁是医院回来的,也没有说什么,摆摆手:“进来吧。咱们再看下一题。”
他拿着试卷又想起来什么,对着宋郁问:“对了,咱们少爷在医院里怎么样?”
全班笑了一声。
宋郁说:“还行。”
“行就行,”鱼塘说,“行了,快回座位上去,看看你交白卷的题吧。”
他数学交了白卷,但是题在打草纸上做了一遍,对着鱼塘讲得答案,成绩差不多能在135左右。
刚对完答案,马文从另一边跳了过来:“宋郁宋郁,江哥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啊。”
“嗯,”宋郁说,“他说自己一个人可以。”
而且宋郁觉得今天早晨的江野有点别扭。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估计是因为不好意思了。
所以他也没有强留,给了江野一点转变的时间。
马文又问:“他昨天晚上发的朋友圈什么意思?”
宋郁睫毛微动,低着头说:“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啊,”马文失望地啊了一声,“我以为你知道呢。对了,你今天晚上还去医院吗?”
宋郁说:“看看再说吧。”
主要是得看那位少爷的别扭劲转变过来了吗。
一整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没有江野。
上课,下课,然后上课,下课。
除了马文偶尔来给他说几句话,宋郁其余时间都在低头补昨天落下的功课。
班里的其他学生都很识趣地没有来打扰他。
只有安静过来了一趟:“昨天语文和英语都发了测试题。”
宋郁从他手里接过:“谢谢。”
“不用谢,”安静字如其名,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他转过身去,宋郁又叫住了她。
“可以再给我两张吗?”
安静:“嗯?”
宋郁向江野的位置看了一眼,安静立刻就懂了:“我下课再去给老师要。”
宋郁说:“行,谢了。”
安静没多会就回来了,又拿了两张试卷给他。
宋郁一起塞进书包里,还有一节自习课就放学了,江野安静得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没有缓过来吗?
宋郁刚想发个消息问一下,江野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江野:“甜甜同学,放学来秘密基地一趟呗。”
宋郁几乎看到这个词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上次去的那个天台。
他们曾经共享一个童年。
那里是他们两个人孤独的秘密。
宋郁低下头,垂着睫毛打字。
宋郁:“做什么?”
江野:“来了就知道了,我在这里等着你。”
宋郁爬上那个废弃楼,看见江野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肥大的卫衣,听见动静回头。
“还挺快的,甜甜同学。”
宋郁说:“医院里让你出来了?”
江野啧了一声:“我求了护士姐姐超大会,我说晚上就回去,明天我就能出院了,她这才允许我出来。”
宋郁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嗯,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江野说:“还得再等几秒。”
宋郁看了他一眼,疑惑道:“等什么?”
江野眼睛看着对面,对面和他们这边的废弃的风景完全不一样,一栋一栋的高楼大厦紧密排列在一起。
这会儿天色刚暗。
江野对着宋郁说:“你先闭上眼睛。”
宋郁更疑惑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野说:“我又不会占你便宜,等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催促着宋郁把眼睛闭上,宋郁叹了一口气,只能先把眼睛闭上。
他听着江野在耳边数:“十,九,八,七,六……三”
江野一直到最后一个数,然后说:“行了,睁开吧。”
“你到底……”宋郁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对面楼上愣了一下。
——对面的高楼上,一盏一盏的灯亮了起来,那些灯光组成了两个简笔画的小人,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接着,两个小人朝着中央靠拢,手牵在了一起,又组成了三个字。
我和我。
楼上的灯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点一点跳跃,有了颜色。
最后这些全都汇聚在一起,整栋楼的光一瞬间亮了起来,落在宋郁眼睛里。
“你——你今天一天,”宋郁缓慢地看向江野,“都在忙着这些。”
他不知道江野怎么做到的。
但是他知道肯定不容易。
要对面业主配合,要打电话沟通,要控制好时间,设计好每个房间的灯光,什么时候亮,什么时候灭。
宋郁缓了一下才问:“是不是很累。”
“不是很累,”江野眼睛里同样映着光说:“以后这个地方不再是我们孤独的秘密了。”
以后他们在这里拥有了彼此。
就是跑了一天,伤口有点疼。
江野看向宋郁说:“甜甜同学,怎么样,我设计的小人是不是很像我们……两个。”
宋郁突然抱了他一下,江野顿了一声才把后面两字加上。
半晌,江野才低声开口:“宋郁,你可不可以给我个底,不然我心里有些没谱。”
昨天宋郁的话让他像是做梦一样,早晨醒了整个人都还是轻飘飘的。
是真的吗?
宋郁是看他受伤了为了逗他开心吗才说的吧。
还是只是讲的故事。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江野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江野一向张扬的声音竟然有几分不确定,“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吗?”
