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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衫之欲 纯真假面 17119 字 7个月前

22☆、智能锁

◎【不小心拍了你屁股,你不会因此告我性骚扰吧?】◎

陈轩南觉得,在她喝醉之后do爱未免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他虽然不是什么道德模范的君子,但也不至于在女友身体不适的时候连下半身都管不住。

他的小窃喜不过是晚上可以搂着她简简单单睡一觉而已。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叶青溪主动提出进他的卧室。

所以尽管他哥先前跟他特别叮嘱,确定女友身体无碍后,还是尽快送她回去休息为宜。但……什么都架不住叶青溪主动招惹他。

一整个晚上,她不知道,他心潮起伏难耐,看着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在侧,根本睡不着觉。只听见自己心如擂鼓,咚咚敲个不停。

也因此,无意间发现了叶青溪的一点小习惯。

不论两人如胶似漆贴得多亲密,但只要她一睡熟,就会自动自发将他松开,翻个身背对着他独自继续睡。

无论他再将她捞回怀里多少次,都是如是。

一个人侧身蜷缩,连头也微微低着,是婴儿回归母体的姿态。

陈轩南看着她细瘦的背影,总觉得她好像个孤孤单单的小孩子,好不可怜。

他伸手,轻柔地替她整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发丝柔软,细长,泛着丝丝缕缕的茉莉香气,他把玩着她绸缎似的发尾,忍不住将它捧到嘴边细细亲吻。

——就这样,已经够他再度昂扬斗志了。

待到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陈轩南终于累极困极,跟着睡着了。

叶青溪体内那该死的生物钟作祟,使得她不需要闹钟,就能准点睁开眼。

又是万恶的周一工作日。

其实按照昨天加班的情形来看,就算现在跟陆向文说明情况,也是可以推迟到11点再去公司的。但是她手上的活儿还没做完,昨天一醉便搁置在那里,着实有些惦念。

她决定还是准点去,至少趁记忆还没完全消散,可以再补充整理一下,好赶上下午跟客户的第二次会议。

她蹑手蹑脚起身,将内衣和裤子穿上,随便找了件陈轩南的套头卫衣,悄悄出门。

下楼时,不巧遇到陈轩北正在玄关门口,对镜整理领带。

一模一样的俊脸,方才还在床上与自己亲密无间,一转头却派头十足,好像个精英伪人。一张脸无欲无求,看谁都是恹恹的。

也难怪叶青溪愣了几秒,才能如常反应。

所谓的如常,就是没反应。

陈轩南不在,她那声矫情的哥哥连出口都懒得。再加上现在容颜惨淡,衣衫不整,阔腿裤配oversize卫衣,头发乱蓬蓬地炸开,乍一看仿佛是个玩嘻哈的不良少女,更显叛逆。

叶青溪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身旁,蹲下换鞋。

黑色的尖头小高跟,她站稳后,径自去推门。

却在智能锁上犯了难。

过往来这里,她基本是跟陈轩南形影不离,没有碰过这玩意儿。自己家里和租的房子更没有安装过这种高科技。

扳了几下扳不开,倒将电子猫眼打开,一点用都没有。

叶青溪抿抿唇,后退两步,终于看向陈轩北。

陈轩北也在看她。

叶青溪不想理会这恼人的目光,干脆双手抱臂,在原地等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两人之间有种剑拔弩张的对峙。

陈轩北似是想与她说什么,到底还是没开口。

只听啪嗒一声,门被推开,她急忙跟上去,生怕被他挡回屋里。

结果因为势头太猛,脚步太快,险些撞到他后腰,被他及时伸手支住:“小心。”

陈*轩北侧开身体,避开与她更多的身体接触。

那只手抵在她肩头,一触即离。

“谢谢。”

叶青溪目不斜视,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飞过。

*

【我是想找小南说两句话,没想到外面是你。确实有点唐突,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抱歉。】

午休时间,叶青溪正吃饭时,突兀收到陈轩北回复。

顿时把她拉回昨晚的尴尬一幕。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两人之间好像无时不刻充斥着这种难以言说的尴尬情绪。真讲起来,从一开始,反而是她先认错的他,还轻薄了他。

陈轩北这个人也奇怪。

既然一开始就不看好她,奔着拆散他俩的念头行事,又何必跟她解释这些有的没的,还惺惺作态地道歉。就好像这个道歉能解决什么似的。

画蛇添足。

她懒得跟他争论这许多,只回:【你这么说,是不是暗示我也得跟你道歉?那抱歉啊,最开始没认出你是陈轩南的哥哥,不小心拍了你屁股,你不会因此告我性骚扰吧?】

对方迟迟不回,叶青溪嗤笑一声,也不管了。

下午开会,果然这次准备得充分了些,马总那边态度也改善许多。

内容框架基本确定下来,相应的运营活动规划及奖励成本也分别达成一致。

叶青溪的思路是讲故事,讲一个年轻人通过白酒,与父亲,与旧时光,与传统技艺对话的故事。

对于守旧的客户来说,这个主题中规中矩,尚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只是会议结束前,马总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传播效果我明白自然要看广度,但我更关心的是,如何更精准地触达到我们的受众人群?毕竟很多现有的传播在我们看来,无非是声量上有点水花,实际上并未对真正爱喝酒的用户产生太大影响。”

又回到了那个既要又要的问题。

叶青溪陪笑:“马总,咱们不是先前已经确定了以传播度为目标吗?精准触达是一方面,但白酒受众太过局限固定也是个问题,如果只精准触达这一部分人群,我们可能会损失好多潜在用户。”

马总不以为然:“好些用户压根不买,也不喝,不是我们的受众,把精力放到他们身上干什么?”

