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 81 章
苦涩的药汁似乎蕴含着某种奇效,梁斐然在极度的情绪动荡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意识很快沉入一片无梦的黑暗。
这一次的沉睡,没有梦魇纠缠,没有深海的窒息,只有深沉的、修复般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梁斐然再次醒来,还是那个房间,身上依旧盖着厚厚的毛毡。
这次周遭没有草药的味道,清晨清冽的空气带着雪松的气息钻入鼻腔。
梁斐然动了动手指,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一年后 某综艺实训基地
“梁斐然,你往旁边挪挪,再过去点,别挡着别人,动动啊,像个木头一样”现场导演昂着下巴,用手中的台本敷衍地往旁边指了指,眼里满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谁能想到,一年以前他连边都搭不上的顶流艺人,现在像条狗一样被他呼来喝去,梁斐然居然被分配在他的组做助演,他明明记得梁斐然是参演嘉宾来着,怎么突然和这些三线明星一起来做助演。
难道真的是风水轮流转,落魄的顶流不如鸡。
现场导演眯起眼睛,无论这是谁的手笔,想必都是和自己一样,期待在那张高傲的脸上看到屈辱的表情,他想象着梁斐然这样的顶级alpha对自己摇尾乞怜,任自己摆布呼来喝去的样子,兴奋得鼻孔翕动。
梁斐然闻言,机械地点点头,木讷的表情让原本绝艳的五官似乎都失去了颜色。她缓缓起身,默默地退出合照的区域,走到一旁。
现场导演眼见梁斐然不敢反抗,便愈发胆子大了起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见识他的威风。
他更加大声地嚷嚷着:“谁让你走出合照区的,我是让你往边上站站,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痴肥的男人不满地甩着台本,把那薄薄的几页纸甩的啪啪作响:“还有,你那什么妆发,就你一个人搞特殊,还挡半边脸,什么玩意。”
说罢那现场导演就像忍受不了一样起身,朝着梁斐然冲过去。
旁边的艺人们,有的皱着眉不赞同,想过去又被人拉住,有的却带着一脸幸灾乐祸恶意地看着现场导演羞辱梁斐然,还有的干脆假装看不到。
现场导演手中的台本从梁斐然被头发挡住的右边脸前划过,梁斐然皱着眉往后一躲,却仍然被撩开了头发,赫然露出了被眼罩覆盖的右眼。
“你干什么!别碰她。”身后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梁斐然的的现任经纪人柯柯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挡在了梁斐然前面。
现场导演虽然有点小权力,却也只是个打工的,这事闹大了他也下不来台,他哪知道都快一年了梁斐然车祸的伤还没好,车祸毁容了?
梁斐然垂下眼睛看了眼那个痴肥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不耐烦,她摸了摸系在脑后的卡扣,眼罩还好好地扣在右眼没掉。
“梁斐然是总导演请来救场的,你凭什么不让她合照。我要给总导演打电话。”柯柯恶狠狠地瞪着现场导演。
“哎呦,顶流就是顶流,连助理都能大呼小叫的,我有说不让她合照吗,只不过是因为人没来齐,我想着像梁老师这种咖位的,应该也不屑于和比自己咖位低的人合照,这才让她在边上等等,我看你们是误会我了。”现场导演摸了摸油腻腻的鼻头,用黏腻的声音说到。
几句话说得阴阳怪气,嘲讽又挖苦,还让梁斐然把现场的艺人得罪了个遍,什么叫咖位不如梁斐然,一个过气了的顶流也好意思提咖位?
“你!”柯柯像护崽的母鸡,竖起眉毛就要去啄人。
“我累了,走吧。”梁斐然捂住右眼,腰杆挺得笔直,极致艳丽的五官此刻在过分生硬呆板的表情下,让人生出暴殄天物的遗憾,美则美矣,可惜却是个空有好看皮囊的壳子,无趣!
梁斐然转身离开,柯柯也只好跟上,现场导演皮笑肉不笑地用刻意压低,却还是能传到人耳朵里的声音说到:“装什么啊,一个法制咖,能不能露脸都不一定,还当是以前呢。”
柯柯回过头还想骂人,却被梁斐然拽住胳膊,带走了。
“明明是原本出演综艺的艺人出了负面新闻被封杀,临时请你来救场,不千恩万谢就罢了,还合伙排挤你,什么意思啊,不行我非要给制作人和总导演打电话。”柯柯越想越生气,走路都跺着脚。
“工作而已,用不着生气。”梁斐然自己倒看得很淡,车祸后她失忆了,很多东西都不记得,这些人于她而言,不过是陌生人。
一年前的那场车祸极其惨烈,梁斐然的经纪人和助理当场身亡,司机昏迷不醒,只剩梁斐然一人重伤在icu抢救了几个月捡回一条命,代价是丧失了之前的记忆和被血块堵塞不知什么时候能复明的右眼。
醒来时的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家人的温暖,冷漠的父亲,看望差点没命的女儿还要穿高跟鞋画精致全妆的母亲。
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据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前来,倒是派了个秘书过来,留下了一张巨额支票和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梁斐然看手机中没有任何有关于家人的消息,想必原本他们也不亲近。
当初也许是为了快速走红,她的经纪约被分割的乱七八糟,多家经纪公司共同制约运营。
她车祸后,要面对的是众多代言赔偿和合同违约。
几家经纪公司为了代言赔偿和保险问题相互扯皮,又因为同行的工作人员两死一伤,还涉及巨额民事赔偿,几家经纪公司就像约好了一样不出声,柯柯就是那时候被公司派过来的。
原本像梁斐然这个级别的艺人,轮不到柯柯来带,可是那时候都说梁斐然被毁了容还牵涉命案,能不能回演艺圈都不一定,谁也不想淌这趟浑水,最后这个差事就轮到了没有人脉的柯柯。
原本柯柯只是想着把自己当成护工,做个三个月,再找理由调走,但是梁斐然太可怜了,柯柯不知不觉就开始真心为她谋划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那个肇事司机缉拿归案。”柯柯摇摇头,“这事情一天不解决,外面有关你的谣言就不会停息。”
梁斐然当时太红了,车祸发生的时候,就算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也有各种版本的流言传出。梁斐然在医院养伤,又因为脑部遭受剧烈震荡失去记忆,消失在公众眼前。
那些恨不得她跌下顶流宝座的人,更是编造了种种黑料。
声称梁斐然车祸的真相是因为她酒后驾驶,连累了自己的工作人员,已经违法被立案调查,还要判刑。一开始这洗脑包没什么人信,可是随着时间推移,粉丝们既没等到梁斐然的声明,也没等到她出现,渐渐地信的人越来越多。
网上都说梁斐然是法制咖,因为任性妄为造成两死一伤,应该去坐牢。
可柯柯知道,当初几家扯皮不肯出丧葬费和赔偿金时,还是重伤刚醒的梁斐然拖着未愈的身体,把钱给了两家死者的家属,现在还支付着仍然昏迷未醒的司机的医疗费。