宋郁这才知道江野早晨那点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没有,”他说,“高中生不能早恋。”
江野本就不确定,现在更是僵住了:“啊。”
宋郁觉得江野可能傻了。
“小野,你知道,”他看向对面灯光开口,“我很排斥这种亲密关系,排斥任何靠近我的人。”
经历过那些事,应该没有人会不排斥。
江野皱眉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他没说完,就听到宋郁继续说:“但这些的前提是,除了你。”
江野一滞,抬眸看向宋郁。
宋郁的眼睛映着对面的灯,像是铺了一层光。
“谈个恋爱吗,江同学,和自己。”
他想试试,再陪着自己走一次人世喧嚣。
第43章 第 43 章 就回来想问你,要接个吻……
江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医院。
他原本想抽根烟的, 但手碰到烟盒最终没有拿出来。
他突然想起来认识宋郁之后,似乎一直没见他抽过烟。
戒了吗?
江野也不知道。
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脑子里不能思考任何问题。
混乱,激动, 兴奋的。
他和自己谈了个恋爱。
和自己。
谈恋爱。
心脏跳得有点快,江野洗了个凉水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这样,还得努力避开自己腰上的伤口。
但是伤口不可避免的还是沾了点水,江野现在却没有心情计较这些。
明明是刚分开, 他现在就已经有点想宋郁了。
坐在床边想了想,他擦着自己滴水的头发,江野给宋郁发过去短信。
江野:“回家了吗?”
宋郁回复消息很快。
宋郁:“嗯。”
江野看着宋郁的消息一阵开心, 慌乱间不知道按到了哪里, 拨了个电话出去。
“草。”
他再想挂断的时候,宋郁已经接通了。
宋郁有些低的声音从电话话筒里传过来:“怎么了。”
“那个, 我不小心按到了, ”江野解释说,“你现在回到家了?”
“嗯,”宋郁说,“刚到家, 回到卧室,我还以为你掐着时间给我打来的呢。”
江野咳了一声。
他不想谈个恋爱表现得这么没出息,“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按到了。”
宋郁说:“哦,这样, 那我挂掉了。”
“哎等等,”江野开口,“你挂这么快做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问题要问。就你今天拿给我的那张试卷,我有道题不太会。”
江野将题从书包里揪出来,随便找了一道,念了个题目就觉得这个题简直太简单了。
班里数学最差的那个估计都等做出来。
但是题已经念完了,后悔估计已经来不及了,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嗯,就是这个。”
宋郁识破了江野的小心思,也没有拆穿他,他和陈虹打了声招呼,进到卧室里,顺便关上了门。
把答题步骤和答案说了一遍,“这样听懂了吗?”
江野啊了一声。
他根本没有心思听讲题,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宋郁不急不缓的声音上。
真好听。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说话怎么就这么好听。
宋郁没听到回答就又喊了一句:“江野?”
“小野。”
江野快速回神:“听懂了。”
宋郁终于没忍住笑了,这一笑,江野瞬间知道宋郁已经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
“没事了。”少爷顿时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保不住,快速地说,“那我挂了。”
宋郁笑着说:“行。”
挂了电话,江野抱着自己的头躺在床上,啊啊啊,太丢人了。
江野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
不就是那个人还是自己吗。
躺着躺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明天就等出院去学校了。
但是,没记错的话,周一估计就要重新分班。
他的成绩肯定够上实验班,宋郁则会留在九班。
那他们岂不是刚谈恋爱就成了异班恋。
江野脸沉了下去,蹲在床上想了半晌,拿起手机,拨通了鱼塘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鱼汤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是九班班主任王余堂,请问什么事。”
江野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才十点出头。
他没有想到他们班主任的作息这么规律,这个点就睡了。
“是我,老班。”江野开口说。
鱼塘说:“哦,江野,什么事。”
听声音估计依旧没睡醒,说话都是条件反射。
“也没什么事,”江野说,“就是给你说一声,我不想去实验班,我打算还在咱们班待在。”
电话那边说:“哦,行。”
江野说:“那挂了。”
“挂吧,”鱼塘说,江野刚想按挂断键,突然听到鱼塘似乎猛然坐起来了:“等等,混蛋小子,你别先挂电话,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野叹了一口气,又把话说了一遍:“我不想去实验班,就这样。”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疯了?”鱼塘说,“一个故意数学交白卷,一个考的成绩够就是不去。要不是我秃头又年龄大,我都怀疑你们一个两个的暗恋我。”
江野静静地听着鱼塘吼完,他才说:“嗯,你要是这么想也行。”
鱼塘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抓紧喝了一口水顺了顺气,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爸爸知道吗?”