叶青溪听得头大,但有了上次跟这个客户沟通的前车之鉴,还是得哄着他,便柔声细语道:“线下传统市场,您肯定比我们懂行,但线上……它情况不一样呀。”

“白酒最终的受众,我知道您那边肯定早就有自己的用户画像。但是网购它跟线下实体也有差异,您想想,会网购是不是本身就是一个特定人群?”

“如果只服务那些中青年男性,又要再缩小一个量级,它很容易导致我们这个项目做成一个小圈子里的自嗨,外面的人想进来不受欢迎,里面的人懂得多但谨慎反而容易观望。”

“一个年轻人,就算自己不喝,难道不会孝敬自己的父母长辈吗?一个妻子,难道不会买给自己的丈夫?另外,说到女性,真的就完全没有爱喝白酒的女性吗?”

……

会后,小郑专门打电话过来夸叶青溪:“青溪,这次干得漂亮啊!能让马总那边这么快松口,还得是你。”

叶青溪与他客气两句,就听小郑又道:“前阵子趁着糖酒会,我专门飞了成都一趟,你先前帮我整理的那个站内酒水品类数据表现,派上大用场了。不少客户都挺感兴趣的,但苦于没有太多现成案例,现在都在观望。这回这个case要是做好了,那后面我就有的聊了。”

商务经理都靠商单提成,小郑也是新来不久,急于证明自己,所以这段时间工作非常卖力。

“改明儿来北京出差,一定记得提前跟我说,我请你吃饭。”

叶青溪笑着应承。

*

工作上通顺了,才有精力顾及个人生活。

周三下午,叶青溪心情不错,难得主动分享了篇小红书帖子给陈轩南:【晚上一起试试这家鲜烧牛肉啊?我请你。】

直到快下班才收到他的回复:【对不起啊宝贝,这周篮球馆有比赛,我被老板征用了,提前跟他说好了,早知道你那么快会忙完,就不答应他了[小狗抹泪.gif]】

【行,那我跟朋友一起去吧。】

陈轩南这回是秒回:【不要!等我!我要去,等我下次一起去好不好?】

【小狗泪汪汪.gif】

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有什么不好?

叶青溪嘴角微翘,勉为其难答应了他。

下班后左右无事,她也没直接回家,跑去悦动港湾闲逛了一圈。

春和景明小区在海湾公路北侧,紧邻多喜城。而对面就是悦动港湾。

平时人犯懒,她更经常去离得近的多喜城。但正经说起来,悦动港湾要更大些,也更好逛。

陈轩南打球的篮球馆在悦动港湾四层最西面。

饭后,叶青溪顺路去瞧了一眼陈轩南。

室内篮球场都有门禁,外面有玻璃墙隔开。

陈轩南此时应该正在打球,也不会随身揣手机。而叶青溪更没想打扰他,就打算在外面站站看看,就去逛衣服店了。

最靠近门禁这边的篮球场里,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临时架起的观众席几乎人满为患。

叶青溪一眼就看见了在篮下凶猛抢拼的陈轩南。

即便在这种全是高个子男生的地方,他身高也是出类拔萃的。

他浑身是汗,头发几乎整个湿掉,一缕一缕地炸起来。

眉头皱得死紧,面色冷峻得吓人。

今天穿的是件无袖黑T,他们这一队全是。这颜色衬得他肤色偏白,臂肌紧实流畅,健硕结实。抢篮板球时,跟其他人撞在一处,丝毫不惧,力量感十足。

陈轩南靠超高的弹跳抢到球,火速往对方半场赶。长腿迈开,一下拉后面的人好几个身位。

场馆内响起一阵尖叫声,是女孩子的。

“陈轩南——南南加油——”

叶青溪循声望去。

篮球馆老板的女朋友,那个叫希希的金发女孩,在一众姑娘里,显得尤为激动。

她全程追随陈轩南的身影,双手握拳,几乎要跳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一章被审核红锁了大半天,心态差点崩了[爆哭]

好在最后还是把上章保住了,有惊无险[害羞]以后可不能随便修文了

23☆、行动派

◎只有她知道,这种上薄下偏厚的唇瓣有多好吸吮。◎

对于男朋友在球场很受欢迎这件事,叶青溪倒没太大感觉,顶多有一点小小的荣耀感。毕竟这就是他散发魅力的场合,她愿意跟所有姐妹共享帅哥。

很快裁判员吹笛喊暂停,陈轩南跟一众队友走到球队席处休息。

见他转过头来,叶青溪本想对他挥挥手,打个招呼,不想希希突然猛吹一声口哨,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接着!”