而且那天压根就不是梁斐然开车,但不知道为什么警察不让公布影像,说是会影响调查。可笑的是调查了快一年了,连肇事者的影子都没找到。
不过也是,在这个全民娱乐至上,政府和公职部门公信力极度衰退的时代,相信警察能查案,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柯柯想用梁斐然的账户发一份公告澄清下,或者律师函警告那些造谣者,却被告知梁斐然的个人账户在泛亚娱乐手上。
柯柯越想越觉得憋屈,梁斐然伤好后,迟迟不给安排工作也就罢了,连微博账号都要扣着,还给她安排一个恋综。
柯柯皱着眉说:“要不我再去找找人,这个节目咱们不参加了。”
只可惜柯柯是星河娱乐的人,话语权不大,梁斐然的对外合约都把控在泛亚娱乐手里。
如果是普通恋综也就罢了,这个恋综可不走寻常路。
这个恋综叫做《像电影一样恋爱》,别看名字很浪漫,可惜节目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嘉宾们谈恋爱似乎只是附加,反而是根据提示卡演绎电影情境才是最主要的。恋综的嘉宾们要按照节目组给定的剧本片段来进行约会,甚至有第一次见面就碰到剧本是吻戏甚至床戏的例子。
节目组出了名的不做人,在嘉宾之间感情升温时会故意给出轨、离婚等剧本,包揽年度drama热搜,同时演技不好的艺人在这个节目简直就是公开处刑,不少鲜肉小花都折戟于此,演技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
正是这种尬大于甜甚至为参演者留下不少黑历史的恋综,居然靠贡献表情包和狗血剧情在一众恋综里大爆,成了热门综艺。
甚至被不少鲜肉小花当成进修演技的训练营,恋爱谈没谈不知道,演技倒是进步了不少。
原本今年大爆的新晋顶流Z某高调宣布参加本次恋综,却没想到被爆出偷税漏税的丑闻,直接封杀,梁斐然就是这个时候被请来救场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知道这个节目这样,还让你来参加。”柯柯只不过是星河娱乐旗下一个打工人,对于经纪公司老总们的脑回路,她总是不能理解,明明演技不是梁斐然强项,为什么要让她来这个节目。
“柯柯,等我一下,我”梁斐然眼角微红,她的角质层很薄,激动的时候眼尾就像晕开的胭脂,散出淡淡烟粉色。
柯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alpha怎么会不经意间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也许这就是现在网上吹捧的破碎感?
柯柯再一次感叹,梁斐然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典型,而且刚巧她也吃这一套,虽然不想在这个糟心的地方让梁斐然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但还是体贴的给她私人空间。
“哎呀,多大个事,你别躲起来伤心啊,我跟你说,那个狗屁现场导演再敢欺负你,我去挠花他的脸,撕了他的嘴。”
梁斐然转过身留给柯柯一个背影,默默点点头,柯柯突然心里一揪,恨自己没能力,不能保护她。
八成梁斐然是躲进洗手间去抹眼泪了,二十出头的年纪,原本前途光明,现在却被这种人呼来喝去,任谁都受不了,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她要给领导打电话!
离开柯柯的视线后梁斐然系紧了右眼的眼罩,解开了原本扣到第一颗纽扣的衬衫,步伐轻盈,压根看不出一点失落。
她抬头不知看向什么方向,顺着一个诡异的路线,走到了剧组仓库,梁斐然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仓库里,那个痴肥的现场导演正抓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你一个omega何必出来抛头露面,有什么困难不如和我说。”
男人汗毛遍布的手在暑期工的裙底打转,十几岁想出来赚点零花钱的小omega俨然被吓到,整个人一动不敢动,就只剩眼泪含在眼圈里。
刚刚这人指派暑期工来找东西时,梁斐然就觉得奇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能帮忙拿什么道具?
梁斐然收起录像的手机,一脚踹开了门,现场导演吓得一抖,明明支开了所有人,怎么还有人过来。他惊恐地抬起头,却在对上那张脸时微微一愣。
门缝照进来的光打在那人身上,映出一张绝世出尘的脸,梁斐然勾着嘴角,一改刚刚的冰冷木讷,笑得格外冶艳,松开的衣领下,纤秾合度的身材惹人遐思。
人还是刚才的人,只不过换了表情就从一块木头变成了如今的活色生香,现场导演垂涎地看着梁斐然,顿时觉得旁边的omega闻起来都不香了。
梁斐然下巴微抬,示意那个暑期工赶紧离开,暑期工感激又害怕地点点头,抹着眼泪跑开了。
梁斐然好整以暇地转着手中的手机,也不说话,眯着眼看着现场导演,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
“怎么,现在知道来讨好我了,早干什么了。”现场导演笃定梁斐然是来求他的,这人就要识时务。
“要确认有没有摄像头啊。”梁斐然讲话的声音很好听,尾音还带着一点缠绵的上挑。
“骚货!”现场导演忍不住兴奋地搓着手掌,像一只令人恶心的苍蝇,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虽然他不喜欢alpha女性,但是能看到平素高人一等的alpha卑躬屈膝的样子,何尝不是一种乐事,何况这可是梁斐然啊。
“啊,真讨厌,忘记带手套。”梁斐然撇了撇嘴,虎牙不高兴地在下唇上磕了个印痕。
“什么,你在说什么,谁带什么手套,为什么提手套?”现场导演色令智昏,没想到梁斐然居然会投怀送抱。
“当然是”梁斐然突然笑得十分灿烂,单边小虎牙露出了尖尖,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让她特别开心,“嫌脏。”
突然仓库内的电源熄灭,一片漆黑中,梁斐然也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紧接着门重重关上,好似被人反锁。
现场导演感觉自己迎面一阵风袭来,紧接着剧痛来袭,鼻眼遭受重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重重摔了出去。
南音借位亲上来时,梁斐然心砰砰跳,有兴奋也有失落,也不是没亲过,还用借位那么不专业吗,自己就算再不喜欢南音,总归这种时候还是会配合的,再说真亲才敬业啊。
而南音也很纠结,原本盼着下班的她突然听到起哄的声音,这才发现kiss camera圈住了她们三人,本想着低头躲一躲就过去了,没想到此时季仙竟然要主动亲吻梁斐然,而再回过神来她已经主动了的拉过了梁斐然。
季仙要搞什么幺蛾子她不稀罕,也不惧怕,但一旦牵扯到梁斐然,她就无法冷静,南音把这归结于对梁斐然纸片人的滤镜,粉丝效应。
和梁斐然飙戏真的很有火花,南音终于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虽然穿成了炮灰,可那绿茶女主南音压根没放在眼里,她从始至终瞄准的一直的梁斐然,一直是斐光塔的月之王座!