江野说:“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鱼塘叹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班里有两个成绩高的拉拉自己班的平准分也不错。
“行,那我跟学校提一下。”
鱼塘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跟江百川打了过去。
江百川平时休息晚,接了电话:“喂,哪位。”
“江先生,你好,是我,江野班主任,”王余堂说,“你知道江野这次考试的名次吗?”
江百川出差回来,还没顾得上:“考了多少。”
王余堂说:“考得很好,能感受到江野最近一段时间是真的学了,上次进步了一百多名,这次又进步了一百多名。”
江百川手指动了一下。
原本以为上次江野考得好,只是和他怄气,还有凑巧的原因。毕竟他这个儿子什么德行他都知道。
但是一次是凑巧,两次呢?
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王余堂又说:“当然江先生,我这次给你打电话给你不是要说成绩的事,是江野刚才说,他这个成绩不去实验班,想留在九班,你看”
江百川沉默了几分钟,“随他吧。年纪不小了,也该知道自己后面的怎么走了。”
王余堂说:“那行。我明天去学校里申请一下。”
【江野今天进实验班了吗】
嘿嘿你是猪吗:“怎么样同学们,江野进去实验班了吗?”
三夜未归:“这个成绩不进都难吧,前一百三差不多都稳了。”
李白别写诗了好吗:“今天不是出分班表吗,肯定有人朝着帖子里发,再等等。”
再熬夜就嘎了:“最新消息,分班表出来了出来了。”
【图片】
再熬夜就噶了:“实验班没有江野,他还是在九班。”
追泡泡:“???”
浩浩小肉包:“不是他后面的都进了,他没进?”
我爱许嵩:“从实验班下来的宋郁也没进。我看他数学教的白卷。”
不吃香菜:“所以这算不算打江野的脸,毕竟他上次说了,进实验班。”
就吃香菜,把全世界种满香菜:“人家成绩到了,比上次提了一百多名,你见学校里有谁的成绩提升得这么飞速,你觉得这算是打脸吗?”
眼见帖子里分成了两派,打脸派和不打脸派,混乱中,有人弱弱回了一帖。
山野拈花:“就没有人觉得,宋郁和江野关系有点不对劲吗?”
爱吃鱼:“?哪不对劲?”
山野拈花:“到处都不对劲。”
江野看着上面的帖子,偷瞥了宋郁一眼。
他心说这个叫什么野什么花的还挺敏感。
他在学校里和宋郁,就普通的同桌关系,连手都没有拉一下。
这也能发现?
宋郁却皱了眉:“你真的不去实验班。”
“不去,”江野说,“你不去,我自己去做什么。”
宋郁还想再说什么。
实验班的教学不是普通班能比的。但江野显然是铁了心了不去。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了自己当时莽撞的决定。
江野却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简直超级正确,他一侧头,就能看到宋郁在旁边低着头。
看一眼,人还在。
看一眼,人还在。
宋郁被他看得最后没忍住,他敲了敲桌子说:“能不能收敛一点,江哥。”
江野心说,收敛不了,他现在没有直接亲上去已经是收敛后的结果了。
周围的学生在上晚自习。
江野没有说话,扯了张打草纸,然后低着头在上面写。
“放学后去哪?”
写完纸条朝着宋郁推了过去。
宋郁原本在做数学题,看着自己旁边多了个偷偷摸摸探过来的手。
他侧首,朝着江野的纸条看了一眼,弯了一下眼睛,下笔写道:“回家。”
江野看到之后,脸瞬间苦了下去。
他又在纸条上写:“甜甜同学,你是不是想让我成为苦苦同学,刚好还能凑一对。”
苦苦同学。
江野总是喜欢起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名。
宋郁眼睛弯了一下,刚想落笔回少爷的话,一双手从窗户里探进来,将纸条抓了起来。
宋郁一愣,扭头看去,光头正冷着一张脸站在窗户口,一副教导主任严查纪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模样。
他可能有点老花眼,皱着眉将纸条抬起来,才看清楚上面写的字。
“甜甜同学,苦苦同学。”
光头念出声,接着冷着脸用力敲了敲桌子,
“你们同桌两个上课不认真学习,就研究这些东西。”
九班学生的眼睛瞬间都看了过来。
江野啧了一声,小声嘟囔:“光头怎么来了。”
宋郁侧首听他讲话,刚想回答,又被光头重重地敲了窗户。
“我都站在这里。你们还讲话,既然这么闲,来来来。给我来走廊站着。不是爱聊天吗,这样聊个够。”
两个人被光头叫出教室。
现在是下午,外面的太阳还挺大,两个人一个站在走廊西,一个站在走廊东。
中间像是光头划出来的银河,宋织女和江牛郎遥遥相对,需要喜鹊搭个喜鹊桥两个人才能相聚。
“小甜,小苦,现在老师给你们凑一对,怎么样。”
宋郁:“……”
江野:“……”
站了一节课,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其他班的学生纷纷露出头来。
江野本就站得松松垮垮的,一听到打铃,连忙看向了宋郁。
宋郁已经进了教室,可能因为丢不起这个人。
马文从教室里窜出来,“江哥怎么样啊,外面空气好不好。”
江野对他露出微笑:“滚。”
“得嘞。”马文小声吐槽,“哎,我这个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江野看他一眼:“你有意见?”