她隔着观众席朝他扔了一瓶矿泉水。

陈轩南赶忙伸手抓住,冲她大咧咧一笑,露出整齐好看的白牙齿:“谢谢。”

他猛晃一下脑袋,跟小狗抖毛似的把汗珠洒出去,一边微微喘息一边拧开瓶盖,仰头就猛灌一通。

多余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到脖颈,喉结,乃至锁骨,看得不远处的女孩子们脸红心跳,叽叽喳喳咬耳朵,时不时捂嘴偷笑。

陈轩南也有化身魅魔的时候。

叶青溪心中好笑,转身欲走,就见穿着紧身小A字裙,身材火辣、青春无敌的希希从观众席上跳下来,干脆趁机跑到了陈轩南旁边。

她顺手从地上的健身背包里拽出一条藏青色运动毛巾,敲敲陈轩南后背,递过去。

陈轩南自然无比地接过来,搭在头上擦汗。

两人不知道凑近说了些什么,他将头微微低下,迁就与她。边听边偶尔点头。

不知为何,叶青溪竟然没来由地觉得,两人从身高到颜值都好般配。

很快希希又后退几步,开始从各个角度给他拍照。一会儿站高一会儿半蹲,动作有些夸张,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个就是希希姐最近狂追的男生啊?”

“小声点,她还不让说呢……不赖吧?薄肌大帅哥,你不觉得希希姐好厉害,每次都谈颜这么正的款,真是羡慕死了……”

“等等,篮球馆老板不算啊,看上去像个中年人,谁能想还不到三十岁。”

“咳咳,忽略他好了,是他主动追希希的,再说他俩也分手了……总之呢,希希姐体质很吸帅哥这点是真的!”

“你看帅哥脸,帅哥也看你脸啊,你要是长得跟希希姐那么好看,还跟她那么主动,哪个帅哥还征服不了?”

“哈哈,你猜这次她要花多久拿下?”

“看这架势,应该不会超过这个星期吧。”

身后两个女生经过,旁若无人的交谈声不小心钻入叶青溪耳中。

她面色不变,看着陈轩南同希希又说了句什么,摆摆手笑着重新回到球场上,转身离开了。

当晚希希发布了一条关于这次比赛的朋友圈。

九宫格的配图里,陈轩南的身影出现了八次。唯一一张没有的,严格说来也不算没有,而是一张大合照。希希作为这张照片里仅有的女生,被绿叶们围绕在正中心的位置,旁边好巧不巧,又是陈轩南。

两人其实就是正常挨着站,但希希是偏头笑着,倒像是头靠在陈轩南身上。

篮球馆老板不在其中。

正好陈轩南发过来消息,说想她了。

跟着一连串撅嘴亲亲,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叶青溪回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你那边能看到希希最新的那条朋友圈吗?截个图给我看看】

陈轩南:【希希是谁?】

叶青溪发完这句时,洗衣机正好工作完毕,便没理会他,抱去阳台上晾衣服。

等她再回来,陈轩南已经回过来一大堆消息。

【啊,我知道了,老板的黄毛女友】

【最新一条是这个[图片]】

【干嘛那么在意她的朋友圈?你怎么不看看我的[发怒]是我在球场上的英姿不够帅吗?】

后面是隔3分钟就发过来的一个表情包,还有最近的一条未接通话。

叶青溪不理会他的咋咋唬唬,径自点开那张截图。

是希希的自拍美照。

照片里的女孩画着全妆,嘟着嘴巴,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睁着,右脸颊上还贴着三颗炫彩小星星,古灵精怪的样子。非但不讨厌,反而像只灵气逼人的小鹿。

果不其然,她那条篮球赛的朋友圈是选择性可见的。大概率目标用户只有叶青溪一人。

更进一步验证了上一次她的点赞也是刻意为之。

*

叶青溪刚退出照片,就收到祝佳音的电话,顺势接起。

对面一副见了鬼的语气:“你是一直在蹲守电话吗?”

“是啊,就知道你这会儿要找我。”叶青溪笑。

祝佳音叹口气:“别傻乐了,我打电话是为了给你提个醒的。”

“怎么?”

叶青溪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阿姨,就是你妈,前几天打听你男朋友都打听到我这儿来了。”

原来自从上次叶青溪上交男友照片后,林幸香立马就拿着去找老叶一同观赏。两人还专门戴上老花镜,郑重其事地端坐在饭桌前,点开那张仅有的照片反复观看研究。

俩人沉默好久。

最后临近凌晨,林幸香终于舍得回了个的微信。

叫她有空带回来吃个饭。

叶青溪琢磨着,这大约是看着还满意的意思。

这已很是不得了,毕竟之前的男友连这一步都没到,就被林幸香以“哪怕是吴X凡要娶我闺女都得好好考虑一下”的豪言壮语给拒绝了。

当然自从大碗宽面翻车后,这茬她就再也没提过。

祝佳音劝道:“我说你不行就招了吧?五一小谢结婚,你肯定得去吧?你要是还一个人去,多没面子。老家圈子小,那帮子街坊邻居的又得在背后蛐蛐你。现在你们谈了也有俩月了吧,应该比较稳定了?”

“……我还没想好。”

叶青溪犹豫道,“看看再说,不行到时候我不去了,叫我爸妈去好了。跟他也不熟,正好我参加婚礼也参加够了。”

有没有男朋友带过去倒是其次的。

但是一想到那种场合,免不了要见到很多同学的熟面孔,她心里还是打怵。说到底,自己在雾岛还没混出什么名堂,虽然也没做错什么事,但总觉得去了会被打击到。

她不想去找这种不痛快。

大概是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低落,祝佳音笑道:“好了好了,别的我不管,那反正我结婚你必须得来啊,给我当伴娘,咱们可是先前就说好的!”