季仙眼看着南音和梁斐然亲到了一起,错愕之间连最基本的表情都无法维持,只得假装咳嗽,仓惶地捂住脸,右手的指甲狠狠抠进手心,精心养护的美甲扎进了手心嫩肉,甲片断裂成两半,留下一条痛楚不堪的血痕。
季仙心内暗自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来日要百倍千倍还给南音!一个beta却总是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南音凭什么。季仙一边恨得牙痒一边安慰自己,自己是高级omega,有高级的信息素做本钱,这些都是南音望尘莫及的,这只是一时的。
到了明天,对,明天,南音的照片就要从斐光塔上拿下来,她连和自己比较的资格都没有。想到这季仙终于找到了安慰,再次绽放出甜美得体的笑容,望着南音方向鼓掌,只是每拍一下掌心的疼痛都提醒她,今日的耻辱。
像是只有一瞬间,又像是过了很久,南音轻轻抬起头,还不忘为了追求效果,将手指上的口红反手蹭到梁斐然唇角。做出亲吻过的假象。
瞬间仓库门打开,她吓得跌坐在地,是刚刚来救她的漂亮姐姐。
梁斐然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裤脚和袖口沾染了一点鲜红的痕迹。
体能退化了,她应该加点力量训练,梁斐然甩甩手,思绪漫天飘着。
看到跌坐在地的暑期实习生,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微微泛红的眼角带着其他alpha没有的脆弱易碎感,让人无端端生出几分亲近和想保护她的感觉。
“没事了,别怕。”她蹲下来,伸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本想拍拍实习生的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递给了她一张纸巾。
原本害怕的只敢小声哭泣的小O此刻像找到了依靠嚎啕大哭起来。
梁斐然无奈地向后退了半步,好像是这样浓烈的情绪表达手足无措的样子。
omega女孩抬起头抽抽噎噎地说:“我要报警,我要告他,他刚刚摸我,吓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一看就是从小娇养大的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小O,突发事件带来的恐惧此时已经化作女孩心里的怒火,她捡起一块石头,边抹着脸边恶狠狠说到:“我要打死这个恶心的家伙,看他还敢不敢。”
梁斐然叹口气拦住了omega女孩,隐约露出的单边小虎牙地冲淡了浓稠艳丽五官带来的压迫感:“出来工作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放心,他再也不敢了,等下叫你家人来接你,去立案。”
“可是”omega很担心自己报警会给梁斐然带来什么影响,透过没关紧的门缝,她依稀看见那个恶心的人躺在地上不动。
“这里没监控,又这么黑,也许是有谁见义勇为”梁斐然竖起食指贴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暑期工擦擦眼泪:“我懂我懂,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但是没有监控,那我怎么告他,他肯定不承认”
梁斐然隔空投送了几个文件:“刚刚的,还有他在拍摄现场借着工作骚扰、猥亵其他女性工作人员的,一起交给警察吧。”虽然警察没什么用,但有了证据,又涉及omega,总归会处理的。
说完梁斐然摆摆手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警察吗,我我要报警,我被人猥亵了”omega女孩报完警后长吁一口气,刚想打给家人,叫亲人们来给自己出气,不经意看到了隔空投送的梁斐然的手机名称,一下子愣住了。
“南音的小朋友”
她的话语,充满了信徒对神官的虔诚,却又在字里行间,编织着一种危险的、独占的、近乎情欲的丝线。
她将自己对迦南的接近,包装成对神恩的感激与渴慕。
迦南的身体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一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梁斐然靠近时的香味,那香气和神庙常燃的焚香香气不同,很特别,却又很好闻。
梁斐然在电光火石间已经有了决断,之前就是因为所谓的原则导致了两人分离,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有什么比追自己老婆更重要的?
哪怕南音先记不起来,只有自己能在她身边,总有一天会记起来。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一辈子记不起来,那么就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想开了之后,梁斐然忽然轻轻“啊”了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
梁斐然抬手指尖极其自然地,轻轻碰了碰自己额角那道伤痕。
“嘶……”她微微蹙眉,带着点困扰,“刚刚没感觉到,伤口有点疼。”
梁斐然抬起黑白分明的清冷双眸,看向南音:“迦南大人能带我回去休息吗,我有点迷路了。”
梁斐然当然知道路怎么走,可是她想多和南音相处一会儿。
南音宽大的袖袍轻摆:“跟我来,我带你回静室。”
“谢谢。”梁斐然微微颔首,可下一秒她像体力不支一样,突然腿软,整个人就要晕倒一般。
神官大人下意识伸出手去扶,梁斐然顺势抱住南音。
在梁斐然靠过来的瞬间,迦南的身体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这女人的气息如同致命的毒药瞬间侵入她的感官。迦南从未有过这样异样的感觉,她应该是无悲无喜的,可不知为什么每当看见这个女人,她的胸口总是涌动着陌生的情绪。
梁斐然的长发蹭过迦南的颈侧,那刻意放轻的呼吸,更是如羽毛般搔刮着她耳后最敏感的肌肤。
“好晕……”梁斐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像受惊的猎物寻求庇护。她并没有完全将重量压在南音身上,反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若即若离的距离,既显得无力支撑,又不会让对方感到沉重负担。
“头晕得厉害,麻烦您扶着我可以吗?”梁斐然微微蹙眉,额角那道尚未痊愈的伤痕在偏殿昏暗的光线下,为她增添几分破碎的凄美。
第 82 章 第 82 章
适当的示弱与依赖,不但能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还能趁机建立肢体羁绊。
就像此刻迦南的手臂僵硬地环在梁斐然腰间,明明隔着衣服,可行走间迦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腰线的轮廓和偏热的体温。
可这个人明明应该是凉的,像玉,像冰淇淋,陌生的触感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像沉睡的记忆之湖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令她心慌意乱的涟漪。
她能感觉到梁斐然身体的轻微颤抖,难道是生病了?