“我哪里敢有意见,”马文说,“我就是想起来我们两个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打过游戏了。”
江野摆摆手说:“等等吧。抽时间。”
说完,就进了屋,朝着宋郁的方向走了过去。
马文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估计自己能等到天荒地老。
单身狗还是老老实实地打自己游戏吧。
“宋郁,”江野看着宋郁在收拾书包,撇了撇嘴,“你真的这就回家啊。”
“今天是宋佳生日,”宋郁说,“我今天早回去。”
江野小声嘟囔,“想和你多待一会真难啊。”
宋郁斜跨上书包,看着江野带着委屈的模样,凑过去说:“明天留给你。”
“真的?行吧。”江野叹了口气,尽量表现自己没有这么黏人。
宋郁对着他说:“那我先走了,毛毛和寸头在校门口等我。”
江野有气无力地抬眼:“昂。”
宋郁出了门,向教室里看了一眼,看着江野一个人孤零零地收拾书包,他原本想说什么,楼下的毛毛倏然喊道:“喂,甜甜。”
寸头也说:“蛋糕店里刚才打了电话,让我们现在去拿。”
宋郁收回目光:“来了。”
毛毛现在属于半工半读状态,看上去精气神要比之前好,寸头还是那副样子,空有做酒吧驻唱的心,可惜没有那个命。
宋郁下去的时候,学校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他刚拐过去楼层,和一个身影擦肩走过去。
他瞥了一眼,那个人戴着口罩,总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他下楼,寸头喊着人:“快走吧,我们得——”
后面的话宋郁没听清,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口罩男是什么人了,一个高他们两届的学长叫高泽,曾经短暂地纠缠过他。
毛毛在旁边喊他:“甜甜?甜甜?”
宋郁抿唇,突然说:“你们先去吧,在家里等我,我想起来有点事。”
寸头:“啊,这时候啥事啊?”
毛毛敏锐地觉察到什么:“我们先去吧。”
寸头:“行吧。”
宋郁皱眉朝教室里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高泽想要拉江野的校服。
江野脸上很不耐烦一把挥开。
“怎么又是你。”
高泽说:“学弟,我还是以前那句话,我真的喜欢——”
宋郁阴沉下去脸,走了过去,一把拉开江野,看着高泽说:“喜欢谁?他?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了。”
高泽看着突然出来的人,愣了一下,话都没来的及说。
江野脸上的不耐烦也顿住了,“宋郁你不是走了?”
宋郁没回答,直接抓着人向外走.
“等等,我书包还没拿。”
江野眼疾手快地扯过去书包,踉跄了一下才跟上。
离开了教室,他才有机会看前边的人,宋郁此时绷着下巴唇角抿着,阴沉沉的,反正就是不太高兴。
这种情绪在宋郁身上很少见,他很少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江野想了一下才回过味来,宋郁这是吃醋了。
这个想法让江野有些兴奋,他左右看了一眼,找准机会将人拽到没有监控管辖的区域。
“宋郁,你不是忙着回家吗?”江野拽着人,明知故问,“那怎么又回来了。”
宋郁从刚才的状态恢复过来,愣了一下。
是啊。他怎么回来了。
和江野在一起以来,他感觉自己情绪没有多大起伏。
很稳,很淡定,毕竟多活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会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直到刚才看到高泽他才发现,原来他对自己也有浓烈的占有欲。
喜欢才会有占有欲。
两个人凑的很近,江野还在问刚才的问题:“宋郁,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宋郁垂下睫毛,又突然看向江野:“就回来想问你,要接个吻吗?”