祝佳音找的男朋友是本地的,沧口区的拆迁户,还是个律师,各方面外在条件都还不错。

唯一的槽点是这个男人先前和祝佳音的另一个朋友谈过。两人也是因为这一遭才认识的。所以后来两人谈的时候,祝佳音一开始很犹豫不决。

毕竟要真谈了这个男人,可能那个朋友表面不会说什么,实际朋友就没得做了。

果然两人后来慢慢疏远,互不搭腔。

当时叶青溪倒是看得很开:“你们是先后跟他谈,又不是同时,哪有什么问题?你只要看得上他就行,管别人怎么说呢?”

叶青溪那时候想得也简单,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私定终身,哪有什么条条框框?

说不定俩人谈了没几天,就发现性生活不和谐呢?往后无数个档口都有可能产生问题,分分钟也就散了。

她是一万个没想到他俩居然还情比金坚,熬过了无数个关口,真的要修成正果。

所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未尝不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你不是六月份嘛,还早还早。我肯定把假提前留好。”叶青溪拍着胸脯保证。

*

陈轩南被晾在那好久,早都没了脾气。

等到叶青溪召幸时,不说话,只发了个流一滴泪的流浪狗表情包。

她在电话里那头笑:“刚才我朋友打电话找我,说了几句耽搁了。”

“聊什么呢聊这么久。”他语气酸溜溜的。

“她6月份要结婚了,邀请我做伴娘。”

叶青溪一说出来就有点后悔,但来不及收回去了。

果然陈轩南立刻嚷嚷起来:“我也要去,你会带我去的对吧?你朋友婚礼在哪举行?你老家,还是这边?我还没去过仙源呢,到时候你要带我好好玩一下。”

一想起林幸香和老叶肯定也在场,她头上无形的冷汗就要下来了,连忙道:“到时候再说!还没定呢。”

“好吧。”

叶青溪决定先把这摊子事儿搁一搁,去处理更棘手且迫在眉睫的问题。

她清清嗓子:“babe,你有和你哥两个人的合照吗?”

“那多了去了。”

“能给我一张么,生活照就成。”

陈轩南一头雾水:“你要这个干嘛?”

“就……好奇,要是有那种,你俩穿的一模一样的更好,最好是运动装。”

“要求这么详细啊,我找找。”

“嗯,等下微信上发我好了。”

两人又在电话里腻歪一阵,就挂了电话。

陈轩南不愧是行动派,很快发过来一张……两人出海的海钓照。

照片里,兄弟俩头戴相似的渔夫帽,身着钓鱼马甲,搭配底下的迷彩速干裤。一人手捧一条大石斑鱼,对着镜头笑得跟黑人牙膏上的黑人似的。

死亡配色,死亡角度,乍一看像两个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老头,成功企业家那种。

一看就知道这个拍照的人大概率也是直男。

叶青溪:“……”

【换一张,太丑了,看着伤眼。】

陈轩南:【钓鱼也是运动啊!】

叶青溪:【少废话,换一张】

总之,这天晚上临睡前,叶青溪如法炮制,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了一张陈轩南兄弟俩合照。仅一人可见。

这张应该是哥哥和弟弟还在上大学时候拍的。

两人穿着美式帽衫,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松弛地笑。一个懒散,一个端正,如朗月入怀,玉骨秀横秋。

长腿屈着,看着就很高的样子。

不同的是,陈轩北鼻梁上多了一副金丝眼镜。

两张棱角分明的轮廓,眉宇英挺,长而挑的眼眸,嘴唇都是那种薄情又柔软的粉。

只有她知道,这种上薄下偏厚的唇瓣有多好吸吮。

24☆、八点档

◎你给我的青溪宝贝灌了什么迷魂汤!◎

心里还有点意犹未尽,不知道是不是刚到姨妈期的缘故。

她又翻开陈轩南的朋友圈,发现这货居然把海钓图单独发了条朋友圈。

【风浪越大鱼越贵[图片]】

这回只是单人照。

“……”叶青溪无奈,看来某人还是暗搓搓地不服气啊。

她给陈轩南点了个赞,正要关掉屏幕,视线滑落,不可避免看到紧挨着的下面那个对话框。

手指一动,鬼使神差打开了陈轩北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陈轩北最新的朋友圈也定格在海钓上。差不多的内容,差不多的单人照,除了他还多加了张从游艇往外看的风景照。

叶青溪福至心灵,果断把给陈轩南的赞取消掉,又给陈轩北点了个赞。

然后在底下评论:【哥哥收获颇丰呀[鼓掌]】

转眼到第二天。

陈轩北早上正在刷牙,忽然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似人非人的嚎叫。

秉持着关爱心智不健全人类的人道主义精神,他打算去管一下陈轩南的死活。

他不紧不慢漱了口,正要迈出洗手间,结果险些被迎面猛冲来的人形生物撞出内伤。

对方扒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眼含控诉,以一种意义不明的“原来你是这样的哥哥”的愤慨神情瞪视着他,语气激动:“你给我的青溪宝贝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轩北愣了一秒,语气淡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打开手机,看你朋友圈!”

陈轩北照做。

一众亲友的点赞评论最末,突兀地显出叶青溪的网名。

还有她那句看上去有点茶言茶语的评论。

他眼神暗了一瞬,面无表情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海钓我昨晚也发了啊,她为什么不点赞评论我的?”

陈轩北狐疑看他,当着他的面径自打开弟弟朋友圈,挨个看过去,还真不见她的踪影。

陈轩北放下手机,将家居服脱了,只露出里面一件黑背心,然后开始……洗脸。

“哥,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说,青溪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昨天给了她一张咱俩的海钓合影,她好像不太满意。可我真觉得照得不错……”

陈轩北往脸上扑水的动作微微一滞。

“她要我们的合照做什么?”