“很快到,你再坚持一下。”南音的声音依旧空灵,却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南音指着男2说,“坐在他旁边的女1,刚刚在吃酱汁多的丸,她竹签刚放下,2号就把手里的纸巾自然的递给她,过程中甚至没有眼神交流,2号依旧在看着对面讲话的男1号,接下来2号又递了两次纸巾,你们注意1号女的态度变化,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到好笑的地方也会看他一眼,发现了吗?”
“是哦,1号女绝对沦陷了吧。”金宣儿忍不住到。
“别急,再看对面1号男,也就是你们刚刚说最帅的这个,2号男在看他的外套,接下来绝对要试穿了!”南音语气平平的说到,和旁边惊讶的直跳脚金宣儿形成鲜明对比。
邱铭插不上话,只在一边陪笑。在满场的起哄声中,季仙像是有些为难又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咬了咬嘴唇,缓慢的像前探身。
梁斐然从大屏幕里看到后面的女生动了,下意识紧绷着神经就往反方向躲。
这时从另一侧探出了一支细长的烟杆,勾住了梁斐然的下巴,一只涂着猩红蔻丹的手,食指轻挑,慵懒却不容拒绝地扣住了梁斐然修长的脖颈。
是南音,梁斐然意识到,知道是她后梁斐然放松了绷紧的肌肉配合南音的表演。
烟杆将梁斐然的头往侧面带,扣在梁斐然颈项上的手稍稍用力,梁斐然配合的演出脆弱又惊恐的表情,原本还冷漠嫌弃的表情一秒消失,像变脸一样,周身清冷的气质褪去,变得孱弱而又纯洁,就连眼神都透着未经人事的懵懂。
南音的脸隐藏在梁斐然身后,只露出带着金丝单边镜的眼睛和带着诡异微笑弧度的红唇。那唇轻启,舌尖在口中微卷,仿佛在默念什么咒语。
明明是在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恐惧,笑意不到眼睛,被单边镜覆盖的眼睛里只有森冷和杀戮的欲望。
梁斐然双手合十呈祈祷状,用纯净而信赖的眼神凝望前方,而南音见状将红唇贴近梁斐然的耳畔,红唇微动,像恶魔的引诱。嘴角的那抹诡异的微笑却显得愈加笃定。
随着南音的轻轻低语,梁斐然的表情从虔诚到惊慌再到无助再到绝望,最后定格在沉沦。
而此时南音的表情好似终于满意,扣在梁斐然颈上的手缓缓游移,握住了梁斐然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吻了下去。
场内一片寂静,刚刚还在起哄的看客们此时鸦雀无声。
在现场导演、制片们的视角里,是两个实力相当的演技派贡献了一段教科书式的演技,有信念,有支撑,最主要有层次。
在现场的明斐眼里,卧-槽kiss camera还能这么玩?给不给别的明斐活路了?做个人吧!
在在场观众眼里,我天,我在哪,我是谁?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亲了亲了!卧槽这剧情,是不是恶魔的诱惑?带感,短短十几秒,感觉跟一部电影剪辑一样。
而实际上南音利用垂下的头发遮挡观众视线,拇指摁在梁斐然嘴唇上,借位亲了自己手指。
垂下的几缕头发有效的遮挡了可能穿帮的手指,梁斐然难得一见的纤弱姿态和两人精湛的演技更是让人忽略了细节。
周乃欣拉着金宣儿两人一起喊:“快看快看,试穿了,试穿了!”
不但如此,试穿过程中2号男似乎不知道纽扣卡口在哪里,稍显笨手笨脚,1号男忍不住上手帮忙了。
南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下一步应该会说,啊,我穿起来果然不如你帅,再露出个可爱的表情。”
果然屏幕里的2号男,穿着外套比了半天,很诚恳的又带着几分叹息样子说自己穿不如1号男好看,露出了一个特别卡通的丧气的表情。
1号男笑着隔着桌子摸摸2号男的头,1号女一边笑一边起身去补妆,这时候2号男把外套扣到了3号女身上说果然衣服是挑脸的。
3号女穿也好看,然后突然凑近故意坏坏地说自己好嫉妒长得好看的,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
看的1号男又忍不住掐了他的脸蛋,3号女也跟着鼓掌笑了起来。无形间,原本是焦点的1号男和3号女的注意力都放到了2号男身上。
这一串的互动自然又无懈可击,如果不是南音刻意指出,大家甚至没有察觉,邱铭脸上有几分挂不住,讪讪的说:“那也不能说明就是2号了,有点小心思正常,谁都希望自己受欢迎。”
“对,但是2号男是有的放矢,接下来应该攻略的就是一直被忽视的2号女了。”南音语气肯定的说。
果然2号男自告奋勇去厨房帮大家拿鸡尾酒,说好了都喝一点点酒熟悉一下,女生都是红酒加石榴汁和葡萄汁调的。
2号男倒掉其中一杯换成了葡萄汁,外观看起来和其他几杯没差,果然端到桌子上后,他把这杯给了2号女,给的瞬间眨了下眼睛,2号女刚开始没理解,喝了一口后就露出了笑容,偷偷对2号男说了谢谢。
金宣儿看的目瞪口呆,看着南音佩服的说:“2号男嘉宾也太……太茶了吧,套路连篇,真厉害!”
“再厉害也没有小音厉害,”方俊远赞叹到,“你这简直就是人形预告机了,他要做什么你都知道。”
周乃欣也佩服的说:“绿茶鉴赏家称号非你莫属!瑞思拜!瑞思拜!”“我以前不喜欢南音,但这次被她圈粉了,有颜有个性有实力,我喜欢!”
“梁梁,麻麻不许你亲别人。嘤嘤嘤。”
“有没有人觉得这对cp很带感啊,我天,我幻肢都看硬了,梁斐然这么欲吗。”
“只恨自己文化少,一句卧槽行天下!这也太卧槽了!”
“仙仙好可怜,本来圈的是她和梁斐然,结果被南音抢镜,南音好婊哦!”
眼看着南音胜券在握,节目的主导权也握在她手上,其余几人都围着她问这问那,自己无人问津,邱铭气极反笑,在一旁凉凉的插到:“你既然都知道,那是不是说明生活中的你比他段位更高?”