人类间的接吻最能直白的表达这种占有欲。
第44章 第 44 章 成人杂志
宋郁好像看上去变了很多, 但其实很多时候,能在偶尔的反应中看出来,他还是那个以前那个江野。
或者说, 以前那个江野,一点一点的又回来了。
就像现在, 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的感情很是直白。
“不亲吗?”宋郁说,“那我走了。”
江野猛然抓住了宋郁的手, 眼睛一暗吻了上去,呼吸交错间,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唇舌在自己口腔里掠夺。
宋郁听着江野的心跳, 有了一种自己心脏也被填满的错觉。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道手机铃声。
“别咬, ”宋郁离开半寸,声音有点喘, “电话。”
江野还没亲够, 不爽地啧了一声。
宋郁看了一眼备注,是陈虹打开的,他控制一下自己的呼吸才接通:“妈。”
“甜甜,你现在回来了吗?毛毛他们已经到了, ”陈虹说。
“还没,”虽然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是呼吸还是有些不稳。
“哦,你是在跑步吗,”陈虹问, “不着急,你跑慢点就可以。”
宋郁:“”
江野在旁边偷笑,宋郁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陈虹耳朵灵,一下子就扑捉到了:“小野在旁边吧,我听到小野声音了。”
江野脸上的笑僵住了,但是并没有消失,转移到了宋郁脸上。
江野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说:“阿姨,是我。”
“小野,你今天也一起来吧,果果生日,”陈虹说,“她这几天还念叨小野哥哥呢。”
江野有些愣愣地问:“我能去吗?”
“当然啊,让甜甜带你回来。”
宋郁说:“行,我马上带他回去。”
他挂了电话,看向江野:“那走吧,江哥。”
“那个,”江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你唇——”
宋郁看向他:“克制点。”
“不是,”江野啊了一声,耳朵一红,快速地解释,“我是说你嘴角下面有些破了。”
宋郁一愣,伸手摸了一下。
他皱了一下眉。
“疼不疼,”江野顿时有点内疚,“我有点没控制好力道。那个,要不要上点药。”
宋郁唇角似有若无的笑了一下。
“店员问怎么弄得怎么说。”
江野:“”
草。
他没有想起来这个。
最后江野一咬牙,豁出去一般道:“实在不行就说是狗咬的?”
这可真是豁出去了。
宋郁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架不住江大少爷目光真诚。
“算了。”宋郁收回目光说,“先回家。”
过了今年生日宋佳就五岁了。
江野回来的时候,去商场买了一套芭比玩具和一辆小汽车。
“不知道果果喜欢什么,干脆两个都买吧。”
少爷财大气粗,宋郁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很多人都以为女孩子天生就爱芭比娃娃,男生就爱汽车和枪,江野的脑回路似乎总和别人不一样。
宋郁想起来自己以前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没有经过磋磨的少年人总是对着世界有新奇的见解,还没有被社会的教条困在四方的盒子里。
回到家之后,寸头和毛毛已经将蛋糕放在桌子上了,今天阿姨走的早,陈虹亲自做的菜。
为了减少对腿的压迫,她拄了个拐棍。
“甜甜,小野,你们回来了?”
毛毛他们现在已经和江野熟悉了不少,寸头看着宋郁说:“我还以为你跑这么快去干什么了。原来是回去喊江野去了。”
毛毛用手肘倒了他一下:“闭嘴吧。”
“啊,”寸头不解的看向他,“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郁没说话,走到厨房,皱眉看向陈虹:“怎么没让阿姨做。”
“今天果果生日吗,而且你们都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陈虹说,“我就想着让阿姨先回去了。”
宋郁担忧的看着她,陈虹将炖好的鸡翅放在盘子里,“别看我了,把菜端出去。然后看看果果怎么还不出来。”
陈虹的腿现在下床走路没有问题,只是还不能做重活。
宋郁只好端着菜出去,寸头已经走到了果果的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亲爱的公主殿下,你换好衣服了吗?”
果果说了句来了,穿着一身小西装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喜欢公主裙,寸头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说:“真好看,果果穿什么都好看。”
陈虹做完最后一个菜出来,看到笑了一声:“阿姨带着她去商场买衣服,她非要这一身。”
寸头蹲下身说:“果果为什么不喜欢小裙子?”
“小裙子也好看,”果果说,“但是我想当妈妈和哥哥的骑士,这样以后就没有欺负他们了。”
说完,她抬头看到了江野站在门口,立马跑了过去:“小野哥哥你也来了。”
江野从身后拿出给她选的玩具,两个都塞进了果果手里,他说:“那就希望我们果果既可以做被家人保护的公主,又可以做保护家人的骑士。”
宋佳眼睛亮了一下:“这些都是送给我的?”
江野说:“对,都是你的。”
陈虹有些难为说:“小野,怎么买这个贵重的礼物。”
“没事,”宋郁说,“他有钱。”
江野也笑着附和:“对,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陈虹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们家欠江野的岂是几乎话能说清楚的。
寸头在一边喊:“好了,咱们不如一起来吹蜡烛吧。给我们小公主骑士庆祝生日。”
毛毛说:“来了。”
“我来放蜡烛,”江野也走了过去,“放几根,放五根?”