“她没说啊,这我哪里知道。不过管她呢,只要青溪宝贝喜欢,就算是要裸照又何妨!”

陈轩北往下巴上抹发泡剃须膏,轻哼:“随便你,希望下次见到你不是在不良小网站上。以及……不要把我也牵扯进去。”

不想陈轩南又怪叫一声。

“看不出来啊我北哥,原来你也是小网站爱好者!啧啧,要少看啊,容易伤身。”

陈轩北发现他搭理这个狗就是个错误。

*

而对于这个事实,当晚点陈轩南跑去悲愤交加地质问叶青溪时,对方只无辜回答:【我可能就……刚好刷到了?】

咦,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陈轩南:【……】

【我知道错了宝贝,我以后再不说那种话了,听上去好冷酷无情555[小狗emo.gif]】

叶青溪看着这条消息乐不可支:【好啦,开玩笑的,我听你说你哥一直还没有对象不是?希希既然喜欢你这一款,你又名花有主,说不定她愿意挑战个高难度?】

岂料陈轩南听后大惊:【别,我哥那人不是一般的高难度,是喜马拉雅山人间第一高峰,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谁能让他多看两眼的。】

叶青溪承认她有种不怀好意的恶作剧心态。

上学时有段时间因为家庭的缘故,她一度有点想不开。为了寻求出口,读过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其中就包括后来她最喜欢的心理学三巨头之一,阿尔弗雷德阿德勒。

阿德勒有一个观点她就很认同,叫课题分离。

一切人际关系之间的矛盾,起因几乎都是你干涉了别人的课题,或者别人干涉了你的课题。

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人应该做的其实是管好自己的事(也就是课题),而不要干涉他人的事,同时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样才能通往真正的自由。

从这点上来看,陈轩北这个哥哥就有点拎不清了。

所以她才一时兴起,想要恶趣味地让他也尝尝这种被干涉的滋味。

叶青溪浑不在意,回他:【就是珠穆朗玛峰,也有人年年挑战,万一成功了呢?】

陈轩南:【那那他生气了怎么办?】

叶青溪:【凉拌。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再说了,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他呢。】

陈轩南不说话了。

他不敢告诉叶青溪自己早上已经大嘴巴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干脆把心一横:【没事,天塌下来我个高,我撑着[小狗轻轻闭眼.gif]】

叶青溪给他发个亲亲的表情,干活去了。

*

她收了心,专门留出整整一下午时间,写了三分之一篇幅的白酒商单文章。

比她预计得进度要快。

按照这个进度,本周内应该可以提前交初稿。

但问题是,她对白酒酿造中的一些专有名词还有些生疏,写的过程中难免会犯怵。

叶青溪决定自己先想办法弄清楚。所以在研究搜索的过程中,罗列出了几本参考书目,《传统白酒酿造技术》《酒的中国地理》……等,待周末去图书馆借来学习。

同时,还不忘再次拿出样品酒端详品鉴,查看先前的笔记。

这一下她进入心流状态,等感到有人从后背敲她时,才惊觉窗外天际已经擦黑。

她摘下耳机,田秋双笑道:“大作家先歇一歇,这边有个大会,薛总说所有人都要去听,就差你啦。”

叶青溪思绪仍然沉浸在文章里,但身体二话不说随之动起来。先将文章在后台保存好,笔记本一合,夹在胳膊底下,三步并作两步跟上田秋双的脚步。

会后再看手机,已经接近晚8点。

又一天晚上白费。

叶青溪微微叹息,也不是完全没好处,好处是现在坐地铁肯定有座位,至少可以缓解来大姨妈时腰间与小腹的酸痛感。

刚出公司大门,一抬眼就看到眼熟的地方停着辆眼熟的奥迪车。

叶青溪眉头一跳,转头就走。

背后响起高昂的汽车鸣笛声,她充耳不闻,越走越快,恨不得飞起来。

——她当然飞不起来,甚至连疾步走都没有想象中那么敏捷。

偏偏这条路四通八达,哪里都有车行道。

紧张之下,她还是走了最熟悉的那条往地铁站走的单行道。

奥迪车于幽暗的路灯中不紧不慢地跟着,似是在给她打光。好在这会子没什么别的车辆经过,这样的龟行速度才不至于被骂。

车窗缓缓下行,映出男人不近人情,带着一丝无机物质感的建模脸。银丝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眉眼尤为深邃,是可以将一切光都尽数吸纳的最纯粹的黑。

“不需要解释一下吗?”他问。

“什么?”叶青溪转过脸去,微笑以对。

“把我的联系方式随便给别人这件事。”

这时,后面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将两人同时打断,叶青溪甚至像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打了个激灵。

后面的吉普车里,俊男靓女衣饰夸张,但凡露肤的地方不是穿了环打了钉就是爬满纹身。

年轻人活力旺盛,脾气也躁,最见不得这种曲折迂回、暗流涌动的腻歪戏码。当即便有个黄毛男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大喊一声:“我说哥哥姐姐,咱要遛弯去中山公园成么?搁大马路上非叫我们看爱情八点档,这年头谁还兴看这个啊?婷婷,你爱看吗?”