南音抬眼看了一眼邱铭,邱铭眼中的恶意和针对毫不掩饰,南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说:“你在说什么?”
邱铭马上露出一副诚恳善良的表情,嘴上却又重复了一遍:“我在想您既然对他的套路这么熟悉肯定是段位比他更高,所以想问问您,想和您学两招。”
演播厅瞬时安静了,导演冷汗都下来了,这邱铭是谁找来的,咖位不大,说话像吃了枪药一样,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南音要是当场罢录怎么办,或者和邱铭打起来怎么办。
南音手握紧又放松,她调整了下面部表情郑重地对着镜头说到:“再多的套路总有被识破的时候,再多的心机都只是临时抱佛脚,想要获得爱情,最重要的还是拿真心换真心。”
方俊远也适时点点头也说到:“我同意南音的观点,伪装的再好总有露馅儿的一天,用谎言和假象建立起的感情大厦早晚有塌方的时候,当一切伪装都崩盘时迎来的将是最残酷的真相,我相信南音也是靠一颗真心打动对方的对不对?”
“不对,”南音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肯定的说到,“我靠的是脸!”说完还强调似的用食指绕着脸转了一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演播厅包括在场的摄像和编导以及主持人和嘉宾都笑出了猪叫。南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简直是神来之笔。
金宣儿一边笑一边鼓掌,周乃欣带着一脸沉痛的表情总结到:“在绝对的美貌面前心机一无是处!?”
金宣儿带着一脸神秘微笑,也就是后来被称为标准姨母笑的笑容,连连点头。
邱铭此刻像知道南音基本上是胜券在握了,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
随着大屏幕上的观察视频接近尾声,本次约会的众人都选出了自己的最心仪对象,果然2号男高票中选最高人气嘉宾,但是节目组很狗的把揭秘谁是狼放到了第二期。
下期预告里还剪辑了邱铭和南音剑拔弩张的对峙,金宣儿一秒落泪,还有周乃欣惊呼不要的捂脸截图,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方俊远一脸焦急的过来伸手挡住摄像头。
网友炸了,一个恋爱观察综艺,预告片剪得跟悬疑剧场一样,你们这么能耐怎么不去拍电影,还有邱铭和南音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南音猜对了没有,这抓心挠肝的算怎么回事。关键是后面是打起来了?出事了?
还有一批网友沉迷于舔颜值,南音的超话里大量颜粉涌入。
“我的天,南音是个什么宝藏少女!自黑起来不要命。yxh标题我都替她想好了,当红爱豆分享恋爱秘籍,靠脸恋爱恃靓行凶!”
“你这算什么,广告位我都想好了,后面直接附某某整容医院。”
“话说南音这种三观不对吧,不能凡事都看脸吧,这不是扭曲三观吗?”
“拜托,哪里来的黑,认真看看节目,南音是最后和主持人开玩笑故意这样说的,为了节目效果,大家都是当个梗说说,只有你上纲上线,真的是想黑一个人,无所不用其极。”
“说到这,我对邱铭的王子滤镜碎了,这种不尊重女性,不尊重beta的直A男癌,真的看得尴尬的一批。”
南音离开后,静室内,梁斐然脸上所有的虚弱、依赖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南音肌肤的触感,她不知道自己想念这个已经多久了。
梁斐然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目光沉静。
她示弱,是为了让南音卸下防备,靠近自己。
她依赖,是为了激发南音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她制造意外,是为了突破二人之间的距离,让身体回忆起彼此的触感。
她留下关于孤单寂寞的钩子,是为了向南音索要注视和陪伴,让南音把自己纳入责任范围内。
南音以为自己救回了脆弱的信徒。
却不知,信徒早已织好了最柔软的网,正耐心地、优雅地,等着大神官自己走下神坛,心甘情愿地坠入凡尘。
第 83 章 第 83 章
梁斐然站在敞开的窗前,山顶的风很硬,像是刀片刮在人脸上,瞬间吹散了室内的暖意,梁斐然原本体温就有些偏高,这对于常年体温偏低的她来说,已经介于低烧的边缘。
风水总是轮流转,梁斐然压下的眼角那抹自嘲的笑意,曾几何时,她教育南音不要用伤害自己来博取关注,那些故作可怜的把戏并不会换来真心。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她也走到了这一步,即便是话语中留了钩子,她也不敢保证南音明天一定会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没有任何的依仗,所以她要给自己加一点筹码,去赌失忆爱人的怜惜,赌她不得不来看自己,不得不出现。
“南音……”她无声地低语,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心,“你一定会来的对吧。”
刺骨的寒意贪婪地舔舐着梁斐然的脸颊、脖颈,额角的伤被风吹得刺痛,这里的风不似港岛的风,像是会钻进人的骨缝里,深入骨髓,让人颤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发抖。
寒风持续灌入,室内的温度迅速跌至最低,梁斐然觉得头愈发昏沉,这才关上窗走回床边。拉过厚重的毛毡裹住自己,但寒意已经如附骨之疽,钻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喉咙开始发痒,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关节也开始酸痛。
“不就是和投资人们约个饭吗?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圈里哪个流量不参加饭局,就你特殊?下半年资源要不要了?”经纪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其他人都乖乖听话,凭什么梁斐然特殊,“反正这饭你吃也得吃,不吃”
“不吃能把我怎样?”梁斐然冷笑一声,转过头来,露出那张足够让任何投资人心甘情愿买单的脸。
极致妍丽的五官中最显眼的应该是她的眼睛,眼角缀着一颗泪痣,漫天星光似乎都揉碎在她眸中,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眼中锋芒还是点点泪光,一个alpha偏偏长了这样一双破碎感十足惹人怜爱的多情眼。
这样独特的长相,在alpha里及其罕见,偏偏又因为是alpha,不但激不起怜惜,反而催生出人心底隐秘的破坏欲,想把她弄哭,想把她弄坏。
这样精致易碎的长相,却又有着难以驯服的野性和嚣张至极的火爆脾气,让人怀疑这些完全不搭的元素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经纪人还在不停PUA:“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你以为别人不参加饭局吗,不说别人,就说南音,堂堂影后不也参加饭局?投资人只是想和你吃个饭,不干别的。”