“那就开始唱吧,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宋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过分温馨了。他没有动,直到江野在旁边推了他一下,然后抓了一点蛋糕,快速地点在他脸上。
宋郁一愣,没反应过来。
江野眼睛里笑的有些坏,他说:“甜甜,想什么呢?吃蛋糕了。”
宋郁这才伸手,碰了一下江野,结果摸到了一块奶油。
“江哥,”宋郁说,“是不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没大没小是吧。”
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是他比江野大了七岁。
江野小声说,“要不我给你舔干净。”
宋郁:“”
他突然觉得亲完之后,江野似乎开了某方面的窍,没有当初的束手束脚了。
宋郁抿了一下唇,接着在江野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了快蛋糕,一把抹在他脸上。
“先把自己脸上弄干净吧。”宋郁说。
江野脸上沾了一大块蛋糕,这一幕刚好被果果看到了,她弯着眼睛,拍着手笑了起来。
其余人的目光也落到江野身上。
接着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房间里就变成了混战,最后除了陈虹之外,剩下的人都没有幸免,脸上全都被抹上蛋糕。
就连果果额头上都给点了个红奶油。
当然抹的最多的还是江野,大少爷整张帅脸,一边被抹了一大块。
不过还是帅的。
宋郁心想,这张脸估计就算定个鸡窝头都好看。
少爷却不这样认为,觉得这样影响了他的形象。
他去洗手间打算清理一下,宋郁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小野。”
江野抬头看了过去,宋郁拿着相机,咔的一声。
*
江野最终没有转去实验班,留在了九班。
但是鱼塘给他定下了目标。
“期末考试不能掉。最好在前进三四十名。”
江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鱼塘同志,你知道我现在前进三十四名是什么概念吗?”
鱼塘说:“什么概念,不就是级里前五十吗,前一百你都考了,你还差这一个前五十吗?”
江野:“?”
他想问一下,前一百和前五十是一个概念吗?
宋郁在一旁听着,看着江野的样子,弯了唇。
“别笑,还有你宋郁,”鱼塘又移过来目光,“你这个成绩是不是还能向前提。”
他眯着眼睛算了一下:“老师也不要求你太高,你就前十名行吧。”
宋郁:“”
这次轮到江野乐了。
原本想着期中考试完,两个人可以放松一下,现在俩个人只能继续学习。
不过做题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原本做一张英语试卷,俩个人需要一小时,现在半小时或者四十分钟就能做完。
其他普通班的老师拍着王余堂说:“老于啊,你这个运气好啊,班里出了两个好苗子。”
鱼塘每当这时就会摆摆手:“哎,谁知道下次考什么样。”
话是谦虚,这模样却一点不谦虚。
其他老师:“你看看他那个高兴的样子,等人家从普通班转到实验班就不会这么嘚瑟了。”
不过宋郁和江野两个人倒是没有想转到实验班的意思。
月考和期末成绩也没有落下去,虽然没有像鱼塘想的提上三四十名,倒是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宋郁稳定在前三十名,江野稳定在前六十名。
其实江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考到这个成绩,就像宋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回到过去,遇到自己。
窗外的树绿了又落,转瞬就到了高三。
“时间过得真快,”江野看着窗外感叹说。
宋郁侧头也看了一眼。
外面的树叶又落光了,已经添了冬天的萧瑟感。
只有在学校,这种春夏秋冬的转变才格外明显。
宋郁说:“确实很快。”
“果果现在六岁了吧,明年是不是要上一年级了。”江野问。
“嗯,不过下半年可能就去,”宋郁说,“她身份证上年龄要大半个月,当时填的时候填错了。”
“这么快,”江野在数学试卷划了一道,“我们也快考试了,你想好哪个学校了吗?”
宋郁皱了一下眉:“没有。”
“我也没有,”少爷倏然有点犯难,“你之前——”
他想问问宋郁之前考的什么专业,但是又怕宋郁想起来之前的伤心事就又顿住了。
宋郁却眼睛都没眨:“我当时成绩不好,江百川托关系找到了拿钱就能拿证的学校。”
“啊,”江野说,“若不是你来了,我估计我也是这样。最后可能随便考个大学糊弄糊弄就完事了。”
“是吗?”宋郁突然停下手中的笔,“那你要感谢我吗?我比你大,要不叫声哥听听吧?”