“我爱看啊。”旁边的女孩留着齐刘海黑长直,冷得像座冰雕,一张嘴倒是能噎死人。

黄毛没了脾气:“得,我不爱看,成吗?你们行行好,换个地方打情骂俏,别耽误弟弟的好事好不好?我祝你们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叶青溪听不下去了,“你不清楚可以不要乱说!我跟他……”

奥迪车当即靠边停下,打了双闪。

陈轩北彬彬有礼的声音再度从车上传来。

“说的也是,青溪小姐,我以为,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的好,你说呢?”

后面的黄毛一看这架势,更加兴奋地按起喇叭。间隙还不忘对叶青溪道:“姐啊,快上吧,我哥都服软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啊。”

眼见着吉普车后面又陆续排上两辆车,叶青溪紧抿双唇,不情不愿拉开门,坐进副驾驶。

又是这个狭窄的空间,又是这个似曾相识的奇怪场景。

车子启动时发出细微轰鸣声,车里的暖气开得是意想不到的足。连座椅靠背都是加热过的。

靠上去的瞬间,只感觉在晚风中被吹得僵硬的身体开始慢慢复苏。

这种惬意令人眷恋,甚至会生出一丝惫懒。

因此,连陈轩北那冷若冰霜的嗓音听上去都没那么讨厌了。

“要听歌吗?”

“不。”

陈轩北又要开口,她立刻道:“也不需要吃饭,喝咖啡,你说要谈事情,那咱们就在这谈,现在谈,谈完到家走人,谢谢。”

陈轩北开启的唇瓣微微闭上,半晌,竟轻轻哼笑一声。

“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叶青溪倏然睁开双眼。

“陈轩南不是说了么?让我帮忙推荐亲戚朋友去你们科室,我在帮忙啊。”

25☆、陈医生

◎行,人后不让叫哥哥是吧?◎

“哦?是这样吗?对方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跑来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顺嘴说了句你在正畸科,见她挺感兴趣的,就转了你的名片给她——难道这也算冒昧?”

她也不直接看他,只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他的双眼。仗着他开车得直视前方的局限,连声音都格外理直气壮。

“如果我说,确实有点呢?”

她啊了一声:“原来陈医生的诊室里现在病人爆满,嫌我多事。那也好说,对不起了,陈医生,怪我自作多情。”

“就这样?”

不断变幻的夜景中,陈轩北的脸色喜怒难辨。

叶青溪耸耸肩:“是啊,既然是误会一场,说开就好。”

他低声笑了。当然,不是高兴,而是气笑了。

那个叫希希的姑娘突然跑来加他微信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肯定与她脱不开干系。再联想起先前他弟提及合照——当时他弟一说,他就本能觉得是她主动要的,而不是他弟主动给的。

实在因为这就不是陈轩南会干的事。

在他弟那里,每当与自己放在一起时,他弟总是存在一种完全没必要的自惭形秽,自卑、仰视与羡慕交织的情绪。

处于这些微妙的心理,他弟天然会刻意避免主动向外人揭露他哥与他是双胞胎的事实。

这就是为什么从一开始发现叶青溪那般对自己时,陈轩北一下就搞清了情况,却选择糊弄过去,而不是直接澄清身份。

他觉得这是他弟更习惯的处事方式,虽然不理解,但会尊重。

通过午休间隙与陌生女网友的三言两语,他更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搞明白了叶青溪的小心思。

“青溪小姐这是在报复我。”

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哥哥这话说的,”叶青溪拉长了音调,将那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黏腻,“礼尚往来,以德报怨而已。你看你一心只想拆散我,我还在关心着如何撮合你,难道你不应该感动到痛哭流涕?”

“青溪小姐原来这样伶牙俐齿。看来先前与我说话总冷场,只是懒得说。”

“彼此彼此,哥哥对我,不也是人前礼貌,人后冷落么?”

话说开了有说开了的痛快。

此时奥迪车随大流进入海底隧道,外面灯光强了数倍不止,陡然间一亮。

趁着变道时看倒车镜,陈轩北瞧她一眼。

她脸上血色比平日里更淡,两只手叠在一起,下意识地放在出风口,唯独一双柔媚的狐狸眼明亮异常。

空气中平日里惯常闻得到的木质松香味早不知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甚至堪称庸俗的脂粉味。

他其实看不上这种味道,但这回因为离她太近,偶有几个走神的瞬间,会被隐蔽在其中干净温暖的奶香与皂感所俘虏,不自觉地吸嗅,想分辨是否还有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内心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我说了,别叫我哥哥。”他突兀地说。

“行,人后不让叫哥哥是吧?那直呼你大名总可以?或者陈医生?陈家大哥?你事儿那么多,你自己选。”

“随你,反正你们谈不久。”

她笑了,但眼里很冷。

随即翘起二郎腿,往驾驶座那边一挨:“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跟陈轩南锁死,天长地久的那种。”

陈轩北不语,唇线紧绷,只当她是空气。

*

这件事以希希在陈轩北处的败北告终。

为此希希在微信上同叶青溪抱怨:【那就是个冰山男,跟性冷淡似的,一点人味都没有,除了工作上的事,多余的一点都不接茬。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么好!】

叶青溪接着忽悠:【那人都讲究一个反差感呀,越是这样的,说不定内里越痴情专心。不正与你互补?可以想想别的方式,万一这家伙吃硬不吃软呢?】

希希:【这兄弟俩明显是两个极端。】

叶青溪:【什么极端?】

希希:【一个是中央空调,一个是中央空调但外机对我[裂开]】

“噗嗤!”