梁斐然随手拎起一个花瓶,笑得满脸骄恣,眼底如同淬了火:“只想吃饭?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投资人。”
经纪人吓得脸煞白,抖着手叫助理和服务员:“快,快拦住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梁斐然腿长,几步就甩开众人,像个杀神一般挨个包房推门找人。
前几个包房都是空的,正前方那间掩着门,里面隐隐传来一阵笑声。
梁斐然推开沉重的包房大门。
包房里,一众衣着光鲜的alpha正饶有兴味地围着一个omega,那omega背对着门,单膝点地,半跪坐在地上。
穿着高跟鞋的脚后跟微微陷入丰腴的臀肉里,腰却极细,长发微卷披散在背后。
一个笑得轻蔑的alpha举着一杯酒站在她旁边,好似要把酒倒进她嘴里,周围站着一帮起哄的人,没人注意到门口的梁斐然,所有人都盯着那个omega。
人群中间的omega后背挺得笔直,仰起头露出精巧的下颌,眉眼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梁斐然从后面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人是冷冷的,即便以低贱之姿身处喧嚣的中心,却依旧疏离冷漠,不卑不亢。
琥珀色的酒液倾倒流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线,流入微启的红唇,再划过红润的舌
梁斐然看得心脏砰砰直跳,腺体也似到了易感期一般胀痛不已,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悸动,让她整个人如坠梦中,接着就是剧烈的头痛。
她手一松,花瓶掉到地上。
“祖宗,这不是咱们包房,快把她带走!”经纪人和助理也正好追过来,一把抓住梁斐然胳膊,拉着她离开。
侍应生连忙冲上去关闭包厢门,梁斐然忍着头痛回头,恰巧包厢里的omega也冷漠地回头,二人的视线在大门的缝隙中相遇,大门缓缓合上,像深渊里吞噬一切的巨口……
梁斐然的心脏嘣嘣地跳着,居然是南音,她怎么会?梁斐然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南音为什么要参加这样的饭局,难道那些营销号上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南音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可她也说不出南音应该是怎样的,只是觉得不像她。
梁斐然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觉,有点难过又有些堵
饭局黄了,还被私人会所从vip中除名,回程的路上,保姆车里气压极低。
经纪人憋了一肚子气,要不是看着梁斐然的人气,就她那个脾气,哪个经纪人想带?一点不配合经纪人工作,她以为资源是轻易就到手的吗?
梁斐然从私人会所出来后就全程黑脸,一句话不说,看上去比经纪人还生气。
司机打开车载广播,深夜女主播正恨铁不成钢地说着:“靠无可替代的独特美貌走红,又因耍大牌、演技差、粉丝控评等问题陷入争议,梁斐然的流量之路还能走多远”
司机赶紧切换频道,里面正在播报一段采访,有记者问到:“南影后,您夜会盛星集团太子爷的绯闻是否属实?坊间盛传您插足海仕通信的崔总婚姻是真的吗?众多财阀巨贾,哪位才是真命天子?”
一个清冷又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这好像和今天的宣传无关。”
那记者还不依不饶地问到:“还是说这些都是过去式,和您密会三小时的富二代演员才是您的新欢?”
还未等那个记者再次提问,就有人宣布今天的提问环节到此结束。
助理看车内气氛尴尬,想缓解一下气氛:“呦,这是南音新电影发布会的采访?这记者八成又是哪个对家派来的,不会是咱们家吧,呵呵。”
助理猥琐地笑着:“谁能想到南音长得那么清冷禁欲,私下里却玩的那么开放,脖子上怕是都是咬痕了吧”
经纪人冷笑着说到:“南音那个小破经济公司能有什么资源,她要是不出去陪那些有钱人,哪来这么多电影资源,娱乐圈那么好混?她一个繁育所长大的omega能走到今时今日都是老天开眼了,不然不就是个玩物的命?”
经纪人有心借着南音应酬财阀的事情敲打梁斐然,影后都要出来应酬,梁斐然一个流量明星,有什么可端架子的。
就梁斐然这脾性,到了投资人、金主那,有她好看的。
经纪人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的事情他早晚要找回来场子,要让梁斐然知道,他才是说了算的那个,经纪人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沉的笑。
助理见经纪人也参与到这个话题里,想起南音的样子,兴奋得鼻尖耸动:“啧啧啧南音那个长相,能玩一次也是祖坟冒青烟了吧,想想那么一个冷若冰霜的omega在床上意乱情迷的样子”
梁斐然冷哼一声打断了助理的意淫。
助理却以为梁斐然在表达对南音的不屑,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突然说到:“对了,刚刚包房里那个omega不会就是南音吧,我看很像。”
梁斐然没回答这个问题,助理见梁斐然不说话,更来劲了:“肯定是,背影和南音一模一样,一对多啊,嘿嘿,我听说这些有钱人一个个在那方面都变态的狠”
“好了,都给我闭嘴!”梁斐然突然转过头来说到,眼里似有水光流动,眼尾殷红一片,衬得眼角的泪痣更加明显,像一滴刚刚落下的泪。
助理一愣,要不是这话说的冷硬,单看梁斐然绯红的眼角,他还以为梁斐然哭了,因为南音的绯闻哭了。
助理摇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海。
梁斐然绝不可能为南音哭,虽然说AO相互吸引是天性,可是这俩人却是磁场不合,势同水火,甚至粉丝之间也互相仇视对立。
梁斐然这人有洁癖,脾气又不好,看不起那些为了资源四处应酬甚至委身于人的,肯定最讨厌南音这样的omega。
怎么可能为了南音哭,错觉,一定是错觉。
经纪人不耐烦地看了眼助理,让司机关掉了广播,在这个全民娱乐、时局混乱的时代,想找个和娱乐无关的频道,还真的很难。
车里一阵沉默,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高速公路上一片漆黑,大雨让能见度更低,透过车灯的照明也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雨滴,争先恐后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这种天气,让人无端地感觉不舒服。
梁斐然戴上耳机,手机里正在播放电影的片段,一阵阵压抑的哭泣喘息声传来,那声线清冷而又略带沙哑。
梁斐然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被酒液润过的红唇,和湿润的舌,她不太自在地动了动。
“在看啥片呢?”助理刚刚被吼,此刻又贱兮兮地凑过去,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有几分耳熟,好像刚刚听过,“什么不要不要的。”
梁斐然悠悠地抬起头,随手调低音量,挑眉看着助理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到:“你手机震半天了,你不看看?”