江野没说话。
宋郁以为少爷吃了憋,认输了,就又安心做题去了。
直到上体育课,体育老师让他们去体育器材室拿球。
宋郁在架子上看了一圈,发现好球已经被别的班都拿走了。
刚想再去另一边,门被江野带过去了,器材室里只有一个小窗户,顿时黑了一片。
宋郁刚想开口,江野就压了下来,胳膊被牵制住,竟然挣不脱。
“不是说让我感谢你吗,甜甜。”他按着宋郁的手,一把抓着他的衣服,“口头感谢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那你想怎么谢?”宋郁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窗户,提醒到,“这是学校。”
江野才不管是不是学校,对着宋郁嘴边咬了一下,直到宋郁呼吸有些喘,他才松开人,眼睛落在了宋郁校服下露出的脖子上。
他的脖子很好看。
那块的皮肤看上去白皙又细腻,一看就好亲,江野刚要一咬,被宋郁伸手挡住了。
“克制点。一会有人进来了。”宋郁说。
江野被拦住,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们好几天没有单独相处了。”
宋郁知道他装的,但是拿他没有办法。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退了一步:“换个地方,脖子上校服遮不住。”
毕竟江野是属狗的,一逮到某个地方就又是啃又是咬。肯定红一大片。
他衣服都是低领的,现在已经在考虑买一些高领的衣服穿了。
“你们两个,拿个器材能还慢吞吞的。”
体育老师站在操场前,九班学生已经集合了,江野说:“老师,球都被其他班抢去了,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几个凑活能用的。”
“这群兔崽子,”体育老师也知道学校的器材室里的东西反复用,好一点的都得早去,“行了,你们快归队吧。”
宋郁和江野站进了队伍,安静看了宋郁一眼,没多大会又回头看了宋郁一眼。
宋郁皱了一下眉,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
上面应该没有留痕迹才对。
他伸手在江野胳膊上拍了一下,江野回头:“怎么了甜甜。”
宋郁说:“看看遮住了吗?”
“啊,”江野凑近,认真地在他脖子上看了一圈,“没有啊。”
他怕宋郁生气,当时刻意的避开了。
宋郁更疑惑了。
体育老师刚好训完话了:“接下来自由活动。”
这话一出,全班像是出圈的羊群一样散开了,马文从队伍另一头走了过来。
“江哥,宋郁。”他手里拿了个球,“打球吗?”
江野看向宋郁:“打不打。”
马文啧了一声:“江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个妻管严。打不打球都要问。”
“老子愿意,”江野瞥他一眼,“你这个单身狗懂什么。”
马文露出一脸没眼看的神情,最后只能看向宋郁:“打吗?”
“行。”宋郁其实已经过了爱打球的年纪,不过他不打,江野百分之百也不会打。
马文将一个球扔到了宋郁手里:“先让你三分,开始吧。”
他原本以为这种学霸,打球肯定特别烂,也就看在江野的面子上,跟他玩玩。
没想到玩了半场,马文直接坐在球场水泥地上,“你们两个瞒着我偷偷练了吧,不然怎么这么有默契。”
“服了吗,孙子。”江野看他说。
“服了服了。”
宋郁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江野伸出手:“我也渴了。”
宋郁递了过去,江野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两个人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劲,马文却啧了一声,以前这个大少爷的洁癖,别说喝别人喝过的水了,就算这个瓶身被人用打过球的手摸一下,他都绝对不会再喝了。
就是这么多臭毛病。
现在居然好了,难道谈恋爱还能治洁癖?
马文决定转开眼不看,又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安静让我和你们说一声,体育馆的器材室监控修好了。”
一句话,江野手中的矿泉水差点掉地上,宋郁也愣了一下,看向马文。
江野:“我草,什么时候好的?”
“就昨天,”马文说,“说是因为器材室里老是丢东西,学校就抓紧找人来修了。”
宋郁眉心皱了起来:“监控平时都谁会看?”
“只要丢了东西,那些体育老师和学校保安肯定要看,”马文说,“不是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偷东西了呢。”
江野脸色更沉了。
他心说,东西没偷,在里面偷了个情算吗。
马文又说:“不过今天没开,好像是监控修好了,但是电线太老了,得明天换个线。”
江野提着的心又瞬间落了回去,他给了马文一脚,“你丫的说话大喘气是不是。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全。”
说完,江野就对着宋郁说:“走了,别跟这个傻缺说话。”
马文:“?”
不是,他又干什么了。
高三的课程比高二紧了很多,除了复习就是考试,说是五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丝毫不夸张。
就连晚自习都加上了。
班里的学生天天哀嚎:“天杀的,为什么要有高三这种东西,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鱼塘没到这时候就会劝他们:“再忍忍吧,忍到大学就好了,到时候就没人管你了。”
江野偷偷地低头问宋郁:“真的吗?”
宋郁给他比了比口型:“假的。”
全班唯一上过大学的宋郁觉得每个班主任似乎都会这样给学生画大饼。
但是到了大学也并不是没人管,只不过管的形式不一样,更讲究自律,不然是修不够学分的。
江野啧了一声,不过他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和宋郁考上同一所大学,什么日子好像都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今天还要忙吗?”江野说,“要不要先去我那里。”
宋郁原本不想去,毕竟两个人待在一起,确实很影响学习效率。
但到了晚自习,外面就突然下了雨,明明都是秋末了,竟然还打雷。
宋郁看了眼天说:“行。”
晚自习结束已经九点了。
两个人撑着伞,到了楼下的时候,少爷摸了半晌,别墅大门的钥匙竟然找不到了。
“掉了?”