收到这条消息时恰逢周末,叶青溪正在图书馆里喝水,差点喷个满书架,好歹拿袖子捂住。

叶青溪手忙脚乱拿纸巾擦了嘴,回复:【更正,第二个应该是*中央空调但内外机装反[手动拜拜]】

希希:【更激起了我的好胜心怎么办?不说了,我学习去了,他说我言之无物,跟我没话题聊。又听我四级第一次没考过,天天在街上混,怀疑我是精神小妹[融化]】

嘴真毒。

想想先前陈轩北保持着礼貌与风度对自己说话,还一口一个青溪小姐地叫,恐怕还算客气的。

叶青溪祝她好运。

周末,家附近的社区图书馆里人山人海,连座位都得靠抢的。

叶青溪把要借的书目一一找到,就打算撤。

陈轩南的电话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图书馆三楼是安静自习室,不允许大声喧哗。她快步从安全通道下了楼,跑出图书馆大门才险险接起:“怎么啦?”

“宝贝,忙什么呢?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还有那么大一个男朋友?”

叶青溪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果然发现在设置的请勿打扰时间段内,俩人的对话框又被刷屏了好几页。

“抱歉啊,我刚在图书馆呢,不方便接电话。”叶青溪失笑,打趣道,“你真要这么闲,周末就找个班上。”

“我日常有工作啊,每天四小时就够赚了。跟某人似的周末还工作,疯了啊?”

陈轩南讨打地说。

叶青溪是最近才搞清楚,陈轩南是金融专业出身,是做全职交易的。

中学在本地最好的二中念的,全班最后一名也能考上一本的那种尖子班。大学也是本地最好的国字头大学。

大学期间曾在本地有名的金融机构做过实习。那是他活到现在仅有的上班经验。毕业后基本上就出来单干了,做的是钱生钱的交易。

一开始,只是拿自己从小到大积攒的一点本金在股票与债券市场里瞎扑腾。

第一年也是个经验积累、和亏损学习的过程。

但他似乎天生特别适合干这个,加上脑子反应也快,沉得住气。胆大心细,把巴菲特芒格那一套价值投资理念给吃透了,做反直觉反常识的投资策略做得很成功。20年以小搏大踩中核心资产牛市,一下把本从100万带到了500万元。再往后有经过不断摸索,将手里股权慢慢切换,直至去年年底,达到了1000万级别。

可以说,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年半载,基本是大涨与小涨的区别。

身边的人开始只觉得是他运气好,不算数,不过小打小闹而已,但现在已经没人敢拿这事儿笑话他了。

甚至连当初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小股神”绰号,也叫得真心实意起来。

有些关系不错的亲友甚至主动开始找他打听,想出点钱交由他来打理,哪怕中间抽点也行。

所以他也适当性地接手一些。慢慢地,这事儿占据了他的主要精力,也成了他的主业——一间独立的投资管理工作室。

陈轩南一直不说,是觉得有点拿不出手。虽说他个人股票账户上现在已经达到比较可观的程度,但总归听上去不是那么稳定的行当。谁都知道投资风险是一直存在,且不可避免的。

因为这事儿还被他爹妈念叨过。

毕竟有陈轩北这国内顶级医学院本硕博直读,又是高层次人才引进的身份,放到哪去都是让门楣生辉的珠玉在前,他这些充满铜臭味的小打小闹,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差了那么点意思。特别是父母更在意的社会地位上。

他家里是做传统实业的,秉承的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踏实勤勉创造价值的朴素思想,父母也深受传统影响。

他家里的小五金厂,如今还在父母手里操持着,这是陈家起家的根本。

按陈母的意思,挣钱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不是最主要的。与其做这种既不入流也不创造价值的工作,还不如回家继承家业,要不考个公也成。就算是月薪三五千的基层公务员,也很体面。

他不愿意。

陈家父母一直比较宠爱这个儿子,拿他无法,便约定先让他独立尝试几年,看结果再议。

对此叶青溪表示,只想跟他们这种含着金汤匙还头脑聪明的人拼了。

“好好,您说的对,又想我怎么陪你?”

陈轩南笑出声来,神秘兮兮道:“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啊。我有朋友组局,还差仨人。”

叶青溪一下敏感起来:“你哥是不是也去?”

“对啊对啊,咱们仨这不正好凑够嘛。”

“……不太方便。”

“鬼才信!你好好的,有什么不方便的?”

叶青溪站在原地,看着图书馆玻璃里自己的身影,垂眸踢一下脚边的石子:“那个……还要研究一下白酒酿造工艺什么的,我一直有些细节没搞明白。”

“小宝贝~你不想见见我的朋友们吗?他们早都听闻你的大名很久,我真的好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他们人都很好玩的,这次也是好机会啊,不会尴尬的,都讲好了,你放心。”

陈轩南熟门熟路开始发挥撒娇攻势。

叶青溪不说话,静静听他磨人磨了半天,才慢吞吞道:“下次一定。”

陈轩南要哭了:“你就说!到底怎样你才肯去!”

“不是有你哥陪你吗?”

陈轩南沉默须臾,突然恍然大悟,惊呼出声:“哦,怪不得,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青溪听得心里一突:“胡说什么呢?”

“我说怎么最近不管约你俩谁干点什么,都要问一句对方在不在。跟避瘟神似的!”

陈轩南啧啧有声:“不对劲,你们两个——是不是闹矛盾了啊?互相看不顺眼的那种?”