助理闻言掏出手机迅速摁掉了电话,心虚地瞟了瞟梁斐然,尴尬地笑笑。
要不是做助理赚的多又有分红,他才不想来伺候这小年轻呢,事儿真多,不过卖卖行程就有几万块星币的进账,一年下来百万起步,他也就忍了。
助理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只是车里的灯光昏暗,梁斐然也没注意。
突然,梁斐然的手机铃声响起。
梁斐然看着陌生的号码,皱着眉头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边没人说话。
梁斐然烦躁地结束通话。
没过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同一个号码,梁斐然皱着眉盯着那个电话号码若有所思,难道是手机号泄露了,说起来这个号码她也用了好多年了。
难道是以前认识她的人?
“该不会是私生粉打来的吧,我看不如挂掉拉黑。”助理谄媚地劝到,经纪人黑着脸用眼神示意助理闭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梁斐然总觉得那个电话号码眼熟得很,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这次没等梁斐然接通,电话就自己挂掉了,紧接着梁斐然乘坐的保姆车车身一个晃动,梁斐然的手机掉到了座位底下。
“怎么回事?”经纪人拽着副驾驶的把手,差点被甩出去。
“旁边有车撞咱们,好像是故意的。”司机顾师傅双手握紧方向盘吓得一头冷汗。
几人看向车窗外,一辆白色的suv紧贴着他们的车,无论他们加速减速,那个车始终贴得很近。
“报警啊,愣着干什么?”司机顾师傅喊到。
助理吓得面色惨白,慌忙掏手机,手上冷汗太多,手机滑到了座位下面。
白色suv开的越发癫狂,紧紧贴着保姆车把它往应急车道上挤。
“停车,我们停车,是不是私生粉们追来了,他们想看梁斐然就让他们看,也不会怎样。”助理慌乱地喊到,他们要的是梁斐然,就给他们啊。
“不行,不能停车,这是高速公路,而且停车万一那辆车上的人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我们连躲都没地方,我看看能不能甩开这辆车。”司机握紧方向盘,猛踩油门。
左方的白色suv不依不饶,甚至故意向着右边打方向,瞬间梁斐然他们的车被挤到了右侧应急车道,车门在应急车道护栏上擦出一排火星。
司机双手稳住方向盘,稳住车速,可是那辆白色的suv好似疯了一般,突然向右猛打方向盘撞击梁斐然的车,瞬间梁斐然的车被顶出高速公路的围栏,翻滚着从山坡上滚落
实时新闻头条:南桥高速公路发生严重车祸,四名伤者被送往医院。
新闻在线:据悉人气明星梁斐然发生车祸,目前被送往南桥医院救治,伤情未知。
苦涩再次席卷而来,梁斐然高估了自己对中药的承受能力,身体再次颤抖,但她紧紧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呜咽都堵在喉咙里,只有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和那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昭示着她承受的巨大痛苦。
迦南握着药匙的手,彻底僵住了,甚至有些无措,她慌乱中把药碗递给侍女,自己伸出手,放在梁斐然唇边:“快吐出来,我给你换别的药。”
那碗她由她亲手配制的,药效甚好却带着惩罚意味的苦药,此刻却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她,更灼烧着她那颗本就动摇的心!
神爱世人?从无偏爱?
那此刻在她胸腔里疯狂跳动、为眼前这个女人而疼痛,而焦灼,而愤怒,而怜惜到无以复加的心脏,又算什么呢?
第 84 章 第 84 章
迦南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梁斐然强忍着苦涩咽下口中的药,眼底还有泪水,却朝她微微笑着,然后摇摇头。
一种茫然而又无措的感觉席卷了迦南,这种感觉像有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反复再切割迦南的心脏,她没想让这女人这么难受的,她只是有点生气,气她不爱惜自己。
可那碗带着她怒火的苦药,此刻到底是惩罚了对方,还是再更狠地惩罚自己?
侍女手脚麻利地收拾药碗和药炉,迦南叫住了侍女。
“药,再重新熬一碗。”迦南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对侍女吩咐,更像是对自己混乱内心的妥协,“药方要换一下,我等下重新抓给你。”
侍女点点头,不明白刚刚熬好的药,怎么又要重新熬,但神官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斐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虚弱地靠在枕上,目光却像粘在了南音身上,带着一种病中特有的,慵懒却又饱含穿透力的专注。
看着南音低头苦思药方的样子,看着她遮眼布下挺翘的鼻子,优美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淡色唇瓣,梁斐然觉得生病也挺好的。
“太夸张了,也不方便。”梁斐然眉眼低垂着,眼角那抹红色,让她看起来有点委屈。
这造型和她给造型师形容的相去甚远。还在评论区自己评价到“又是被然然美貌征服的一天。羞羞脸.jpg”
梁斐然工作室第一时间点赞了这条评论,并转发了梁斐然将要参演的微博。
而此时沉寂已久的梁斐然的微博账号放出一张自己的背影图,图片中的梁斐然站在一处露台,抬头看向远处的灯火阑珊,及腰的长发像墨藻一样披散在后背上,尾端缠绵地勾起,修长的比例让原本简单的图片看起来清爽又高级,配文是简简单单又意味深长的三个字“久等了!”