江野想了想:“可能落在器材室了。”
他当时的衣服兜被勾了一下,但是当时眼里只剩下宋郁了,就没注意。
“那怎么办?”宋郁目光在旁边看了一圈,这边别墅的安全系数最好,围墙上也翻不过去。
江野目光落在旁边的石头上,想了想用石头把这个锁砸坏的可能性,不过很快就放弃了。
钱多的没地方花现在成了坏处,什么东西买的都是最好的。
“我迟早要把这个锁也换成指纹的。”江野愤愤地说,他看了一眼宋郁,见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长袖,问道,“你冷不冷?要不直接去开个酒店行了。”
宋郁摇了摇头,突然想到:“做饭阿姨我记得离着这边不远,她有钥匙,我们去拿一下。”
“对,差点忘了,”江野听完,找到了阿姨的电话打了过去,“喂,阿姨,是我,你在家吗?”
挂了电话,江野说:“阿姨说他儿子在家,一会给我们送来。”
“嗯。”
两个人站在房檐下躲雨,雨淅淅沥沥地砸在地上,周围很安静,这个氛围总是让人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江野低头,两个人自然而然的接了一个吻。
不过因为在大街上,少爷还是有分寸的,只是轻微吻了一下就退开了。
江野叹了一口气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光明正大啊,我要不直接告诉江百川得了。”
宋郁唇角弯了一下:“你想把你爸气死你就去。”
江野看他一眼:“不也是你爸?”
宋郁睫毛垂了下去。
江野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而出,没有想这么多,见宋郁垂眸,立刻转移话题说:“这个称呼不重要。”
他转身,弯着眼睛对着宋郁说:“我们两个称呼,是不是也改一下?”
宋郁皱眉;“我们称呼?”
江野问:“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宋郁下意识说:“小野。”
江野有些不满意这个称呼,他伸手拿过宋郁的手机,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男朋友三个字。
宋郁:“”
看少爷动作麻利干脆,估计早就想这么干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男声出现在路边:“等了很久了吧。这是我母亲给你们的钥匙。”
阿姨的儿子来的到时挺快。
宋郁说了句谢谢,男人摸了一下头发:“不用谢,开车几分钟就到了,那个钥匙送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打着伞又重新回到雨里。
江野拿着钥匙快速打开门,两个人身上被雨都淋湿了不少,江野从衣柜里拿出两身衣服,一身递给宋郁说:“先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江野打伞的时候,大部分伞都靠向宋郁,宋郁看了一眼,他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你先去吧,我不急。”
江野说了句行,就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书包也淋湿了一大片,宋郁把书包里的书都拿出来,顺便帮江野也都拿了出来,把有点潮的书和试卷摊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一本杂志掉了下去。
宋郁下意识捡了起来,书掉在地上是打开的,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愣。
里面的画的都是成人杂志,甚至还附带了缓解不适,第一次应该怎么做的注意事项。
“好了,我洗完了。”江野刚好这时从浴室出来,看到宋郁手里拿着的东西,“”
少爷顿时整张脸像是烧了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一把抢过杂志说:“大野,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宋郁抱着胳膊看着他说:“行。解释吧。没有什么?”
第45章 第 45 章 小年
这本杂志其实真的不是江野自己买的。
他上周出门, 宋郁那天有事,他就被马文拽到了街上陪他买那种老式的游戏的碟片。
“蚊子,你怎么突然想要买这东西?”江野对此很是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 ”马文说,“我这叫回忆童年。”
江野不信地看着他:“就你?”
“行吧, ”马文露出个痴汉笑,“这周安静要来我家给我补课,我电脑上都是大型游戏, 她不喜欢玩,我记得她之前说过小时候爱玩超级玛丽和彩虹岛,这才出来买。”
死恋爱脑。
江野啧了一声, 还是选择陪着这个二百五的兄弟逛了两条街, 最后以为要买不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卖碟片的。
马文进去问老板:“有之前的那种游戏碟吗?”
“包有的。”老板戴着个西瓜帽, 一副上个世纪的打扮, 可能追求的是复古风。
马文眼睛一亮,立马冲了进去。
江野对这种游戏碟没有兴趣,就在另一个架子边逛,少爷百般无聊, 拿出个碟出来,然后接着愣住了。
封面就是两个人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
江野很少看片,除了那次在庄从宣楼上看到过一次,以前都没接触过。
也不是多品质高尚, 就是单纯的没兴趣。
直到后来——
江野刚想把这个复古碟塞回去,老板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身后:“小同学,你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