叶青溪不吭声。

不免腹诽,陈轩南这货可真会说话大换气,吓得人简直要犯心脏病。

“叫我说中了吧?到底什么问题还能让你们两个闹不愉快?宝贝,你直接跟我说,没事。我哥虽然不像是会欺负人的人,但如果他真欺负你,我替你揍他。”

“没有的事。”叶青溪语调轻松,“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不信,难不成你讨厌他?”

陈轩南简直感到匪夷所思。

“嗯……怎么说呢,”叶青溪脑子转得飞快,一边琢磨着一边组织语言,“就是……你设身处地,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俩在一起出现的时候,我面前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那我一说话,这两张一样的脸就同时盯着我,不管小习惯和还是反应,还是微表情都差不多——你知道这有多吓人吗?”

“而且,你俩还特喜欢挨着,跟一对磁铁似的,一到那种连着装都无法辨别的场合,我就格外提心吊胆。就比如咱们头一回吃饭的那次。”

“害,提心吊胆什么啊,都是自家人。”

叶青溪轻吐一口气,语调又快又飘:“怕认错。”

26☆、咬一口

◎双手从肩上一路滑落,直到他腰际,狠狠攥住。◎

陈轩南想了想:“是不是我哥有时态度不好,吓到你了?”

“倒也没有,就是认错后,会很尴尬。”

“不,不会,肯定还是我哥的问题,他态度不够好。我会跟他说的,叫他对你和气温柔一点。……”他笃定说到此处,却话音一转,“但是吧,我觉得也可能是你跟我哥接触太少,对他产生误会了而已。他其实本身真的挺好的,外冷内热,你还不习惯。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习惯的……”

在陈轩南兀自喋喋不休的念叨中,叶青溪一直在思考这句莫名其妙的结论。

——她为什么非要习惯他?

周日下午,架不住陈轩南的百般央求,叶青溪还是把自己收拾了一通,出门赴约。

考虑到密室逃脱需要跑动,特意轻装上阵,穿了身瑜伽服。

至于化妆——她沉思了两秒钟,决定初次见面,把陈轩南的朋友们先当人看一回,索性画了个清透的薄妆。

这样做的结果是,陈轩南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

“哥,你看见了吗!快看!青溪今天好有活力!脸色红扑扑的,啊好可爱!真想咬一口。”

坐在后座的陈轩北勉强抬起一丝眼皮:“……陈轩南,你不要太离谱。”

天色蓝得纯净,不见一丝薄云。

小区大超市旁是一个圆形转盘,供车辆调头。

转盘中央是座标志性的小水池,正在喷水。水池上方,环绕着白色大理石雕的小天使,一只拨弄竖琴,另一只吹笛子,翅膀看上去蓬松柔软,被水雾衬得仙气飘飘。

陈轩北隔着车窗,靠在阴面,盯着她由远及近走来。

她今天扎的高马尾,露出修长脖颈,清爽利索。肌肤如象牙洁白,玫瑰裸粉的唇色和腮红才是点睛之笔,叫她整个人似晨露中绽放的玫瑰,比平时更明媚。

陈轩南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叶青溪进来,余光瞥到他,便笑着打招呼:“哥哥好。”

“青溪小姐。”

坐回驾驶位的陈轩南对她疯狂眨眼,邀功似的道:“宝贝,你看我多贴心,今天还特意跟哥哥区别了一下卫衣,我的有拉链!这样你就不会搞混啦!”

都是蓝色运动帽衫搭配浅灰色卫裤,一个有拉链一个套头,差别很大吗?到底哪里好认?

叶青溪只觉得眼珠子疼。

她状似随意,轻声问:“哥哥今天怎么没戴眼镜?”

“他运动都不戴的,嫌碍事。不像我,从小视力就好,压根不担心这些。”陈轩南语气得得瑟瑟的。

陈轩北俨然霸道总裁坐专车的架势,单手支着下颌,看向窗外:“有问题吗?”

“没有,哥哥戴眼镜比较帅。”

她笑盈盈地回。

“哥听见了吗?青溪夸你呢!宝贝真是个甜妹!”

叶青溪笑容不变,回头朝他挑了下一边眉毛,挑衅至极。

陈轩北转眸,面无表情靠回靠背上。

*

密室逃脱的店铺在邻区的商场寰悦里。这座商场比较潮流化,附近又有大学城,是年轻人的聚集地。这里的密室逃脱也是全雾岛人气最旺的。

陈轩南的另外三位朋友到得都还算准时。是一对姐弟和一个单独的男生。

一看到他们,叶青溪就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三个肯定是陈轩南的朋友,而不是陈轩北的。

怎么说呢……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人结交的朋友大约也与这人有相似的气场。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就嘻嘻哈哈的。但不论是谁,只要跟陈轩北说话,又恢复客客气气,不敢造次。

除了一个叫万崇的男生。

他是个混血儿,穿衣风格与陈轩北很相似,身材也十分高大,与陈轩南兄弟俩站在一处十分惹眼。偏日耳曼人的长相,五官浓墨重彩,下颌刚毅凌厉,看着很成熟,一张嘴是很溜的普通话。

他似乎对谁都是一个态度,看上去跟陈轩北也很是熟稔。

在陈轩南介绍完叶青溪后,万崇第一个上来主动跟她握手:“嫂子好,我是轩南哥从光屁股时就认识的异母异父的亲弟。以后嫂子想知道他黑料,找我就行。”

“还是叫我青溪吧。”叶青溪连忙更正。

“干嘛,嫂子多亲切。”

“感觉怪怪的,我不太适应。”