不过一分钟,点赞破三万,转发破万,评论也上千条。
原本柯柯还纳闷,为什么不用正面照要放个背影,看到讨论梁斐然到底有没有毁容的帖子一个个不停地刷屏各个板块,柯柯才明白原来放背影更能推波助澜。
柯柯的手机开始梁续进来祝福和邀约还有一些试探,想知道梁斐然到底恢复的怎么样,柯柯一个个打发回去,刚想和梁斐然报备,就发现她又在看着一个冷门的超话发呆。
“音家梁窄”柯柯看到了这个超话的名字,一时不解,“这什么破超话,起这么难听的名字,这谐音梗都用烂了。”
梁斐然冷冷瞪了柯柯一眼,转头走进房间。柯柯本来想自己搜搜梁斐然在看什么,恰巧此时星河娱乐傅总的电话打进来,柯柯乐呵呵的去接电话报喜。
音家梁窄是梁斐然和南音的cp双人超话,糊到连排位都没有的那种冷门小众超话,好在再冷也是有那么些颜粉跟着的。
这次因为梁斐然的回归,平素冷清的超话突然热闹起来,几个活跃值高的cpf更是卯了劲的发帖,其中一个还把她的背影图和南音的红毯图p在一起,就好像梁斐然在仰望着属于她的那抹星光。
梁斐然的手指在南音和她的p图上轻轻划过:“南音”
“音,你在看什么?”罗逸洋看着面前这个令人着迷的omega。
“没什么。”南音淡淡地回到,随即按熄了手机屏幕,孤傲冷冽的气质与时下那些甜美可人的omega大相径庭。
南音有一幅典型的“恶女颜”,智力感和疏离感兼备的五官,利落的面部线条搭配清晰的下颌线,微微上挑的眼尾,只一眼就让人觉得野心都写在脸上。
可偏偏气质疏离又冰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让人凭空生出无限遐想。
罗逸洋便是如此,恨不得打一座金笼将她囚于笼中,又想跪在她脚下祈求她的喜爱。
罗逸洋对南音一见钟情,为了她弃商从艺,在自家经纪公司的推波助澜下,自己砸资源终于在去年和南音合作了一部电影,他和南音的“逸厢情音”cp在网上也炒的火热。
可即便他本人多次试探,三番五次表白,南音却都是拒绝,甚至前一秒在镜头前还有说有笑,后一秒就冷若冰霜,可正是这样若即若离的南音,简直让罗逸洋痴迷。
他这次好不容易把南音约出来,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吃饭,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惹南音不开心。
“梁斐然?她居然复出了,看来她公司花了不少钱买热搜啊,我记得你们之间关系不怎么样,她还曾经内涵过你?你们俩家粉丝还因为这个事情打过架,对吧!”罗逸洋对南音的事情总是很上心。
南音没说话,靠在车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罗逸洋以为是自己形容的还不够同仇敌忾,于是又说到:“听说她毁容了,你看照片放的都是背影,原本她就是靠着一张出挑的脸火起来的,现在都毁容了又何必回来自讨苦吃。”
罗逸洋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南音神色,光影在她的脸上投映出明暗的交界,罗逸洋却看不懂南音的神情。
罗逸洋想了想在富豪圈流传的秘密和南音爆料:“梁斐然家世不错,不过以前更好些,她那个爹是入赘的,靠着前妻的家产发的家,前妻死的不明不白,他们梁家龌龊事多了,听说她那爹和同父异母的姐姐都不怎么待见她,所以她才藏着身世不说,我还是听我一起玩的朋友说的才知道。”
南音大概猜到梁斐然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毕竟举手投足看得出是经过熏陶的,可是那时候梁斐然装的太好了,自己和朋友们甚至连繁育所的管理人员都没看明白她。
毕竟十几岁的梁斐然顶着那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任谁都觉得是个还未分化的omega,所以她才骗了那么多人,甚至待在繁育所也没有被工作人员驱赶。
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却隐瞒这alpha的身份,还问自己是否介意OO恋,每天围在自己身边,最后却标记了自己的好朋友言琪薇。
南音默默握紧手指,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冷淡的表情也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罗逸洋难得看到南音对什么人感兴趣,不由得有点危机感,又再次问到:“我没想到她居然能来救场参加《像爱》,难道是毁容了去不了大银幕,才想继续混综艺圈?你刚刚看她的微博,你和她认识还是?”
南音转过头来,语气冷漠:“不认识,恰巧刷到而已。”
罗逸洋闻言放缓了神色:“我倒是没想到她会和咱们在同一个综艺,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
南音垂下眼睛,像是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的抚了下头发问到:“不如说说你的朋友们吧”
罗逸洋听到南音愿意了解她的朋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离南音又近了一点。于是罗逸洋滔滔不绝地夸起了自己的朋友们,没注意到南音眼中一闪而逝的晦暗。
繁育所的孩子们渐渐长大,每年总会莫名其妙消失几个,南音不相信管理们说的话,她要自己找出真相。
什么去了新家庭不想联系以前的朋友,攀上有钱人就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出自繁育所,管理们给出的理由她不相信。
不是每个人都像言琪薇一样对自己的出身引以为耻,她相信那些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们不会这样。
而且为什么每次失联的都是那些等级比较高的omega,就好像有人在刻意挑选。
不知道罗逸洋的圈子里,有没有她要找的人或者线索,希望这次会有收获,南音一边听着罗逸洋的介绍一边收集信息。
一番吹捧后,罗逸洋又承诺:“音音,你放心,你经纪公司的事情我一定能帮你解决,多少违约金,我出就是了。再说我这几个朋友都很厉害,虽然不在娱乐圈,但是娱乐圈的事情他们可都知道。”
罗逸洋知道南音的经纪公司吸血严重,这次更是因为南音不愿意带新人撤走了她的助理,还调走了经纪人,一个影后居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太让人心疼了。
南音眸色浅淡,不置可否地说到:“嗯再说吧。”
尤其在造型师拿出了限量版的红底高跟鞋后,梁斐然喊了停。
把原本搭配中空的层叠钻石项链摘下,换上简单的白T内搭,原本夸张的湿发变成侧分慵懒的微卷。
高跟鞋换成了白色板鞋,铅笔裤换成了休闲的阔腿裤,原本修身的西装也换成了oversize的休闲款。
“虽然这套也很好看,可是感觉刚刚那套更贵气的骚,这套嘛就日常了点。”造型师还是喜欢冲击力强的那种。
“简单点好。”梁斐然不想在造型上花太多功夫。
造型师还是觉得太素了,即便是那张矜贵的脸着实养眼,可是女人哪能不配珠宝呢。
造型师端着一堆新订的还未用的珠宝:“好歹选一样啊,都是合作友好品牌送过来借带的,本季新款。”
梁斐然本来想拒绝,可是角落里那条蓝钻音尾花吊坠突然映入眼帘,梁斐然拿起那条细细的项链,吊坠上的音尾花淡蓝色的花瓣舒展着,中心点缀着一颗蓝钻,简简单单却美的动人心魄。
梁斐然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她拿起了那条蓝色音尾花项链说到:“这条我很喜欢,就这个吧。”
说完就戴上了那条纤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音尾花项链。
去现场的路上,柯柯嘴里一会儿阿弥陀佛一会儿无量天尊一会圣母玛丽亚,也不知道在向谁祈祷。
梁斐然把玩着那张金色的卡牌,脑海里构思着剧本。
一个花天酒地的富二代,自以为是猎手却被人当成猎物的没什么心眼的傻白甜,既然要破镜重圆对手戏的那位就设定成众多前任里的一位就好,这样无论怎么演,也不会跑的太偏。
梁斐然由工作人员带领着来到拍摄现场,现场一片黑暗,梁斐然被要求闭上眼睛,当她到达指定地点后,电子音的倒计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